婵儿独自待在家中,心中的烦闷和自卑如影随形,挥之不去。她常常觉得自己身世平凡,长相普通,无法与江凌公子那样风度翩翩的才子相比。尽管如此,江凌竟然邀请她一起参加那场高雅的诗会,这让婵儿的心情更加复杂。她既惊讶又不安,内心充满了忐忑。幸得人鱼烛阿暖的温柔鼓励,她耐心地为婵儿打扮一番,并且再三叮嘱她务必早早归来,提醒她夜路幽深,潜藏着许多未知的危险。
带着江凌所赠的信物,婵儿怀着紧张不安的心情走向诗会的地点。当她到达门外时,忽然听到江凌严厉地责罚燕燕和她相好的公子,婵儿心中惊骇,忍不住趴在门缝处偷偷窥视。眼前的江凌与她所想象的温文尔雅、大度的形象完全不同,反而表现出令人震惊的冷酷和残忍,竟然毫不犹豫地砍断了燕燕的手臂。阿暖见状,惊恐万分,慌乱之下不慎发出声响,立即跳入水中逃离了这令人心生恐惧的场所。
次日清晨,阳光微弱,婵儿如往常一样前往河边浣洗衣物。在她专心洗涤的过程中,忽然看到湖面上浮现出一个漂浮的手臂,那一幕惊心动魄,婵儿心中一阵惊恐,匆忙捧起衣盆,急急忙忙地赶回春云阁。刚回到家,妈妈便叫她前去见客,婵儿心中隐约知道,是江凌找来了。她本能地想逃避,却在半路上被江凌堵住了去路。江凌手中拿着婵儿昨晚跳水时丢下的信物,显然已经认出了她就是昨夜偷听的人。婵儿慌乱不已,心头慌张,急速逃跑,却恨自己脚步太慢,未能逃脱。
毕之与苏北陆在春云阁门前焦急等待,久等不见婵儿的身影,心中忧虑渐生。得知她悄然离开后,二人无奈地返回,但心中始终挂念着婵儿的安危。婵儿回到家后,心中焦虑,打算与阿暖商量一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却惊讶地发现阿暖正在暗中制作毒药。阿暖冷冷地说道,孤女婵儿若要与江凌抗衡,单凭她与人鱼烛之力,实在难以成功,唯有暗中除去江凌,方能保全自己。婵儿听后震惊不已,阿暖竟然有如此狠心的打算。阿暖含泪道出真相,原来她从一开始便为婵儿偷取饼、衣物以及如今的钱物,所有一切都是为了婵儿。阿暖的眼神充满决绝,她在颤抖着问婵儿是否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而婵儿没有否认,沉默的目光流露出无尽的复杂情感。
在两人争执之际,江凌公子已经派人纵火焚烧春云阁,火势迅速蔓延,两人被困在屋内,无法逃脱。眼看火焰越来越近,婵儿与阿暖只能听天由命。阿暖此生唯一的念想便是守护婵儿,她的脑海里回荡着与婵儿相伴的点点滴滴,如今只剩下与婵儿同生死的决定,不离不弃。两人紧紧相依,面对即将到来的生死关头,阿暖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忧虑与决心。
毕之与苏北陆接到消息后,急忙赶来,心急如焚地寻找婵儿的踪迹。幸运的是,他们在火海中救出了婵儿。当婵儿醒来时,手中紧紧抱着人鱼烛,仿佛那是她最后的依靠和慰藉。此时,毕之缓缓开口,告诉婵儿阿暖其实只是她幻想中的人物,经过这场生死考验,她应该清醒地面对现实,不能再沉溺在虚幻的幻想中。说完,阿暖的身影开始逐渐模糊,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场生死考验过后,婵儿终于决定离开这个地方,重新开始她的新生活。为了感谢毕之的帮助,她将人鱼烛赠予他,并向他告别。为了让婵儿彻底脱离江凌的追杀,众人精心策划了一场婵儿假死的骗局,帮助她隐姓埋名,远走他乡,过上平静的生活。从此,婵儿踏上了新的征程,留下过去的一切,寻找属于自己的未来。
