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才到萧家探听消息,得知萧易人对萧秋水避而不见、忙于家事无暇理会。萧秋水心头一酸,原本想把长歌剑当面奉还,却又担心再惹出误会。恰逢三才带来竖琴,她索性摒去烦思,兴致勃发,与唐方、左丘邓玉函几人在院中把酒临风,合奏一曲《沧海一声笑》:琴声、箫声与歌声交织,过往种种恩怨宛如潮水翻涌,在每个人心底激起难以言说的波澜。
入夜,众人散去,萧秋水独自坐在灯下,一寸一寸擦拭长歌剑,暗自下定决心翌日归还此剑,从此两清。唐方路过凉亭,见她身影落寞,便停步相伴。她道谢萧秋水为自己守住长房的位置,而后郑重地从怀中取出第一次闯关时随身的飞镖,送给萧秋水当作护身符,只盼她今后不再遍体鳞伤。另一边,萧雪鱼的婚期将至,萧秋水想起萧易人曾说要为雪鱼觅得门当户对的良缘,自己也曾劝她“女子当嫁所爱之人”,如今一个愿望未成,一个誓言成空,只剩振兴萧家的重担压在每个人肩上。
萧易人前来查验婚事准备,萧雪鱼提起仍有许多药材未来得及晾晒,希望他代劳。她忆及童年时常上后山采药,伤痕累累,后来总有“兄长们”悄悄替她上山。此刻她轻描淡写地一提,萧秋水心中却陡然一震——那时真正替她上山、替她受伤的人,一直只有自己。
翌日,萧秋水抱剑返家,甫到门口,锣鼓喧天、红绸高挂,方知萧雪鱼将要出嫁南宫无伤。她忍不住劝萧易人,不应把重建萧家的所有重担,粗暴地压在雪鱼一人身上。萧易人却反指她无权置喙,还斥责她屡屡坏事。萧秋水一语道破他畏惧唐宋的心结,又坦言唐宋早已失势,萧家大可不必再战战兢兢。谁知萧易人得知她竟私自前往唐门,顿时如遭雷击,只觉旧事将再度牵连萧家,怒火更盛。
兄妹二人争执愈演愈烈,几乎要撕破脸皮。萧雪鱼急忙赶来劝阻,萧秋水情急之下问她是否被萧易人逼迫成亲。萧雪鱼却平静表示,这桩婚事是她在乱世中主动求来的保障,只求亲人平安,不要再为她内疚自责。待她离开后,萧开雁向萧秋水打听近况,萧秋水却只质问他,为何眼睁睁看着萧雪鱼被送入火坑而袖手旁观。萧开雁这才说出实情:南宫家以《浣花剑谱》相要挟,萧易人不过是被逼无奈。
喜轿一路抬至南宫府门前,萧易人尚想再叮嘱几句,却被萧雪鱼含笑打断。她淡淡表明,自此以后不会再麻烦萧家,话音刚落,便毅然转身迈入南宫府邸,断绝回头路。新婚之夜,洞房内花烛映红,萧雪鱼却发现走进门来的男人竟不是南宫无伤,而是南宫汉。她震怒之下质问南宫家欺瞒萧易人,南宫汉冷笑着掏出婚书,上面赫然是萧易人亲笔签字——这一切,原来皆是精心设下的局。
危急关头,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寒光一闪,长歌剑横空出鞘——萧秋水闯入洞房,一剑重创南宫汉,剑锋直指其喉,冷声警告:若再胆敢拿萧家作筹码,她定让他死在长歌剑下。说罢,她护着萧雪鱼脱身,将人带往自己暂居之地,答应翌日亲自向萧易人交代。夜风渐冷,萧雪鱼忆起从初进萧家起,真正与她亲近的始终只有萧秋水一人。萧秋水亦直言,父母守了一辈子门庭,不该用牺牲子女来换取安稳,亲情也不应被道德的枷锁层层束缚。
翌日,唐方向萧雪鱼与萧秋水告别,他接到父亲来信,必须回唐门处理宗内杂务,但承诺事务一了,必会重返萧家。萧秋水毫不犹豫地说,她会等他回来,再一同前往峨眉,探寻《忘情天书》的终极秘密。唐方前脚离开,左丘后脚便风风火火赶来报信——南宫无伤已经带人闯入萧家别院,索要嫁妆与婚事开销,张口便是五千两的天价。
