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断柯镇的晨曦悄然洒落下时,街头尚未完全苏醒,执勤的派出所民警还在热气腾腾的泡面间为一天的忙碌养足精神。此刻,一辆满载尘埃的面包车破空而至,骤然冲进了派出所的院落。车辆戛然停稳,一位血迹斑斑的中年男子踉跄着推开车门,他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痛苦,一开口便宣告自己杀了人,主动要求自首。这名男子,正是镇上颇有威望的检察官——段鸿山。满身鲜血的他,与平日里刚正肃穆的形象判若两人。他的突然出现,搅动了这个清晨原本平静如水的空气,也为断柯镇带来了一场正义与人性深刻碰撞的风暴。
倒带至五天前,一桩命案阴影悄然笼罩在段鸿山和同事们的头顶。案发现场安静又压抑,公安机关已完成初步侦查,将案卷移交检察院。作为案子的主审检察官,段鸿山细致入微地梳理着案发的事实与每一份证据。他留意到,被害人张源与涉案嫌疑人江婷,竟曾是武岩三中的校友,这层异常的联系在无形中加重了案件的复杂性。现场调查完毕,段鸿山并未止步于表面证据,他带着同事一起去看守所与江婷面谈,并特意让丁一带着江婷家中的小鱼缸前来,企图在细枝末节之处看清案件的全貌,也不失温情地关心嫌疑人的心理状态。
江婷,曾经寻常的家庭主妇,如今却身陷囹圄。她自己也无法解释,事发时为何会刺出那么多刀;在杀人之后,她走到阳台晾衣服,仿佛那一件件被清洗干净的衣物能够洗净人生的污渍,将自己的命运拉回原点。面对段鸿山,她坦承自己对法律条文的无力感与茫然麻木,正当防卫的严苛与模糊,在她曾经困厄而无助的生活里,显得既陌生又不可及。她只说,事件发生的那天,张源再一次大发雷霆,对她动手。她本能抓起厨房的刀,退缩至阳台的角落企图自保,张源却步步紧逼。在绝望中,她刺下了第一刀,混乱与惊惧驱使着她连续出手,直至对方一命呜呼。往昔的苦难,已让她对于判决与审判无所畏惧,唯一的微弱请求,是盼望段鸿山能照看家中鱼缸里的鱼儿,替她守护一份生命中的微光。
将鱼缸轻轻放在领导宫检的办公室一隅,玻璃缸中的涟漪折射着冷静与思虑的光辉。面对这起错综复杂的案件,宫检提出召开联席会议,将天理、国法、人情一一权衡,期望借集体的智慧做出最优的法理判断。会上,绝大多数同仁倾向于认为此案属于防卫过当,而非正当防卫,或甚至故意杀人。而段鸿山却不愿满足于表层事实,他强调江婷所面对的危险绝非案发一日的偶然,而是婚后三年不断积累的压迫与恐惧——这并非一场偶然的冲突,而是一场持续阴影下的挣扎。他在事实与情理间反复衡量,更倾向于认可江婷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是对人生困厄的一次奋力抗争。
正当讨论陷入胶着,一则突如其来的消息扭转了案情的走向——目击证人梅筝浮上水面。梅筝坦言,她亲眼看到案发时张源与江婷分持利刃,相持于阳台。紧要关头,她用手电筒照射张源的眼睛,导致对方一滞,江婷才得以反击。至于为何拖延报案,她羞涩地承认,害怕自己被卷入这场复杂的命案风波。值得一提的是,梅筝家的阳台距案发地足有六十米,她所使用的潜水手电筒,光束竟能在百米海面下照亮一切,这为她的证言带来一丝可信的光亮。
宫检忽然想起,十四年前段鸿山曾办理过一个同样争议的案件——李沐风防卫过当一案。彼时,李沐风被判故意伤害罪,被处以有期徒刑四年。案卷翻看之间,再次发现了证人梅筝的名字,一份人事如梦的因缘再次盘根错节地交织到一起。此刻,身为江婷案的主办检察官,案件的裁量权握在段鸿山手中,如何做出定性,他的一念之间,关乎一个女人的命运与正义的极限。