时光回溯至2021年,今日恰是苏北陆毕业的大喜之日。此时,他惊喜地接到公司录取通知函,满心欢喜之余,迫不及待地与挚友淳戈分享这份来之不易的喜悦。两人曾一同度过了无数欢乐与辛酸的日子,今天更是见证了苏北陆从学生到职场新人的蜕变,然而命运的安排却远没有结束。毕之再次穿越时空,来到2017年,亲眼目睹了苏北陆与淳戈翻墙逃课的惊险一幕。两人玩闹之际,淳戈不慎受伤,苏北陆不顾被老师发现的危险,毅然背着他前往医院救治。此时的苏北陆并未意识到,他的每一个选择都在悄然改变着未来。
毕之又一次穿越,来到2007年,竟发现年幼的苏北陆正在欺负淳戈同学。出乎意料的是,意外发生,苏北陆将淳戈反锁在教室之中。事后,苏北陆内心充满懊悔,于是他学着电视里的样子,用卡片艰难地打开锁。正是这一次拯救,让他与淳戈结下了不解之缘,成为了挚友。毕之从他的过往经历中,渐渐发现苏北陆并非秦子翊,曾经的幻想与期待在这刻破灭,心中涌现出一股深深的失望。但毕之并未放弃,他决定继续看完苏北陆的一生,探索这位命运多舛的年轻人的真正轨迹。
突然,时空再次流转,毕之来到2005年,出现在一条马路上。恰巧,他目睹了发生在那里的惨烈车祸,脑海中猛然想起,自己曾经来过这里。他心中一惊,急忙躲藏了起来,然而就在此刻,命运之轮悄然转动——毕之竟看到了过去的自己开车路过,并将苏北陆从死神手中救出。毕之终于明白,自己早已在冥冥之中改变了苏北陆的命运轨迹。而这一切的转折,竟然源自一次偶然的相遇。
这晚,苏北陆拖着沉重的行李,来到了哑舍,归还之前为淳戈垫付的房租。此次,苏北陆因收养了一只曾遭主人虐待的狗狗,而被房东无情地赶出家门。他不顾被开除的风险,毅然救下了这只可怜的狗狗。自幼由奶奶抚养长大的苏北陆,经历了奶奶的去世后,感到孤独无助,只有挚友淳戈相伴左右。毕之看到他如此悲惨的生活境遇,心中泛起一丝怜悯,决定让他暂时留宿哑舍,以避风雨。
次日清晨,毕之来到苏北陆的房间,准备与他交流,却发现他已经悄然离去,并特意为毕之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早餐。毕之发现苏北陆忘记拿手机,便顺着线索来到宠物抚养站寻找他。这里的工作人员对苏北陆的评价极高,称他为人乐观开朗,尽管失业的阴霾笼罩着他,但他从未因此而气馁消沉。毕之感受到深深的触动,决定为他提供一份工作,让他次日准时到哑舍报到,开启新的生活篇章。
次日,苏北陆按时来到哑舍工作,并且来到了阁楼之上。毕之郑重地叮嘱他,这个房间任何人都不准进入,并将一本记载古董故事的书籍赠予他。那晚,毕之带着苏北陆启动时光器,穿越时空,来到十里堡,寻找这次的主人公顾怀瑾。然而,意外发生了,他们竟来到了一个阴森恐怖的坟地,四周一片死寂,气氛令人毛骨悚然。两人惊慌失措,急忙逃离此地。
为了继续调查,毕之和苏北陆决定冒充说书先生,向邻居打听顾怀瑾的死因。百姓们告知他们,顾怀瑾家族世代经营镖局,而如今她却惨遭人残忍杀害,唯一幸存的就是她的哥哥顾秉瑜。两人来到了镖局,恰巧顾秉瑜外出走镖未归,镖局里只剩下蒲敬棠一人。毕之无奈之下,只好暂时离开,另寻他法。
另一边,顾秉瑜带着一众人马走镖途中,突然发现水源被人下毒,随即,他便开始设下圈套,引诱敌人上钩。果然,几名“劫匪”赶来试图劫走镖品。顾秉瑜巧妙地留下了一个活口,目的就是让这名劫匪回去传递信息。他猜测,这伙劫匪极有可能来自其他同行镖局,企图以此警告他人,表明顾家镖局依旧屹立不倒,绝不会轻易被打败。
顾秉瑜回到家后,发现蒲敬棠依旧坐在琴前,静静地抚琴。显然,他依然沉浸在思念妹妹顾怀瑾的悲痛之中。顾秉瑜劝慰他,劝他忘记往事,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原来,多年前,蒲敬棠曾是顾怀瑾的师父,不仅传授她一些武功,还教她琴艺。尽管顾怀瑾向往通过习武来为家中分担重任,顾秉瑜最终选择亲自传授妹妹武艺,并带着她一同走镖。令人遗憾的是,在一次走镖途中,顾怀瑾不幸被杀。多年来,蒲敬棠一直误会顾秉瑜过于关注家业,完全忘记了寻找凶手为妹妹复仇的事情。
