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秋水细追昨夜疑点,让邓玉兰回想是否有异样之处。邓玉兰忆起二更路过院子,亲眼见柳随风悄然出门,正想暗中跟踪,却冷不防被人从背后点了穴道,当场昏迷。邓玉函却说三更时自己明明进过父亲房中,时间对不上,邓玉兰坚持自己昏倒前清清楚楚听见更夫报时,绝不可能记错。萧秋水反复推演,断定两人记忆都没问题,那么只剩下一种解释——在柳随风之后,必然还有第三个人潜入了邓清风的房间。
药王匆匆赶到唐门为唐尧舜把脉,一探之下脸色大变:此病积重难返,想要挽回性命,唯有以毒攻毒,让一名体质极佳之人先服下剧毒,再将毒力传入唐尧舜体内。唐晴奉老夫人之命送来辅元汤,表面关切,实则想借机探明唐尧舜是否还有救,被唐方拦在门外,只能狠话相告,声称待月中唐门比武大会再见真章。唐方左右为难,只能咬牙拜托药王尽全力一搏。
邓玉函亲自为府中遇害亲仆收殓,萧秋水在为邓清风整理遗容时,忽见其口中似含异物,取出一看竟是一张血迹斑斑的纸条,上面只潦草写着“铁衣”二字。萧秋水心头一震,立刻想到“铁衣神捕”——当年剑庐收尸之时,唯独找不到此人尸首。想到邓清风因此丢命,他愧疚难安,认定皆因自己执意追查父母身亡真相,才连累邓家遭此横祸。邓玉函反过来安慰他,表示不会沉湎悲痛,等为邓清风安葬之后,还会重返江湖,与萧秋水再度并肩。
唐方不顾自身损耗,为唐尧舜强行输送内力,脸色愈发苍白。药王见状连连劝阻,提醒他须循序渐进,否则未救父先毁己身。经过一番调理,唐尧舜气息稍稳,唐晴则悄悄蹲守在门外,将两人的对话尽收耳中。另一边,萧开雁迟迟打听不到萧易人的下落,只好赶到锦中寻萧雪鱼问询。萧雪鱼独自奔波行医,风尘仆仆却毫无怨言,萧开雁看在眼里,情难自抑,坦言对她的情意早已不止兄妹之情。萧雪鱼却摇头婉拒,直言这些年在她心里,萧开雁永远只是兄长。
萧易人因身陷黑衣人疑云,不敢回家,只执拗地追查那群黑衣人的真正身份。南宫小意费尽心力找到他,恳求他随自己回去,当面对众人澄清误会。萧易人却知道空口无凭,任凭如何辩解也难洗清嫌疑,唯有用铁证为自己正名,只身踏上更凶险的一条路。此时,萧秋水在赶路途中,偶听数名江湖客谈起:三日之后,费渔樵将在众目睽睽之下金盆洗手,从此不再插手任何江湖恩怨,所有隐秘也将永远埋进肚里。萧秋水闻言心头一紧,当即决定不惜一切代价,三日之内赶到费家。
赵师容忙于调配军需,将一批物资安全送往前线后,得知李沉舟已准备进京面圣。她心知皇帝对李沉舟的声望忌惮已久,每次召见都让他带伤而回,担忧之情溢于言表。李沉舟却淡然自若,只劝她宽心:只要自己对朝廷还有利用价值,就不会轻易被动其性命。这看似平静的一次入京,暗地里却剑气暗涌。
萧秋水以梁斗名义递上拜帖,终于踏进费家大门,柳随风也前后脚抵达。席间,萧秋水卸下伪装,表明真实身份,恳请费渔樵施展一次“乱髓指”,好还原父母当年死因。费渔樵正为次日长孙加冠礼与自己金盆洗手一事奔忙,不愿节外生枝,只答应等卸下江湖重担后,再为他施指验尸。柳随风则暗中布置手下,从阴影里悄悄展开搜寻“千人面”的行动。
翌日,江湖各大门派纷纷云集费家道贺,却有人当众翻旧账,指责费家长子当年伤了同道兄弟,索要“千人面”作为补偿。费渔樵无奈告知众人:长子费丹枫早年曾携“千人面”出门救人,不幸遇害至今尸骨无存,而那张奇物也在大火中焚毁,仅剩残片,被他亲手葬于费家祖坟之中。这番说辞,反倒让围观众人疑窦丛生。
