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玉自藏兵巷脱身之后,没有片刻停留,直接前往会见四位节度使。此时的局势已经逼至极限,这四人原本打算抢在顾玉之前动手,先一步铲除高相,以保自身安稳。然而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顾玉竟然以一副重伤未愈、行动不便的姿态,坐在轮椅上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他们面前。顾玉毫无铺垫,直言自己方才离开藏兵巷,并点破言凤山已是强弩之末,否则又怎会连一个“残废”都看不住。言辞之间,既是讥讽,也是赤裸裸的挑衅。
四位节度使常年征战沙场,见惯生死,并非胆怯之辈,但顾玉的态度却让他们心底生寒。顾玉当众指责言凤山背信弃义,暗中偷袭他的白吻虎,逼得他不得不反击。随后,他轻描淡写地提起藏兵巷中那座由尸体堆成的“山”,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却字字透着血腥杀意。他冷冷放话,若在座诸位不乖乖交出兵权,结局只有一个——男子不得善终,女子流离失所。四位节度使深知顾玉行事向来言出必行,权衡利弊之后,终究选择低头,将兵权一一奉上。
与此同时,谢淮安此前在藏兵巷安排的通行证,已经在京城关卡中现身。有人在城外见到一名身着白衣、头戴斗笠的男子,行踪与言凤山极为相似。待凑近确认身份后,消息迅速传回。顾玉当即召集谢淮安,新帝萧武阳也在场,三人严阵以待,静候言凤山再次现身。气氛紧绷到极点,仿佛只需一丝风动,便会引发滔天杀局。
忽然间,城墙之上戍守的官兵举起白棋,这是事先约定好的特殊信号。那名白衣斗笠的男子缓缓现身,孤身一人,步入城门。当他刚踏入城内,城门便在顷刻间轰然关闭,埋伏在四周的士兵一拥而上,不问身份、不留余地,刀锋如雨,瞬间将其刺倒在血泊之中。整个过程干脆利落,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诡异。
一名官兵从死者手中取出一把伞,呈递给萧武阳查验。谢淮安只看了一眼,心脏便猛地一沉——那正是他当年亲手送给妹妹的伞。巨大的不祥预感袭来,他几乎是失控般冲上前去。当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映入眼帘时,谢淮安彻底崩溃,死于乱刀之下的,正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亲眼目睹妹妹惨死,对谢淮安而言,无异于天塌地陷。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布局瞬间失衡。谢淮安痛彻心扉,却也在痛苦中意识到自己的致命失误——他筹谋多时,却偏偏在最后关头大意,给了言凤山可乘之机。此刻言凤山既已进城,虎贲军必然已掌控城防,首要目标无疑是新帝萧武阳。谢淮安强忍悲恸,提醒顾玉必须立刻行动。顾玉反过来叮嘱他一定要撑住,两人惺惺相惜,谢淮安只留下一句话,让顾玉务必要活着。
很快,虎贲军包围了萧武阳的轿辇,随行侍卫尽数被杀。所幸萧武阳本身武艺不俗,在重围之中杀出一条血路,成功脱身并暂时隐匿行踪。顾玉率领白吻虎人马前去救援,却正中埋伏,虎贲军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白吻虎将士浴血奋战,最终全部战死,顾玉也在混乱中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谢淮安独自守在妹妹尸身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细细查看她身上的每一道伤痕。密集的刀伤昭示着她临死前遭受的残酷折磨。在妹妹紧握的手中,他发现了一张认亲贴,署名“刘理”。这一刻,谢淮安恍然明白,妹妹早已知晓自己的身世,此番重返京城,正是为了认祖归宗,只是命运残酷,未给她任何机会。