顾秉瑜押镖多日,风尘仆仆自外归来。清晨的街市尚未完全苏醒,他依旧习惯性地走向那家常去的早餐摊,热气腾腾的蒸笼与油锅的香味,让人暂时卸下江湖奔波的疲惫。然而就在他驻足之际,背脊却莫名一紧,多年行走镖途的直觉告诉他,暗处有人尾随。那目光并不急切,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像一张无形的网,悄然收拢。顾秉瑜不动声色,心中已有计较,佯装毫无察觉,转而朝一处客栈行去,步伐时快时慢,刻意引人深入。
暗中跟随的,正是毕之与苏北陆二人。他们一前一后守在客栈外,死死盯住出入口,然而等了许久,却始终不见顾秉瑜现身。毕之心生疑窦,按捺不住,独自踏入客栈逐层搜寻,却发现苏北陆竟不知何时失去了踪影。与此同时,顾秉瑜早已在客栈内完成换装——原来,他并非真正的顾秉瑜,而是乔装成兄长模样的顾怀瑾。她借助熟悉的身形与步态,在人群中悄然脱身,成功甩开追踪,消失在晨市的喧哗之中。
命运的巧合却在此时显露锋芒。蒲敬棠恍惚间,于街角远远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那张早已刻入心底的面容,让他几乎不敢呼吸——那分明是已故的顾怀瑾。他惊惧、狂喜、疑惑交织,仓皇返家向顾秉瑜求证,言辞急切,坚称自己绝无看错。然而顾秉瑜却冷静而残酷地告诉他,自己曾亲眼见到妹妹命丧黄泉。蒲敬棠不愿接受这残忍的否定,执意要再去药铺附近守候,仿佛只要多等一刻,奇迹便会降临。可真正的顾怀瑾此时正竭力隐藏行踪,又怎会轻易再度现身。最终,蒲敬棠只能在绝望中认清现实,以为此生再无相见之日。
夜幕降临,毕之与苏北陆始终守在客栈周围,反复推敲白日种种异常,终于意识到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二人再度潜入客栈,细致搜查每一处角落,最终在暗室中发现了顾怀瑾的踪迹,并识破了她多年来扮作兄长的秘密。真相随之揭开——当年押镖途中,顾秉瑜为护妹妹周全,甘愿以命相换,临终前将一把名为“留青”的梳子交到她手中。此梳可化阴为阳,使女子暂时化作男子之貌。顾怀瑾便以此梳梳发,代兄执掌顾家镖局,隐忍多年,将一腔悲愤化作支撑门楣的力量。面对毕之索要留青梳的请求,她直言大仇未报,时机未至,唯有等一切尘埃落定,方可交付。
不久后,杜巡抚亲自登门,恳请义父杜府尹出席小儿婚宴,以全礼数。杜府尹生性多疑,久居深宅,唯恐仇家暗算,此番却因义子诚心相邀而破例现身。婚宴当晚,杜府宾客云集,暗流汹涌,席间不乏江湖高手潜伏。果然,一名杀手假扮做法之人行刺杜府尹,却在出手瞬间被暗中高手制住,场面骤然失控。毕之冷眼旁观,心中推测此人未必是顾怀瑾,决定暂且按兵不动,静待真正的杀机现身。
礼成之际,变故陡生。顾怀瑾假扮新娘,忽然劫持杜府尹,当众表明身份,揭开当年血案真相——她正是顾家镖局幸存之人,当年奉命押送沧州贪腐证据,却遭杜府尹派人灭口,镖局上下尽数惨死。仇恨压抑多年,她早已不计生死,只求以血偿血。就在局势一触即发之时,蒲敬棠闯入大堂,终于与“死而复生”的顾怀瑾重逢。二人情感与信念交织,并肩迎敌,为顾家讨回公道。混乱之中,毕之与苏北陆机智挟持杜家公子,逼退追兵,才为顾怀瑾与蒲敬棠赢得一线生机。
