甘翠娣是案子里最关键的目击者,被反复传唤做笔录,可连日熬夜让她身心俱疲,脑海里只剩支离破碎的片段。陆敏学见状,建议先让她回去休息。不久,案情却出现新的动向。夜深时分,甘翠娣独自返家,刚走到一处僻静角落,便看见两个男人从暗处窜出,顿时惊慌失措,掉头狂奔。此时专案组正在屋里开会研究案情,她忽然从门口冲进来,惊魂未定。陆敏学安抚她的情绪,保证会安排人亲自护送她回家,才稍稍让她安心。
另一边,鲁志丰带着李感回到家,意外撞见未婚妻婉君,因出任务前没来得及打招呼,气氛一度尴尬。吃饭间,婉君追问任务情况,话里话外都是担忧,害怕鲁志丰在行动中遭遇不测。到了后半夜,鲁志丰和李感在古玩街有所收获。群众举报称,两名疑似嫌犯当晚会在“鬼市”销赃,专案组立即派出一队警力,提前秘密部署。
当天夜里,警方果然在鬼市发现一高一矮两名“跑家”——正是此前尾随甘翠娣的人,同时也是在古玩街倒卖赃物的那伙。经过核查,他们并非刘永坤和汪向前。陆敏学亲自提审,了解他们的来龙去脉,确认真实身份与案情关联有限后,才结束谈话。然而时间无情流逝,关键的黄金72小时眼看就要耗尽,专案组仍查不出确切线索。

情急之下,陆敏学再次找到甘翠娣,耐心追问她对嫌疑人是否还能记起更具体的特征。甘翠娣只能一遍遍重复之前说过的话,压力积累到极点,终于在询问中哭到几乎崩溃。就在哭诉的过程中,她忽然想起一个细节:个子较高那人的鞋帮上,似乎有一圈被烧焦的痕迹。这个新记忆成为破局的关键线索。
专案组随即决定兵分两路扩展调查。一组远赴皖南,逐地走访采集指纹,需在多地之间来回奔波,对比数十万份指纹样本;另一组由陆敏学带队,前往各大市场和鞋店排查鞋印,根据鞋帮烧焦的情况进行筛查。出发前,李感给同事们做了简要指纹识别培训,局长反复叮嘱任何一丝可能都不能忽略。

会后,鲁志丰主动向领导请战,申请加入皖南一线的指纹排查小组。路雪敏回家跟妻子说明任务安排,两人多年夫妻,心有默契却少言寡语。妻子默默替陆敏学整理行李,再三嘱咐他小心行事,随后也投入到自己的本职工作之中。为了全力侦破此案,鲁志丰做出艰难决定,取消原定几天后举行的婚礼。
临行前,他负责安抚受害者家属,当众郑重承诺:案子不破,他就一直在大家眼皮底下查案,绝不会擅自离开。鲁志丰这份真诚与担当,终于打动了家属,换来了新的重要线索——被凶手抢走的金戒指,是一枚方形玉面戒指。听到这一点,鲁智深想起孩子曾提过类似的戒指,心里愈发难受。
与此同时,刘永坤回到住处,从抢来的赃物中挑出一枚金镶玉戒指,正是那枚金戒指。他带着戒指前往当铺,想趁机出手换钱。店老板察看戒指时,从缝隙里抹到血迹,意识到来历不正,便压低价格,只愿给四百,还提醒这种东西别处多半不敢收。刘永坤心里发虚,被看穿后只好拿着戒指离开。夜色中,他一个人坐在酒桌旁借酒浇愁,因杀人心虚,稍有动静便惊慌。老板娘突然端来一盘花生米,吓得他手一抖,戒指掉在地上。他慌忙捡起后,将戒指藏进破庙里的一个破瓦罐中,抱着瓦罐不停嘀咕,惶惶不安。
当年在鞋厂干活的汪国方曾给刘永坤送过一双鞋,尺寸极合脚,如今留下的鞋印被陆敏学辨认出来,成了破案的重要突破口。市局随即组建指纹比对小组,日夜轮班地对海量指纹展开核查。高压之下,负责发放指纹卡的李感精神高度紧绷,终因疏忽出错,把指纹卡发乱,白白耽误了一天半的工作进度。众人疲于奔命,本就心绪难平,对他愤怒不已,李感深陷自责,自愿背着通缉令独自在街头张贴。深夜里,他碰上正在找鞋的陆敏学一行,忍不住向陆敏学坦陈自己的过失,懊恼自己拖了后腿。
次日一早,局长当众点名李感,批评他连洗脸换衣服都顾不上,形象不佳。陆敏学此时正准备带队去北京,主动请求把李感编入找鞋小队,一路直奔水西门鞋贸城。小队把各家摊位的高帮鞋底几乎翻了个遍,历尽辛劳终于寻到与现场鞋印相同款式的高帮鞋,线索很快指向了曙光鞋厂。随即,找鞋小队进厂摸排,指纹小组也赶来会合,所有人都仿佛看见了侦破工作的曙光。