为寻求案件的真实面貌,段鸿山指示丁一查阅当年李沐风案的卷宗,发现梅筝亦曾为关键证人。就在夜雨纷飞的深宵,检务督察办公室忽然接到了一通匿名举报电话。对方坚称,段鸿山与梅筝在过去十四年里从未断绝联系,指控他可能因私人关系而在江婷案中徇私枉法,试图以正当防卫名义轻判江婷。举报如同阴影涌现,使段鸿山额外承受来自舆论与体制的压力。
为证实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段鸿山毅然带队前往梅筝所住楼下重现案发现场,争取还原事发时的全部细节,却意外间有人用强光手电晃了他一下。真相更显迷离。翌日,副检察长方灵渊找上段鸿山,坦言前夜晃手电的人正是自己,用以实际证明梅筝证词可信。然而,她也在会议上指出,正因梅筝的证言与光照角度可行性得到验证,江婷是否构成正当防卫反而浮现出更多疑点。
面对审判与道义两难的考验,段鸿山不畏质疑,逐一阐述自己判断的理由。他剖析人与人之间隐秘的心理轨迹,坚信家庭暴力积蓄的恐惧与绝望构成了江婷的极端防卫理由。方灵渊则洞见案件背后可能存在的隐情。她推测案发现场或许还有第三者干预,使原本的正当防卫变成了有人利用法条设计出的谋杀。这一揣测令人不寒而栗:梅筝与江婷都曾与十四年前的李沐风案产生联系,她们对正当防卫条款显然极为熟悉。案情于是变得扑朔迷离,每一个人都似被命运之线牵动在玄机重重的审判桌前。
在义与法、人性与程序之间,这桩案件既考验着法律的公正底线,也在敲问着每一个审理者内心的良知与温度。段鸿山迟疑而坚定地穿梭于证据与情感之间,江婷人生跌宕的无力感、梅筝见证真相的胆怯、宫检方灵渊的冷静理性,都在这个案子里和鸣出一曲关乎生命、正义与救赎的无声交响……光明与阴影同在,在浮沉交错的人生棋局中,每一个选择都关乎人性与社会的根本命题。是保护,还是利用;是真正的防卫,还是隐藏着谋杀的斑驳动机——权衡的天平上,无一人能独自抽身事外。案件真相扑朔迷离,却让审判的光芒愈发珍贵,照亮人心深处最柔软与坚硬的角落。
夜色如墨,雨水无声润湿了城市的边角,警察局的审讯室里,光线冷白,段鸿山端坐在长椅上,面色沉静如水,对来自警方的一连串追问始终缄默。东郊渔场之祸,使他成为众目睽睽的焦点,可他却仿佛自筑深壑,将自身真相层层封锁。执法者的目光在他身上搜寻罪与无罪的缝隙,他却一字不发,将那份无法言说的痛苦与挣扎深藏于心底。这一夜,故事的线索似乎都缠绕在他的静默之中,每个人都在试图破解他的谜团,而他则以沉默对抗着命运的逼问。案发前夕,一只鱼缸、一场细雨,牵引出昔日情谊与今时罪案的纠结。
鱼缸,那是江婷家的蓝曼龙鱼缸,命运在它身上留下了不易察觉的指印。一日之前,方灵渊得知鱼缸的来历便急忙将其带走。她与段鸿山并肩来到看守所,欲向江婷核问案发前后的点滴细节。车窗外,世界湿漉幽暗,二人无意间谈及武岩三中往事,段鸿山探问方灵渊与江婷是否有交情。方灵渊犹豫片刻,低声答复“不太熟”。而当她反问江婷为何如此笃定能得无罪之释,江婷自信地说有目击者证言为她作保。方灵渊提醒,却也警告——莫要轻信证人之词,有时真相与谎言仅一线之隔,证言可能转瞬为祸。江婷闻言心生急骤。三人之间的关系,犹如轻薄冰面下悄然流淌的暗流,澎湃而危险。