劫后余生,顾怀瑾将留青梳郑重交予毕之,亲自恢复女儿身,以真面目示人。苏北陆出言相慰,告诉她女子之身并非枷锁,同样可以肩负责任、纵横江湖。此后,顾怀瑾重整顾家镖局,以铁血与诚信并行,威名远播,成为江湖人口中代代相传的传奇。多年后,镜头回溯至苏北陆的童年——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黑色越野车的失控撞击,夺走了他双亲的生命,也在他心中留下永不愈合的伤痕。这段过往,如同暗影般伴随他成长,成为他命运中无法抹去的底色。
苏北陆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儿时那场惨烈的车祸的场景。那场突如其来的灾难让他瞬间失去了双亲,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那个瞬间,他仿佛被夺走了所有的希望和温暖。那时,只有一只与他相依为命的小宠物“团子”,是他唯一的安慰。每当回想起那个恐怖的瞬间,苏北陆心头便一阵剧痛。然而,在无尽的孤独和伤痛中,他暗自发誓,无论如何,他一定要为团子找到一个温暖的家,让它不再经历孤单和冷漠。为了兑现这个誓言,他决定不惜一切代价,开始了寻找新家的艰难之旅。
这几天,苏北陆几乎跑遍了整个城市,奔波寻找适合自己的房子。可无论他多么努力,依旧没有合适的地方。正当他感到有些疲惫时,毕之注意到苏北陆的困境,心中不忍。毕之早已知道苏北陆的苦衷,最终决定帮他一把,便以员工宿舍为名,找来了一处宽敞的房子。苏北陆看到这处住所时,眼中闪烁着惊喜与感激之情,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毕之的帮助让他心头一暖,感受到久违的人情味。
第二天,苏北陆的旧日同事突然来到哑舍,想要和他重温过去的友情。毕之见状,心中有些紧张,他急忙躲进了屋内,生怕被他们认出自己就是那个曾经被精神病院赶出去的人。然而,毕之终究未能逃过他们的眼睛,最终还是被认了出来。苏北陆并没有显得意外,而是特意点了外卖,邀请他们一起聚餐,热热闹闹地聊起过去。毕之则悄悄退到后院,独自听着屋内传来的欢声笑语。那一刻,他的心中涌起了无尽的回忆,尤其是与秦子翊曾经把酒言欢的时光。可惜,那个夜晚他一时贪杯,喝得酩酊大醉,最终只得在床榻上沉沉睡去。
苏北陆临走时,看到毕之安静地躺在床上,仿佛一个无忧无虑的婴儿。心头一动,他悄悄地取走了时光器,带着满心的希望穿越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个充满痛苦和无助的日子。他来到了幼儿园,看到母亲正高高兴兴地接走了年幼的自己。苏北陆的心中猛地一动,他意识到,若要避免车祸的发生,必须改变历史的进程。于是,他立刻冒充幼儿园的老师,提议本周有特别活动,要求家长留在幼儿园,避免前往宁海。然而,无论他怎样劝说,父母似乎并没有改变行程的打算。
为了确保父母不会踏上那条不归路,苏北陆决定采取极端手段。他悄悄地放了车胎的气,想让父母无法启程。然而,当父母准备出发时,却发现了车胎漏气的状况。虽然父母心疼小北,不想让他失望,但他们仍然决定改乘大巴前往宁海。得知此事后,苏北陆急忙赶到汽车站,打算购票阻止父母前行。然而,他并没有足够的钱。在向车站工作人员求助时,却被保安误认为是小偷。恰巧,父亲也在此时出现,苏北陆只得谎称自己是沈伯伯的外孙。父亲见状,毫不犹豫地慷慨解囊,将钱借给了他。