曙光鞋厂领导借机希望警方帮忙查清内部偷鞋倒卖、甚至纵火毁坏成品的情况,因此在态度上十分积极。但厂方管理层与工人矛盾尖锐,配合效果大打折扣。工人之间也各自结成小团体,先是相互遮掩包庇,继而为了自保又互相揭短,给警方调查平添许多阻力。汪国方看见通缉令后,心中立刻浮现出一个熟悉的人影,却依旧选择保持沉默,没有指认。
厂里各个小团体暗自聚在一块商议对策,他们认为内部必须守住阵线,不能被警方离间。有的人觉得一味不交代终究说不过去,另一拨则坚持啥也不能吐露,两派意见激烈冲撞,几乎要动手打起来。陆敏学看出众人真正顾忌的是徐经理,便先请徐经理暂时离开,自己则开诚布公,声明这次问话对外绝对保密,不会影响大家在厂里的工作,只是需要明确鞋子被私自拿出厂的具体名单。

与此同时,陈局在徐经理陪同下在厂区走动,徐经理一路对工人的种种不满絮絮叨叨。汪国方这时主动提供线索,坦言有五双鞋被分出去卖掉,但他并不清楚这些鞋最终落入谁手。至于真正的凶手长什么样,他始终含糊其辞,因为那双送给刘永坤的鞋牵扯太深。到了晚上,两股工人势力再次对峙,从互相指责发展成大规模群殴。即便打成一片,他们对警方却仍旧保持一致,对外统一口径,却在互相举报时夹带私心,弄得名单真假难辨,警方当天的调查宣告失败。
聂局获悉情况后,决定全员从曙光鞋厂撤离,指出临近年关,社会问题将频繁爆发,局里警力已经捉襟见肘。陆敏学提出留下一个小分队继续深挖,但陈局只能按照指令让所有人一并回撤,心里同样充满不甘。返程的路上,车厢气氛压抑异常,人人沉默。陈局刻意让司机绕道,停在汴记旅馆门前,借机对众人开口鼓劲:哪怕眼下困难重重,只要案件尚未告破,他们就绝不能放弃追查。大家默默听着,没有人多言,可破案的责任感已在每位警员心中越压越重,谁都清楚这场仗还远未结束。
汪国方回村途中遇到同乡,闲聊中随口提到专案组已进鞋厂查案。刘永坤正是穿着汪国方送的鞋行凶,一听此话立刻心生惧意,认定汪国方对自己是一道潜在威胁。与此同时,“跑家”王兵与大蛇仍领着甘翠娣,为了五万元悬赏在四处追查凶手踪迹,几个月奔波却毫无收获。大蛇和甘翠娣心灰意冷,决定不再耗下去,准备回老家成婚,只有王兵在与他们分手后依旧独自上路继续寻找线索。
心中不安的刘永坤主动去找汪向前,提出合谋将汪国方推入河里淹死,以绝后患。汪向前听后极度抗拒杀人,表明再也不愿和他扯上关系。回程上,刘永坤被二保子拦住,对方想让他帮忙去城里推销刀具,他也一口回绝。不久,王兵辗转来到丰洲村,机缘之下和刘永坤在酒桌上相识。两人吃酒聊天,气氛热络,王兵被灌得烂醉,意识恍惚,只按刘永坤指点来到一间破屋,从瓦罐里摸出一枚金戒指。

