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钱菲早早回到家,把冰箱里仅有的食材翻出来,一点一点洗好、切好,认真地做了一桌子简单却尽量丰盛的晚饭。她知道李亦非最近奔波劳累,想给他一个小小的慰劳,也想借着吃饭的机会,把心里憋了很久的话说出口。饭菜做好了,她把碗筷摆好,又特地把菜端来端去,试图摆得好看一点,像是给自己打气。可是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墙上的挂钟走过一个小时、两个小时,门口却始终没有响起钥匙拧动的声音。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她只好叹了口气,默默坐下来先吃。筷子夹起菜却没什么味道,她总忍不住回头望向门口。终于,在她几乎要放弃等待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李亦非风尘仆仆地冲进来,一眼就看见桌上热气略微散去却仍然“现成”的饭菜,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个回到家的孩子一样“哇”了一声,连外套都顾不上脱,径直跑过去坐下就开吃,嘴里还大大咧咧地夸菜好吃。钱菲看着他狼吞虎咽,却没被逗笑出来,反而轻轻吸了口气,鼓起勇气开口,淡淡却认真地说,两个人再这样住在一起,已经不太合适了,希望他尽快搬出去,重新找一个地方住。
李亦非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抬起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随即马上摇头拒绝,态度出奇坚决,说自己绝对不会搬走。他的语气看似轻松,实际上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钱菲原本预想的,是他会皱皱眉,和她认真谈谈条件,却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干脆,让她反而更加不知所措。她的心弦一下子被绷紧,有些话卡在喉咙里没法说出来,眼眶却先红了起来。她知道这段时间以来,李亦非默默替自己扛了太多事——工作上的压力、生活里的烦恼,还有那些她不愿再去回想的委屈,他都像不动声色的屏障一样挡在最前面。想到这里,她的情绪终于崩塌,眼泪一颗颗滚下来,哽咽着质问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到底是为什么?李亦非立刻慌了,忙放下筷子走过去手忙脚乱地安慰,一边说别哭别哭,一边胡乱开玩笑,说他可以涨房租,以后不再白住。钱菲抽噎着抬头看他,眼里仍挂着泪水,却本能地接着问:那……涨多少?她的问题让沉重的气氛稍稍松动了一些。李亦非看她一边哭一边还关心钱,忍不住笑出声,调侃她是个地地道道的“小财迷”,笑着说那就一个月涨一千好了。话音刚落,门铃突然响起,打断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情绪。李亦非赶紧跑去开门,取回快递,随手拆掉外包装递给钱菲。钱菲随意地撕开文件袋,却在看清里面的内容后脸色瞬间变了——那是一封来自杉立方酒店的律师函。
律师函所载的内容一条条陈列得冷冰冰又严肃:杉立方酒店认为之前汪若海在酒店大厅被拍到的视频,在网络上广泛传播,已经严重损害了酒店的品牌形象与商业信誉。为此,酒店方面责成当事人钱菲,以及上传视频的党羽必须公开道歉,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包括但不限于名誉损失与法律责任。纸面上的用语刻板严厉,仿佛每一个字都在往她的心头压上一块重石。钱菲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那封律师函,手指微微发抖,脑子里嗡嗡作响。李亦非见状,立刻凑过来,皱眉问她怎么了。她没回答,只是急匆匆地给党羽打电话。果不其然,党羽那边也收到了同样的律师函。电话那端,党羽略带苦涩地承认,当初事情发生时,她因为愤怒和不平,才一时冲动拍了视频并发上网络,想要让更多人知道真相,却没有预料到后续影响会发展成这样。现在一旦牵连到钱菲,甚至有可能让她丢掉工作,党羽在电话那头越说越懊悔,语气里充满自责,连连说自己如果知道会变成这样,当初绝不会那样做。挂断电话之后,钱菲心中压抑的焦虑彻底涌了上来,她几乎被无形的恐惧压垮,只能无力地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愣。李亦非站在房门口,看着她低沉的背影,轻声安慰,强调这种律师函很多时候只是用来吓人的公关手段,并不一定会真正走到法律诉讼那一步,让她不要过于在意,不要把全部责任都揽到自己肩上。
然而事情并没有因为他的安慰而停下脚步。第二天一早,党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她打开直播间,面对镜头和无数陌生的网友公开道歉。她坦率承认,自己当时太过冲动,在没有细致查证和充分了解事件全貌的情况下,就将酒店大厅拍摄的视频上传网络,给酒店、相关人员和公众造成了误导和影响。她一字一句地说明自己的错误,态度真诚,希望以此尽量挽回局面。起初,直播间里还有不少支持她的网友,认为她至少有勇气认错,但当话题继续发酵,另一部分网络舆论开始迅速扭曲。有人恶意揣测她的动机,有人抓着细枝末节攻击她的人品,更有极端的网友持续谩骂、挖苦,甚至进行人身攻击。弹幕的字句像刀子一样不断涌出,党羽努力撑了几分钟,最终仍承受不住这股铺天盖地的网络暴力,只好含泪匆匆关掉直播。与此同时,军丞看到了这场直播和其中发生的一切,内心强烈不平。他毫不犹豫地也开了自己的直播,以一种近乎冲撞的方式站到风口浪尖上,公开表达对党羽的支持。他坐在车里,不吃不喝,不断和网友们理论,解释事件的前因后果,强调党羽的初衷并非恶意,劝大家理性看待,不要因为一时情绪就肆意攻击一个已经认错反省的人。他在直播间里几乎舌战群儒,为党羽据理力争,哪怕面对无数质疑也不退让,希望能扭转一些失控的舆论。
与此同时,钱菲也没有坐以待毙。清晨,她整理好资料,直接去了公司找廖诗语。面对上级,她主动承认自己的个人私事已经对公司声誉造成了负面影响,态度诚恳地表达歉意。她并不为自己辩解,也没有试图淡化事情的严重性,只是希望廖诗语可以重新考虑这件事,能否撤回律师函,让事情不至于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廖诗语面色冷静,语气却十分公式化,表示此事既然已经由法务部门正式介入,整套程序就必须按既定流程走完,不能随意改变。她话里没有太多感情,更像是在强调制度的严谨和公司利益的优先,让钱菲瞬间感到一股冰冷的距离感。在另一端,军丞的母亲则通过网络看到了儿子那场为党羽“孤军奋战”的直播。她既惊讶又焦虑,立刻私信儿子,不希望他这样把自己暴露在网络暴风眼中。她提醒他,身为公职人员,一旦被网友人肉、深挖隐私,不仅个人生活会受到影响,工作也会遭遇波折,更担心他会因为不明智地卷入舆论漩涡而被领导问责。可是,当军丞看到母亲言辞中对党羽有所不满甚至带着偏见时,情绪突然激烈起来,直接选择将母亲拉黑,宁愿与最亲近的人暂时决裂,也不愿后退一步。
这一天对钱菲而言同样不顺。她原本按惯例准备会议资料,仔仔细细地整理相关数据和汇报重点,就像过去每一次重要会议前那样认真。然而会议还没开始,方云就让人带话通知她:今天的会议不需要她参加。短短一句话像无形的隔离墙,把她轻而易举地排除在核心圈之外。那种略带轻蔑的疏离感让她心里一阵发凉。她隐约意识到,公司内部有不少人或许已经把她视作“麻烦人物”,甚至在考虑将她边缘化。与此同时,党羽那边因为军丞在直播里不顾一切力挺自己,心里受到强烈触动。她感激他的坚持与勇气,更被他不顾形象、不顾后果的维护打动,于是主动联系军丞,邀请他一起出去约会,想借此缓解紧绷的情绪,也让两人更进一步。两人选了一个稍显轻松的项目——密室逃脱。在昏暗狭窄的场景里,他们并肩合作,解谜、闯关,短暂忘记外面那些纷纷扰扰。可是军丞的父母始终不放心,不仅跑到他所在单位打听情况,还一路追踪出来想确定他的行踪,焦虑的父母和想要独立的儿子之间的矛盾正在悄然升级。相对而言,钱菲在公司度过的是冷清的一天。她被方云刻意冷落,整日仿佛透明人一般存在于办公室。直到下班铃响起,她的心情仍沉甸甸的,脸上的表情失去了往日的神采。走出公司大门时,李亦非早已在等她。他招呼她快点下班走人,一边笑着一边正色地说,无论明天会出现怎样的结果、面对怎样的处置,她都必须以最挺拔的姿态迎上去,要精神抖擞地展现自己的风采和精气神,不能让任何人看见她被打垮的样子。
为了让她从外到内都“焕然一新”,李亦非几乎用半强迫的姿态拉着她去了商场。他兴致勃勃地在各个女装品牌之间来回穿梭,为她挑选不同风格的服装。原本不善打扮的他,此刻却表现出惊人的审美耐心,只为找到一套既合适又能在职场场合中为她加分的衣服。经过多番比对,他终于选定了一件剪裁利落又兼具时尚感的套装,同时还为她搭配了一双精致的高跟鞋,认为只有这样才能把她的气质完全撑起来。钱菲犹豫着换上新衣走出试衣间的一刻,立刻让整个气氛都变了——新衣服勾勒出她修长的身形和优雅的线条,高跟鞋让她整个人显得更挺拔,举手投足间有一种从未显露过的成熟自信。李亦非怔怔地看着,眼前一亮,几乎有片刻失神,没想到钱菲的身材和气质竟然如此出众,只是之前一直被宽大的旧衣服掩盖了。然而当钱菲看到衣服吊牌上的价格时,心跳猛地加快,立刻皱眉表示自己根本没有那么多钱,坚决要把衣服脱下来。她从小对金钱极有概念,难以接受轻易花掉这么一大笔。李亦非却轻描淡写地拦住她,笑着说付账的事不用她操心,一切算在他头上。说完,他还不满足于只换衣服,又直接带她去了美发店,打算给她重新做个适合职场的发型。