费家昔日被逐出门墙的两名孙辈突然现身,当庭步步紧逼,同样逼问“千人面”下落。眼见局面失控,费渔樵被迫出手,却不慎中了一记阴毒掌力,气血翻涌。二人见状欲对费家长孙下狠手,关键时刻萧秋水挺身而出挡在身前。众门派指责他多管闲事,他却只淡淡一笑,将长歌剑重重插进院中一块巨石,立下赌约:谁能拔剑而出,便可随意行事。费家两名孙辈抢先出手,纵然以雄浑内力震碎巨石,也始终无法让长歌剑连同脚下小石松动分毫,只能服输,乖乖交出解药。人群散去后,却立刻有人来报——费家祖坟,已被人悄然刨开。
萧秋水随费渔樵来到费家祖坟,墓前竟埋着费丹枫生前从不离身的佩剑。小孙子一眼认出,气氛瞬间凝固。费渔樵压抑多年的秘密终究脱口而出——当年费丹枫奉命入宫查案,他留守家中,却忽闻朱大天王设伏拦杀,便匆匆赶去接应。半路遇见一名朱大天王的得力助手,他毫不犹豫使出绝学乱髓指,一击毙命,却在撕下面上千人面时,发现倒在血泊里的,竟是亲兄费丹枫。那一掌误杀,从此成了他心底永远的噩梦,也让他自废内功,再不敢施展乱髓指半分。
费渔樵痛斥,费丹枫之死并非意外,而是早已被算计——因为费丹枫察觉朱大天王真实身份,竟是铁衣神捕本人,所以才遭遇连环陷害,死无对证。暗处偷听的柳随风听得心惊,顺势推演旧案:当年百草谷满谷谣言,很可能也是朱大天王一手散布;若他再冒充李沉舟下达密令,借机铲除太禅天这种会给权力帮招致灾祸的存在,那么所有血案与风波,便都能串成一条清晰却阴毒的线。
此时的李沉舟,已孤身入宫复命。因为私自调拨粮草支援前线,他早知自己触怒龙颜,却仍坦然面对御前疑忌。明知御赐美酒暗藏毒意,他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举杯而尽。步出正殿,身为亲王的梁斗这才真正明白李沉舟苦心:皇帝独断专行,群臣噤声,只有李沉舟以一己之力支撑江山社稷。面对这天下的误解,他淡然道,只求问心无愧,不负本心。李沉舟前脚刚离开,铁衣神捕随即被召入殿中——此刻真相浮出:所谓“水道朱大天王”,不过是皇帝专门用来制衡权力帮的一枚棋子。皇帝冷冷下旨,要借李沉舟暗中输送军需之事大做文章,务求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夜色如墨,萧秋水独自赶路,忽然被一道人影拦住去路——露出真容的,正是费渔樵。看清少年心怀江湖公义,他终于将压在心头的另一层真相一并托出:铁衣神捕不仅学会了乱髓指,还抢走费家秘宝“千人面”。此物虽可千变万化,却以真气为代价,每戴一次不仅损伤内力,还会在面上留下无法消除的瘀痕。费渔樵恳求萧秋水设法从铁衣神捕手中夺回千人面,将其毁去,好让江湖不再被这张人皮面具搅得血雨腥风。萧秋水郑重领下重托,转身离去。谁知铁衣神捕很快便现身祖坟,逼问千人面的解药。费渔樵平静答道,千人面从无解药可言。下一瞬,铁衣神捕一掌击出,费渔樵当场毙命,血债就此又添一笔。
另一方面,萧易人辗转寻到朱大天王,怒问南天荡一役为何要将自己推入不义之地。朱大天王却嗤笑江湖名声不值一提,真正高高在上的,是皇帝亲赐的荣光。他从容揭开一块御赐锦中牌匾,那四字“忠义”金光闪烁。萧易人望着这份出自天子的褒奖,心中骄矜油然而生,竟难掩欢喜。只是,这份荣耀的代价也随之开出——朱大天王要他替自己杀掉一个人,作为这次“恩典”的交换筹码。