萧秋水提剑奔赴别院,长歌剑出鞘,剑气逼人,顷刻间便将闹事之徒震慑得节节后退。她冷声与南宫无伤约定:所有银两,明日一早一文不差悉数奉还,如今立刻卷铺盖滚出萧家。南宫无伤自知不是对手,只得灰头土脸地带人退走。
风波甫定,萧易人得知萧秋水不仅夺回长歌剑,更当众抢亲,彻底得罪南宫家,气得脸色铁青。萧秋水坦言,长歌剑原本是要归还的,但如今萧家风雨飘摇,身为长子而不敢担当的人,已无资格独掌大局。既然如此,她愿以自己的方式扛起萧家兴衰,不再退让半步。回程途中,三才忽然以一身蹩脚的轻功从树后“飘”出,神秘兮兮地告诉她:他在剑王卧室的暗格里,意外找到了一枚来历不明的鹰笛——一场更大的风暴,似乎正悄然逼近。
三才在暗格里翻出一叠旧信,纸张早已发黄,字迹却分外刺眼——居然是简体字。自萧秋水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眼中看到的尽是繁体,这些突兀的笔画仿佛在无声宣告:还有人和他一样,从别处闯入这本书中,还在悄悄篡改原有的命运。萧秋水立刻追问三才,原著中对屈寒山究竟如何描写。三才答道:屈寒山本是对李沉舟忠心耿耿的大将,而现实里,这个“大将”却暗通北荒,叛迹斑斑。纸上的简体字,加上屈寒山的“人设崩塌”,萧秋水心底最危险的猜测,终于被一步步证实。
二人回到剑冢时,石棺上的《忘情天书》早被人用力划抹,连一个笔画都不剩。萧秋水第一时间怀疑柳随风动手,三才却坚持认为,是权力帮里真正操盘的那只“无形之手”为李沉舟清理线索——那个从不露面,却掌控一切的幕后之人。萧秋水当机立断,决定亲自去见李沉舟。另一边,宋明珠前往药房配药,却被萧秋水一路悄然尾随,他出手点了宋明珠的穴道,将人安置妥当后,丢下两封信,要她转交给柳随风和李沉舟。柳随风拆开信,却只见一串古怪得近乎荒诞的句子——那是几句只属于现代的歌词。萧秋水借此试探柳随风是否也是“局外人”,然而柳随风沉吟良久,只当萧秋水又在故弄玄虚。
同样的歌词,落在李沉舟手里。虽看不懂其中含义,他仍敏锐地意识到:萧秋水绝非普通江湖人。此时柳随风来报——剑王已被鹰笛派策反,对外宣称是借权力帮内讧而起;自从太禅、天正相继出事,峨眉的止尘更是顺势振臂高呼,召集武林群雄讨伐权力帮。李沉舟却只是淡然一笑,表示这一切都在他的布局之中,他早有意借“群雄会盟”将各大门派一网打尽,只需顺势推舟。至于萧秋水,他只轻描淡写地下令——此人万万不能伤,也许将来会成为权力帮的一枚关键棋子。萧秋水却为即将到来的峨眉金顶之约忧心如焚:原著里,金顶一战,他得八大门派倾囊传功,一举成为武林盟主;可现在剧情已被人频频改写,那一刻还会如期而至吗?三才试探着问:若真成了武林盟主,你是不是就能回到现实?萧秋水却只摇头——朋友仍身处险境,萧家血仇未报,李沉舟未死,他哪有资格谈“功成身退”,只能一步一算,走一步,看一步。
临行前,萧秋水判断权力帮这次必定倾巢而出,便暗中布下后手:让铁星月、邱南顺分头出击,捣毁权力帮数处据点,曲家姐妹则留守协助坐镇。他嘱咐萧雪鱼务必保护好自己,尤其提防南宫世家借机滋事。萧雪鱼却坦然道,自己终于找到了该做的事——治病救人,与惩恶除奸一样重要。萧秋水心头一动,想起街口有间闲置多年的药铺,便劝她不如在那里悬壶行医。等众人抵达峨眉金顶,他独自约止尘相见。止尘第一眼看见萧秋水,眼底便闪过震惊——那张脸,与李沉舟几乎一模一样。短暂的错愕之后,他压下情绪,道出此行缘由:天正、太禅先后死在权力帮手中,他虽势单力薄,却宁可拼上一条命,也要在金顶之上,当众撕开权力帮粉饰多年的伪善皮囊。