理完发走出店门,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轻松了不少。在归家的路上,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笑,李亦非时不时故意逗她,想让她忘却烦恼。钱菲因为从来没穿过高跟鞋,走起路来不太习惯,步伐踉跄。某个路口,她脚下一滑,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李亦非眼疾手快,赶紧伸手扶住她,却因为用力过猛,两人整个人撞在一起,身体紧紧贴合在一块儿,仿佛突然陷入某种暧昧的距离。他们怔在原地片刻,鼻尖间只隔着几厘米的空气,心跳在短暂的沉默里变得有些紊乱。回过神来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后退一步,略显局促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场面一度尴尬,谁都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与此同时,另一条线索在悄然推进。廖诗语接到父亲的电话,语气中满含不满。她指责父亲汪若海,质问他为何不事先通过自己就直接对钱菲和党羽下发律师函,把本可以内部协调解决的问题完全推向了法律与舆论的双重战场。她认为这样做不仅伤害了自己在公司内部的信用,也让形势变得更加复杂。汪若海却不以为然,他站在公司与个人利益的角度上,表示自己完全理解法务的做法,甚至认为钱菲在保荐组中的存在已不再适宜。她卷入的舆论风波以及给公司声誉带来的冲击,使他认定钱菲不应继续留在这个关键位置上。父女之间,一方从制度和风险出发,一方从情感与信任考量,这场关于律师函的争执也预示着钱菲的职场处境,正在一步步走向更加艰难的拐点。
汪若海在内部会议上提出,让钱菲离开保荐组,认为她的存在已经影响到项目推进的节奏和团队氛围。会后,他专门找到廖诗语,强调现在舆论风波愈演愈烈,保荐组承受着来自公司和客户双重压力,必须尽快做出调整。廖诗语却态度平静,她坦言自己并不在乎钱菲是否还留在小组,她真正看重的是阖旌能否顺利把杉立方送上市。为了这个最终目标,她可以暂时容忍一切不愉快,也可以忽略个人恩怨和情绪。她甚至说,只要能保证项目成功,哪怕让她和钱菲继续同组,她也能忍下这口气,不会在此时主动激化矛盾。
第二天一早,钱菲出现在公司。她一改往日素面朝天、穿着随性的形象,精心化了淡妆,换上利落又不失女人味的套装,整个人显得精神焕发、气质明亮。一路走过开放办公区,同事们纷纷抬头看向她,忍不住窃窃私语——原来平时不起眼的同事,只要稍微打扮一下,竟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女。有人感慨说,都到了这种风口浪尖的节骨眼了,她居然一点也没有颓废沮丧的样子,反而比以前更有精神,这心态真是难得。面对同事的惊讶和夸赞,钱菲只是笑笑,说好也是一天,坏也是一天,与其闷闷不乐,不如高高兴兴地过。她表现得云淡风轻,但谁都能看出,这份乐观是她给自己打气的方式。
忙完早上的例行工作后,钱菲下楼取资料,恰好在电梯口遇上了李亦非。电梯门合上,两人被封在狭小的空间里,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经历了前阵子的风波之后,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这样正儿八经地单独相处。钱菲今天心情不错,主动打破沉默,向李亦非表达感谢:在自己最困难、最灰暗的那几天,他没有落井下石,也没有完全置身事外,这份冷静和克制,她是记在心里的。李亦非听完,顺势开了个玩笑,说既然她这么感激,不如请他吃一顿烤肉,算是象征性的谢礼。钱菲爽快答应,说只要项目稍微喘口气,她一定请客。两人正说着话,一个陌生男人突然在电梯厅出现,带着几分轻浮地上前搭讪,对钱菲的外貌大加赞美,意图要联系方式。钱菲有些尴尬还没来得及回应,李亦非眼神一沉,直接伸手拉住钱菲,把她半推半拽地带进电梯,干脆利落地中断了那场搭讪,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
另一边,党羽依旧按照往常的安排,陪着军丞和其他学员跑步训练,充当大家的陪练。她认真负责,一路上不时提醒大家呼吸节奏、注意步幅,俨然像个半专业教练。军丞的妈妈对这位总是出现在儿子身边的年轻女孩充满好奇,便趁休息间隙,悄悄向其他学员打听党羽的情况。打听之下才知道,党羽除了做陪练,还在附近一间舞蹈房兼职当老师。军丞妈妈心里立刻有了盘算,结束训练后便径直赶到那家舞蹈房“侦查”。进门一看,她惊讶地发现,这家舞蹈房的老板竟然是自己认识多年的一位熟人。多年未见的老朋友热情非常,一边叙旧一边得知她在专业上颇有研究,立刻邀请她来舞蹈房做指导老师。军丞妈妈思索片刻,爽快答应下来,还特意提出,希望能和党羽安排在同一个时间段上班,好“就近观察”,暗中打量这个常常陪在自己儿子身边的女孩到底是什么来头。
与此同时,陆泽为“芯芯视界”奔波了很久,却始终没能等到转机。项目迟迟拿不到新的资金注入,市场反馈又远不及预期,他一个又一个方案地尝试,一个又一个希望地破灭。看着账面资金像漏水的水龙头一样一点点减少,他终于不得不面对现实:继续撑下去,只会把整个团队也拖进泥潭。经过反复权衡与痛苦挣扎,陆泽在小型会议上艰难地宣布,公司将正式关门停运。他向合伙人和员工逐一道歉,说自己没带大家走向预想中的未来,不想再让所有人为他的理想付出代价。大家收拾好各自的物品陆续离开,原本热闹、充满创造力气息的办公室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最后只剩陆泽一个人坐在窗边,任由夕阳的光影在墙上移动。他闭上眼睛,回想起当初创业时的激情澎湃,回想起签下第一个客户、拿到第一笔收入时晶晶眼中真心的喜悦,那些画面像电影倒带般一幕幕重现。此刻的落寞与孤独,与当初的意气风发形成了刺目的对比,让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酸楚。
网上关于汪若海的负面舆论并没有因为时间推移而消散,反而持续发酵,相关话题不断挂在热搜上,评论区争论不休。就在风口浪尖之时,一段“钱菲向廖诗语道歉”的视频突然被人上传到了网络,视频中的她态度诚恳、神情克制,很快引发大量围观转发。有不少网友开始从中揣测内部关系,有的人同情钱菲,有的人则指责她此举是别有用心的公关表演。汪若海看到这段视频后怒火中烧,觉得这完全是在给自己添乱。他斩钉截铁地说,廖诗语还是太善良、太单纯了,她根本不了解钱菲的心机,一不小心就成了对方“洗白”的背景板。廖诗语起初只是震惊,接着愈想愈气,她无法接受自己真诚的沟通竟然变成公众眼中的一出“戏码”,更无法接受自己可能被人当成筹码利用。
情绪到达临界点时,廖诗语直接闯进正在进行的会议室,脸色冷得吓人。她强行打断了会议,要求其他人先行离开,整个会议室瞬间只剩下她和钱菲。门关上的那一刻,空气几乎凝固。廖诗语压抑不住怒意,开门见山地质问钱菲,指责她利用自己的善意,故意设计这场道歉,让自己在舆论场中成为她翻盘的工具。钱菲也刚刚看到那段视频,一脸错愕,她解释说自己根本不知道视频为何会流出,更不知道是谁拍摄并上传的,在这件事上她同样是受害者。可廖诗语此刻哪听得进这种说法,在愤怒和被背叛的情绪驱使下,她直接无视解释,当场把方云叫进会议室,态度强硬地提出要求:为了项目的形象和稳定,她希望钱菲立即离开保荐组。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向来以客户为先的方云并没有顺势答应。她神情镇定地坐下,语气不急不缓地表示,阖旌的员工去留,是由她这个负责人来决定的,而不是由客户拍板。杉立方固然重要,但若是为了平息一时的情绪,就随意牺牲自己团队的人,对整个公司而言是严重的信号。她进一步指出,廖诗语现在遇到的问题,应该由杉立方自己的公关团队来制定方案、承担责任,而不是通过要求更换阖旌项目组成员来转移矛盾。在她看来,小组成员能否继续留在保荐组,唯一的衡量标准是专业能力和工作表现,而非个人情感或网络风向。廖诗语一时无法接受这样的回答,仍旧想坚持自己的立场。方云闻言脸色一沉,语气第一次变得严厉,直言不讳地指出,如果因为这样一件事就要求撤换项目组成员,那等同于在质疑阖旌这家机构在行业中的专业判断和独立性,这一点她绝不能退让。话说到这个份上,廖诗语再争辩下去只会撕破脸,她只好把满腔郁气压在心底,丢下一句“那就拭目以待”,便冷着脸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方云和钱菲。面对刚刚的风波,钱菲有些局促,主动向方云道歉,觉得是自己连累了整个项目组,让大家陷入被动。方云却没有安慰她,只是平静地说,现在所有情绪都没有意义,能否证明自己,最终要看专业表现。她希望看到的是钱菲真正拿出实力,证明她在保荐组存在的价值,而不是纠缠在是非和舆论里。钱菲误以为这是方云在挺她、在关键时刻站出来维护她,因此心里既感激又温暖,仿佛在风雨飘摇的职场里终于找到一丝依靠。可当她把这件事讲给李亦非听时,李亦非却从更冷静的角度分析:方云之所以出面维护表面上的“公平”,更多是为了维护阖旌在行业里的专业声誉和话语权,而不是单纯为了她这个人。听完这番话,钱菲有些失落,却也隐隐明白,职场上的每一次“维护”,背后都有更复杂的考量。
另一边,党羽决定不再回避军丞妈妈的敌意,主动选择正面面对。她鼓起勇气和军丞妈妈坐下来谈,坦诚表示自己和军丞目前只是朋友,确实存在差距,但“配不配得上”这件事,应该由军丞自己来判断,而不是完全由家长一口咬定。她说,如果军丞真的有话没对母亲讲,那这份沟通的责任也不该压在她一个外人身上。军丞妈妈一时语塞,却又难以立刻放下戒备,只能将这场对话先行搁置。与此同时,李亦非的朋友给他介绍了一个女孩,名叫金子。金子对李亦非一见钟情,主动热络地和他聊天,表达欣赏之意,无论是工作、生活还是兴趣爱好,都努力寻找共同话题。但李亦非的反应始终波澜不惊,他彬彬有礼,却始终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没有表现出一点心动的迹象。与其说他对金子不上心,不如说他此刻更关注的是钱菲的状况。