事后,苏北陆心中暗自猜测,父母这次应该无法前往宁海,车祸的灾难也可以避免。然而,事与愿违,当他回到小区准备将钱还给父亲时,沈伯伯误将他当成了小偷。正当他感到尴尬无比时,父亲从屋里走了出来。苏北陆连忙道歉,归还了所有的钱款。父亲并没有责怪他,反而与他聊得很愉快,直到深夜。临别时,父亲准备回家,苏北陆情不自禁地低声喊出了“爸爸”二字,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那晚,苏北陆在家门外蜷缩了一宿,内心充满了挣扎和不安。次日清晨,他睁开朦胧的双眼,却见父母依然带着年幼的自己踏上了前往宁海的旅程。无奈之下,苏北陆只好开上沈伯伯的车,一路疾驰,追赶着他们的车。在另一边,毕之也醒来后发现时光器已经不见,心中顿时明了,苏北陆一定是拿走了它。他急忙赶到报纸摊,焦急地翻看着新闻,试图确认历史是否已经发生了变化。
与此同时,苏北陆趁着父母在加油站便利店购物的空隙,悄悄地接近了年幼的自己,试图劝导他放弃前往宁海的念头。可惜,年幼的自己并没有理解他的意图,反而把他误认为是人贩子,开始大声哭喊。苏北陆急忙躲藏起来,而父母则赶紧驱车离开,生怕真的遇到人贩子。眼看事情即将失控,苏北陆无奈之下,只能开车撞向他们的车,试图以此来阻止他们继续前行,避免重蹈覆辙。
苏北陆眼睁睁看着父母执意踏上前往宁海的旅程,无论自己如何劝阻都无济于事,心中的恐惧与悔恨几乎将他吞没。在极度慌乱与绝望的情绪驱使下,他在高速服务站失去理智,竟然猛踩油门,疯狂地将车撞向父母的车辆。刺耳的刹车声与撞击声交织在一起,仿佛命运的警钟被提前敲响。父亲苏华彬从惊魂未定中抬起头,赫然发现肇事之人,竟是昨夜在服务站遇到的那个神情紧绷、举止反常的年轻人。
面对父母震惊而警惕的目光,苏北陆彻底崩溃。他再也无法继续隐瞒,在混乱与泪水中坦白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他是来自二十年后的苏北陆。声音颤抖、语无伦次,却字字带血。他痛哭着讲述自己曾经年少轻狂、沉迷玩乐,忽视父母的劝告,最终导致他们在这趟宁海之行中双双身亡,而自己也因此沦为孤身一人的孤儿。这段人生的悔恨,如同沉重的枷锁,伴随了他整整二十年。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苏北陆急切地说起了许多只有童年时期才会发生、外人绝无可能知晓的细节:家中老旧柜子的暗格、母亲偷偷藏起的零花钱、父亲夜深人静时在阳台抽烟的习惯。父母看着他情绪逐渐平复,眼神却依旧复杂难辨。出于善意与同情,他们为这个失魂落魄的年轻人买了一支雪糕,希望能安抚他的情绪,让他冷静下来。
苏北陆以为,父母已经开始相信他那番惊世骇俗的说辞,心中刚刚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却未曾察觉父亲苏华彬早已在一旁悄悄拨通了急救电话。在他们看来,这个年轻人精神明显失常,行为危险,必须尽快交由专业人士处理。急救车呼啸而至,医护人员准备将苏北陆带走。就在这一刻,父母果断上车离开,只想尽快远离这场莫名其妙的混乱。
然而命运并未因此改变轨迹。急救车尚未走远,便再次接到紧急通知——刚刚离开的那对夫妻,竟在路上遭遇了严重车祸。苏北陆拼命挣扎,却已来不及追上。他呆立原地,整个人如坠冰窟。毕之匆匆赶到,将这一残酷的事实摆在他面前:无论他如何挣扎、如何试图改变,父母依旧没能逃脱死亡的结局,而这一次,悲剧的导火索,恰恰是他自己。
苏北陆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世界仿佛彻底失去了色彩。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父母最后的身影,自责与悔恨如同无尽的深渊,将他牢牢困住。他无法原谅自己,认为正是自己的介入,才让一切走向了更加无法挽回的结局。毕之看着他的状态,默默陪伴在侧,试图用自己的方式,让他从崩溃中暂时喘息。