萧秋水取出英雄令,直入主题,询问其中是否藏有《忘情天书》的秘密。止尘摇头叹息,当年设立英雄令,只为一令驱逐北荒之敌,从未附加什么神秘玄机。以燕狂徒的性子,更不可能把《忘情天书》的线索藏在这种人人觊觎的令牌里。若真想揭开《忘情天书》的秘密,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燕狂徒本尊——然而这人行踪诡谲,癫狂不羁,如一阵风、一片云,想在茫茫江湖中寻他,不过是大海捞针。
随后,萧秋水又拿出吴老夫人赠予的金飞燕。看到此物,止尘神色一凛,终于露出几分凝重。他缓缓讲起尘封多年的往事:当年燕狂徒的幼妹被同门姜氏兄弟劫走,对方意在用她换得《忘情天书》。止尘曾在路途中偶遇一个身染重疾的小女孩,出手替她延了一口气,却没想到,那极可能就是被囚禁的燕家幼妹。此后,女孩仿佛在人间蒸发,再无消息。萧秋水追问可有易于辨认的特征,止尘这才回忆起——她后颈有一枚杏花形状的胎记,当年还替她裹上一件小小的披风,如今那披风仍是欠燕家的东西。若萧秋水有朝一日能寻得那女孩,便请他将披风一并物归原主。
金顶之上,各大门派早已剑拔弩张,有人高呼立刻伐敌,群情激昂。柳随风、赵师容姗姗来迟,前脚踏上金顶,萧易人便拔剑而出,锋芒直指权力帮。水道盟主朱大天王也放下生意赶来搅局,他口口声声是为“江湖公义”,实则与在场众人一样,都盯上了《忘情天书》这块绝世肥肉。面对武林压力,权力帮终于亮出隐藏多年的底牌——东西双剑。而水道一方也不甘示弱,特意从域外请来章残、金万碎玉等高手对阵。少林、武当纷纷派出两位顶尖高手压阵,双方言语不合,直接跃下悬崖,以生死对决赌一纸公道。混战之时,柳随风借机悄然退下,只留下赵师容一人,在各派之间小心斡旋。
萧秋水仗剑立在金顶边缘,眼见萧西楼的剑鞘随着八位高手一同坠落山崖,心中一紧,纵身跟去。崖下寒风如刀,他在乱石间寻到那柄剑鞘,却发现在剑鞘尾部刻着一个清晰的“R”,与他先前在屈寒山卧室暗格中看到的印记一模一样。这一刻,暗中篡改剧情的黑手似乎又露出一丝痕迹。为查明真相,他登门向武当、少林几位高僧质询。经此激战,八位顶尖高手皆已油尽灯枯,气若游丝。见权力帮势大,他们不忍武林正道就此覆灭,武当、少林两派的高僧毅然决定,将毕生修为倾囊相授给萧秋水。另一边原本站在对立面的四位高手也不甘示弱,宁愿把武功交给这个“局外人”,也不肯让权力帮一家独大,于是纷纷运功,把他们一生苦修的绝学一并渡入萧秋水体内。
八位绝顶高手轮番上阵,将毕生武学倾囊相授,短短数日,萧秋水就如旧身成灰、重铸新骨,一掌推出,山石震颤,尘沙皆飞。武当两位前辈看在眼里,却神色凝重——武当功夫向来不外传,如今却破例相授,只因将来拯救大熙武林,恐怕唯有萧秋水一人可当此重任。萧秋水猛然想起东西双剑出手时,自己曾顺手收起萧西楼的剑鞘,急忙追问来历。东剑沉声道出旧事:一位故友遭人陷害,门下叛徒勾结外敌,暗中以“R”为记号策划阴谋,他为查清真相,只能取剑鞘四处追查。章残金自知性命将尽,看着眼前的萧秋水,苦笑感慨——四人争狠斗勇一辈子,到头来竟同收了这个唯一的徒弟。