某次闲聊时,钱菲谈起自己最近的“精神寄托”,说她特别喜欢一个叫“阿治”的相声演员。阿治曾经出身普通、一路摸爬滚打,如今凭借真才实学和极具个人特色的表演,在网络上爆红,成为许多人心中的励志代表。他的演出票一票难求,每一场演出都几乎秒空。钱菲说到阿治时眼睛发光,说他的经历让人看到坚持和努力的意义,在自己处于低谷的时候,听听他的段子就像被人重重拍了一下肩膀,提醒自己别放弃。李亦非听在耳里,记在心上。后来和金子见面时,他无意间提到,自己想弄到两张阿治的演出票。金子得知后,立刻表现出积极的一面,动用自己的人脉到处打听,费了不少心思,终于托关系弄到了两张热门场次的门票。交到李亦非手里时,她满怀期待,希望借此拉近两人距离。李亦非常真诚地向她道谢,却并未多做暧昧表示,而是转手就把那两张票带到了公司。看到票的那一刻,钱菲忍不住惊呼出声,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整个人像小孩一样围着票打转,语速飞快地盘算着看演出那天的安排。她完全沉浸在这份惊喜里,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开心和感激,而站在她面前的李亦非,看着她的笑容,似乎也在不自觉中,勾起了一丝柔和的弧度。
下班后的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电脑屏幕前,钱菲还在埋头整理一份急需提交的方案,眉心紧锁,桌上散乱的文件和空掉的咖啡杯显示出她已经连续奋战多时。正当她打算再核对一遍数据时,办公室门被推开,李亦非随意地靠在门框上,一如既往的懒散姿态,却用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对她说:“收工吧,回家给我做饭。”钱菲原本就因为工作压力、客户催促而心情烦躁,此刻被他这么一说,更是火气直窜,她头也不抬地回道自己今天实在没有心情,懒得做饭。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怨气和疲惫,她甚至连多解释一句都不愿意。李亦非见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印着“阿治相声专场”的门票,在她眼前晃了晃。那熟悉的蓝色票面在灯光下闪着光,钱菲的目光下意识地被吸引,等她看清上面的名字,整个人瞬间从低气压里炸开,她猛地站起来,一把扑到李亦非身上,激动得几乎跳起来。阿治是她最喜欢的相声演员,多年来只在视频里看过一遍遍录制,能去现场看专场一直是她的小小心愿,此刻突然得偿所愿,让她完全丢掉了刚刚的坏情绪。她抱着李亦非兴奋地叫个不停,整个人像个得了糖的小孩,浑然不觉怀里那人心跳陡然加速、呼吸不自觉地一紧。李亦非僵了僵,眼神里闪过一瞬慌乱,却怕破坏气氛,只能故作冷静。钱菲在他怀里连声表示要立刻回家,给他做一大桌他最爱吃的茄条,以此好好答谢。兴奋之余,她把这当成两人再平常不过的互动,丝毫没意识到这种亲密举动在对方心里掀起了怎样的涟漪。回到家后,她翻冰箱、洗菜、下锅忙得不亦乐乎,厨房里弥漫着油煎茄子的香味,仿佛连空气都柔软了起来。等饭菜上桌,李亦非这才缓缓摊开手掌,将那两张票分开,只抽出其中一张递给她,嘴角含笑却语气认真地说,他自己同样是阿治的粉丝,自然也要去现场一饱耳福。原以为可以独享偶像专场的喜悦瞬间变成了“被迫同行”,钱菲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投去一个无奈而又略带恼火的眼神,最终还是妥协,只能同意和他一起去看演出。她嘴上抱怨票怎么就不是两张送给她一个人,心里却早已暗暗期待起那天晚上的到来。
与此同时,另一处城市的一间豪华办公室内,气氛却严肃得让人喘不过气。廖金山坐在大班椅上,眉宇之间尽显疲惫和凝重,桌上摊着多份关于“汪若海视频事件”的舆情报告。秘书语速飞快地汇报着最新情况:那段在社交平台上迅速发酵的视频,已经对旗下的杉立方酒店造成严重负面影响,不仅订单量大幅下滑,而且引起了行业内连锁反应,目前已有九家合作酒店被网民揪出种种问题,被卷入风波。线上评论区里,愤怒的网民不断转载视频、发起话题,要求给出解释和惩罚,甚至有人号召发起抵制运动。廖金山一边听一边敲击桌面,心里清楚这不仅是一场公关危机,更有可能演变成动摇集团根基的信任危机。然而他一向老练,表面上依旧保持冷静,只是交代下去的指令比平时更为严厉,让公关部、法务部通宵会商应对方案。就在这场风波逐渐升级之时,关于这段视频的当事人之一——汪若海,也开始以自己的方式参与到这场舆论风暴中,而他与廖家之间复杂的情感纽带,也正悄然发生变化。
期待已久的相声专场当晚,钱菲精心打扮了一番。她换上一件略显俏丽的小洋装,头发特意扎成半丸子头,又在镜子前反复确认妆容是否自然,甚至连耳环都仔细挑了又挑。她在心里把这当成一场盛大的节日,毕竟这是她第一次现场看阿治的演出。可是她一转身,就看到客厅里悠然坐着的李亦非,他倚在沙发上,双手插兜打量了她一圈,用一贯的嘴毒语气悠悠丢下一句:“人家在台上,你在台下,看不到你,何必折腾自己?”话虽然刻薄,却也带着一点笨拙的关心,仿佛怕她太累又不好明说。钱菲被他气得翻了个白眼,嘴上说着“你懂什么”,心里却更加坚定要以最好的状态出现在偶像面前。此时,廖家别墅里则出现了截然不同的画面。廖诗语带着汪若海回家看望父亲,廖家客厅灯光温暖,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表面看上去是一场普通的家庭聚餐,却隐隐透着审视和考量。饭桌上谈及酒店视频危机时,汪若海不卑不亢,侃侃而谈,他有条不紊地分析当前舆论结构,指出网民之所以这么愤怒,是因为找到了一个宣泄长期不满情绪的突破口,而酒店不过是被推到了风口浪尖的靶子。他提出“冷处理”的策略:不刻意扩散,不急于辩解,把注意力交还给新闻周期,让公众情绪随着新的话题出现而逐步降温。他说话时神态自若,逻辑清晰,仿佛自带一种令人信服的气场。廖诗语目光柔和地看着他,眼底满是欣赏,显然对他的沉稳与判断深感放心。廖金山看在眼里,心中暗自权衡良久,最后也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对女儿能找到这样一个在风雨中仍站得稳的伴侣,颇为欣慰。
相声专场的剧场里灯光渐暗,观众席上笑声此起彼伏。钱菲坐在靠近前排的位置,两眼闪闪发光,整个人像沐浴在光里的小粉丝。阿治一登台,她便情不自禁地随观众一起鼓掌、欢呼,每一个段子、每一个包袱都能触动她的笑点。她时而大笑,时而跟着喊口号,甚至在互动环节积极举手,用尽全力为偶像应援。台上的阿治状态极佳,现场氛围热烈,观众仿佛被他牵着一起起伏。坐在她身边的李亦非,却明显没把注意力放在舞台上。他时而低头,时而侧目,目光更多停留在钱菲的侧脸上。灯光映在她的脸上,让她的眼睛像是装满星光,嘴角的笑不受控制地上扬。他心里某种柔软的东西在一点点被融化,又不敢正视这种变化,只能假装漫不经心。演出中途,他试探着挪动自己的手指,轻轻向她放在扶手上的那只手靠近,仿佛只要再往前一点,就能借着场内的黑暗和喧闹,让指尖悄然碰上她的指尖。然而每当他即将触到她时,她总会忽然被台上的一个包袱逗乐,猛地抬起手大力鼓掌,留他一个人尴尬地握在空气里。他只好悄悄把手缩回,装作若无其事地跟着笑。就这样几次三番,他始终没能得逞,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全被她无意间打断。看似只是普通的一场演出,对两人而言,却是一次微妙的情感角力:一方沉浸在偶像的光环里,另一方则在暗处悄悄试探自己逐渐失控的心。
城市的另一端,夜色里有人正在试图挽回早已千疮百孔的爱情。陆泽关掉了公司,把灯一盏盏熄灭,仿佛亲手按下了过去人生的暂停键。他带着几分疲惫和决绝,来到晶晶居住的地方,站在门外深呼吸了几次,才鼓起勇气按响门铃。门开的一瞬间,眼前这个曾经熟悉无比的女人却显得有些陌生,她的眼神里有不加掩饰的疲惫,还有对于这份感情早已反复思量过后的冷静。陆泽没有绕弯子,坦诚地向她道歉,承认自己过去这些年全身心扑在事业上,把所有时间和精力都给了公司,却一次次忽略了两人的感情。他说,因为这一点,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于是他干脆利落地关掉公司,换来一个能从头开始的机会,只想好好陪在她身边。他从兜里掏出那枚曾经承诺未来的戒指,再一次单膝跪地,认真地向她求婚,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哀求和忐忑。然而晶晶此刻的心境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等他下班、等他兑现承诺的小女孩。她的情绪复杂而混乱,不仅有被感动的残余,也有无数次失望累积出来的清醒。她没有被这一跪轻易打动,而是低声告诉他,自己已经不想再嫁给他,哪怕现在的他看上去终于学会放下事业,她也再回不去曾经那个义无反顾等待的自己。话一出口,她便转身离开,没有给他再辩解的机会。门口的寒风在夜里呼啸,陆泽一个人站在走廊里,手里紧握着那枚没来得及戴上的戒指,茫然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措手不及的空虚。他曾以为,只要自己放下公司、放下所谓的事业,就能换回那段感情的原貌,却忽略了有些裂痕一旦形成,就再难复原。