萧秋水回到剑庐,恰好与龙江四棍打个正着。四人此来原是请萧雪鱼帮忙续接断裂经脉,闲谈间却漫不经心提起,途中亲眼见一名黑衣人出手击杀了铁衣神捕。萧秋水闻言只觉匪夷所思,立刻随四人赶往现场。铁衣神捕的尸体果然尚在,却干瘦如柴,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双手僵直成乱髓指的姿势,与费渔樵死状诡异呼应。萧秋水心中一凛:史书中关于铁衣神捕的记载,与眼前之事似乎处处不符;就像那本《忘情天书》,传说中秘本安置在剑冢石棺之内,现实里却早已被人毁去,留下的只有破碎线索。
回到萧家后,萧秋水再次细问左丘,当年事发后可曾发现异常。左丘回忆,当时收殓尸体时,发现剑庐后方的“千机锁”居然被人提前开启。想到当年父亲布设此锁,机关环环相扣,解锁方法只有萧家寥寥数人知晓,这一细节让萧秋水心头一沉。他再度祭拜双亲,听左丘追忆,当时剑庐被围之际,正是萧开雁负责拼死冲阵突围,却又传回“出路尽毁”的消息。线索在脑海中迅速重组,一种惊人的怀疑悄然成形。
萧秋水向南宫小意打听萧开雁的行踪,独自来到了琵琶阁。厅内早已摆满一桌父母生前最爱的菜肴,萧开雁笑意温和,邀他同席,把酒话旧,还亲手递上一杯酒。萧秋水却早看穿对方心怀鬼胎,袖中暗劲一吐,一掌震出。酒杯猛然炸裂,碎片扎入萧开雁手心,血线蜿蜒而出。那一刻,萧秋水脑海中闪回自己穿越前的记忆——李楠掌心同样有一道疤痕。两道伤痕在记忆中重叠,他终于将一切串联起来:眼前这个萧开雁,正是一直潜伏在身边的神秘“R”。
萧秋水逼问萧开雁,为何要亲手害死父母、葬送萧家清名。萧开雁冷笑着吐露心底阴霾:这些年,萧易人、萧秋水光芒万丈,唯独自己始终被当作影子,谁也不会多看一眼;他要让天下人知道,自己比两个兄弟都更出色,朱大天王的野心也不过弹丸之地,他真正要做的,是一统江湖。看着逐渐癫狂、眼神陌生的二哥,萧秋水明白再多劝说已无意义,只冷冷表态绝不会任由其肆虐。暗处跟踪而来的柳随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终于拼凑出全部真相。
萧开雁回到家中,独坐后院,脑海中反复浮现不久前那一夜。那时李楠侵入他的魂魄,绘声绘色地描摹“英雄”风光——万人仰望、独掌生杀。长期被兄长们掩去锋芒的萧开雁,心防在一句句蛊惑中悄然坍塌,在李楠引导下潜入剑冢,习得足以颠覆人心的《忘情天书》。剑庐被围之时,萧西楼与孙慧珊已经识破铁衣神捕的真实身份,将其绑起质问。萧开雁赶到后不但重创铁衣神捕,更趁机吸取其“乱髓指”武功。孙慧珊怒而上前阻止,他一边推脱,一边强行摆脱纠缠,却在失控中将她一掌震死。
这原本只是意外,可看着孙慧珊倒地不起的身影,萧开雁胸口仍被自责撕扯。萧西楼随即赶至,铁衣神捕在一旁咬牙痛斥萧家虚伪无情,更怒指萧开雁早已练成《忘情天书》,却还假借“失手”杀人。真相像利刃般刺穿现场的空气,萧西楼震惊之余,这才意识到,眼前的弟弟,早已偏离自己想象中的模样。
