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去自习的小面馆里,温以凡照例点了两碗面,一碗放在对面空着的位置,一碗在自己面前。电话那头,桑延语气笃定,说他一定会和她一起考上南芜大学。听着熟悉又令人心安的承诺,温以凡没有多说,只是低头笑着,轻轻点头,仿佛已经在脑海里看见了两人并肩走进同一所校园的画面。
搬家那天,穆承允一边参观一边宣布,自己即将成为温以凡的下一任室友,说完就熟门熟路地在屋里转悠起来。温以凡只好帮他打圆场,说桑延平时很好相处。直到穆承允准备推开桑延卧室的门,她和桑延却异口同声拒绝,空气瞬间凝住。她坦白自己不习惯、也不喜欢和男性合租,桑延是她唯一破例。送走穆承允后,她问桑延打算住多久,他却反问她:“那你希望我住多久?”温以凡不敢正面回答,只能仓促逃回房间。
关上门,记忆趁虚而入。父亲离世那段日子,她深刻明白——在意的人,可能会在某一天猝不及防地消失,再也无法挽回。正因为害怕失去,她拒绝习惯任何人的陪伴。桑延曾对她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这句话太温柔,温柔到让人恐惧。她不敢赌,也不敢相信,如果终有一天要面对离开,她宁可从一开始就不要习惯。
另一边,苏浩安的爷爷突然登门“查岗”,点名要见钟思乔。情急之下,苏浩安只好给钟思乔打电话求助。帮人帮到底,她推掉自己的安排匆匆赶来。爷爷先把孙子支出去,仔细打量房间,发现两人根本没有同居。坐下后,他语重心长地对钟思乔说,既然是奔着结婚去的感情,就该真正去了解对方的生活习惯,别只停留在想象里。
厨房里,桑延又煮多了一锅粥,可这一次,温以凡终究没端起那只为她盛好的碗。她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能再习惯这些温柔,哪怕再美好的日常,也有消失的一天。穆承允特地早起为她准备早餐,试图填补她生活里的空白,温以凡却没有接受。穆承允提醒她,要分清谁才是真正对她好的人,温以凡抿唇,只回了一句:“我分得清,什么是坏习惯。”
因为宜荷日报的风波,财经部甘主任告诉温以凡,她被万大拒绝采访机会。就在这时,温以凡的母亲来到电视台,匆忙地解释自己已经和大伯母谈过,以后会多补偿她,只希望换来女儿的原谅。多年疏离与愧疚被突然翻涌出来,母女之间的距离似乎比走廊还长。
回到办公室,甘主任与广告部主任因宜荷日报事件争执不休,这一次,温以凡没有再像以往那样沉默。她站出来,清晰地为自己辩解、澄清事实,把压在心口的委屈一点点说清。晚上十点多,她才拖着疲惫回到家,却没给桑延发一条信息。桑延想问她几句,她却只匆匆说了声“晚安”,转身躲进自己的房间。
深夜,梦游又悄然袭来。桑延靠在门框旁,看着她游走在黑暗中的身影,暗暗总结出规律——每当她心情糟糕或者喝醉,就会开始梦游。这一次,温以凡在他房门口停住,随后推门而入。桑延心头一紧,赶紧上前拦住她,温声引导她回房。她像听话的孩子一样转身离开,却在关门的一瞬间,透露出一种说不清的脆弱。
做完采访后,穆承允借口要为学长的女儿挑礼物,提议一起去逛商场,被温以凡干脆拒绝。他不甘心,视线落在她颈间某个细微的印记,突然伸手想去触碰。温以凡猛地一闪,惊恐地避开,将他的手打掉,那一刻,她的防备清晰得近乎刺眼。
这时,桑稚来找哥哥,却扑了个空。她和温以凡聊起高考,坦言自己报了宜荷大学,家里反应平静,只有桑延气得不行——就像当年他高考结束,被初恋狠心甩掉时一样,愤怒背后藏着不敢言说的心痛。