与此同时,在一间社区俱乐部里,音响播放着欢快的节奏音乐,几个广场舞班正在招收新学员。军丞为了靠近党羽,主动应聘成为这里的广场舞教练。他身材挺拔,动作标准,跟着节拍翩然起舞,用热情感染着前来咨询的阿姨们。另一边,来自云南的党羽则展示了一套干净利落的街舞,她脚步轻快,身体柔韧,一连串高难度动作行云流水,现场的小朋友们看得目不转睛,时不时发出惊呼声。在她跳完最后一个动作时,孩子堆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纷纷围上来问她什么时候开课。报名环节里,孩子们几乎一窝蜂地涌向党羽的报名表,抢着要报她带的班级,小手举得老高,连家长都被带得有些兴奋。相比之下,军丞所在的广场舞班报名情况就显得冷清许多,几位阿姨虽然跃跃欲试,却时不时回头看向一旁等待的孙辈,显然心有牵挂。不少老人当场叹气,他们其实很想参加广场舞班,重新拾起自己的兴趣爱好,却又免不了要负责接送孙子孙女上兴趣班,时间难以兼顾,只能一再推迟自己的报名,嘴里反复说着“等有空再说”。看着报名表上寥寥几行名字,军丞母亲多少有些失落,脸上的笑勉强维持,却掩不住眼里的苦涩。
这种尴尬的状况被党羽敏锐地察觉到。她看着那些犹豫不决的老人,又看了看兴奋的孩子们,很快想到了解决办法。她主动上前,先是用温暖轻松的语气和几位阿姨聊天,问清她们的时间安排和孙辈兴趣课的时间表,然后兴致勃勃地提出一个折中的建议:可以尝试设计祖孙联动的课程时间,将广场舞和少儿街舞错时或者拼课,让孩子们在一边练街舞、培养节奏感的同时,祖辈在旁边学广场舞,甚至可以安排一部分共同参与的简易组合,让一家三代都能在同一场地找到各自的乐趣。她又举例说明如何把民族舞的元素融入街舞,让孩子在街舞里加入一些传统动作,让老人们的广场舞里加入一点简单的街舞步伐,既新鲜又不过分困难。这个设想很快打动了在场的老人和家长,大家纷纷点头表示可行。一些原本打算放弃的阿姨,当场又拿起报名表签字报了名,还拉着自己的孙子女一起报课。军丞母亲站在一旁,看着报名表上逐渐增多的名字,满脸笑意,对党羽的机智充满感激。等结束一天的工作后,俱乐部门口夜风微凉,两人顺路一同乘车回家。党羽坚持要亲自送军丞母亲回去,说这是对长辈应有的礼貌。车上,军丞母亲忍不住再次提起傍晚报名时的场景,一遍遍说着“多亏了你”,语气中既有感谢,也不经意流露出作为上海土著的优越感,她提到“我们上海人怎样怎样”的时候,总习惯性带着几分自豪。党羽却并未放在心上,她早已习惯别人对外地身份的微妙态度,再加上她和军丞已经正式交往,对长辈的一点口音偏见早有心理准备。她笑着听完对方的话,只是礼貌地点头应和,不在这些细枝末节上计较太多,她更在意的是,与军丞以及他的家庭能否在日常相处中找到真正的默契。
此时的汪若海,还在公司加班。他一边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一边关注着互联网平台上的舆情变化,屏幕上的红色曲线代表着混乱而敏感的公众情绪。他的电话突然响起,是父亲打来的。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比平日沉重许多,告知他母亲因为得知他和钱菲已经分手,情绪激动之下住了院。母亲一直对钱菲颇为满意,曾把她当作未来的儿媳妇看待,得知两人分手后难以接受,心病成疾。电话里,父亲语气中夹杂着责备和无奈,问他为什么连这种事都瞒着家人。汪若海沉默了几秒,压低声音说自己第二天一早就回去看母亲。挂断电话后,他走到窗边,看着夜色中灯光闪耀的城市,心中有一瞬间的迷茫。他明白自己既是事业上的“成功者”,也是感情上的失败者,更糟糕的是,他正在以一种极为危险的方式介入钱菲现在的生活,而这不仅牵动着她,也牵扯进了他自己的家庭。他没有立刻联系任何人,只是默默把回家的机票订好,然后继续埋头工作,仿佛只有靠忙碌才能暂时压住内心翻涌的情绪。
夜深时分,另一头的家中,气氛却悄然发生变化。李亦非在接到一个电话后,穿戴整齐准备出门。换好衣服的他动作利落又急促,显然这通电话内容不简单。钱菲从卧室门口探出头,看他一身行头,以为他是要去见女朋友,不由自主在心里涌起一丝说不清的情绪。她嘴上淡淡问了一句“这么晚了还出去?”,语气中带着微妙的探询,却又不想显得自己太在意。李亦非只是简单回绝,说有事要处理,没多做解释便匆匆离开。与此同时,汪若海在办公室里拨通了钱菲的电话,他的声音一接通便充满火药味,责怪她不该给自己母亲打电话。他认为两人既然已经分手,就不需要她再假意关心,不需要她那种看似体贴却在他看来多此一举的问候。言辞尖锐,语气带刺,让身在另一端的钱菲又委屈又愤怒。她本想反驳说自己不过是出于礼貌和关心,没想到会招致这样的指责,然而话刚到嘴边,就听到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了一句“李亦非”,随后是一阵模糊的吵闹声,再接着电话便被匆忙挂断,怎么打也打不通。钱菲握着手机,一头雾水,直觉告诉她那头正在发生不妙的事情。其实此时,李亦非已经赶到汪若海所在的地方,没有给对方任何解释的机会,抬手就是一拳,随即是一顿结结实实的暴揍。他早已查清,那些在网络上流传、给钱菲带来无数指责和伤害的视频,全出自汪若海之手,是他剪辑、拼接、发布的,目的在于引导舆论、报复性地抹黑。李亦非压抑着怒火,一拳拳砸下去,每一下仿佛都在替钱菲讨回一口被逼出的委屈和眼泪。直到工作人员赶来制止,他才被勉强拉开。临走前,他丢下一句冷得刺骨的警告:如果汪若海再敢伤害钱菲,自己绝不会轻饶。这句话不只是出于保护朋友的本能,更是他对自己情感的一种正式宣告——在这场风波中,他已经站在钱菲身旁,成为她最坚实的盾。
回到家之后,李亦非脸上的伤痕难以掩饰,嘴角破了皮,眼角也有一块青紫。他一推门,就与坐在客厅里的钱菲对上目光。原本有些愤愤不平的她在看到他脸上的狼狈时,所有的不快瞬间被担心占据。她赶忙站起来,把他按坐在沙发上,急切地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即便他没有多说,她也隐约猜到事情与自己有关,那些刚才打不通的电话、对方最后那一声“李亦非”,似乎都指向同一个答案。她拿出家里的药箱,小心翼翼地帮他消毒、上药,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轻声责怪他冲动,却在眼神深处藏不住那份感激。她知道,他是替自己出头,替自己挡下那些原本应该由她独自吞下的恶意。客厅里的灯光柔和,两人坐得很近,她一低头就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汗味和淡淡洗衣粉香味的气息。她为他抹药时,不得不靠得更近些,呼吸不自觉重了几分;他则静静看着她低垂的睫毛,仿佛那一刻时间慢了下来。柔软的棉签掠过他的皮肤,带起一阵轻微的刺痛,也带来某种难以言说的暧昧气氛。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四目不时相对却又迅速避开,空气里似乎弥漫着一种未说出口的情愫。如果不是电话铃声突然响起,这种气氛也许会继续发酵下去。电话那头,是心情低落的晶晶,她带着未散的泪意,说自己现在特别难受,想找个人聊聊。钱菲听着对方哽咽的声音,心中那点刚刚萌生的微妙情绪瞬间被朋友的难过压过,她几乎没加思索就答应立刻过去陪她。两人原本约好一起跨年的计划,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改写。挂断电话后,她匆忙收拾,简单道了声“对不起”,就急急忙忙出门,把留在沙发上的李亦非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客厅。刚刚还略显暧昧的房间重新恢复寂静,只剩下窗外零星的烟花声在远处绽放。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默默叹出口气,心里明白,对她而言,这段时间他仍旧只是一个可以依靠的同住人、一个朋友,而不是可以被优先选择的那个人。然而即便如此,他依然选择继续留在她身边,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她在这个纷乱世界里的那一点笑意。
钱菲循着电话找到晶晶时,只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眼眶微红,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坐在沙发上发呆。屋里灯光昏黄,电视里正放着热热闹闹的跨年节目,可与这气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晶晶满脸的落寞。钱菲心里一紧,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走过去坐在她身旁,轻声唤她的名字。晶晶抬起头,眼神空洞又委屈,终于慢慢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说自己很累,很累,累到连爱一个人、累到继续这段感情都没有力气了,所以,她拒绝了陆泽的挽回。话一出口,她仿佛又被这句话刺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钱菲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伸手拥她入怀。她知道,这不是简单的赌气,而是长期压抑下的爆发,却也清楚,晶晶口中的“拒绝”和“放下”,其实远没有她自己说得那么决绝。她没有立刻劝解,只轻轻拍着晶晶的背,等她情绪缓和下来,才柔声说道,大过年的,先别想那么多了,什么事回家慢慢说,先跟自己回去。晶晶没有多问,也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像个迷路的小孩终于找到暂时落脚的地方那样,默默收拾了一下随身的东西,顺从地跟着钱菲离开。一路上,她几次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叹气。钱菲知道,她此刻需要的不是道理,而是一处可以暂时不去面对现实的地方。