面对萧西楼的质问,萧开雁压抑多年的怨恨彻底爆发:自小就被安排做萧易人的跟班,任劳任怨也永远只是陪衬;论机智又不如萧秋水,所有赞誉从未落在自己身上。萧西楼心中悲痛,仍严厉斥责他心思偏激,不该以无辜性命成全一己欲望。可李楠那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已经在萧开雁心中扎根发狂,他眼神逐渐冰冷,终究还是举起屠刀,将唯一仍愿与他讲道理的萧西楼一并葬送。
朱大天王获释后,立刻上门示好,提议与萧开雁联手,表面上共谋大业。萧开雁则先潜回剑庐,明知另外两位兄长迟早会追查父母死因,索性一不作二不休,与朱大天王暗中勾连。他窃得“千人面”易容奇物,伪装成李沉舟向柳随风下达命令,又狠心除掉毫无防备的邓清风。待朱大天王的价值被榨干,萧开雁冷酷翻脸,将其推下悬崖,取而代之戴上“朱大天王”的面具,开始亲自布局整个江湖。
柳随风察觉异样,立即将萧开雁假冒朱大天王一事上报李沉舟。李沉舟却清楚,萧开雁背后有皇帝撑腰,就连权力帮也难以撼动其根基。刀王提议,若能联合少林、武当等几大门派,一同讨伐萧开雁,也许还有一线机会,只可惜柳随风早已得罪少林、武当,两边怨怼难消。离开总舵后,柳随风不愿让李沉舟再为自己背负因果,决定独自承担错杀天正太禅的罪责。
此时的萧开雁仍以朱大天王之貌与萧易人相见,转达皇帝密旨:命萧易人潜入吴家军,伪装北荒使节,引诱吴喆回京。萧易人深知吴将军守护大熙边关的重要性,当场以萧家一向忠义为由拒绝。萧开雁最看不惯的,便是萧易人这副正气凛然的模样,当即指着他肆意嘲讽辱骂,劝其认清形势——只要自己一句话,便能让皇帝赐下“锦中忠义”的封赏,也能让萧易人顷刻身败名裂。
另一方面,柳随风独自前往少林、武当山门之前伏地请罪,坦言虽然受人蒙骗,但错终究是自己犯下,愿以性命偿还,只求两大门派日后不要再迁怒权力帮。就在他准备以死谢天下之时,天地间忽然轰鸣起一股洪亮之声,如雷远来——既已认清罪孽,便应以此一腔热血守护大熙,用悔悟换回黎民安宁。
萧秋水则另辟蹊径,让左丘捎信至少林、武当,表明自己已得两派高人指点武学,愿与少林、武当携手守护大熙,只是暗处黑手手段隐秘,想要彻底揭穿仍需确凿证据,请两派务必按兵不动、谨慎行事,以免被人反利用。
萧易人回到别院时,萧秋水已在门口静候多时。二人并肩而立,看着昔日热闹的萧家大院如今门庭冷落,萧秋水一时间难以下口责备,只能沉声道出最残酷的真相——父母的死,正是出自萧开雁之手;他在剑庐中偷习《忘情天书》,又用“千人面”假扮朱大天王,在江湖上翻云覆雨。萧易人几乎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可回想当年逃离剑庐时,萧开雁数次逢凶化吉,那等身法与杀伐果决已远超当时的武功境界,自己却只当是“福泽深厚”。如今一切细节串联起来,疑点赫然在目,但他看着萧秋水坚决的神情,终究还是难以真正承认,那个一起长大的二弟,已经堕入万劫不复之地。
萧易人独闯朱大天王府,果然在深锁的抽屉里发现了那张能千变万化的“千人面”。正要细看之际,萧开雁从暗影中现身,再不伪装兄长身份。萧易人怒火攻心,质问他为何丧尽天良,亲手谋害二人父母。萧开雁却一推了之,将一切罪责都栽在朱大天王身上,借着“死无对证”大做文章,还阴狠地挑拨萧易人与萧秋水反目成仇。