往日风轻云淡的叙旧,殊不知已被现实掩埋。方灵渊敏锐察觉段鸿山与江婷间似有隐秘,随即转身告辞,奔赴潜水馆,去寻别样线索。海水缸边,方灵渊目光如炬,直指梅筝与江婷旧日情谊;她推理蓝曼龙鱼即由梅筝相赠。梅筝未曾正面回应,只留下一抹淡淡的愁绪。方灵渊更抛出惊人之语:段鸿山被人举报,而举报线索与梅筝紧密关联。旋即黄昏降临,梅筝独坐酒吧长椅,杯中酒波光粼粼,等待之人却未如期而至,夜色寂静得令人窒息。
同一夜晚,在段鸿山的家中,父与女的温情缱绻,却难掩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雷电交加中,李沐风赠予滢滢一颗晶莹剔透的玻璃球,段鸿山嘱托女儿,日后若再有陌生人亲近,务必立刻知会于他。正当关窗时,骤见雨地中徘徊着神秘身影,全身被雨衣严实包裹,无言地注视着家的方向,一动不动。警觉在这无声注视下愈发悸动。段鸿山安顿好女儿,匆匆拾起外衣,出门应友。
晨曦初露,滢滢熟睡醒来,家中父亲却不见踪影,客厅的桌上又静静摆放着一颗新的玻璃球。身体与精神的失联,令滢滢不寒而栗。她带着疑虑跃步前往律所,向母亲雷爽倾诉,父亲一夜未归。雷爽心生不安,踏遍检察院,追打电话,仍无结果。段鸿山的失踪,仿佛在无形之中点燃了一根引线,命运的齿轮开始无声转动。
酒吧内,梅筝陷入思想的泥淖,翌日焦虑地找到方灵渊商讨对策。她试探性地问,如若自己选择不再出庭作证,江婷的命运又会如何。方灵渊将问题抛回——究竟,她当真看见了什么?梅筝反问一语中的:“十四年前,江婷所作证言便一定是真实吗?”时间仿佛倒流回往昔旧案,每一次回望都让真相蒙上一层浓雾。与此同时,方灵渊为寻找段鸿山足迹,调取了大量监控。沿着段鸿山夜归的路径,她一路追踪,终在一条昏暗的隧道前停驻。根据手机定位,她来到一间寂静的玻璃工作室。
工作室的主人,正是李沐风——命运铁链中又一枚重要的环扣。玻璃器皿散发着细腻光晕,方灵渊藉买鱼缸为由接近李沐风,当面询问其是否与江婷的鱼缸同出一源,李沐风矢口否认,一切神色自若。而对段鸿山的夜访,李沐风则承认前一日下午段曾找过他,却坚称自己与江婷并不熟悉,对举报案更是绝口否认。彼时,段鸿山曾对李沐风袒露心声,称江婷此案自身难辞其咎。李沐风只道,对于往日判刑已心存感激,只是隐忍藏匿着更深的一层秘密。
段鸿山消失的谜案终于牵动了警方的神经。同一时刻,李沐风因成为失踪案中最后一名接触者而被拘传审问。日复一夜后,随着段鸿山突然归来,满身鲜血地现身警局门口,所有人似乎暂时松了一口气。在笔录之上,段鸿山签下姓名,被羁押入禹岩区看守所。回望看守所门,李沐风曾经的铁窗生涯如潮水般涌回心头,街坊邻里的指点低语将他团团围困,如影随形。
然而谜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愈发浓重。段鸿山虽然主动投案,却对死者身份与案发详情只字未提,也不肯吐露真实动机。这份坚持,让外界氤氲起种种质疑,昔日作为警员他所参与过的每一件案子,都像被倒置在放大镜下重新检视。世人开始动摇,真与假的界限渐渐模糊,信任的堤坝逐渐裂开。
雷爽作为律师兼滢滢之母,挺身而出要为段鸿山辩护,但显然,她的条件并不只是职业上的职责。为保护女儿,雷爽提出要将滢滢的抚养权全部转归自己。段鸿山低声反驳,自信那晚只不过是正当防卫,绝无恶意。他的坚守背后,是父亲的责任,也是一个人在风雨飘摇时最后一丝倔强。家庭、正义、亲情与往昔案件交织成无解的结网,每个人都在守护自己的答案,每个人也在逼近真相的边缘。