因为梦游时撞到玻璃,温以凡的手臂青紫一片,触目惊心。桑延看在眼里,心疼得说不出话,干脆把家里所有容易磕碰的边边角角全部贴上防撞条,细致得近乎唠叨。那天夜里,梦游再度来袭,这一次,温以凡径直推开桑延的房门,不再停在门口,而是直接走到床边,躺了下来。房间里一片安静,只剩两个人在黑暗里,悄悄靠近彼此,又不约而同地不敢惊醒这一刻的亲密。
南芜大学新生报到日,寝室楼里人声鼎沸。桑延推开宿舍门,发现和自己同住一室的,竟然是传说中又冷又拽的段嘉许,再加上两个性格开朗、一见面就能聊起来的室友,这个新生活似乎比他想象中热闹得多。东西刚放下,门口就被人猛地撞开,苏浩安一边大喊着他的名字一边冲进来——原来他被分在隔壁宿舍,一脸“从此你别想甩掉我”的得意。
另一边,温以凡从迷迷糊糊中醒来,就发现自己被人从背后紧紧圈在怀里,而那个“罪魁祸首”正睡得天昏地暗——是桑延。她先是条件反射地低头检查衣服有没有走光,又一边小心翼翼地扒拉开他的手臂准备悄悄逃脱,结果还是惊动了他。温以凡只好硬着头皮解释,梦游真不是她能控制的。桑延却一脸受害者姿态,委屈又认真地控诉她总是“图谋不轨”,担心有一天自己在梦里就把贞洁拱手送人。温以凡哭笑不得,只能强调是意外,而且明明是他睡相太差,昨晚她要走的时候,还被他一把拽了回去——这回就当两清,谁也不欠谁。
家里这边却一点也不轻松。爷爷的药少了一整盒,他急得把老马叫来。老马顺着线索在垃圾桶里翻出了空药盒,心头一紧,立刻开车带爷爷去医院检查。谁知车刚停好,人却不见了影子。苏浩安心里一凉,第一个念头竟是——爷爷是不是跟方姨私奔了?他做足心理建设推开房门,却在那一刻突然理解了奶奶当年为什么决心追求自己的人生:当另一半不再有感情,相守就变成了一种煎熬。他向钟思乔坦白,自己是家里最不争气的那一个,哥哥从小优秀得多,可偏偏那次他考试失利,全家的旅行计划被迫改期,爸爸妈妈带着哥哥先出门,结果遭遇车祸,最爱他的三个人在同一天从他的世界里消失。说到伤心处,他再也绷不住,被愧疚和自责逼到了角落。
钟思乔没有急着劝,只是静静听完,轻声告诉他,可以试着有一天跨过心里的那道坎,而不是一直站在原地怪罪自己。苏浩安盯着她,看着看着,突然就伸手把她抱进怀里,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与此同时,温以凡也正偷偷向钟思乔“取经”,拐弯抹角地问她:如果不小心和人同床了,该怎么“还”才算不亏欠?钟思乔正准备替她分析利弊,就被马叔叫走。医院那边,爷爷因为亲眼看见一辆车翻在路边,猛地被记忆拉回那场夺走儿子和儿媳的车祸,整个人一下清醒许多。他摸着苏浩安的头,郑重其事地说:爷爷奶奶会好好照顾你的。苏浩安心里翻江倒海,只能烦躁地转身离开。
钟思乔追上去,用玩笑与温柔一点点安抚他的情绪。晚上回到家,她想起爷爷的话,忽然一头扑进爸爸怀里,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妈妈看见她打喷嚏,第一时间去厨房给她冲感冒药。钟思乔望着那道忙碌的背影,鼻尖发酸——原来被爱的人,一直都在身后替她挡风遮雨。
难得有一次下班早,温以凡却不敢直接回家,干脆拉上穆承允,借口帮他挑礼物,实则拖延时间。路上,穆承允好奇她为什么连回家时间都要向桑延报备,温以凡随口把责任推给“合租条约”。话头一转,穆承允提起桑延的初恋,顺带透露了一句:桑延亲口承认过,自己不是个长情的人。温以凡心里一紧,说不上来的难过涌上来。分别前,穆承允还意犹未尽地补刀——他说,高中那次聚餐上,桑延也提过,如果再见到那个女孩,他还是会对她好,但心态绝对不一样了,所以他郑重其事地提醒温以凡: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一定要小心。温以凡听懂了他弦外之音,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严肃地告诫他,做新闻要态度端正,不能凭几句道听途说就妄下结论。至于感情,她依然坚持:用心就好,不必精打细算地期待回报。