葬下八位师父,萧秋水在新土未干时悄然离去。随后路过的柳随风,看见墓碑上密密刻着八大高手名号,心中翻涌,暗自猜测这短短几日究竟发生了何等惊变。另一边,赵师容连败数位武林头领,声势日炽,终于逼得峨眉止尘师太出手。按理止尘武功远胜赵师容,却在交手之际被突如其来的李沉舟打断——他隔空点出“千劫指”,场中所有人都被无形劲力封住心脉,动弹不得。众人震惊之余,更发现李沉舟的侧脸与萧秋水竟有几分相似,而千劫指在体内缓缓游走,时间一到,众人无不心口剧痛。止尘认出这一招,心中骇然:千劫指能控人心脉,从此这些人的生死,尽在李沉舟一念之间。
朱大天王不甘受制,强撑着傲气高声宣称自己手握“无极仙丹”,谁若能击败李沉舟,便以仙丹相赠。萧易人一听有机可趁,心中早燃起为萧家雪恨的烈火,当即打算应战夺丹,却被赶来的萧秋水一把拦下。萧秋水当众拆穿:朱大天王手里的“无极仙丹”早已被邵流泪调包成毒丹,那不过是用来报复朱大天王的假货。萧易人又惊又疑,追问萧秋水为何如此笃定,赵师容这才冷冷道出真相——真正的无极仙丹,已经被萧秋水服下。
众门派首领仍旧不信仙丹有毒,反把萧秋水的话当成争夺的幌子,各自出手抢夺不休。片刻之后,毒性发作,他们纷纷口吐黑血、颓然倒地。止尘师太看着满地尸骸,悲愤难抑:当初召集群雄本为讨伐权力帮,谁料许多人只顾争利夺丹,忘却初衷,反将性命轻抛。紧接着,李沉舟再度催动千劫指,场上诸人心脉受控,生死如线。萧秋水挺身而出,与其正面交锋,招式灵动多变,却终究内力火候不足,被李沉舟压制得节节后退。眼看重击即将落下,他却忽然收拳停手。赵师容上前替李沉舟披上外氅,场间杀意转瞬冷凉。萧秋水咬牙声明:今日你不杀我,他日必当亲手讨回这笔血债。
李沉舟非但不以为意,反而取出一枚温润玉佩递给萧秋水,说此物与“英雄令”相合,方显真用。萧秋水取出英雄令,两物交映,在阳光下竟投射出一幅隐秘地图。李沉舟缓缓道出隐情:当年北荒犯境,皇室秘密押运巨额财宝与无数武林秘籍,中途却被吴将军截下,藏于南天荡。后来燕狂徒偶然得知此事,才以英雄令为引布下线索,却被世人误以为与《忘情天书》有关,引来无数血雨腥风。如今地图重现,他约定三日后赴南天荡寻宝,场中幸存者皆可同往。止尘私下提醒萧秋水,权力帮之言不可尽信,步步须防。临别前,李沉舟又丢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萧西楼夫妇的死,并非出自权力帮之手。
三才追问萧秋水是否会赶赴南天荡,萧秋水只道:不论是为寻回父母尸身,还是要揪出那幕后的“R”,这趟南天荡,他非去不可。他越想越清楚,柳随风与李沉舟的行径都不像是“R”的作为,真正散布《忘情天书》、挑动各派仇怨的黑手,一直隐藏在暗处,利用众人相互残杀,目的就是掀翻整个武林。邓玉函与左丘听得一头雾水,他只得以大道理耐心解释。此时的萧易人回到萧家,心事重重,萧开雁得知萧秋水在峨眉金顶力挽狂澜的事迹,劝他放下执念,把重振萧家的重担交给这个已然成长为真正侠者的弟弟。萧易人深思之后,亲自赶到梁府邀请萧秋水回别院一聚。当夜,三兄弟围坐月下,杯中是淡酒,眼中是星光,萧秋水在久违的笑声与絮语里,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原来亲情也可以如此温暖。