后半夜王兵慢慢酒醒,看到电线杆上的通缉令,又反复端详手中金镶玉戒指,终于确认刘永坤正是他苦寻的凶手,心里盘算着五万元悬赏到手。就在他欣喜若狂之际,却被一辆大车猛然撞倒。几乎同一时间,刘永坤从噩梦中惊醒,慌慌张张把作案时穿的那双鞋埋在父亲坟旁。之后他再次去找汪向前,两人商量隔天把汪国方哄去河对岸赌钱,趟河时下手。
第二天三人同去过河,汪国方落水,一度陷入危险。汪向前临时变了主意,眼看汪国方快要沉下去,赶紧把人救起。事后刘永坤不满计划落空,与汪向前激烈争吵,汪向前则怨他赌博惹祸,把自己拖入绝境。过了不久,刘永坤带着二保子进县城卖刀。二保子在街上瞥见通缉令上的画像,觉得与刘永坤极为相似,顿时紧张。刘永坤一边恐吓一边诱哄,甚至反咬一口说画像更像二保子,使其不敢再声张,这才勉强摆平险情。

夜里回家,刘永坤闷酒不语,妻子提起汪国方因落水落下肺炎。刘永坤遂以探望为名上门,实则想试探汪国方态度。汪国方感激汪向前救命之恩,谈到妻子不在家时,刘永坤心生歹念,借削苹果的动作暗自盘算动手。然而汪国方随即聊到自己检查出肺部有问题,推测是鞋厂车间胶味太重所致,表示不再回鞋厂上班,打算在附近另找工作。听到这一决定,刘永坤确信专案组不会再从鞋厂牵出他,心中大石落地,暂时收起杀意。
此后,他在家翻看法律书籍,偶然看到“二十年追诉期时效”的条文,大为在意。随即又去找汪向前,告诉他只要两人安分守己,撑过二十年便有可能逃过法律追究。然而接连发生的这些事,也让两人心存隔阂,关系渐渐疏远起来。
刘永坤自幼酷爱写作,在老师不断鼓励下愈发沉浸于文学世界,最终考入文学院。一次查阅刑法时,他意外看到某类案件的追诉期为二十年,顿时收起往日锋芒,暗自盘算要低调潜伏,把这二十年熬过去。此后,他有意将生活的重心完全转移到创作上。案发已过四年,卞国强在失去父母和孩子后,生活困顿,整个家庭笼罩在丧亲的阴影中。鲁志丰得知这一情况,心生怜悯,屡次想伸手相助,却被卞国强毫不留情地拒绝。
为了了解卞家近况,婉君替鲁志丰多方打听,这才知道卞国强的姐姐已是癌症晚期,卞家急需用钱,打算卖掉“卞记旅馆”。然而旅馆里曾发生命案,沾染上血案的名声后几乎无人问津。鲁志丰作为当年负责案件的警察,一直没能抓到凶手,对卞家心怀亏欠。最终,他决定自己承租“卞记旅馆”,既想从侧面帮卞家渡过难关,又要借此时时警醒:案子一天不破,他就一天无颜面对死者亲属。几年匆匆而过,陈局离世,当年那批办案民警也都熬出了白发,陆敏学走上陈局的位置。上任后,陆敏学告诉大家,陈局临终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侦破卞记旅馆命案。鲁志丰在众人面前承诺,会继续守在这里,等着有朝一日凶手落网。

与此同时,为维持家用,刘永坤曾尝试开设写作辅导班,却发现几乎没有家长愿意为此掏钱。无奈之下,他再度把全部心力押在自己的作品上,时间一长,他逐渐在当地小有名气,还凭作品拿到宁江文学奖三等奖。学校遂决定借机大力宣传他的成就。在针对获奖作品的研讨会上,他谈及自己的创作理念,并畅想将作品改编成影视剧。然而现场有人当面提出质疑,认为他并不真正懂创作,只是关起门来写,靠“农民作家”的身份人设博关注。
日历翻到2015年,距离当年案发已经过去整整二十年。刘永坤心里盘算,自己苦熬的期限终于到头,也不用再日复一日盯着追诉期计算时间。两年后,2017年10月,李感来到江渡市警校开讲座,向学员讲述办案经验时,提到自己第一次接手的案子,感慨良多。卞记命案第六次重启侦查,这一次警方借助最新的DNA溯源技术,调取当年被谨慎保存下来的烟头和指纹等物证,认为破案已不再遥远。如今的李感早已褪去当年的青涩,主动向鲁志丰讲解新技术的原理和应用,两人对案件终获突破仍怀着一线希望。