夜深了,她鬼鬼祟祟地回到家,还在盘算要怎么悄咪咪溜回房间,浴室的门就“咔哒”一声打开。水汽氤氲中,桑延只围着一条浴巾,半裸着上身慢悠悠走出来,毫无心理负担地和她四目相对。温以凡当场大脑当机,话都说不利索,只能结结巴巴地叮嘱他以后睡觉记得锁好门。桑延染着酒气,眼神有点懒散,抬手戳了戳她绯红的脸颊,若有若无地凑近:“你脸红了。”
这是温以凡第一次真正面对男生的裸体,她慌乱地往后退,试图和他保持安全距离。桑延却忽然收起玩笑,认真说出了自己的“要求”:在她找到解决问题的真正办法之前,要和别的男人保持距离,他不想变成那个随时会被她上下其手、却什么都做不了的小可怜。温以凡愣住了——她明明一向讨厌被异性碰触,可偏偏对桑延,她并不排斥,甚至有点……习惯。她忍不住开始怀疑和追问自己:原来,自己是不是从来就没有真正放下过这个人?
窗外灯火渐暗,夜色一点点压下来。桑延站在玻璃前,侧脸映着朦胧的光影,低声向段嘉许打听宜荷的去向。话题一转,他忽然叹气,说有些事一旦发生,就像刻在骨血里的印记,哪怕时间再久,也不可能真正消失。
另一边,温以凡却在公司上演了一场“无中生友”的闹剧。她假装是“朋友”的烦恼,跑去问同事恬姐:如果一个女生抱着一个男生睡了一整晚,该怎么办?恬姐看热闹不嫌事大,当即拉上穆承允一起讨论,三言两语,全办公室的熟人都知道了这点隐秘。大家七嘴八舌出主意,听得温以凡头都大了。以桑延的性子,如果不喜欢,她早就会被拒之门外,绝轮不到现在还同居一屋。可她又忍不住胡思乱想——会不会他一直忍到现在,只是为了报复当年那个狠狠甩了他的女孩?这个念头像狗血复仇剧,可很快又被她自己否决:桑延那么好,是她亲手把他伤得遍体鳞伤。她希望他永远意气风发、闪闪发光,于是隔着门,努力压住心口的酸意,告诉他——她会尽快搬走。
看完房子回来后,钟思乔一路跟着温以凡回家,总觉得她匆忙搬离不太妥当。可抬头不见低头见,一天在同一屋檐下,罪恶感就像发酵的酒,越积越浓。温以凡觉得过去的那些事,早就变成刻在心底的疤痕,无论怎样都擦不干净。钟思乔倒是坦然,她说自己家虽然挤得很,但从没想过搬出去——妈妈一整天都在为家里老小奔忙,如果她真的搬走了,连帮忙的机会都没有。
半夜,钟思乔突然惊醒,伸手一摸身边的床铺竟是空的。她披着外套四处找人,结果在走廊尽头,意外看见温以凡蜷缩在桑延的床上,仿佛只有在那里,她才能稍稍睡得安稳。之后温以凡去看了医生,被叮嘱一定要学着给自己减压。钟思乔一针见血地说,桑延就是她最大的压力源。温以凡却下意识否认,可她刚否认完,脑海里就浮现出妈妈和大伯母冷漠苛刻的脸——真正压得她无法呼吸的,其实从来不止爱情。
从医院出来时,钟思乔远远看见爷爷和马叔,一前一后走进了神经内科。她心里一紧,把情况告诉苏浩安。等苏浩安去找医生,真相才被揭开——爷爷患上了阿尔兹海默症,目前是轻度痴呆。偏偏陪了爷爷十六年的老狗“木头”前几天又突然离世。傍晚的院子里,爷爷一言不发地坐在长椅上,目光空落落地望着前方。苏浩安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悄悄在旁边坐下,用沉默替代安慰。