风雨中,善与恶并非泾渭分明。每个人都身怀过往,每个秘密都像雨夜潮湿的泥泞,难以干净脱身。静默的审讯室、玻璃器皿间反射的人影、久未归家的晚父亲、坚持自证清白的疑犯与利益交错的见证人——所有的光与影、冷与暖都在命运的轨道上悄然编织,直至那最终的真相浮现于人世之间。
在晦暗不明的记忆边缘,段鸿山的挣扎如同夜色中微弱的光。他矢口否认与死者有任何交情,自称竟是个无辜的被害者。那日,他原本只想外出拜访一位老友,却万万没有想到命运会把他引向未知的深渊。他的回忆定格在昏暗小巷的一声闷棍,等到意识重归时,四周已是阴森冷冽的东郊渔场,自己的身躯被生生捆绑在冰冷的铁板之上。愤怒与恐惧交织于心头,他未曾料想,这只是一个阴谋故事的序曲。
扣人心弦的是,那名名叫周德龙的绑匪此刻正以扭曲的正义自居,口中喃喃自语着要为法治喊冤。段鸿山试图以理相劝,巧妙地用撞柱伤身留下DNA的方式制造求生的痕迹。他利用心思周密的话语劝导对方称,只要放他一条生路,自己愿意配合编织一个自圆其说的故事,如此或可皆大欢喜。但周德龙情绪激烈,愤怒到了极点。他从一旁掏出手机,直播镜头之下,昭告天下——这个男人正是被他口诛笔伐的检察官段鸿山。现场的对峙骤然升级,气氛紧绷,每一秒钟都让人窒息。
断裂的绳索成为命运的转机。段鸿山拼尽全力挣脱束缚,瞬间夺得匕首,与周德龙展开了殊死搏斗。一场猫鼠游戏在这片狭小而压抑的空间中迅猛上演,求生的本能在血肉之间碰撞。终究,他未能成功逃脱,在周德龙挥舞着镐头的压制下已然无力,危急关头,他握紧匕首奋力一击,将其刺入对方身体。生死一线,不过电光火石间。
对于那位被卷入历史尘埃的少年周林,段鸿山坦言自己毫无记忆。更自信地表示,自己所负责的每一件案子都无愧于法理与良心。可命运的齿轮从未因此宽恕过谁。警方对案发现场展开细致勘查,奇怪的是,那里看不见搏斗留下的狼藉,亦没有鲜血迹象存在——连段鸿山口中所提的那场直播也毫无踪影。更为疑惑的是,案发时双方所持的手机也像人间蒸发一般不见。
案情被一层层拨开,隐藏在往昔阴影下的秘密逐渐浮现。梅筝给警方带来了线索,而周德龙的身份也尘埃落定——他正是十四年前图书馆旧案亡者周林的父亲。往昔的痛苦与仇怨在此刻集结,令眼前的谜团更加扑朔迷离。宫检的调查显示,周德龙是当场毙命,仅中一刀便倒地不起。方灵渊循着线索前往周德龙生前租住之地,空气中弥漫着久违的潮湿与腐败,墙上的照片和一份份详细的个人资料昭示着周德龙对段鸿山的长久跟踪与监视。更让人骇然的是,这藏满怨恨的住处,竟然离段鸿山的家咫尺之遥。
一桩桩旧案仿佛洪水猛兽般涌向检察院,大厅之中人头攒动。检察官们肩上的职责,重如山岳。方灵渊与段鸿山促膝长谈,质问他为何在初审时选择沉默,段鸿山无奈地表示,因为事态扑朔迷离,自己一时间亦不知从何说起。他坚称自卫有理,理直气壮。而这时,方灵渊道出真相——那名挥舞镐头的绑匪,正是他十四年前主办过的“六二八图书馆案”死者的父亲。段鸿山神色暗沉,只觉一切皆是那幕后黑手所精心布局,为的便是将自己的公正名誉毁于一旦,让整个司法体系陷入信任危机。
案件的每一个细节都牵扯着过去与现在、信任与背叛、坚持与悔恨的脉络。段鸿山快速地分析局势——六二八案宛如一根支点,周德龙妄图借此案的余波全面动摇他所主持过的所有审判。名誉一朝击毁,这位肩负正义的检察官连同他身后的法律雕像都将轰然倒塌。雷爽温言提醒,段鸿山身陷囹圄,惟有坦白方可自证清白,并递上有关女儿段滢滢的抚养权文件,甚至附上房产转让协议。当下雷爽正义凌然,许诺这次代理分文不取,所有繁重的手续与承诺,只等段鸿山重获自由后再细细清算。