回到家后,钱菲把钥匙往桌上一放,熟练地帮晶晶脱下外套,递给她一双拖鞋,语气半是调侃半是关心地说,让她先去休息,脸色这么难看,别把自己累垮了。晶晶点点头,乖乖走进客房。房门关上的瞬间,她靠在门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终于可以把那层伪装卸下来的样子。钱菲看着关上的房门,叹了一声,随即挽起袖子走进厨房,准备做一桌年夜饭。她一边择菜,一边在心里盘算待会儿要怎么开口劝慰晶晶:是该从陆泽的改变说起,还是先从晶晶心里的结讲起?想着想着,她忽然想起自己还有另一位“需要照顾”的对象,便走到门口敲了敲隔壁房门,准备去喊李亦非一起来吃饭。谁知敲了几声无人应答,她推开门看了看,人早就不在了。钱菲撇撇嘴,自言自语地嘟囔道,这家伙一点也耐不住寂寞,说好要一起跨年的,转眼就自己跑出去浪了。抱怨归抱怨,她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很快利索地炒了几道菜,又炖上汤,忙前忙后,不一会儿,餐桌上便摆满了热气腾腾的年夜饭。她望着满桌菜肴,不禁想起以前全家人团聚的场景,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滋味,又很快压下,转身来到客房门前,轻轻敲门叫醒晶晶。看到她睡眼惺忪地走出来,钱菲故作轻松地说,先吃饭,一切等吃饱了再说。她递给晶晶一杯酒,两个人就在这略显安静又有些孤单的夜晚,端起酒杯,对着电视里热闹的倒计时,开始这顿只有两人的年夜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松快起来。晶晶本来情绪就压抑,此刻借着酒劲,终于止不住地开始倾诉。她一边夹菜一边喝酒,嘴里却总是绕不开“陆泽”这两个字。她说自己不是不知道他这些年的付出,也不是不明白他为了这次挽回所做的努力,可就是没办法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开始。她抱怨陆泽以前总是把事业放在第一位,自己永远排在后边;抱怨他明明说会陪她,却一次次食言;抱怨生活中所有细碎的不被理解、不被认真对待。可等真正到了分手、到对方放下所有工作来挽回她的这一天,她却又退缩了,不敢再迈出那一步。钱菲一开始耐心听着,偶尔插两句打圆场的话,可听着听着,她忽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干脆直言点破:你嘴上说累,说要放下,可从刚才开始,你每一句话里都带着陆泽的名字,连吃口菜都要提他一遍,这叫“放下”?她放下筷子,语气不再如刚才那般温柔,反而带着一点直爽的火气,毫不客气地指出:你以前埋怨人家只顾事业,把你晾在一边,现在人家干脆关了公司,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你身上,可你却一句“累了”就把人拒之门外。这不是累,这是矫情,是对自己也对对方都不负责任。晶晶被说得一愣,抬眼看着钱菲,眼里有委屈也有迷茫。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解释都找不出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坚持什么,是在坚持一口气,还是在害怕重蹈覆辙。情绪在胸腔里翻涌,最终化成一声叹息。她不再辩解,只是不断举杯,把所有纠结和不甘都砸进酒里。没喝几轮,她便已经有些站不稳,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眼神恍惚,彻底被酒精攻陷。
当酒精完全占据了她的思绪,理智的线被一点点割裂。晶晶几乎是半醉半醒地被钱菲拉着出了门,两人一拍即合,决定再去KTV唱几首歌,把这些憋闷的情绪全都发泄出来。KTV里灯光闪烁,音乐震耳欲聋,她们一进包厢,就把麦克风抢在手里,从情歌唱到摇滚,再从摇滚唱回抒情,情绪随着歌声此起彼伏。中途服务生送进来一箱啤酒,两人压根没犹豫,打开就喝。酒精一杯接一杯下肚,连刚才的烦恼都似乎被歌声和泡沫掩盖了。另一边,李亦非因为被钱菲“放鸽子”,原本说好的跨年计划被临时取消,他干脆索性拉了几个朋友,包了同一栋KTV里的另一间大包厢,准备大喝一场。房间里笑声不断,大家轮番上麦,气氛热烈而放纵。与此同时,陆泽也没有闲着。他一遍遍拨打晶晶的电话,终于在某一刻电话接通,却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和断断续续的笑闹。他敏锐地察觉到晶晶不在家,心里立刻涌起一股不安,连犹豫都没有,拿起车钥匙就冲出门。路上的烟火已经开始零星绽放,他一路踩着油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到她,不能再让她一个人醉倒在这种地方。
KTV里的时间总是流逝得特别快,尤其在酒精的作用与音乐的烘托下,两人虽醉得七荤八素,却还在勉强唱着。直到某首歌刚结束,晶晶站起身时腿一软,几乎摔倒在地,钱菲这才察觉到情况不妙。她赶紧掺扶着晶晶,从包厢里缓缓走出来,准备打车回家。可两人几乎是一步三晃,走廊在眼里晃成一条波浪线,连站直都费劲。她们艰难地向出口挪去,路过走廊拐角时,迎面遇到两个吊儿郎当的小混混。那两人一看见两个醉得东倒西歪、明显缺乏防备的女人,眼神立刻露出不怀好意的光芒,嘴里吹了声口哨,笑嘻嘻地上前搭讪。一开始还装出一副“热情好心”的模样,假意扶她们一把,下一秒手就不安分地往她们身上蹭。钱菲虽然醉,但意识尚存,她猛地一把甩开对方,声音发飘却依旧强硬地呵斥,让他们滚远点。晶晶也被吓得连忙推开伸过来的手,结结巴巴说着“别碰我”。然而此刻的她们,体力和意识都已经被酒精消磨,根本没有多少力气,更别提真正反抗。两个混混反而因为被拒绝而恼羞成怒,言语间越来越露骨,动作也愈发放肆,整条走廊里充斥着令人不适的笑声和争吵声。
就在气氛逐渐朝着危险的方向发展时,不远处的一扇包厢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李亦非被走廊里的骚动声惊动,皱着眉头探出头来查看。一眼就看见两个混混正在对钱菲和晶晶动手动脚,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底立刻窜起怒火。平日里吊儿郎当、爱开玩笑的他,此刻连笑意都收了个干干净净,几步冲上前去,一把抓住其中一个混混的手腕,将人狠狠甩开,声音冷得像结冰的刀锋,警告他们立刻滚远。正当双方僵持不下时,走廊尽头又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陆泽赶到了。他沿着前台指的方向一路奔来,刚好撞见这一幕,神经瞬间彻底紧绷。没有任何废话,他站到晶晶身旁,连眼神都未曾移开,语气平静却透着危险的压迫感,明确表态不会让他们再靠近一步。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挡在两人身前,气场骤然改变。混混原本还不以为然,嘴里不干不净地放着狠话,甚至拿出“叫人”的架势威胁。李亦非冷笑一声,当场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几分钟之内,他那群喝得正兴的朋友们听说外头有人闹事,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似的“呼啦啦”冲出包厢,站成一排,场面瞬间反转。那两个混混见状心中一虚,原本嚣张的气焰立刻熄了大半,嘴里还在硬撑几句,脚步却已经开始往后退。直到被陆泽冷冷盯了一眼,他们终于彻底怂了,下意识地转身逃离,仓皇而去。走廊恢复了短暂的安静,只剩下散乱的脚步声和远处包厢里传来的歌声。
风波暂时平息后,李亦非和陆泽一人扶着一个,把钱菲和晶晶带回休息区,让她们坐下喝点热茶缓一缓。钱菲被吓得冷汗直冒,此刻酒也醒了大半,仍心有余悸地握着杯子,嘴唇抖了抖,却没说什么,只朝李亦非看了一眼,眼神复杂。陆泽则一直守在晶晶身旁,见她仍旧醉得东倒西歪,心里又心疼又懊悔——懊悔自己没早一点找到她,也没能在她喝下那么多酒之前出现。安顿好两人之后,李亦非才拍拍陆泽的肩,让他先陪着她们,自己转身回包厢去。刚一推门进去,里面的气氛瞬间变了。原本热热闹闹的朋友们此刻个个板着脸,纷纷表达不满:这个局可是他一手组的,大家都推掉自己的约会,特意来陪他跨年,结果人家好不容易聚齐,他倒是比谁都先跑,连个招呼都不打,摆明了重色轻友。有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指责他,有人敲着桌子说不带这么玩的。李亦非一时也有些尴尬,只能笑着挨个安抚,解释刚才是“英雄救美”的不得已之举,虽说语气轻描淡写,脸上吊儿郎当的笑依旧,但眼神深处却还有刚才那股未散尽的怒意。这场跨年对他而言,显然已偏离原本的轻松娱乐,更多夹杂了责任和意外的情绪。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头的跨年夜也在上演着另一段截然不同的场景。军丞怕母亲对党羽心存偏见,又害怕自己和党羽单独跨年会惹来不必要的误会,索性对母亲谎称是和李亦非等一帮朋友一起跨年。实际上,他早就和党羽约好,去网吧或者在家里连线打游戏,用一种属于他们的方式度过这个特别的夜晚。屏幕前,两人戴着耳机,肩并肩坐在沙发上,专注地盯着屏幕,指尖在键盘和鼠标上飞快敲击。一次又一次配合,一次又一次险之又险地过关,时不时因失误而相视一笑。