萧开雁瞬间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面孔,自称是一片苦心,只为光耀萧家门楣。短短数月,兄弟二人判若两人,让萧易人几乎无法接受。为证明所谓“真情”,萧开雁竟当着萧易人的面,自将长剑刺入胸膛,以血为誓。萧易人惊骇之余忙将长剑拔出,仓皇返家,却得知萧家已被朝廷册封为护国英雄,一切荣光与阴谋纠缠到了一起。
与此同时,萧秋水接到紧急讯报:少林、武当、峨眉三大名门联合群雄,在长坂坡召开英雄大会,推举新任武林盟主。江湖各派已隐约察觉皇帝暗中护持吴将军的旨意,为保吴家安危,纷纷结盟相护。可若让借用朱大天王身份的萧开雁趁机得势,恐将引爆大熙倾覆之祸。三才询问萧秋水是否出战,毕竟他体内八大高手的内力尚未完全融合。萧秋水却决意已定:纵拼尽性命,也要当众撕下萧开雁的假面。
比武当日,擂台之上刀光剑影,萧开雁第一个指名让萧易人出战对阵萧秋水。萧秋水不忍伤害手足,处处留情,反被一剑划破血肉。鲜血迸溅间,萧开雁忽然亲自登台,招招杀机毕露。两人刀剑相交,步步逼命,直至萧开雁贴身一剑,直指萧秋水心口。电光火石间,萧秋水反手一扯,将他脸上的千人面狠狠撕下,真相在众目睽睽下暴露无遗。萧易人这才从迷雾中惊醒,含泪举剑,一剑刺向萧开雁。萧开雁怒极,一掌震出,将萧易人经脉尽断,随即喝令水道弟子掩护撤离。
萧易人倒卧血泊,经脉全毁,已是回天乏术。萧秋水欲以残余真气替他续命,却被萧易人轻轻按住手腕——他知自己时日无多,只求一件:身死之后,葬于浣花门外,与往日旧梦同眠。萧秋水强忍悲痛,将兄长托付给神州结义的兄弟们安葬,自己转身踏上通往长坂坡的路,每一步都踏着血债与誓言。
长坂坡英雄会旗帜猎猎,群雄云集。阴阳二道奇人祭无朋当众挑衅,言辞间尽是对各大门派的不屑。萧秋水与丐帮长老并肩上台应战,剑拔弩张之际,一道狂笑声划破云霄——二十年前名震天下的燕狂徒,竟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现身擂台。更令人骇然的是,他非但未有半分老态,反而比当年更显年轻雄壮。
燕狂徒傲然立于擂台中央,目光一扫群雄,自称“天下英雄令,非我莫属”。萧秋水当场反驳,言明英雄令当授品德兼备之人,而燕狂徒不过是一介恣意妄为的狂人。燕狂徒闻言不怒反笑,盯着这后生晚辈,仿佛看见了年轻时的自己——无惧权势,直言狂傲。于是他当众提出要收萧秋水为徒,将绝世武学倾囊相授,但前提是萧秋水必须下跪叩首,承认师恩如山。
萧秋水挺身而立,神色坚决,表示此生膝下只拜父母,再不向旁人屈膝分毫。燕狂徒眼中战意更盛,对这个不肯俯首的后辈愈发感兴趣,当场发下狂言:既然他不愿跪,那就用武功逼他跪。
一场惊世之战就此爆发。燕狂徒掌力如狂涛骇浪,一掌比一掌沉重,强行压迫萧秋水屈膝跪地。萧秋水终究被逼跪,但他咬牙聚拢全身内力,从双膝到脊背,每一寸血肉都在颤抖,却仍生生撑起身体,缓缓站起。燕狂徒看在眼里,心中暗生赞赏,为试其极限,祭出镇世绝学“玄天乌金掌”,与萧秋水硬撼一击。两人一震分开,擂台气浪翻涌。赵师容率少林、武当数位高僧迅速合围,试图一举擒下燕狂徒,却被他以诡异身法轻松脱困,形如鬼魅。