原来,在与谢淮安分别后,白莞回乡途中曾偶遇一户农家。那家人看似随意地向她讲述了一个故事,说起一对落难兄妹,哥哥为了护妹妹周全,隐姓埋名,在村口撑船,一守便是七年。白莞将故事与自身经历一一对照,瞬间明白谢淮安便是她苦苦寻找的兄长。她辗转寻到寺庙,虔诚求得认亲贴,迫不及待返回京城,却不知这一切早已是言凤山精心布下的陷阱。
京城陷入彻底的混乱之中。谢淮安以兄长之名,为妹妹料理后事,先让叶铮与萧文敬迅速离开险地,自己则亲手将妹妹安葬在旧宅之中。随后,他独自上街制作牌位。在街门口,言凤山主动追出,将他叫住,语气从容地问他是否认输。谢淮安缓缓转身,看清那张脸,正是十几年前雨夜中屠尽他满门的凶手。他将这张面孔深深刻进心底,冷笑回应——这场仇,还远远没有结束,他一定会回来。
虎贲突袭,长安沦陷,皇帝肖武阳在宫廷内遭遇袭击,突然失踪,生死未卜。随着长安城的陷落,言凤山重掌了这座古老的城市,彻底扭转了局势。与此同时,叶铮和萧文敬在其师傅的指引下,选择了通过水路逃脱,远离这场权力的争斗。在这艰难时刻,萧文敬紧紧捧着韩子凌临终时所写给自己的书信,那封信不仅承载着深厚的师徒情谊,也让萧文敬看到了作为一介书生的韩子凌,如何胸怀家国情怀,心系天下。信中,韩子凌提出了自己的愿望——希望有朝一日,能够见证到一个老有所养、妇幼有所照顾、百姓安居乐业的太平盛世。他勉励萧文敬,即使今后只能藏匿于乡野之间,能够造福一方百姓,亦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
言凤山接管长安后,迅速布置了虎贲的各个成员,安插他们在京城的重要关隘,每个角落都由自己人把守,确保了京城的防守严密无比。如今的长安,已经堪称铁壁铜墙,甚至连苍蝇也难以逃脱。他的手段极为果断,狠心地处决了那些曾背叛过他的部下,其中包括藏兵巷的看门人。这名看门人曾因保护义子而背叛言凤山,但如今却已经被逐出了虎贲。言凤山自己并未选择入住太和殿,而是住在京城附近的一个隐秘地方。与此同时,高相在一次与言凤山的对抗中被打断了双腿,如今只能每天趴在小板车上为各个宫殿添油灯,狼狈不堪,生不如死。
在长安的另一角,萧文敬和叶铮悄然潜入藏水川,这里曾是虎贲的最后一个据点,萧文敬白天以搬运工为生,赚取些微的生活费。而叶铮则在暗中守护肖武阳。肖武阳自从突围后便受了重伤,数日来一直处于昏迷之中,生死未卜。为了让他尽快恢复,叶铮每天都给肖武阳喂些汤药和米粥,细心照料。尽管一切都显得那么艰难,但叶铮的坚守让肖武阳能够在重伤之下继续存活。
与此同时,王朴在藏兵巷的失误,也带来了不小的损失。为了保护顾玉,他未能看好局势,导致大量的兵将遭受损失。如今,言凤山归来,王朴便被迫戴上了脚铐,在集市上四处游走,自己背负着沉重的责任。那天,王朴依旧未能准时回到家,言凤山心中不免有些担忧,遂亲自上街去寻找他。当看到王朴孤单一人走在街头时,言凤山关心地劝道:“王朴,注意身体,早点回去休息吧。”
谢淮安,得知杨储豪即将来京城,便悄然藏匿在一座庙宇中。这座庙原来的看守是个喜欢玩乐的人,当初,谢淮安恳求这位看守给他一份差事,看守看谢淮安虽然样子古怪,却并不打扰他,于是便收下了他。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看守开始察觉到谢淮安和通缉令上的画像十分相似,渐渐地对他产生了疑心,开始密切留意谢淮安的一举一动。某个夜晚,看守看到谢淮安神情恍惚,似乎在与空气对话,这让他心生疑虑,第二天便去找了一个盟友,将谢淮安的行踪泄露了出去。
通缉令上明确标注,只要能抓到谢淮安,就将得到千两赏金。看守得知这一消息后,便决定与盟友合作,将谢淮安出卖给官府。王朴也得到了这个消息,听闻谢淮安现身在庙宇,他便急不可耐地前往庙中。为了不引起注意,王朴独自一人前往,并未带领任何人。当他来到庙宇时,谢淮安并没有表现出丝毫惊讶,直截了当地说道:“你来,是我早就‘钓’来的。”王朴此时的心情复杂,曾在藏兵巷屡次被谢淮安牵制,现在终于明白,言凤山已经派遣了大量的虎贲秘密监视自己,而谢淮安也因此成为他心中的最大障碍。王朴心头的恨意愈发强烈,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向言凤山证明自己,不再是那个失败者。