几杯烈酒下肚,桌上的客套再装不下去。萧易人一拍酒盏,直截了当地逼问萧秋水:究竟是不是他把《忘情天书》藏了起来,又为何能在峨眉金顶一夕之间,练成八大绝世高手的独门功夫。萧秋水只淡淡一句“世间自有无法以常理解释之事”,说那八位前辈硬要把毕生武学灌注于他,连他自己都觉得像梦一场。萧易人却认定他在说谎,坚称若非偷练《忘情天书》,绝无此等突飞猛进之理,借口要废掉浣花剑法,逼他交出长歌剑。萧秋水冷笑相拒,直言萧易人肩挑不起大任,长歌剑既在他手,除非凭真本事抢去,否则绝不放手。萧易人自知不是对手,羞怒交加,一把掀翻酒桌,杯盘狼藉。
萧秋水拂袖而去,院中只剩萧易人对月闷饮。夜色沉沉,一身黑袍的男子无声现身,他像看透人心般揭穿萧易人的嫉恨:武功不如萧秋水,名望不如萧秋水,若想重振萧家,只需替他走一趟南天荡,取回一样东西,便能“吸附”整个武林最大门派为己所用。萧易人本就多疑,怎会轻信?黑衣男子抬手一挥,五名域外高手现身庭中,誓言暗中护送。与此同时,被关在阿鼻楼的唐宋苦熬多日,唐晴冒险潜入营救,递上一枚鹰笛,悄声道:已经有新门派开出更优厚的条件,一切还未到绝境。
另一边,萧秋水独自穿行在灯火阑珊的街市,忽觉体内真气如狂蛇乱窜,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袭来,眼前一黑,轰然倒地。再度醒来时,他已被五花大绑,四周迷烟翻涌,带着骨子里冷冽的北荒味道——北荒醉骨迷烟。为首黑衣人并不遮掩来意:只要吸尽萧秋水的内力,便可天下无敌,将大熙武林玩弄于鼓掌之间。话音未落,他运功探脉,绳索陡然崩断,萧秋水霍然起身,原来方才的昏迷不过是诱敌之计。黑衣人察觉中计,身影一晃,消失在迷烟深处,只留下一片冷笑回荡在夜风里。萧秋水心中一凛,几乎可以肯定——此人极可能就是神秘的“R”,也是故意放出《忘情天书藏于英雄令》谣言的真正幕后之人。
回到梁府,三才早已备好晚饭,却见萧秋水心事重重,筷子连碰都没碰。他低声说起刚刚与“R”照面的事,笃定那人绝非柳随风,又追问李沉舟究竟还有多少隐秘。三才犹豫片刻,透露出惊人身份:李沉舟是当今天子的亲弟弟,拥有大熙皇族血脉。萧秋水听后只觉疑云更重——这等身世的人,更不可能轻易与北荒勾连,但他与李沉舟只一面之缘,凡事还得留一份心。三日之期已到,各大门派依约赶赴南天荡,权力帮由赵师容与鬼刀王统领,柳随风与宋明珠则潜伏暗处尾随窥伺。李沉舟迟迟未到,有人质疑权力帮别有用心,赵师容只淡淡一句:李帮主稍后便至。
南天荡瘴气森然,毒雾翻滚,赵师容提醒众人提高警惕,随即依照密图,各门派分途入山寻宝。穿过一片阴森的毒樟林后,夜幕渐沉,萧秋水提议先行歇息,细细研读地图再继续深入。几番推演之下,众人惊觉图上山川走势宛如一条伏地巨龙,于是推断真正宝藏,就藏在“金龙抬首”之处,各路人马随即分头查找龙首所在。
夜深风紧,众人安营歇息时,萧秋水独自走到山崖边,俯瞰云海。他正思索连日来诸般诡谲,身后忽传脚步声,李沉舟悄然现身。李沉舟开门见山,坦言世人对权力帮成见已久,然而这些年死在权力帮刀下的,皆是鹰笛派走狗。萧秋水步步紧逼,追问萧家满门血案缘由。李沉舟答道:当年对萧家的命令原是“围而不杀”,等第二批人马赶到剑庐时,萧西楼夫妇早已惨死,足见萧家内部埋有鹰笛派暗线。至于天正太禅一事,权力帮确有责任,却是有人以“千人面”伪装成他,下令行事,棋局早被人暗中篡改。