随着调查不断推进,雷爽寻找到了当年与段鸿山并肩作战的李沐风。这是一份跨越时光的牵绊,彼时他们一同查清真相,如今命运却将他们再次推上漩涡舞台。李沐风对段鸿山并无怨恨,反倒怀着感激。雷爽提出关键疑问,既然周德龙深陷仇恨旋涡,按理更应迁怒于李沐风,但李沐风自有隐情,仅透露自己曾受威胁,其余些许隐痛却选择深埋心底。
与此同时,梅筝也在悄然行动。她协助警方在东郊渔场湖底不辞辛劳地寻找线索,却在心中默默权衡着属于自己的秘密。当其他人还在苦苦追寻真相的时候,梅筝已在水下悄悄搜得一只手机,将其藏于无人知晓的角落。这一举动,或许会成为案件逆转的关键,也可能深埋下新的隐患。真相的曙光就在不远处闪烁,引来无数渴望破解谜题的目光注视。
阴谋与往事交错,情感与理智激烈交锋,正义与恩怨在不见天日的暗流下潜滋暗长。段鸿山的命运是否能在波诡云谲的风暴中觅得一线生机?那些沉重的往事是否终于要迎来大白于天下的时刻?人性的考验,被一件件案件、一段段血泪的记忆推进着,推至无路可退的悬崖边缘。每个人在命运戏台上的挣扎,终究都逃不脱正义之光的终极拷问。
在一个满月的夜晚,周德龙策划了绑架段鸿山的罪行。由于东郊渔场的鱼类对阳光的敏感,那一天渔场空无一人,周德龙的行动没有受到干扰。此时,方灵渊接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用于直播的手机被打捞上来,技术部门正在恢复其中的数据。然而,随着打捞人员梅筝的出现,方灵渊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难测。梅筝的出现,让方灵渊心头的疑云更为浓重。接下来的调查,方灵渊再次找到了段鸿山,质疑他从渔场到派出所之间的时间差。段鸿山坚决否认有任何时间上的拖延,并重申当年那个案件他仅见过周林的母亲,并不认识周德龙。方灵渊却告诉段鸿山,周德龙一直住在他隔壁,长期监听和窥探他的生活,但段鸿山依旧坚称自己在被绑架之前从未见过周德龙。面对无法反驳的事实,段鸿山最终坦言,自己无法证明什么。
随着调查的深入,方灵渊发现了一些线索。在周德龙家的照片中,段鸿山频繁与梅筝的接触引起了方灵渊的注意。尽管段鸿山对此保持沉默,但案件中的诸多疑点已不容忽视。检察院表示案件需要更多时间来理清真相。同时,方灵渊告知段鸿山,他之前办理的案件家属前来申诉,而段鸿山的女儿也卷入了此案,成为了嫌疑人的亲属。段滢滢在学校遭遇欺凌后,找到李沐风寻求帮助,李沐风带着她去了看守所。站在门口,李沐风安慰滢滢,告诉她即便父亲犯了罪,也未必会定罪,哪怕定罪了也未必是坏人。
方灵渊此时决定直接找梅筝问个清楚。她想知道梅筝与段鸿山频繁见面的缘由,但梅筝始终保持沉默,没有给予任何回应。稍后,李沐风正在工作时,方灵渊特意来到他的办公室,表示自己并非以检察官的身份出现,而仅仅是作为一位朋友。看到李沐风正在制作海草玻璃制品,方灵渊凑过去仔细端详。就在他注意到一个气泡时,李沐风的手指指向了它,两人交流后,李沐风的师傅突然生气地把作品摔碎。方灵渊向李沐风道歉,表示自己此前习惯性地怀疑他,李沐风则平静地接受了道歉。此时,案件的证据依然不完全,方灵渊告诉宫检,她最关心的并非其他,而是真相的还原。
李沐风此刻走到了方灵渊面前,表示他希望能证明段鸿山是出于正当防卫才行动的。为了支撑这个论点,李沐风展示了周德龙发给他的一条短信,内容威胁要杀掉他、段鸿山以及梅筝,甚至扬言“早晚杀了你”。李沐风回忆道,周德龙在他出狱后曾亲自到店里找过他,威胁说要为自己、段鸿山以及梅筝复仇。李沐风还透露,周德龙曾经对他愤怒地表示,自己只服刑了四年,而段鸿山因案被表彰,这让他极为不满。正因为这种不平衡的心理,周德龙才采取了极端的行动。