这段时间桑延忙得脚不沾地,温以凡迟迟找不到机会把“搬家”二字说出口。钟思乔还透露,桑延最近一直被家里安排相亲,更让温以凡胸口说不出的堵。那天晚上,她特意买了披萨回家,说是犒劳他。桑延一见到,先记起旧账,故意嘲她:“不喝我煮的粥,还想让我吃你买的披萨?”温以凡硬着头皮,照着钟思乔教的套路准备聊星座,刚开口就被桑延打断。他盯着她问,搬家的事,是不是真的想搬?温以凡沉默几秒,低声说,其实……她不太想搬走。听到这句,桑延终于满意,咬下一大口披萨,嘴角带笑地点评:“魔羯座男生确实挺优秀的,你做的功课,很到位。”
没过多久,桑延的妈妈突然带着一个女生上门。她一进门就认出了温以凡——这不就是儿子当年的初恋吗?原来桑稚早就把“前任合租”的八卦全盘托出,今天这位当妈的是特意过来“视察战场”的。她笑着对桑延说,喜欢就去追,别拖。温以凡却误会成桑延对那个女生有意思,整个人心神不宁,连煮饭都走神,一锅好好的米饭给她烧成了黑炭。正在厨房抓狂时,门一开,桑延拎着饭菜回来,漫不经心地替她收拾烂摊子。
最近,温以凡越发在意起桑延的一举一动。她抱怨说他在公共区域穿得越来越“随意”,简直是在考验人的自制力。桑延却神气得很,扬言自己的脸天生就有“引人犯罪”的属性,不过大家都是成年人,她要是再克制一点就好了。温以凡脱口而出:“我真没什么定力,很容易犯罪。”气氛一下子暧昧起来。桑延顺势在她身边坐下,忽然凑近,把脸逼得离她只有几厘米远,低声问她——敢不敢?温以凡心跳乱成一团,连忙后退躲开,嘴上还强撑着调侃:“桑头牌果然名不虚传,不过……我为什么要敢啊?”
南芜大学的一个深夜,寝室灯火全暗,只有手机屏幕在被窝里亮着。桑延收到了妈妈的短信:明天霜降,气温骤降,记得多穿衣服。他盯着那行字,却满脑子都是温以凡的生日。电话拨出去一遍又一遍,冰冷的提示音只剩“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他沉默着,把这些年往返北渝的所有车票连同手机一起丢进那个旧盒子里,仿佛把自己所有靠近她的痕迹都封存,然后低低开口:“生日快乐。”
第263个同居的清晨,台里刚上班没多久,原本还在闲聊的苏恬突然脸色发白,羊水破了。医生说情况有点凶险,必须马上联系孩子爸爸,一屋子人瞬间慌作一团。就在这时,财经组的小郭急匆匆冲进来,红着眼说自己是苏恬的男朋友,全程守在手术室外。最终母女平安,小女孩刚抱出来,小郭当场表明心意,愿意照顾她们母女一辈子。温以凡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给桑延发消息,只说一句:生命真的很奇妙。
霜降这天,院子里铺着一层薄霜,爷爷给木头办了简单却郑重的送别仪式。气味是潮冷的,蜡烛火光却很暖。温以凡忽然想起父亲离开时的画面,眼眶发酸,却尽量温柔地说:离开的人都在天上,他们只是比我们先一步,到那里替我们布置一个温暖的家。钟思乔则拍拍苏浩安的肩,告诉他,被人记得、被牢牢记住,本身就是一种罕见又奢侈的幸福。
晚上回到家时,客厅还亮着灯。温以凡推门,看见桑延正坐在沙发上发呆,像是一直在等她。他随口让她帮忙从冰箱里拿个纸盒出来,盒子打开,是一只包装得有些笨拙却格外用心的生日蛋糕。她笑着追问是不是特地给自己买的,他却嘴硬不承认,只敷衍两句。温以凡还是认真道了谢,顺手给他拍了一张抱着蛋糕的照片。切蛋糕前,桑延好奇她许了什么愿望,温以凡说:“跟工作有关。”他沉默了一下,有些失落地嘀咕:“还以为你会许愿让我当你对象呢。”空气瞬间变得暧昧而微妙,两人肩并肩坐着吃蛋糕,像有看不见的电流在指尖和眼神间游走。不止有蛋糕,还有礼物。温以凡起身去拿时,他下意识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声而认真地对她说:“生日快乐。”