在沉默良久之后,毕之终于打开了那间长期封闭、禁止任何人踏入的房间。房门开启的瞬间,苏北陆愣住了——屋内堆满了与秦子翊有关的物件,从旧衣、书信到随身配饰,一切都被保存得井井有条,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毕之坦然承认,这并非怀旧,而是一种赎罪。他所背负的执念与悔恨,并不比苏北陆轻。
毕之缓缓讲述起往事。多年前,他在一次意外中穿越时空,遇见了秦子翊。两人志趣相投,一见如故,很快结下深厚情谊。一次外出狩猎,他们在后山遭遇意外,毕之不慎跌入陷阱,身受重伤,四周荒无人烟,求救无门。秦子翊本可以独自离开,却选择沿途留下标记,随后毅然跳入陷阱,为他包扎伤口,与他一同在黑暗中等待救援。
后来,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夺走了秦子翊的性命。毕之无法接受这个结局,在极度悲痛中认定,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一定能改写命运。于是,他启动了时光器,一次又一次回到那决定生死的夜晚。他曾半路拦下秦子翊,试图阻止他回府,可秦子翊因证人之约,执意要取回关键证据,哪怕前方危机四伏,也毫不退缩。
毕之天真地认为,只要改变某一个关键节点,就能避开那场大火。他试图调换证人的行程,暗中布置防范,却在第二天依旧看到秦府被烈焰吞噬。后来,他又让霍将军暗中潜入秦家保护秦子翊,自己亲自前去接应证人。那一次,他在途中遭遇伏杀,霍将军为救他而死,而秦子翊,依旧未能逃脱既定的结局。
不甘心的毕之继续尝试。他命人在秦府各处放置水缸,以防火患;他提前带着证据赶回府中,却依旧只看到满目疮痍与冰冷的尸身。再后来,他提前找到证人,试图抢在一切发生之前回府布置防线,却屡屡被突如其来的变数拖住脚步。劫匪、误会、阴谋,每一次都将他推离成功一步。
无数次启动时光器,无数次满怀希望,又无数次坠入绝望。秦子翊始终无法复活,反而有更多无辜之人因为他的执念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最终,毕之在一次次失败中耗尽了所有勇气,只能痛苦地承认,有些命运,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被改变。他选择放弃,也选择背负这一切,继续活在悔恨之中。
毕之在无数次往返于不同时空之间,试图将秦子翊从既定的死亡命运中拽回来,却一次次以失败告终。每一次改变,都像是在沙上写字,看似留下痕迹,转眼却被命运的浪潮抹平。他亲眼看着时间线在自己手中崩塌、错位,那些本应安稳走向终点的人生被扭曲得面目全非。长期的奔波与精神上的巨大负荷终于压垮了他,在彻底失去希望之后,毕之倒在了哑舍之中,意识坠入无边黑暗。
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并非熟悉的陈设,而是一片宛如漂浮在虚空中的废墟——天光墟。这里光影交错,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墟主静静地站在高处,目光冷峻而深远,毫不留情地指出毕之的罪责:他多次擅自穿梭时空,破坏因果秩序,已使原本平稳的时代节点发生严重偏移,许多人的命运因此被提前截断或彻底改写。作为代价,毕之必须承担后果。墟主并未直接惩罚他,而是给了一个近乎残酷却又充满希望的机会——让他重返那些关键时刻,找回秦子翊身边被遗失、被忽略的“关键物件”,修复节点,才能让时代回归正轨。