言凤山急需找到一个傀儡当皇帝,于是他寻到一个孤儿,编造了一个故事,宣称这个孤儿其实是萧氏血脉,是流离在人间的太子。为了让这个故事更具说服力,他决定让这名孤儿穿上龙袍,假扮成皇帝。这个计划的背后,是言凤山的野心——他不单想利用这个假太子坐上皇位,还要通过操控这个“皇帝”掌握大权。
王朴独自前去见谢淮安,谢淮安向他讲述了自己的身世。二十五年前,在一次战役中,言凤山和许多兄弟被铁谟人俘虏,并关押在岷山子的一座谷仓里。那时,铁谟人每天只给他们极为有限的食物,到了最后,几乎只有一个馒头和一把匕首。言凤山意识到,铁谟人并不打算放过他们,而是有意让他们死于饥饿。为了求得生存,他最终选择了残忍的手段——亲手杀害了所有同伴。铁谟人后来派人前来清理尸体,结果发现言凤山坐在尸堆中,狼吞虎咽地吃着尸体。被救出之后,言凤山展开了复仇,他不顾一切地杀光了铁谟人的所有士兵,然后成功逃脱。
言凤山一路逃亡,途中遇到了一对善良的夫妇。这对夫妇热心地为他做了许多食物,还特意炖了肉给他吃。桌上放着一把刀,是为了让言凤山切肉。然而,令人大吃一惊的是,言凤山拿起这把刀,却在一瞬间将夫妇二人杀害。夫妇二人死去,唯一幸存的,是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嗷嗷待哺。言凤山因为内心的愧疚,决定抚养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就是王朴,而言凤山,正是他的杀父仇人。
谢淮安告诉王朴,若是他能够将言凤山毒死,就能为父报仇,否则,谢淮安会亲手杀掉王朴。王朴首次得知自己的身世,回去后,他真的煮了一盘饺子,准备实施计划。然而,他心中满是疑问,决定向言凤山求证。言凤山毫不犹豫地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就在王朴吃着饺子时,他开始吐血,原来,带毒的饺子其实是他自己留给自己的。临死前,王朴告诉言凤山,在对面的塔楼上,有一个蒙面的人,那便是谢淮安。
言凤山听后立刻派人去抓捕谢淮安,但最终并未抓到谢淮安。王朴在言凤山面前死去,言凤山对王朴的死感到一丝惋惜,却也心知肚明,王朴的死不过是谢淮安的心计之一。谢淮安从一开始就知道,言凤山不会对他下毒,但他更想让王朴亲眼目睹自己视如亲子的惨死,这才是谢淮安真正的目的。
办完王朴之死后的事务,谢淮安带着王校尉去庙宇看守处。庙宇的看守脑袋非常灵活,早在第一次见到谢淮安时,他就认出了谢淮安的身份。虽然谢淮安当时的精神状态极差,但看守觉得谢淮安今后东山再起也算是一个靠山,所以特别留心他。看到谢淮安的精神状况不对时,看守最终决定放弃他,并通过这个机会得到了一些赏钱。谢淮安则让看守保住了性命。
烛之光带着谢淮安来到藏水渊,在那里,谢淮安见到了萧文敬和叶铮。萧文敬当时是一个店铺的称量小伙计,为了赚取更多的零用钱,他经常在称重时偷偷将盐巴藏起来。看到谢淮安回来了,萧文敬异常高兴,觉得见到救星一样。谢淮安对于萧文敬的热情回应并不热衷,心中有着更深的疑惑与担忧。
谢淮安随后又去见了萧武阳。萧武阳虽然身患重病,但每天都会有一段时间的清醒。回顾自己的经历,萧武阳鼓励谢淮安要坚持活下去,像他这样有胆略的人,应当利用智慧为百姓谋福利。然而,谢淮安苦笑着回答,自己的父亲也是这样的人,结果依然没有逃过死亡的命运。萧武阳听后无言以对,只能沉默。
铁谟人的使者悄悄来到京城,试图与言凤山谈判。言凤山答应,只要铁谟人能够彻底除掉白吻虎,他便会割让一大块土地给他们。谢淮安得知这个消息后,觉得或许自己也可以尝试与铁谟人谈判,如果条件足够优渥,或许铁谟人会选择与他们合作,进而实现自己的目标。
铁秣密使屋引瓴到了陈家谷口,这一路走来都有房更辉陪驾,杨储豪的人特意为其选了一个琴师解闷,铁秣密使看到其面目清秀,甚是怜爱,立刻免去了她的奴隶地位,还命令她一路陪伴。