在案件的审理过程中,丁一向宫检申请回避,但宫检表示,丁一无需回避,应继续协助方灵渊的工作。方灵渊再次追问段鸿山案发时的经过。段鸿山回忆起与周德龙的激烈打斗,但他身上的伤痕却仅是一些擦伤,方灵渊对此深感疑惑。段鸿山也无法为此做出解释,只能告诉方灵渊,或许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从他接手江婷案开始,到匿名举报,再到被绑架的整个事件,背后有一个人精心设计了这一切。而这个幕后黑手,与十四年前的案件有着密切的关系,且极为熟悉正当防卫的相关法律条文。段鸿山的推测,似乎揭开了案件背后更多的谜团。
在深夜静谧的办公室中,思绪在案情纷杂的线索中游弋,方灵渊望见黑板前的丁一专心致志梳理着每一件曲折的案件。她没有贸然打断,而是缓步靠近,轻声提出自己的见解。细细梳理每一条看似无关连的信息,方灵渊敏锐地指出,在段鸿山的身影背后,三起看似独立的案件其实隐隐相牵:李沐风案、江婷案,以及周德龙案件,而段鸿山都是绕不开的关键人物。从他主办的李沐风案和江婷案,到他如今关涉其中的周德龙事件,无不留下了段鸿山的烙印。为探明潜藏的真相,她果断决定将这三案合并调查,誓要还原尘封在记忆深处的那一日真相。
在追溯往迹的过程中,方灵渊耐心地向李沐风询问多年之前那桩扭转命运的案件细节。十四年前的春日午后,李沐风正在闲暇中路过图书馆,不期然听闻呼救声,循声而至时,他见到周林正在侵犯梅筝。见义勇为的他毅然出手阻止,可在与周林的冲突中,他反被击倒。混乱之间,他手边恰巧捡起一把刀,用于自卫,却在挣扎中将周林刺伤致死。那一刻,李沐风回忆道,自己和梅筝都急切地呼救,可是寂静的图书馆无一人应答,他们彼此仅是点头之交,却因当时凶险的情境而命运交织。他苦涩地表示,自己出手并无私心与情感,仅仅出于救人本能。而案件过后,段鸿山以防卫过当为由起诉了他。至今回望,李沐风承认心头难免对段鸿山心生埋怨,然而最终的判决,他也只得被动接受。
方灵渊将目光转向案卷中当年梅筝的证词。那段时间恰逢学校假期,梅筝只是为还书而去图书馆。值班的阿姨戴着耳机,沉浸在自我世界里,对周遭全然无觉。梅筝正在寻找图书时,猝不及防地被周林纠缠,他将她逼至角落,意图不轨。紧要关头,李沐风挺身而出,试图将她拉出险境,哪知周林挥棒将李沐风击倒在地。梅筝蜷缩在一旁,眼睁睁看着李沐风被反复殴打,焦虑与恐惧在她心头翻涌。危机时刻,她眼见一把刀落地,李沐风顺势拾起,挥刀刺向周林,命运的转盘由此重新旋转。方灵渊凝思良久,提出关键疑问:到底李沐风对段鸿山,是心怀感激还是怨恨?这或许是揭开案件实质的关键所在。
命运的余波未曾止息。李沐风如今低调而谨慎地投身生活,努力隐藏起曾经的阴影。他筹备参与东尧工艺玻璃展览,却在途中的大巴上因带有前科,被警察例行盘查,在众目睽睽下流露出的异样目光,无声中再次让他体会到被社会所排斥的孤独和自卑。即便事后安全放行,却难以抚平车上乘客的疏离与冷淡。回到家中,李沐风小心翼翼地向母亲提及参展一事,母亲表面平淡答应,声称有空一定前来捧场,却始终与他保持着隔阂。他坦言觉得自己连累了母亲再婚后儿子的前途,内疚万分。而母亲抹泪回言,李沐风真正辜负的,其实是自己——一语道破满腔的自责与无奈。岁月无情,李沐风入狱期间,母亲另嫁他人,为避世俗偏见,彻底对新家庭隐瞒了一切往事,并生下了新的孩子。血缘亲情成了尴尬的存在,令人肝肠寸断。