李沉舟又提到,当时他将萧西楼夫妇遗体带回权力帮,并非亵渎,而是为查明真正死因——在尸身旁发现的一纸字条上,清清楚楚写着一个“R”。待南天荡之行结束,他会以最高礼数,将遗体送回。萧秋水虽听得分毫不差,却仍觉得处处透着古怪:以权力帮的势力,要探地府之秘根本不难,为何偏偏联络一群名不见经传的小帮派?李沉舟只是含笑不答,任由疑问在夜色中发酵。
翌日清晨,神州结义率先找到疑似“龙首”的绝壁,立即召集各门派会合。赵师容审视地形,断言龙首之地凶险难测,不如由身手最强的萧秋水先行探路。萧秋水毫不退缩,一步跨入龙首洞口,身后石门随即轰然闭合。外头静得出奇,久无动静,赵师容“忧心忡忡”地下令凿墙救人。乌衣派弟子一马当先冲入,才行出数丈,前方果然金光闪烁,宝藏堆积如山。众人难抑贪念一拥而上,却在瞬息之间毒发倒地,死状惨烈。鬼刀王见状立刻醒悟:这是权力帮布下的局,借宝藏一网打尽两大门派,他怒斥赵师容狼子野心,赵师容却不再掩饰杀机,一抖水袖,冷雨般掌力倾洒,将反抗者尽数灭杀。
与此同时,早已识破杀机的萧秋水在龙首深处另辟蹊径,绕开暗道,率神州结义的同伴找到真正的宝藏所在。他先以暗器试探,果然触发机关,乱箭如雨倾泻而出,待一切平息,方让众人上前收取金银珠宝。李沉舟这时现身龙首,面对满地财宝,他没有片刻贪恋,只郑重许诺:此次所获,留一成酬谢诸位,其余全部运往大熙前线,支援将士浴血杀敌。萧秋水望着他,心头杀机与信念交织,既看见了权力帮的残酷,也隐约嗅到有人在更高处布局,一场真正的风暴,才刚刚揭开帷幕。
李沉舟言辞慷慨,却难服众心;反倒是一路默默为武林奔走的萧秋水,更得诸派信任。众人转而征询萧秋水的意见,他权衡利弊,知此刻不宜与李沉舟正面撕破,只能点头答应支援前线。既然如此,各门派干脆连本该属于自己的那一份也一并舍弃,悉数捐往战场。正当众人收拢宝物之时,李沉舟忽然出手,一掌击毙一名浣花派弟子,撩起衣袖,只见臂上赫然印着北荒的暗纹。萧易人当场被推至风口浪尖,百口莫辩,只能带着仅存的一名弟子仓皇逃入野外,心中满是困惑——自己明明只与神秘黑衣人约定振兴萧家,怎会牵扯出北荒势力?
萧易人一走,萧秋水当众辩解,笃定萧易人绝不会与北荒勾连,此事十有八九是有人精心设局栽赃,他承诺日后必查个水落石出,还江湖一个真相。很快,装满宝物的车队整装待发,赵师容奉李沉舟之命转告:接下来局势由萧秋水主持,待财宝平安送达前线,权力帮便会兑现诺言,将萧西楼夫妇的遗体完完整整送回。
另一边,萧易人孤身返回萧府,推门而入,只见昔日宅院已被翻得七零八落,残壁断瓦间满是杀伐痕迹。他正悲愤交加,那名黑衣人却再度现身。萧易人怒问对方为何欺他、又为何牵扯北荒。黑衣人却云淡风轻地解释,多年前大熙与北荒交战时不慎遗失传国玉玺,那玉玺极可能就藏在南天荡宝藏之中。他奉命安排北荒好手潜入,只为夺回玉玺,献给大熙皇帝,以此换取两国休战。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一切皆为天下苍生着想,但这一套说辞,萧秋水根本不会相信。
萧秋水回到别院,却发现在各大门派的援手下,废墟般的别院竟已重获新生,梁柱新立,屋瓦初定,隐约有旧日温度。唐方也风尘仆仆赶来帮忙。正此时,萧开雁踉跄闯入,满身风尘,劈头便道自己曾与萧易人一道追踪黑衣人,却在荒山野岭中失散。萧秋水尚未来得及细究经过,便听门外急报——赵师容已依约,将萧西楼夫妇的遗体送了回来。