众人正欲追击,萧秋水却出言拦下,坦言若燕狂徒真要大开杀戒,在场无人能全身而退,他方才强接一掌,反倒是燕狂徒给他留了一线生机。经过连番鏖战与群雄公议,众派最终一致推举萧秋水为新任武林盟主。就在众人准备奉上象征天下共主的英雄令牌位时,一道熟悉的狂笑声再度响起——燕狂徒如同再临雷霆,从天而降,一招夺走英雄令,在无数震惊目光中扬长而去。
萧开雁进宫面圣,皇帝言辞虽说朝堂主战派强烈反对召回吴喆,但眉眼间已泄露顾忌与迟疑。萧开雁一眼看穿圣意,当即献策:先明诏召吴喆回京,自己再于半途“截杀”,让吴喆延误入宫,以此向群臣交代“人心不古、难再重用”,既堵住主战一派之口,又顺势清除隐患,可谓一箭三雕。皇帝拍案称妙,只叮嘱吴喆落入萧开雁之手后切莫加害,只需顺水推舟,放其告老还乡。出得宫来,萧开雁回到水道总舵,与北荒高手密谈筹码,志在必得,胸中更添一份翻云覆雨的野心。
夜深人静,萧秋水在房中默运心法,内息如潮水起落,忽被破窗而入的燕狂徒一把拎走,扔上马车。车厢颠簸,萧秋水质问要将自己带往何处,燕狂徒却自顾自宣布:“从今以后,你便是我燕狂徒的弟子!”他狂气不减,却话语铿锵——若要一统大熙武林,必须化解少林与武当数十年的恩怨。眼下少林新任方丈正前往武当拜访,这是天赐良机,要趁此一举击碎两派心结。
武当山门之前,天象、太风两位新掌门会晤少林方丈,气氛剑拔弩张。燕狂徒当众抛出惊世之言:要想抵御即将席卷天下的动乱,少林武当必须彼此公开本门武学,推陈出新、合而为一。太风大骇,怒斥武功各守门户乃江湖铁律,从无互相融合之先例,此举简直是自毁根基。燕狂徒不再多言,一一请两位掌门过招,电光火石之间便以压倒性实力将二人击败。天象与太风虽然受挫,却不得不心服口服,听其指出:唯有刚柔并济、汇两派绝学之长,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正在众人心绪翻涌之际,武当三大高人九生、九死、九疑缓步而出,面色凝重,公开向燕狂徒下战帖。二十年前,他们曾合力围攻燕狂徒却功亏一篑,留下心中隐痛。时过境迁,人老功衰,谁胜谁负已无定论。几句话便戳中燕狂徒的旧伤与傲骨,他怒火上涌,当场与三人击掌较量内力,真气在四人之间激荡翻滚。萧秋水见局势失控,猛然上前强行打断,声音清越:“武功若只为逞一时高下,胜又如何,败又如何?那还谈什么守护天下苍生?”
这一番话,如当头棒喝。燕狂徒沉默片刻,九生九死九疑也相视长叹,皆觉萧秋水所言正中要害。萧秋水顺势提出自己的想法:愿以一己之身,尝试融合少林与武当武学,不为名、不为利,只为江湖少几分血雨腥风。太风与天象对视一眼,虽仍心存疑虑,却被他的诚意打动,于是提出试炼——只要萧秋水能接下他们三掌,便认真考虑他的提议。
试招一开始,两派掌门出手毫不留情。第一掌如山崩海啸,萧秋水借势化力,巧妙卸去;第二掌阴柔缠绵,他顺势引导,反守为攻。九生九死九疑在旁看得暗暗点头。第三掌尚未出手,三人低语片刻,忽联手打出一式“五指连心”,五股劲力交织成网,封死退路。萧秋水苦思破绽却终无所获,只得坦然认输。然而三位前辈却欣慰大笑,告诉他:他并未真正败下阵来,最后一刻自然而然使出的招式,已将少林的精髓和武当的韵味融于一体。这份悟性与胸怀,更胜一场胜负,他们愿意推举萧秋水为未来的武林盟主。