苏北陆是在此过程中才真正意识到,原来违背法则、执意救人的并不只有自己。当毕之带着他重返古朝槐市,那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的街市在他们眼中却显得格外刺眼。就在街市尽头,秦子翊的马车静静停着,而车旁横陈着的,却是采薇早已冰冷的尸体。真相随之揭开:那一日,是毕之让采薇前去报信,试图抢在命运之前改变结局,却没想到她在途中遭遇伏击,成了另一条被折断的生命。
两人强忍悲恸为采薇收殓尸身时,濒死的采薇在意识模糊中将苏北陆错认成秦子翊。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露出释然的笑容,以为公子终于平安无恙,心愿已了,便安心地闭上了眼。那一刻,苏北陆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被改变的命运”究竟有多沉重,也第一次真正理解了毕之多年来背负的痛苦与悔恨。
回到现代后,毕之却做出了一个让苏北陆始料未及的决定——让他离开哑舍。语气冷静而坚决,像是在切断一段本不该继续的因果。苏北陆满心愧疚,坦言自己曾经的冲动与无知,恳求能留下来弥补过错。但毕之却将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认为正是自己的选择,才一步步把无辜的人拖入时空的漩涡,甚至连后世的悲剧,都可能源于他的执念。他不愿再让苏北陆继续走向和自己相同的道路。
那一夜,苏北陆几乎未曾合眼。清晨微光透进窗子时,团子已经摇着尾巴凑到他身边。他低声对团子倾诉着自己这些年的失败、逃避与后悔,像是在向唯一的听众剖白内心。外出散步时,他无意间路过原单位,被师父叫住吃饭。热气腾腾的螺蛳粉摆在面前,他终于忍不住说起自己再次被辞退的经历,迷茫地问自己是否真的一无是处。师父没有正面评价,只是平静地告诉他,人生不该活在他人的评判里,知错能改、努力向前,才是真正重要的事。
回到哑舍后,苏北陆开始收拾行李,准备离开这段改变他一生的地方。偏偏团子不肯安分,叼来毕之的随身之物,又不小心打翻了珍贵的古董罐子。在整理碎片时,一个被尘封的记忆突然浮现——当年车祸后,他曾将一只亲手折的千纸鹤送给救命恩人。那只纸鹤,正静静躺在角落里。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他终于明白,毕之就是当年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人。
苏北陆拿着千纸鹤冲到毕之面前,急切地确认真相。得到肯定的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无论毕之如何坚持让他离开,他都选择留下,坚定地站在对方身旁。毕之坦白自己的恐惧——他害怕苏北陆会成为下一个被悔恨吞噬的人,活在无法拯救亲人的自责中。苏北陆却终于放下执念,告诉他,向前走并不意味着忘记,而是学会与过去共存。
几日后,同事们齐聚哑舍宿舍,为团子送来了崭新的狗窝,也为苏北陆“温锅”庆祝新开始。董老板兴致高昂地加入,酒过三巡后谈起风水玄学,气氛轻松而热闹。毕之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室人间烟火,心中久违地泛起暖意。恍惚之间,他仿佛又看见秦子翊站在不远处,对他露出熟悉的笑容。这一次,他没有追逐,而是静静地坐着,任时间缓缓向前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