守在棺前,萧秋水与萧开雁哭到声嘶力竭。萧开雁悲愤欲绝,一心只想立刻拼命报仇。萧秋水却强行按住她,提醒当日在南天荡,李沉舟曾亲口说过,害死二老的另有其人。赵师容接着补充验尸结果:萧西楼夫妇死于“乱髓指”。此门歹毒功法乃驼山老祖数十年前所创,只传授给三支人马——费家、海凛剑派邓家以及唐门,而且历来只许男子修炼。唐门中修炼乱髓指的,正是唐尧舜。
唐方闻言大惊失色,急忙为父亲辩白,称唐尧舜重伤一年,迄今未愈,别说运转乱髓指,就连平日行走都需人扶持。赵师容也认可此说法。海凛剑派中修炼乱髓指的是邓清风,邓玉函闻言亦急急否认,坚称从未见父亲练过此类阴毒武功。萧秋水自知邓家对萧氏有恩,心中也不愿怀疑他们,如今顺藤摸瓜,嫌疑几乎只剩费家之主费渔樵一人,他当机立断,决定亲自往费家走上一遭,当面对质。
赵师容却先一步出声相邀,希望萧秋水在启程前,先去一趟权力帮总舵,李沉舟有要事相商。赵师容离去后,萧秋水叮嘱萧开雁下山料理后事,尽快为双亲择地安葬,让二老早日入土为安。安排停当,他终于能静静守在棺前,低头再看父母最后一眼。伏在母亲孙慧珊身旁痛哭之际,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背上,竟隐隐浮现出一个以 s 开头的英文字母印记。那一刻思绪如潮水般倒灌,他的脑海猛然被拉回到穿越前的现实世界,想起公司里发生的一切。
那时,他还叫肖明明,毕业后进入同系师兄李楠的公司写网络连载,笔下的《神州奇侠》即将面世。临近发布,李楠却暗示他要给主角疯狂“开金手指”——重生、逆天改命、无限重启人生,只求数据飙升。肖明明只想写一部纯粹的武侠,不愿将故事写成毫无底线的爽文,便断然拒绝。几日后,新书发布会召开,李楠高调亮相,却将肖明明的完整大纲据为己有,全部冠在自己名下。肖明明怒气难遏,闯入李楠办公室质问,李楠却冷冷相告:只有挂上他的名字,作品才有流量与资本青睐,肖明明不过是替人打工的写手,拿稿费才是他唯一的价值。
憋闷难平之时,同事李财劝他,职场之中最忌较真,若真要发泄,就去“魔典互动系统”里骂个痛快。肖明明于是开始接触“魔典”,却不知这会将他引向怎样的深渊。真正改变命运的那一晚,他并非在家里改稿,而是不小心瞥见了李楠电脑上的机密文件,发现对方正偷偷向境外势力出卖国家机密。两人当场撕破脸,为争夺电脑扭打成一团,一只茶杯翻倒,滚烫茶水浇在插线板上,刺目的电光乍现——就在那一瞬间,电流席卷而过,他与李楠同时失去意识,也同时被卷入了这场离奇的穿越。
如今再回首细想:如果当年穿越而来的李楠,悄悄在萧家埋下暗桩,指使人暗杀萧西楼夫妇,那么这个隐藏极深的眼线,会是谁?带着这道解不开的谜题,萧秋水的意识再次清晰,他重新站回武侠世界的土地上。邓玉函因剑庐被围时未能及时请来父亲援军,一直愧疚不已,主动提出愿随萧秋水一道前往海凛剑派,当面对证邓清风是否真与“乱髓指”以及萧西楼夫妇之死有关。
萧秋水独闯权力帮总舵,与李沉舟正面相见,开口便提起那场笼罩整个江湖的共同敌人。对李沉舟嘴里的“家国大义”,萧秋水毫不买账,直指其是假仁假义。李沉舟却淡然以对,声称萧秋水根本看不清江湖全貌,自己不过是用最残酷的方式维持武林的秩序——若没有权力帮,天下只会更乱,所以宁愿背负千夫所指,也要一力承担这份骂名。
李沉舟随即取出一支鹰笛,那是他日前在南天荡发现之物,暗示萧易人早已成棋局中的一枚被人操控的棋子。他提议与萧秋水结成联盟,共同追查幕后黑手。萧秋水表示,就算李沉舟不提,他也已经准备赶赴海凛剑派与费家摊牌,只是提出一个条件——请李沉舟出面,邀药王为唐方之父疗伤。李沉舟坦言权力帮涉足唐门原本不合规矩,但看在萧秋水的面子上,这件事他一定做到。