另一边,苏浩安支支吾吾地跟桑延说,自己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却怂得不敢靠近,想和他取取经。桑延没细问,只吊儿郎当地回:“我最近忙着呢,有个姑娘正想泡我。”同一时间,温以凡拆开礼物,看到那瓶印着“first frost”的香水时怔住了——她的小名“霜降”,他记了这么多年,从没说过。那一瞬间,心底某个角落被悄然点燃,她第一次产生了一个冲动:要不要,跟这个人谈一场正儿八经的恋爱?手机刚好响起,是钟思乔的电话。温以凡干脆把人约出来,坦白自己想追桑延。听完来龙去脉后,钟思乔拍案叫好,一路鼓劲儿。被朋友推了一把之后,温以凡决定,这一次,她想做那个热烈、勇往直前的人。
夜深风凉,回到家时,桑延房间的灯还亮着。温以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只发了一条简单的信息:“谢谢你的礼物。”消息那头回得很快:“早点睡。”她又说,等他生日的时候,会亲自准备回礼。他只淡淡回了一个字:“哦。”发出去之后,他却在被窝里暗爽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又补了一句语音提醒她:“我的生日,还有69天。”这一条短短的语音,温以凡来来回回听了好多遍,越听,嘴角就越压不住。
第二天,温以凡去看苏恬,神情有些闪躲,最后憋不住开口:“我最近在追一个人,他人很好,很温柔,而且……还是我室友。”苏恬先是愣住,接着整个人震惊得从床上坐直,嚷嚷着要回月子中心好好消化。与此同时,桑延因为加班很晚才回家,而温以凡则趁空上网搜攻略,认真研究“如何追一个曾被自己得罪过的人”。她按攻略行事,每天缠着桑延帮忙报数,让他提醒自己还有几天到他的生日。这天,他照例回她:“还有68天。”为了不错过他的任何一条消息,她用尽各种办法让自己打起精神,连困意都变成了甜的。
十一临近,段嘉许顺势邀请桑延跟他一起回宜荷过节,语气漫不经心,却藏着几分期待。巧的是,桑延的老家也在宜荷,他嘴上含糊带过,不置可否。宜荷大学门口,温以凡的母亲大包小包赶来,塞给她家乡特产和亲手做的辣椒酱,又偷偷往她手心里塞钱。车门一响,继妹郑可佳走下车,几句带刺的话把原本就尴尬的气氛彻底搅乱,母女三人不欢而散。马路对面,桑延安静地站在阴影里,目光始终追着温以凡的背影,直到她重新踏进校园,他才转身离开。
离桑延生日越来越近,他天天在那儿倒计时,仿佛在对全世界宣布“我等着被追”。温以凡被撩得心里悸动,对“怎么追人”却完全没谱。苏恬一句点拨——“从他喜欢的东西下手”——让她眼前一亮。得知桑延爱玩手游,她悄悄下载了同款开始练级。穆承允路过看见,忍不住抢过她手机,直接加了好友,自告奋勇要随时带她飞。另一边,加班的股东会议室里气氛热闹,桑延大大方方炫耀最近有姑娘追自己,语气吊儿郎当:“我也喜欢她,既然人家要泡我,那我就等着被泡咯。”八卦刚指向苏浩安,钟思乔推门而入。苏浩安看到她时,眼底那一点点藏不住的荡漾,被众人一眼看穿。钟思乔却顾不上旁人,只认真地说,她想去找爷爷——因为“木头”她已经找到了。
夜深人静,温以凡正准备睡觉,母亲赵媛冬的电话打了进来。电话那头,她语气罕见地低声道歉,还小心翼翼地询问温以凡的住址,说想亲自来给女儿做顿饭、弥补这些年的亏欠。挂断电话,心绪翻涌。此时桑延回到家时,客厅一片安静,温以凡的房门已经紧闭。他推开自己房门,却意外发现——温以凡蜷缩在他的床上,睡得毫无防备。灯光柔和,他靠在门边看了她很久,最终低声自嘲般开口:“你能不能追我,追得再明显一点?如果你不肯先伸出手,我又怎么敢再一次,把自己交给你。”那句压抑已久的心声,在黑暗中轻轻砸落。