终于,在熬过一个难度极高的关卡后,系统跳出“通关成功”的字样,军丞激动得从椅子上跳起来,忍不住一把抱住党羽,像孩子一样大喊着“过了!我们过了!”党羽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但并没有把他推开,只是微微一笑,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任由他抱着,眼底藏着柔软。另一边,军丞的母亲此刻正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手机,反复播放着党羽跳舞的视频。那本来是某次学校活动上拍下的片段,党羽在舞台中央自信起舞,动作利落,神情专注,整个人仿佛发着光。她看着看着,语气里不由自主柔和下来,对坐在一旁的老伴感叹:其实党羽这孩子挺不错的,懂礼貌,有才华,性格也不坏。老伴附和着点头,心里早已有了倾向。军丞的父亲更是干脆,趁着妻子态度软化,立刻拿出手机悄悄给儿子发了条消息,大意是“你妈对党羽看法变了,觉得她挺好,你可以放心去追”。军丞在游戏中途瞥见这条信息,心头一震,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忍不住偷偷看了眼身侧的党羽,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抹笑意。这一刻,属于他的未来仿佛被悄悄推开了一扇门。
夜渐深,街上的鞭炮声从密集到稀疏,跨年的喧闹慢慢退去。KTV里的歌声也逐渐沉寂,陆泽终究不放心晶晶,把她连同钱菲一同送回钱菲家。他本想把人送到楼下就离开,却在电梯门合上的瞬间被自己心里的不安拉住脚步,于是硬着头皮跟上去。进了门后,他很自然地提出自己睡沙发,把晶晶安顿在卧室休息,哪怕只是守在门外,也能安心一点。谁料刚把外套脱一半,晶晶却忽然从卧室门口探出头来,眼里还带着醉意,语气却格外认真,说自己有话要问他,非要让他进去。陆泽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这可能是他们之间许多问题必须面对的一个契机。另一边,李亦非与钱菲此时正肩并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屋里只开着一盏暖黄色的小灯。两人靠得不远不近,谁也没打破这略显微妙的安静。李亦非瞟了一眼卧室紧闭的门,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提醒钱菲,今天她恐怕是没地方睡觉了。钱菲心里仍停留在晶晶刚才醉酒时的哭诉,那些怨怼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她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说晶晶对陆泽怨念那么深,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原谅他,顶多聊两句就把他赶出来。话虽如此,她心底却隐隐有些不安,只是嘴上还逞着强。两人就这么聊着天,谈起刚才的惊险场面,也谈起各自对感情的看法,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滑向凌晨。最终,证明正确的是李亦非而非钱菲。客房门从始至终没有再打开过,晶晶和陆泽都没有再出来。钱菲撑到后半夜,困意涌上,索性缩在沙发上,将一条薄毯裹在身上,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客厅里灯光昏暗,却多了一份安静的踏实感,仿佛这个夜晚终于暂时落下帷幕。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屋里,带着新年的清新气息。钱菲最先醒来,迷糊间先是被腰酸背痛折腾得皱眉,待意识完全回笼,才想起自己昨晚是窝在沙发上睡了一夜。她打了个哈欠,拖着还没完全活动开的身体走进厨房,很快拾起一贯的生活节奏,开始准备早餐。煎蛋、烤面包、煮粥,一切井然有序。不一会儿,门铃响了,是李亦非按门而入。他一进屋便闻到满屋饭香,笑着打趣说有口福。两人坐在餐桌前,一边吃一边闲聊,气氛温暖而自然。正当他们吃到一半,卧室的门终于缓缓被推开。晶晶和陆泽一前一后走出来,脸上都带着略显尴尬却又带着心照不宣的羞赧。两人虽然都没有开口解释什么,但眼神交流间的默契和那种轻松的氛围,却足以说明他们已经把昨夜没说完的话说清楚了,许多误会与心结在那一夜的倾诉和争执中被一点点化解。钱菲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嘴巴张了张,原本准备好的抱怨话语最终还是化作一句无奈的叹息。李亦非则像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果,低头慢慢喝着粥,嘴角压抑不住地勾起。屋内的气氛不同于前一夜的紧张和压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松弛的安稳感。这个新年的早晨,仿佛在悄悄预示着每个人的人生都将开启新的章节:有人从误会走向和解,有人从犹豫走向坚定,而他们之间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也正随着这一顿普通却又特别的早餐,在温热的蒸汽里慢慢升腾、回落,归于一种平静却充满希望的日常。
清晨的阳光刚刚爬上窗台,钱菲已经在厨房里忙得不亦乐乎。她一向喜欢亲手下厨,这天更是难得地做了一桌丰盛的早餐:鲜香的煎蛋、热气腾腾的牛奶、金黄酥脆的吐司,还有她拿手的小菜。四个人围坐在餐桌旁,大快朵颐,气氛轻松愉快。李亦非吃得尤其满足,连连夸赞味道好。吃完后,他慢悠悠地擦了擦嘴,起身拿包准备出门。临出门前,他却像个理所当然的“家里人”一样回头交代了一句,让钱菲记得把自己房间的卫生收拾一下。晶晶和陆泽听在耳里,立刻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调侃说李亦非和钱菲的关系肯定不一般,怎么已经发展到能随口吩咐打扫房间的程度了。钱菲被这么一说,连忙摆手笑着解释,说李亦非就是这种不靠谱、没大没小的性格,喜欢占她的便宜,让他们别瞎想。陆泽却并不就此打住,他忽然想起前几天在新闻和杂志上看到千圣集团董事长李仟圣的照片,忍不住说起自己发现的“惊天秘密”——李亦非和那位李董长得实在太像了,眉眼之间几乎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不知道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钱菲听后心里一惊,但表面上仍旧佯装轻松,赶紧让他别乱猜,别胡思乱想,这种话传出去可不是什么玩笑。她三言两语把话题带过,转而关心起大家当天的安排。
另一边,党羽依旧如往常一样,为孩子们上了一堂活力十足的舞蹈课。教室里音乐节奏明快,小朋友们跳得满头大汗,党羽耐心地纠正他们的动作,一遍遍示范,笑容温柔却坚持。下课后,孩子们陆续被家长接走,军丞的妈妈主动走上前来,面带客气的笑容邀请党羽过去坐坐,说有话想跟她聊聊。党羽略感意外,但仍旧礼貌地答应,跟着她来到旁边的休息区。军丞妈妈开门见山,态度看似柔和,却带着一种长辈居高临下的语气。她先表示自己能理解年轻人的感情生活,知道他们追求自由和快乐,也承认军丞和党羽在一起很开心。但是,她话锋一转,说自己这段时间想明白了,以后不再干涉“年轻人的事”,不想再管他们的恋情,语气中隐约带着放弃和无奈。看似是退让,实际上却是把压力转移给党羽,让她自行选择。党羽听着,心中五味杂陈,她很清楚军丞妈妈并非真的“理解和支持”,而是不愿接受一个与自己期待不符的儿媳。党羽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她承认和军丞在一起很愉快,他是个好人,也给了她很多温暖,但是自己实在受不了军丞妈妈的种种条条框框,那些无形的规矩和要求让她觉得窒息。因此,她决定以后和军丞只做普通朋友,不再继续这段让她压力重重的关系。话音刚落,她几乎没有给对方任何挽留的机会,转身夺门而出,只留下军丞妈妈一个人怔在原地,面色复杂。
走出舞蹈教室的那一刻,党羽的心情仍然激动,她知道自己做了一个艰难但必要的决定。与此同时,钱菲也面临着生活中的另一种“安排”。这天,她接到父亲的电话,电话那头的父亲语气热络,先说起一件看似普通的事情:他有一位在单位的老领导,最近托他帮忙,说老领导的儿子也在上海工作,人品不错,希望年轻人之间互相认识一下。父亲笑着说,已经把钱菲的电话号码给了对方,让她找个机会主动买点东西去看看人家,算是走动走动,增进了解。钱菲起初听得一头雾水,以为只是一般的人际往来,直到挂断电话后收到父亲发来的对方的详细信息,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这哪是单纯的“认识一下”,分明是一次精心安排的相亲。她对父亲的热心既感到哭笑不得,又略带无奈,心里暗暗嘟囔:工作已经够忙了,怎么连感情也要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与此同时,在另一家医院里,汪若海的人生也在发生微妙变化。