夜风猎猎,峰顶空寂。燕狂徒带着萧秋水登上武当绝顶,远处星河如洗,脚下云海翻腾。二十年前那场震惊江湖的大战早已成往事,山巅却仍立着一块斑驳石碑,刻满英雄姓名与旧日誓言。燕狂徒冷笑,在碑上多刻了一只缩壳乌龟,用以讥讽当年不敢担起大任的天正太禅等人。此刻他望着黑夜,语气出奇平静:这次带萧秋水重返武当,也算了了心中夙愿,将未竟的责任交给了新一代。
萧秋水平日里心思沉稳,此时却终于吐露隐忧:体内同时运转少林与武当两套心法,一刚一柔、相互冲突,经常在经脉间横冲直撞,隐隐有走火入魔之虞。燕狂徒闻言,脸色一凛,当即为他把脉点穴,细细指点每一处气息的流转之道。随后,他竟毫无保留地将自己毕生所修内力,一丝不漏地渡入萧秋水体内,为他打通经络、融合真气。庞大真元疯狂倾注,燕狂徒气血迅速枯竭,不多时便口吐鲜血,身形摇摇欲坠。
与此同时,唐门深宅内却是另一番腥风血雨。唐方苦苦为唐尧舜疗伤,自己早已油尽灯枯,元气大伤。唐宋却对长房掌门之位垂涎已久,当着唐方的面冷酷出手,一刀终结唐尧舜性命,又以阴狠蛊术控制唐方心志,使其形同傀儡。老夫人闻讯赶来,怒斥唐宋丧尽天良,败坏唐门百年基业。谁知唐宋早已买通老夫人身边的贴身侍卫,黑影一闪,刀光冷冽,老夫人被暗袭重伤。她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仍不改威严,步步逼近唐宋,言辞如鞭。尚未走出几步,又被唐晴暗器偷袭,当场香消玉殒。兄妹二人对视一笑,随即从血泊之中取下象征唐门正统的掌门令,阴谋得逞。
另一边,萧秋水急忙将奄奄一息的燕狂徒送到萧雪鱼的医馆。萧雪鱼诊脉后,断言燕狂徒此番虽元气大损,但尚不至性命不保,真正棘手的是他背部早年遗留的一枚铁钉,如今因强行渡功,引发旧伤复发。萧秋水追问缘由,燕狂徒才淡淡道出旧事——当年他在五行山遭唐尧舜以“透魂钉”阴谋偷袭,这铁钉自那时起便深嵌体内,伴他走过二十年。萧秋水尝试以真气震出铁钉,却发现根本无能为力,只好提议向唐门求助破解。燕狂徒却脸色一沉,语气罕见坚定:无论发生什么,都绝不能再与唐门有半分牵连。
萧秋水终于取出吴老夫人临终托付、要转交给燕狂徒的那件披风。旧物在前,燕狂徒指尖微颤,往昔与幼妹相依为命的记忆潮水般涌来,他坦言多年来始终把“幼妹下落不明”当成心中最大遗憾。与此同时,萧开雁在那份秘密名单上轻轻划掉“唐尧舜”三字,如今唐门已尽入其掌控,他望着那条被划去的名字,仿佛看见自己离最终目标又近了一步,眼神愈发阴冷。
萧秋水推演局势,断定吴喆将军在返宫路上必遭暗算,便提前安排邓玉函等人暗中尾随护卫。另一边,宋明珠因先前在神州结义,抢先一步对鹰笛派出手,不仅连破对方数处据点,还将截获的书信送到李沉舟案上,从中得知北荒正秘密集结数十万精锐,计划绕过仙人关南下,悄然渗入大熙腹地。这一情报令吴喆进退维谷,也让李沉舟彻底看清萧开雁的狼子野心,他随即命柳随风尽快拔除更多鹰笛据点。赵师容则频频催促李沉舟按时服药,柳随风看在眼里,忧在心中,判断李沉舟病情不轻,悄悄叮嘱宋明珠务必多加留神。
李沉舟与萧秋水密会时,竟主动提出要将权力帮的掌权令牌交出,让萧秋水重建一个“新武林”。萧秋水追问缘由,这才得知李沉舟这些年每逢面圣,必先饮下一杯毒酒,毒入五脏,如今积重难返,已是沉疴难起。屋外的宋明珠恰好听到二人对话的一角,心神大乱,立刻去告知柳随风,只是讳言“中毒”一节不敢出口,然而柳随风心思缜密,从只言片语间已猜个八九不离十。