第二天一早,温以凡迷迷糊糊醒来,发现房间的布置完全对不上记忆,还以为桑延昨晚没回来。走出房门,她才看到——沙发上摊着一条薄毯,桑延长腿蜷着,睡得局促,显然是被她“挤”出来的。桑延一脸理所当然:“就算我锁门,你要是想侵犯我,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一句话把暧昧挑得明晃晃。温以凡心一横,直接坐到他对面,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凑近笑道:“不锁门才会变成现在这样。”两人呼吸纠缠,气氛烧得发烫。她刚要贴近,却又心虚似的弹开。桑延不再放纵她逃避,一把将人拉进怀里,低声问:“那你现在敢不敢?”温以凡耳根滚烫,只能怯怯吐出一句“不敢”,转身仓皇逃跑,留下客厅里还在翻涌的心跳声。
另一边,钟思乔在动物流浪所找到一只同样叫“木头”的小狗,郑重其事地带回去送给爷爷。老人抱着狗笑得像个孩子,又意味深长地提醒苏浩安,要珍惜眼前人。时间一点点逼近,距离桑延生日只剩下十五天。晚上,温以凡捧着本书,鬼鬼祟祟在桑延身边晃悠,嘴上假装不经意:“最近我也在玩你那款游戏。”桑延立刻邀请她开一局,她一听他的段位,当场被吓退,抱着书落荒而逃。临进房门那一刻,她鼓起勇气回头,装作随口道:“周五……一起吃个饭?”桑延心底波涛汹涌,脸上却仍稳如泰山,只淡淡答了一声“好”。门在她身后合上,他才低头笑了出来。
周五一下班,温以凡就火急火燎往家赶。她难得郑重地换了套好看的衣服,又轻轻喷上那瓶桑延送的香水,对着镜子反复确认细节。这原本应该是只属于两个人的约会之夜,两人并肩走进春天花园餐厅,却意外撞上了桑延的同事聚会。原定的二人浪漫顿时升级为热闹的集体饭局。更巧的是,温以凡的继妹郑可佳也在场——她刚进公司实习,坦坦荡荡地说,自己原本还打算追桑延,但看出桑延对温以凡不一样,所以决定“收手”。几句话像一根针,将温以凡心底那些不敢确认的细微差别彻底挑明。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桑延对她的偏爱,从来都不算隐蔽。
就在两人关系悄然升温之际,北渝突然传来隧道口塌方的消息,温以凡被临时派去出差。桑延的生日近在眼前,他嘴上不说,心里却一遍遍盘算着她能不能赶得回来。前往机场的路上,郑可佳再次给温以凡发来好友申请,说要传照片。温以凡随手通过,很快接到一张聚会合影——那晚的餐厅灯光暧昧,人群熙攘,桑延和温以凡并没有站在一起,可在每一张照片里,桑延的视线都不自觉地追随她的身影。屏幕一亮一暗之间,她忽然看懂了,那些藏在细枝末节里的深情,从未真正遮掩过。
南芜大学的课堂上,投影灯一闪一灭,老师的声音成了远处的背景音。桑延低着头,一页页刷着火车票,指尖停在“北渝”两个字上迟迟不动。那天,他还特地去了宜荷大学门口,隔着铁门往里张望,想见的人始终没出现。他站在冷风里拍了一张校门的照片,什么也没说,就像这些年所有没出口的话一样,悄无声息地收进了相册里。
北渝隧道坍塌,雨雾和尘土交织,警戒线里的喊声此起彼伏。镜头前,温以凡一边找机位一边直播,身后突然冲来一位情绪崩溃的母亲,紧紧抓住她,哑着嗓子求她“帮帮我,救救我女儿”。深夜,钱文华安排她和付壮留守,新闻一条接一条地播,直到回到酒店,温以凡回了桑延一句简单的信息,手机还握在手里,人已累得睡去。救援进入第46小时,消防员终于在废墟中找到小女孩小玉——她哭着说要大家先救爸爸,因为爸爸把唯一的生路让给了她。医院的走廊里,温以凡在采访中才知道,小玉的父母早已离婚,这次旅行,是父女俩迟到的告别,也是母亲准备带女儿出国前的最后一程。