汪若海的母亲被接到上海住院做手术,这原本是一件让整个家庭都焦急担心的大事。然而,事情的进展却出乎意料地顺利:住院手续办得很快,安排的主治医生经验丰富,手术时间也很快确定下来,整个过程显得井井有条。直到这时,汪若海才慢慢意识到,这一切背后都离不开一个人——廖诗语。是她默默打点了各种关系,帮忙协调病床和专家,让手术得以按时进行。他打电话给廖诗语,言语中满是感激,连连说多亏了她帮忙,否则自己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电话那头的廖诗语却语气淡然,说这些只是举手之劳,没什么好道谢的。当汪若海试探着提出,希望她能抽时间来医院看望一下母亲——哪怕只是短暂的探视,对母亲也会是一个安慰——廖诗语却干脆地拒绝,表示自己最近工作太忙,实在没有空脱身。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听不出太多感情。汪若海只好识趣地作罢,把感激和遗憾都咽回肚子里。与此同时,自从和党羽交往之后心情大好的军丞,却即将迎来一场感情风波。他整日里笑容洋溢,连工作和生活都像打了鸡血一般,军丞妈妈看在眼里却愈发忐忑不安,担心儿子越陷越深,更怕这个未来儿媳无法适应她的掌控,于是总是半推半就地催着军丞出去约会,想借此加深两人的感情,也好让自己有机会更多了解党羽。
军丞正愁着找不到机会见党羽,听到母亲“催促”反倒如愿以偿,立刻兴致勃勃地收拾东西出门,一路上心里盘算着要带她去哪里,要说些什么甜言蜜语,甚至还想好了几句浪漫的台词。然而,当他见到党羽时,对方的表情却和想象中温柔的笑容截然不同。党羽神情严肃,开门见山地讲述了自己与他妈妈的那番谈话。她没有夸大,也没有戏剧化,只是冷静地转述了军丞妈妈所谓的“理解”和“不再干涉”,再坦然重申了自己的决定——她只想和军丞做普通朋友,不再以恋人的身份相处。军丞听到这一句“普通朋友”时,仿佛被迎面浇了一盆冷水,他心中大急,连忙解释说他妈妈的想法不代表他自己,让党羽不要太在意长辈的那些硬性要求。他甚至承诺,以后会在母亲面前替党羽撑腰,绝不会让她受委屈。可是,党羽已经下定决心,她知道这并非一两句誓言就能改变的根本矛盾。她态度坚决地表示,自己不想在一段感情里不断迎合对方家庭的标准,更不愿把未来建立在勉强之上。说完这些,她转身离开,没有给军丞再解释的机会。军丞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又急又怒,难以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分手。他满腔怒火,径直回家找母亲理论,想要问个究竟。
然而,当他回到家里时,却发现母亲似乎早有预感。军丞还没来得及开口,军丞妈妈已经紧张地将门反锁,把儿子关在门外。她显然心知肚明自己插手感情可能引发的后果,不敢直面儿子的质问和怒火。隔着门板,两人展开了一场尴尬的“对话”。军丞站在门外,反复要求妈妈把门打开,话语中既有愤怒也有伤心,质问她为何要给党羽施加那么多压力,为何不愿真正尊重他的选择。而门内的母亲仅仅以沉默和拒绝回应,偶尔抛出几句含糊推脱的话,却始终不愿开门面对儿子的眼睛。这种僵持让军丞情绪更加失控,他感到自己不仅失去了女朋友,还被亲母亲推到了一个无助的位置。最后,他气恼地摔门而去,赌气离开,家中的门锁仍紧闭着,空气凝固在一阵无言的叹息之中。
与此同时,钱菲的人生也在悄然发生新的转折。她即将迎来一场至关重要的专业考试,这对她的职业前途具有决定性的意义。为了帮助她顺利过关,李亦非拿出了真正的“师父架势”,通过自己的专业能力,对她进行全方位的辅导。他从理论到实践,从细节到整体,不厌其烦地为她分析考点、讲解难题,甚至连临场心理调适也一并“打包教学”。不过,他的这份“无私付出”并非完全没有条件——李亦非狡黠地提出要求,辅导是可以,但钱菲得为他煮茶叶蛋,算是给他一点生活上的“甜头”。钱菲被他的得寸进尺逗笑,只好答应下来,乖乖去厨房张罗起来。辅导过程中,李亦非一边认真指导,一边又像监工一样盯着她的茶叶蛋,嘴里时不时挑剔几句,弄得钱菲哭笑不得,工作和生活在两人之间被巧妙地混成了一种别样的默契。
就在这时,钱菲父亲安排的相亲对象终于联系了她。两人在电话里简单交流后,约好当面见一面,地点选在一家环境尚可的咖啡馆。为了表示对这次见面的尊重,也为了不辜负父亲的一番心意,钱菲破天荒地花了些时间精心打扮。她平日里总是素面朝天、利落干练,像个不拘小节的“女汉子”,而这一次,她精心选了衣服,画了淡妆,整个人显得格外妩媚动人。她这样打扮好后才来上班,刚走进办公室就引来一片惊叹。李亦非第一眼看到她,差点没认出来——这还是那个平时素颜、扎马尾的女徒弟吗?他上下打量,满脸都是诧异和好奇,觉得今天的她不仅漂亮,还有一种陌生的柔软气息。他忍不住追问缘由,得知钱菲是要去“见人”,而且还是父亲安排的相亲后,整个人仿佛被当头一棒,一时间愣住了。
待他回过神来,心中竟隐隐有些不安和抗拒。李亦非嘴上还试图开玩笑,说现在的年轻人真会折腾,连相亲都能搞得像时尚秀一样,但眼底那抹不自在的情绪却藏不住。最后,他干脆以师父自居,理直气壮地表示,既然是他的徒弟要见“未来男友候选人”,那他这个师父当然要去替她把把关,免得遇到什么不靠谱的人。钱菲见他一副“护犊子”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心想自己相个亲何必带着“监护人”,但架不住他的坚持,只好答应他一同前往。到了咖啡馆后,两人分开入座,钱菲坐在与相亲对象约定的位置,而李亦非则在不远处随便找了个座位,假装只是普通顾客。
坐下后,李亦非身边刚好有一位身材丰腴的女士。为了打发时间,他主动与这位胖女士搭话,自称是“减肥教练”,可以提供专业的瘦身指导。胖女士听后冷眼打量了他一番,显然对他的说法嗤之以鼻,只当遇到了一个不靠谱的江湖骗子,爱答不理。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一边的钱菲已经和她的相亲对象开始了正式的“介绍环节”。男人一坐下便自我感觉良好,滔滔不绝地讲述起自己的情况和“人生观”。他强调自己有上海户口,这在竞争激烈的城市里无疑是一项优势,但紧接着又坦白自己没有房子,不过他却不以为然,反而以此为切入点提出所谓的“互补方案”——而钱菲有房,两个人在一起,就能在现实条件上实现完美互补。
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他进一步提出了一套自认为十分现代的“试婚理论”。在他看来,恋爱和婚姻都不该太认真太冒险,最好的方式是两个人先同居试婚,看看生活习惯有没有冲突、性格能不能磨合,再考虑是否要真正结婚。他说得津津有味,仿佛这是一套高明的生活哲学,却完全没顾及钱菲的感受。钱菲越听越觉得不对味,心里从一开始的礼貌耐心,逐渐转为排斥和不耐烦。对方的逻辑里充满了算计和自我中心,把婚姻当成利益交换,把相亲变成条件拼盘,这种冷冰冰的现实主义令她感到厌恶。
终于,她再也不想继续这场让人窒息的对话,干脆打断男人的话,站起身拎包准备离开。相亲对象却不愿就此失去机会,伸手拦在她面前,试图用半强势半玩笑的方式把人留住,甚至动作之间有了几分不规矩。此时,坐在不远处的李亦非已经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尤其是那男人关于“试婚”和现实盘算的言论,更是让他怒火中烧。他看见对方竟然想对钱菲动手动脚,态度轻浮粗鲁,忍耐的底线瞬间被突破。再也无法按捺的他当机立断起身走过去,一把拉开那男人的手,随后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一拳砸在对方脸上。那男人猝不及防,被打得踉跄后退,场面一度混乱,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在这一刻,李亦非的愤怒并不只是对对方行为的本能反击,更包含了他对钱菲的保护欲,以及对这种将婚姻当作条件交易的价值观的反感。尴尬的相亲当场宣告结束,李亦非拉着仍有些惊魂未定的钱菲一起离开咖啡馆。走在街上,城市的喧嚣与方才的冲突形成鲜明反差。钱菲缓过神来,心中既有后怕又有一丝暖意。她看着身边这个看似吊儿郎当、动不动就开玩笑的男人,却在关键时候毫不犹豫地站在自己前面替她出头,不由得心里一阵感动。她真诚地向李亦非表示感谢,感谢他在她最狼狈尴尬的时候挺身而出,也感谢他这一段时间给予她的指导和陪伴。李亦非却故作轻松,打趣说徒弟遇到这种烂人,做师父的当然不能坐视不管,这一拳既是替她出气,也是为自己出一口恶气。两人并肩而行,气氛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微妙而温暖,仿佛在这稍显混乱的城市角落里,悄悄埋下了一颗尚未彻底觉察的感情种子。
李亦非和钱菲一前一后回到小区,刚走到楼下,就被突然出现的金子拦住了去路。金子特意打扮得光鲜亮丽,显然是特意等在这里,她一眼就认出了钱菲——这个女孩,不正是那天在KTV喝醉的女生吗?而且也是近期和李亦非同框后在社交平台上引起关注的“神秘女孩”。钱菲对她也有印象,记得金子是网红博主,曾和李亦非出现在同一条视频里。她礼貌地打了个招呼,见气氛有些微妙,便懂事地说自己先回家,把空间留给两人。钱菲走后,金子便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与不满,直接质问李亦非:钱菲到底是什么人?两人是什么关系?她还提到在KTV那晚,钱菲醉酒的情景,话里话外透着试探和挑衅。然而李亦非并未顺着她的意思,而是反过来对金子表示了不满——他责怪金子在网上擅自拍摄并晒出两人的合影,完全没有征得他的同意,让他觉得被侵犯了隐私,也不想让钱菲和自己卷入不必要的舆论。金子敏锐地察觉到李亦非对钱菲的态度不一般,不仅在意她的名誉,还会为了她与自己翻脸,这让她意识到自己遇到了一个强劲的“情感对手”。不过她并不退缩,冷静地说,李亦非喜欢谁是他的选择和权利,但她也同样有权利继续追求他,自己绝不会轻易放弃。