自从燕狂徒住进医馆静养,关于“忘情天书”的传闻愈演愈烈,许多江湖小喽啰日夜蹲守墙外,窥伺不止。这日,燕狂徒与萧雪鱼故意将几名尾随的小卒引到城外荒野,趁机各个击破。燕狂徒身手不凡,很快脱身而去,谁知萧雪鱼却在混战中中了一枚毒飞镖,全身麻痹,动弹不得。时间一点点过去,燕狂徒发觉不对,急切地在四处搜寻她的踪迹。绝望之际,萧雪鱼用尽最后的力气吹响随身口哨,清越的哨声在荒野上空回荡,燕狂徒只觉这声音莫名熟悉,他掌中的金飞燕也随之微微震动,牵引着他一步步朝萧雪鱼藏身之处靠近。
当燕狂徒终于找到萧雪鱼,他郑重拨开她颈后的青丝,看到那枚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胎记,心中最后一丝疑云尽数散去——眼前的人,正是他苦寻多年的幼妹鸢儿。兄妹重逢,相拥而泣,往事如刀,却也如火般重新点亮他们的人生。萧秋水闻讯赶来,又惊又喜,为这段失而复得的亲情动容。萧雪鱼擦干眼泪,第一件事便恳求燕狂徒,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也要帮她取出体内那枚折磨多年的透魂钉。
与此同时,唐门内血雨腥风:唐尧舜与老太太惨遭唐宋毒手,唐方则被傀儡针控制,生死不由己。柳随风带着宋明珠潜入唐门,没有从机关密布的正门硬闯,而是绕道潜入地底牢狱,找到那些被囚禁已久、形同废人的“药人”,向他们打听接经续脉的秘法。药人冷声相告:接经续脉要以命换命,代价惨烈,纵然如此,他们仍拒绝吐露真正诀窍。柳随风只得与对方过手数招,借打斗打乱其防备,宋明珠则趁乱在角落中觅得那本尘封已久的秘笈。
拿到秘籍后,两人立刻开始搜寻唐方踪迹。岂料唐晴暗中埋伏,从背后突然出手,所幸被柳随风敏锐察觉。紧接着,唐宋远在一旁拨动扳指,驱使身中傀儡针的唐方如傀儡般出手,要将柳随风一剑毙命。电光石火间,宋明珠以计扰乱唐宋心神,抓准时机夺下他手上的扳指,斩断对唐方的操控,然后扶着神志恍惚的唐方迅速撤离。
柳随风将得来不易的秘籍呈到李沉舟案前,以为可以借此续命雪恨,谁知李沉舟却淡然摇头,劝他不要再将一生心力困死在过往恩怨之中,并告知药王已赐下培元固本丹,可保他元气不致再度崩溃。另一边,萧秋水在药王指点下,冒险为唐方施针开骨,从其骨髓中一点一点取出深入经络的傀儡针。剧痛之中,唐方的记忆被猛然唤醒,他忽然清晰地记起——在中毒前那一刻,亲眼看见父亲与老夫人倒在血泊中,而杀他们的,正是唐宋。
燕狂徒体内的透魂钉终于被拔除,折磨多年的阴影一扫而空,他像重获新生般拉着萧秋水去喝酒庆贺,酒杯才举到半空,又忍不住左顾右盼,生怕被萧雪鱼撞见之后唠叨一番。另一边,柳随风则悄然拟出一张极为讲究的药方,交给宋明珠,嘱咐她务必悄无声息地把方中药材全部购齐。
宋明珠按方采买,先让人从后门将真正的药材悄然送入柳随风处,自己则只带着一些寻常伤寒感冒药,从正门大大方方走进权力帮。偏偏此时撞上刀王巡查。权力帮风雨飘摇之际,刀王对任何风吹草动都极为敏感,坚决要追问柳随风购药的真正用途,毕竟在众人眼中,柳随风一向心机最深、城府最重。宋明珠却坦然迎上那道怀疑的目光,只淡淡道:世人对柳随风的误会太深,那是因为他们从来不曾真正理解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