即便又发生了第二次坍塌,救援仍然没有停下。终于,小女孩的父亲石磊被抬出废墟,那一刻,所有人都在雨里长长地吐了口气。忙完连轴转的采访,温以凡手机亮起——是桑延的信息:提醒她“还有九天,回来的时候带个苹果”。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原来今天是平安夜。回到酒店,她第一时间拨通电话,嘴上说着自己“忙疯了”,语气里却藏不住松了口气的轻快。挂断前,她对着话筒说了句“平安夜快乐”,又调皮地画了一个手绘苹果发过去,把没能陪伴的祝福,变成一枚小小的、只属于他的暗号。
事故进入第六天,现场险情基本排除,小女孩和父亲的故事却持续在网上发酵。为跟进后续报道,钱文华让温以凡再多留几天。采访中,小玉哭着说不想跟妈妈出国,她只想和爸爸待在一起;石磊却坦诚,当初离婚,是因为妻子能给女儿更好的未来。镜头之外,温以凡私下找到李女士,听她讲起这些年的纠结——她不想放弃抚养权,却又明白,有些爱,不是用“拥有”来证明,而是愿意在关键时刻放手。能和爱的人平平安安地活在同一片天空下,不留遗憾,也许就是她心里真正的答案。
午夜刚过,手机屏幕跳到零点一分,温以凡抢先给桑延发去“生日快乐”。她知道,今年赶不回去了,于是提前在他所在的城市订了一份生日蛋糕。那边很快回了消息:今年的生日,可以晚一天过。北渝的雨还在下,街道被打得亮晶晶的。采访的空档,她去了北渝中学,沿着当年两个人并肩走过的小路,一直走到那家熟悉的面馆——桌椅还在,招牌没变,仿佛岁月绕过了这里。她难得拍了几张照片发朋友圈,却被这一路回忆推着,想起那场雨夜的分手。当年意气风发、耀眼张扬的少年,在说分手的时候,脸上的无措与不甘,成了她多年心底最隐秘的疼。她忽然很确定:像桑延那样的人,值得这个世界所有的温柔相待。于是,她鼓起勇气,按下通话键,认认真真地说——请他考虑一下,接受她的追求。
雨声敲在窗玻璃上,面馆里热气升腾。温以凡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碗面还没吃几口,心里却盘算着:也许这次走了,就真的不会再来了。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她回头——桑延撑着伞站在门口,衣角还带着雨水,对老板笑着说:“这次是来接人的。”两人再次坐在那张小桌前,她忽然想起多年前,自己说过的那个小小心愿:想开一家不赶客人的小店,客人想坐多久就坐多久,饿了就来一碗面,店里放着喜欢的音乐,外头是风雨,屋里是灯火。桑延听着,仿佛在脑海里搭建出那个温暖的小世界,然后他说:等以后有钱了,就把这家店盘下来,给她一个真正可以“解压放松”的地方。那一刻,温以凡恍惚间有种熟悉的“似曾相识”,像是第一次去他那儿加班时,那种被默默照顾着的安心。
走出小店,雨还没停。桑延撑着伞,脚下却没有迈步,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目光真切而笃定:“你有没有发现,这么多年,我还是只喜欢你。”这一次,轮到温以凡接住这句藏了太久的告白。她笑着说:“如果你觉得这些话很矫情,那以后,就都由我来说吧。”雨声把世界都衬得安静下来,两个人的关系在这一刻终于有了新名字。确定了心意之后,温以凡特意绕路,买了两个红彤彤的真苹果递到他手里——不再是手机屏幕上的涂鸦,而是落在掌心的祝福与承诺:平安、甜蜜,还有被重新抓紧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