与此同时,方灵渊探访了李沐风的师父,将周德龙的照片递与其查看,试图寻找两人间的关联。师父坚称未曾见过此人,而方灵渊揭示,半年前周德龙曾出现在工作室,还砸坏了某件玻璃作品。师父分明不认同,她的作品,唯有她自己才舍得亲手摧毁。案情愈发扑朔迷离,许多环节似乎都盘桓在段鸿山和李沐风之间。此时方灵渊更深挖一层,发现李沐风曾为段鸿山做过伪证,隐约透出更多人性深处的挣扎与妥协。
方灵渊与段鸿山再度会面,直截了当地质询他当年为何给李沐风定性为防卫过当。段鸿山的理由简单却带着司法的分寸感:因二人持械不同——周林持棍、李沐风持刀。虽然李沐风始终坚称那把刀并非原本属于他,无奈苦无有力的证据以佐证刀的真正来源。段鸿山更表露,他曾进入李沐风家中,目睹过大量法学书籍,得知他已被保送政法大学。彼时段鸿山怀疑李沐风有意利用法律上的正当防卫条款自保。方灵渊则据此推断,李沐风之所以甘为段鸿山作伪证,内心或许因被毁一生而埋下不可磨灭的仇恨。两人的交往,早已远超案件本身,成为难以言说的人生角力。
然而,在生活与艺术的支点处,命运亦会悄然奖励坚持者。李沐风在玻璃展期间,看见母亲一家前来观展,家人对他的作品流露赞美与欣喜,他感受到一丝久违的温暖——即使现实如风刮过,他的世界依然照进了些许阳光。正当展览进入高潮,方灵渊突现,将他带离现场。李沐风坦言,近期收到威胁短信,实为周德龙所为,无半句虚言。
回首往昔,出狱之初的李沐风曾一度陷入绝望,是段鸿山在最无助时为他引荐师父,扶持他重新步入艺术之路。如今他能在赛场上崭露头角,同样离不开段鸿山的鼓励与帮助。段鸿山更坦言,十四年前,正当防卫条款仅是法律典籍上沉睡的文字,法院也无力为李沐风作出无罪判决。时隔多年,他试图为正义重启尘封的法条。
世事难料,在琳琅满目的展厅间,原本被评委们高度赞誉的玻璃艺术品,因李沐风的前科骤然失去昔日光辉。冷眼与冷落将他裹挟至展台前,那些不容与否定仿佛成一墙之隔,无力瓦解。就在此刻,梅筝悄然现身,时间仿佛回到了十四年前的那一刹,命运的齿轮再次转动。人生的低谷与希望,过往的伤疤与救赎,在这一场命运交会中悄然展开,等待着无声的救赎与新的开始。
午后的校园内,一片宁静中流淌着青春的气息。广播站的玻璃窗外,斜阳投下温暖的光斑,段滢滢正低头用心准备着那场讲述“正当守法小能手”故事的演讲。笔尖飞舞之间,青春的理想与责任在纸页上缓缓流淌。本应属于她的光荣时刻,却在最后时刻被突然更换了主讲人,心中的落寞与不甘悄然浮上心头。怀揣疑惑与失落走出广播站,她在学校长廊上驻足,却意外地目睹了一幅让她愤怒与悲伤交加的画面:原本饱含敬爱的父爱画像,被恶作剧者涂改成了一个握刀的骷髅头,那份单纯美好的情感瞬间被冰冷的恶意践踏。
带着满腹的委屈和愤懑,段滢滢步伐坚定地返回广播室,按下麦克风开关,声音颤抖却清晰地响彻整个校园。她毫不畏惧地要求那位涂画者站出来,为这种对她父亲——段鸿山人格的侮辱公开道歉。这一举动惊动了老师和同学,也将校园里本已隐隐躁动的情绪推向沸点。
滢滢的母亲雷爽得知此事后,愈发怒不可遏。她径直找到校长力争,要求必须让肇事者于全校师生面前,为自己的鲁莽行径向段鸿山的女儿鞠躬致歉。然而,校长出于对学生的保护,坚决不肯透露涉事者的身份。雷爽心中的正义感和母爱的本能让她无法就此善罢甘休,她义正词严地表示,如果得不到公正的处理,势必会寻求更高的申诉渠道。