回到家中,气氛比刚才楼下的交锋更为微妙。钱菲心里对刚才的场面念念不忘,嘴上却不肯承认在意。她故作轻松地问李亦非,怎么这么快就和“女朋友”分开了?语气中带着半玩笑半试探的意味。李亦非立刻否认,连连摆手解释说那根本不是什么女朋友,只是平时一起玩的普通朋友而已,并强调自己和金子只是普通网友加朋友的关系,没有任何男女朋友的性质。他看着钱菲的脸色,注意到她虽然嘴上淡淡地说着不在乎,但眼神里明显闪过一丝酸涩,语气也带着掩饰不住的醋意。这让李亦非心里暗暗高兴——至少说明,在钱菲心里,他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钱菲自觉情绪有些失控,匆匆结束话题,借口要休息,躲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后,她对着房间里那个长得和李亦非有几分相似的公仔,一通小声吐槽:什么普通朋友啊,刚刚那女的分明就把自己当情敌;还有李亦非,为什么要装得一脸若无其事,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胡思乱想。可在吐槽的间隙,她又忍不住回忆起李亦非刚才急切否认“女朋友”关系时的样子,心里竟有些甜。与此同时,在自己房间里的李亦非也靠在床上,一遍遍回想着钱菲刚才说话时的表情与语气,他几乎可以肯定:钱菲对自己,是有那么一点点吃醋的,只是她不愿承认而已。这种若有若无的情愫,让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再次拉近。
第二天,钱菲在家认真打扫卫生,试图用家务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手机突然响起,她接起电话,看到是父亲就赶紧按下免提,继续忙手上的事情。电话那头,父亲转述了介绍人对她前一次相亲的反馈——那次她和元峰见面,对方本人虽然外表还算过得去,但其父亲无耻而不知分寸,让介绍人和父亲都非常气愤。父亲对那位长辈极为不满,语气里充满指责。然而在说着元峰父亲的事情时,他又突然追问起那天陪钱菲一起去相亲的男生:这个男孩是谁?和钱菲是什么关系?介绍人也提到这个男孩给人感觉不错,让父亲心生好奇。钱菲赶紧解释说,那只不过是自己家的租客,也是同事,为了应付相亲场面才临时请他帮忙,并没有其他含义。但父亲并不完全相信,反复强调自己对人向来有判断力,觉得这个男孩看起来踏实可靠,很有担当。如果真是好男孩,又和钱菲相处融洽,那就不应轻易错过。李亦非这时恰好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心里颇为得意,立刻抓住机会表现自己。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凑上前,对着电话那头热情地问寒问暖,客气又周到地称呼叔叔,语气亲切自然,几乎像个已经进入角色的“贴心男友”。钱菲父亲被他的态度打动,更加笃定女儿已经有了男朋友,觉得自己的眼光没有错,还隐隐有些欣慰。钱菲却被他搞得十分尴尬,连连否认也无法解释清楚,只好草草找个借口挂断电话。挂断后,李亦非自信满满地让钱菲好好感谢他,觉得自己帮她在父母面前塑造了一个不错的形象。钱菲却冷冷地回他一句,自作多情,让他别再乱说话。两人你来我往,看似斗嘴,实则已经是一种带着暧昧的互动。
此时,另一边的医院里,汪若海正守在病房,等待母亲手术后的苏醒。好在手术结果非常顺利,汪母恢复得不错。她刚能说话,就关心起儿子的感情生活,特别是关于钱菲。汪母眼中,钱菲一直是个难得的好女孩,性格真诚,为人善良,而且在和汪若海交往的那段时间里,对他是真心实意的照顾和付出。得知两人已经分手后,她迟迟无法接受,追问汪若海到底为什么会分开,希望他认真反思,主动向钱菲道歉,把这个好女孩追回来,不要错过一生幸福。汪若海却有些躲闪,他勉强笑着解释,说两个人性格不合、理念不同,分手是自己先提出来的,而且钱菲已经明确表示不会再回头。汪母听完十分失望,说不出话来,眼中满是惋惜。看着母亲黯然的神情,汪若海心里也不好受。思来想去,他还是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给钱菲打去了电话,请她有空的话能来医院看看母亲,说是老人家挂念她,很希望再见上一面。钱菲接到电话后,没有太多犹豫,爽快地答应了,因为她记得在自己最困难的那段时间,是汪母关心她、给她温暖,把她当家人一样照顾。她觉得这份情不能因为和汪若海分手就一笔勾销。李亦非在旁边明显有意见,对她去看前男友的母亲表示不满和忧虑。钱菲认真解释,说自己只是单纯去探望一位曾经对自己很好、现在刚做完手术的老人,和复合或者私人情感没有任何关系。她的态度坚定而理智,让李亦非虽然心里不舒服,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钱菲知道汪若海为母亲治病花费不小,心里希望能尽自己的一点能力,于是盘算着把自己手上的钱凑一凑,转给他一部分,用来减轻负担。可当她打开手机,尝试联系之前帮她介绍兼职和工作的学长袁秦时,却发现自己竟然被对方拉黑了——信息发不出去,头像也无法点开。她愣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这个曾经在工作上帮过她忙的学长,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决绝?钱菲心里不由一阵失落。李亦非察觉她情绪不佳,耐心追问缘由,弄清楚袁秦的身份和过往,试图帮她分析其中的缘故以及下一步可以怎么做。与此同时,党羽下班后在公司门口遇到了军丞。军丞特地等她,鼓起勇气表达了自己的心里话。他坦诚承认自己过去确实是一个典型的“妈宝男”,很多事情都听母亲安排,对生活和工作充满了来自家庭和地域带来的优越感,觉得自己作为上海本地人,又有一份不错的工作,就理所当然高人一等。然而,真正和党羽相处之后,这些自以为是的优越感在她面前逐渐崩塌。他发现自己在她面前不仅不像高高在上的成功男士,反而显得幼稚和局限。军丞说,现在的他很努力地在改变,不再以上海本地人的身份炫耀,也不再动不动就拿家庭说事。他真诚地表示,自己很喜欢党羽,但不会再用过去那种自以为是的方式逼迫她作出选择。他会尊重她的决定,如果有一天党羽愿意再回头,他会一直在原地等她。说完这些话,军丞仿佛卸下了多年的包袱,心情轻松地离开,而党羽则在原地愣了半晌,为他的转变感到震惊,也开始重新思考两人之间的可能性。与此同时,钱菲如约来到医院探望汪母,带着水果和鲜花,态度依旧温和礼貌。汪母见到她,眼眶微红,再三恳求她再给汪若海一次机会,说他其实很在乎钱菲,只是一时糊涂才做错了决定。钱菲却非常清醒和坚定,她温柔地握着汪母的手,却明确表示自己和汪若海已经无法回到过去,那些伤害和误解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平。她感谢汪母一直以来对自己的好,也祝福汪若海未来能找到合适的人,但自己的选择不会改变。
离开病房之前,汪若海特意追出来,在走廊里拦住钱菲。他向她表示感谢,说谢谢她在这样一个敏感的时刻还肯来医院看望母亲。随后又谈到之前擅自上传关于两人相处的视频一事,他承认那是自己冲动行事,没有考虑到钱菲的感受和隐私,向她郑重道歉。然而钱菲的态度冷静而疏离,她几乎没有停顿地回应:那段视频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困扰,不仅影响了她的工作,也让她在公司和同事间处于尴尬的境地。她表示不会接受这样的道歉,也不打算原谅,因为有些伤害无法简单弥补。至于房款的问题,她则强调自己会尽快筹钱,把欠他的那部分补齐,做到经济上不再有任何拖欠或牵连。说罢,她转身离开,留给汪若海一个坚定的背影。稍后,廖诗语也来到医院探视汪母,刚好在医院门口碰上准备离开的钱菲,只见她匆匆而过,神情冷静却难掩疲惫。走进病房后,廖诗语却得知汪母并不知道她和汪若海的关系,而是还在念叨钱菲。得知汪若海没有主动提起自己,廖诗语顿时很不高兴,在车上直接质问他为什么不把自己介绍给汪母,让老人家知道他现在的女朋友是谁。汪若海解释说,廖诗语工作太忙,自己也拿不准她能不能在这个阶段抽空前来,所以才没提前说清,言语之间略带委婉的埋怨。廖诗语敏锐地感到自己被怪罪,心头火气瞬间升起,毫不客气地让他立刻下车,态度强硬,丝毫不愿妥协。
与此同时,杉立方公司的麻烦再度升级。公司再次被人曝光黑料,网络上关于他们的负面舆论迅速发酵,市场和投资者的信心受到冲击。作为负责项目的核心人物之一,廖诗语连夜召集团队,紧急开会商议应对方案。会议室里,气氛紧张而压抑,每个人都绷着神经,面对突如其来的危机。钱菲也被召来参加,她没有因为之前的种种风波而退缩,而是按照自己对项目的理解,认真提出了几条具体的应对思路,包括如何澄清事实、如何通过数据和实际成果扭转舆论,以及如何在保荐方和发行方之间协调话语权。她的建议虽然语气平稳,却颇具可行性。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廖诗语听完后并未采纳,反而突然改变了脸色,当场让钱菲离开会议室。她语气冷硬地宣布,要钱菲退出保荐组,不再参与这个项目。当着所有同事的面说出这番话,让钱菲十分难堪,却又无力反驳,因为她心里清楚,以目前的局面和自己受到的舆论影响,廖诗语与方云等人确实有理由担心她的存在会被外界放大利用。钱菲只得默默收拾桌上的文件,离开会议室。走廊里,方云急匆匆追出来,语气柔和地向她解释,说现在形势紧迫,廖诗语压力巨大,有些决定未必是出于个人情绪,而是迫于外部环境和公司风险。她表示会再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为钱菲争取一个留下的机会。钱菲点点头,表示理解,她一向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也知道自己最近卷入的事件确实对项目声誉有影响。既然无法改变现状,她决定先回去收拾东西,为可能的调岗或者离开提前做准备。这个决定对她而言虽然残酷,却也是在面对生活与职场风暴时,一种坚韧而理性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