警方面向高坝刘村展开比对排查,却发现没有任何一人符合技术比对结果,调查一度再次陷入停滞。李感提出自己的判断:当年农村户籍管理十分混乱,极有可能有整户人家已举家迁出,因此必须进行更细致的走访。随后,他带队来到刘永坤的老家,拜访德高望重的族中长者刘德龙,从刘氏族谱着手寻找线索。刘德龙回忆,在自然灾害频仍的那些年间,共有四家人逃荒外迁。李感逐一沿线排查,很快摸到了丰洲村的情况。
经梳理,他将侦查目标锁定为三户:一位机关干部,一位作家,还有一位已经移民美国。若机关干部与作家两条线索先被排除,远在美国的那一家将成为最棘手的对象。李感把阶段性调查结果向鲁志丰做了详细汇报,并提出自己的推测和设想,随后循线找到居住在县城的刘永坤。那天,他站到刘永坤面前,打破了这位作家原本看似安稳的生活,也让深埋二十年的旧案再度逼近真相。
在刘永坤家中,李感以“社科院血液采样”为由上门,让他填写详细表格并抽取血样。其间主编电话打来,叮嘱他尽快修改稿件。电话一挂,他抬头看见卧室门口注视自己的李感,心中一阵惊惧,只得强作镇定配合抽血。随后,他又按要求录入指纹,在表格上摁下手印的那一刻,李感心里翻涌难平。
事情办完后,李感立即带着这份摁有手印的表格去找陆敏学。师徒二人对那枚指纹的形状深深烙印在心,清楚意识到这一刻意味着什么。足足二十二年,所有参与这桩案件的警察们,终于等到了真正锁定凶手的机会,那个曾夺走多条性命的人,终于被找出。
与此同时,刘永坤也隐约意识到末日将至,主动联系汪向前,表示自己迟早会把一切都供出来,还提及如何安排“后事”。当晚,他以需要清静改稿为借口,让妻子不要带孩子回家,匆忙将稿件修改完毕,又给妻子写下一封信,把那点稿费视作留给家人的最后遗产。
翌日清晨,李感带队直接闯入他家中,刘永坤毫无反抗,乖乖就缚,只是叮嘱李感务必把那封信交给妻子。多年以来,他从未睡过一个安稳觉,真正踏实地睡着,竟是在被关进拘留所后,那一夜,他反而格外平静。

警方押着刘永坤回到二十二年前的案发地指认。鲁志丰多年如一日把现场维护得十分完好,却没想到刘永坤竟认不出房间。他并非亲手杀害那名女人和孩子的直接凶手,指认时选错了房间。李感判断他不像是在撒谎,更像是对某些记忆主动遗忘。车队离开时,另一辆警车正押送汪向前前往汴记旅馆,两车擦肩而过,彼此未曾相见。
2017年3月,江渡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庭前律师再三叮嘱刘永坤,只要在法庭上坦诚交代,还有一线生机。开庭之初,他在律师引导下尚算配合,但心存侥幸,当庭翻供,试图把全部罪责推到汪向前身上,他这种明显的“演戏”立刻引发旁听者和合议庭的不满,反倒是汪向前在庭上为他辩解。
突发的翻供让鲁志丰心急如焚,担心两人事先串通口径。律师也对刘永坤的反复大为愤怒,却又难掩惋惜——同为热爱文学之人,他清楚如果不是当年犯罪,这个名字原本可以享有更高声誉。但刘永坤过于惧怕出名,一旦作品引人注目,过去的罪行就可能被翻出,因此刻意压抑自己的才华。可惜的是,他有才无德,犯下大错又不敢正视,自首在他眼中几乎等同自杀。

最终,法院宣判:刘永坤与汪向前均被判处死刑,终身剥夺政治权利,并没收全部个人财产。听众席上,卞国强再也抑制不住情绪,失声痛哭,其余在场者同样百感交集。庭审结束后,陆敏学带领众人前往已故陈局的墓前祭拜,二十二年来一代代警察持续接力,这一天总算让死者得以安眠。
在汴记旅馆门口,卞国强和家属焚烧遗物,寄托亡灵。鲁志丰则取下“汴记旅馆”的牌匾,点燃火烧毁。其间,李感向在场的年轻警员娓娓道来整起案件的始末,谈及这些年自己在办案中体悟到的“警察精神”。
在他看来,警察首先是国家机器的一部分,是守护社会秩序、保护民众生命财产的钢铁盾牌。构成这台机器的每个个体都会疲惫、老去、离世,但整个机器不会停歇,因为警校里一届又一届的新血持续涌入,使之不断更新、进化。随着信息技术和刑侦技术飞速发展,警队整体能力大幅提升,但那份以血肉之躯、钢铁意志守护岗位、燃烧热情的核心精神,却永远不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