母女间的情感也因此陷入微妙的张力之中。滢滢发现自己写给父亲的信件一直被妈妈锁在车上,顿时涌上复杂的情绪,她忍不住质问母亲把属于自己和父亲的情感隔绝开来的缘由。雷爽无奈地解释,父亲目前正经历着特殊境遇,而信里夹杂的图案也让信件未能送达。她反复告诫女儿,段鸿山并不是杀人犯,一切的流言蜚语都将会被事实击碎。胜利的天平最终会倾向公正与真理。
与校园的喧哗相对应,成人世界的暗流同样汹涌。方灵渊为了一场牵动人心的比赛,向段鸿山检察官求证关于李沐风的参赛资格,而段鸿山的沉默实际上已是默认。他坦承自己想要推动“正当防卫”条款的重新启用。八十年代的历史让“正当防卫”一度沦为暴力的遮羞布,司法的严苛令勇于自卫者也踟蹰不前。但随着时代车轮滚滚向前,法律本该与时俱进。段鸿山坚信,作为法律守护者,更应维护每一个人在生死关头自我保护的权利,否则法律存在的意义便会黯然失色。
在这座城市的法与情、理与情感的交汇处,疑云愈加密布。方灵渊从警校的黑板上划去了李沐风的名字,他敏锐地察觉,这一系列风波的背后,并非表面的罪与罚那么简单。江婷那桩令人震惊的案件,将所有本不相干的人和被杀意侵染的灵魂搅动在一起。她曾供述,张源总觉得家中曾闯进“另一个人”。这句或许被他人忽略的只言片语,在方灵渊心中却引起了涟漪。
江婷在外流浪数月,却坚称没有与任何旧识往来。租下的新房高居楼上,难以被外界窥视。而张源却精准知道她的住址,破案的线索由此悄然浮现。分析江婷的口供细节,方灵渊敏锐地察觉,一个人的生活习惯不会骤然转变,这一切似乎都经过了精心设计。对于江婷为何特意嘱咐商家将刀锋磨得锋利,她却摆出一副无辜而委屈的态度,坚称杀人的刀与新买的刀并非同一物。案发经过的回忆中,江婷眼底闪过一抹戾气。她笃定地认为自己是在反击,在实施所谓的正当防卫。
江婷拒绝承认背后有他人策划,她的世界里,法律的界限与私人恩怨交错纠缠。方灵渊离开审讯室时,却被江婷一句“你穿检察官制服真的很好看”打乱心神。原来,尘封的往事再度被唤醒,江婷与方灵渊,曾经是同窗共读的同学。事到如今,少时的友谊已蒙尘,取而代之的是各自背负的沉重命运。
江婷主动联系雷爽,希望她作为自己的辩护律师。雷爽本意不愿掺和,但江婷却以两人命运休戚与共相胁,她必须被判正当防卫,无辜的举报才能变作笑谈,段鸿山的清白也才能水落石出。冷静而又坚决的江婷,让雷爽不得不直面一个女人多年的忍耐、压抑与爆发:“你现在才决定杀人,而非在长年累月的家暴中寻求帮助,说到底,你的心里只有一个答案——家暴者就该死。”
雷爽将案情与段鸿山细细道来,他则嘱咐她多加关注方灵渊。在段鸿山眼中,方灵渊似乎对江婷有着特别深切的关注,甚至隐隐希望她被认定为有罪,这种古怪的执念令他极为在意。与此同时,丁一也隐约感觉到了江婷与方灵渊之间的不寻常关系,于是翻开校园论坛的泛黄版块,在一张老旧的毕业大合照里,昔日稚嫩的江婷和方灵渊肩并肩微笑着,那段青春往事突然倒映进现实的风云变幻之中。
嘈杂的校园与沉郁的调查交织成一首关于成长与伤痛的诗篇。每个角色都在自己的人生棋局中苦苦挣扎,少女的勇敢、母亲的刚强、检察官的理想、被害者的怨念、施害者的挣扎,都在法律与情感的夹缝中摇摆。何为正义?何为清白?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在利益与信仰的碰撞中磨砺出生动的火花。过往埋藏在心底的秘密,如今在命运的引线下渐次爆裂,一个个交错的灵魂,将在法庭与内心的谴问中完成成长与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