翌日清晨,萧秋水在父母灵前焚香叩首,心中誓要查清当年血案真相。祭拜完毕,他便携邓玉函赶往海凛剑派方向而去。临近邓家时,萧秋水让邓玉函带着礼物先行回家,借此试探邓府虚实,邓玉函却笑言自幼与父亲关系亲近,不必如此拘礼,并坚信父亲当年纵然痴迷武学,也断不会对萧西楼夫妇痛下杀手。谁知两人踏入邓家后,邓玉兰只把萧秋水请到客厅等候,却让邓玉函先到书房面见父亲,结果邓玉函一入门,便被人悄无声息地捆了个结实。
与此同时,邓玉兰为萧秋水备下丰盛酒菜,却在其中暗下剧毒。她算准等对方吃饱喝足,便可轻易将其制住。岂料萧秋水早已防备,在对方动手前一瞬间反客为主,从背后点中邓玉兰穴道,将其擒住。他看出邓清风一直躲在屏风后,于是开口相邀当面对质。邓清风拒不现身,只借机关发射暗器暗算。萧秋水不愿再被阴影相隔,抬手震碎屏风,将其逼出,两人掌力一交,邓清风立刻被震得翻倒在地。萧秋水这才发现,对方体内经脉早已空虚枯竭,几乎毫无内力可言,这一幕亦让挣脱绳索赶来的邓玉函惊骇不已。
萧秋水指出,邓清风在与自己交手之前,经脉便多处受损,而屏风后暗藏回音机关,可将声音放大成如狮吼般的震慑之声,邓清风这些年正是靠着这层虚张声势,硬撑邓家的江湖威望。邓玉函第一次知晓此事,心中震动,跪求父亲说出埋藏多年的真相。萧秋水也步步紧逼,邓清风终于崩溃,交代往事——几年前随众人前往百草谷剿贼时,遭遇雷火弹重创,经脉尽断,奇迹般捡回一命,却从此功力全废。十五年来他闭门苦修又处处设下机关,只因惧怕过去结下的仇怨上门索命,眼见浣花剑派日渐式微,最终只能无奈投向水道朱大天王门下。
邓清风坦言,萧西楼是武林中唯一知道他武功被废之人,却从未对外泄露半分,为了报答这份恩情,他此刻才肯掀开旧疮疤。萧秋水以大印法师的归息之法为邓清风续接断裂经脉,只是伤势拖延太久,终究只能恢复一成功力,但对邓清风而言,这已是重生。萧秋水离开不久,柳随风夜探书房,为百草谷一族的灭门血仇而来,他掏出北荒细作尉迟清留下的书面证词,证明百草谷当年并未炼制什么行军丹,只不过是替穷人研制饱腹丸,真正贪图此物的是北荒军队,为独占秘方才恶意造谣。邓清风回忆,当年他随萧西楼追查此事时,曾看到北荒人秘密转运行军丹,明明给了柳谷主足够的解释机会,然而对方始终闭口不言,对于账本如何落入北荒人手,他至今也无从得知。
柳随风听完,更认定邓清风故意隐瞒,愤而以毒蛊入体相逼。邓清风痛骂柳随风已坠入魔道,称若早知今日,萧西楼当年就不该救他性命。柳随风这才震惊得知,自己当年竟是被萧西楼从鬼门关拉回,只是他冷笑以对,怀疑那不过是漏网之鱼。正当他打算进一步逼问时,门外忽然有人接近,他只得暂时退走。夜深时分,邓玉函苦劝父亲不要再对百草谷灭门真相讳莫如深,更不应继续依附朱大天王,否则与权力帮无异。邓玉函离开后,邓清风下定决心,提笔写下所有隐情,墨迹未干,黑衣杀手却破窗而入,一招封喉,灭口于书房之中。
次日清晨,萧秋水与邓玉函正要离镇启程,邓玉兰慌乱赶来报信,称邓清风惨遭毒手。二人急奔邓府,只见书房一片狼藉,邓清风倒卧血泊,手心赫然爬满阴森蛊虫,桌上那张记载真相的草纸更被人撕去半页,残留的字迹在寒风中微微颤动,仿佛无声控诉着一场更大的阴谋正悄然揭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