高相自从沦为阶下囚,每日趴在滑板车上给各个蜡烛添灯油,偶尔在皇宫的某个角落晃晃,在虎贲众多眼线下行动。这天一个宫人来到他跟前送了他两个馒头,高相和他说了两句话,便挪动着身下面的班车到了宫内另外一个角落,趁着城墙上的虎贲不注意,将手里的馒头扔在窨井。在窨井盖子下面,有个蜷缩在里面的人,努力伸着手,摸索够到几块馒头渣赶紧塞到自己口中,这个人就是顾玉!这么多天,言凤山号令虎贲绝地三尺都在找顾玉,他万万没有想到顾玉就在京城皇宫内窨井盖子下面。
杨储豪照常去街边的一处馄饨摊吃云吞,这一天他见到了一个意外的“客人”,谢淮安只身来找他了,杨储豪吓了一跳,万一让言凤山看到自己和谢淮安在一起,绝对不能活命!谢淮安叮嘱他不要忘记很多年前他还是刘党成员,想要赎罪就要想办法将铁秣密使引到一个地方,这个地方任何人都不得靠近。杨储豪深知这件事万分危险,等于说是挂着脑袋做事,便故意称或许自己提前给闫凤山坦白身份,到时候谁先死也说不准。
谢淮安知道杨储豪心眼多,便坦言现在自己在外逃生十年,被陷害过,被毒打过,到最后连至亲至爱的妹妹都没有保全,而他现在家大业大,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谢淮安深谙杨储豪的内心,一把握住了七寸,杨储豪养尊处优了那么久,确实赌不起,杨储豪想问这件事后会不会今后还有很多事要做,谢淮安也不愿意多犯杀孽,临走时拱手作揖,希望杨储豪能够完成这次的任务。
杨储豪有一个儿子,因为生长环境优渥,心思单纯,每天就是上街去自己租出的铺子收租,这天他跑去一个药铺,亲自为药铺的伙计算账,实则被药铺的老板娘迷住,因为心不在焉,连租金都算错了。一摞账簿抱回家,杨储豪发现了小子有心事,又听说这个姑娘不畏权势,高洁靓丽,便答应小子几日后亲自去见见对方。
在谢淮安见过杨储豪不久后,言凤山也找到了杨储豪。两人都是经验丰富的老狐狸,言凤山显然已经得知谢淮安来过杨储豪的消息,言辞间暗示着杨储豪需要保持警觉,确保自己的立场坚定,不要让自己的思绪有所动摇。在这一点上,杨储豪非常清楚,自己并非一个容易动摇的人,尤其在面对像言凤山这样的权谋人物时,任何的轻率行为都可能带来致命的后果。
杨储豪与谢淮安的关系并非一开始便如人们所想的那般简单。杨储豪从小便接触过谢淮安,曾目睹过他在风云变幻的官场上表现出来的胆略与才智。谢淮安的果敢与聪慧让杨储豪深知,跟随谢淮安的人未来必定非凡。相较之下,跟随言凤山则如同伴君如伴虎,转瞬之间便有可能迎来背叛的结局。经过长时间的思量,杨储豪已作出决定,准备全身心地投向谢淮安,背水一战。
在此时,萧文敬的离开已成为一个无法避免的事件。按照原定计划,他将离开藏水渊前往京城。在离开的前夜,萧文敬再次给昏迷中的萧武阳喂药,并细心地将被角掖好。萧文敬与萧武阳这对兄弟平日里并无太多的交情,他们互不干涉对方的生活。然而,萧文敬也十分清楚,最近一段时间自己对兄长的照料,似乎在某种程度上给了他更多接触萧武阳的机会。尽管如此,他内心始终未曾放弃,依然把任务和责任放在首位。
谢淮安每天给萧武阳喂药,看到兄长的样子,他心中非常安心。然而,这一次萧文敬的离开,也让他心生感慨。萧文敬深知自己即将踏入一个生死未卜的险境,这可能是一次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若自己不幸未能回来,起码也能问心无愧地履行自己的责任,尽力完成对兄长的照顾。他坐在萧武阳的床边,坦诚地对他说:“如果我能回来,依然会继续照顾你;若是万一出了意外,我也算是尽了一个兄弟的责任。”
然而,萧文敬的离开并未意味着一切就此结束。就在他离开藏水渊后,萧武阳慢慢睁开了眼睛,醒来的瞬间,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萧文敬究竟是去往哪里?面对的将会是怎样的未来?他心中仍然充满了无数未解的疑问,然而此刻,他的命运似乎已不再掌握在自己手中。
在这段时间里,萧文敬也不得不面对自己过去的遗憾。曾在米店打工时,他偶然得知,自己曾经与张默一起工作过的老板,竟然正是张默的父亲。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萧文敬愧疚万分。那段时间,他与张默形影不离,然而当他得知张默将回老家生活时,心中竟然生出了嫉妒之情。为了满足自己一时的愤怒,他趁张默不备将其残忍杀害。回想起这件事,萧文敬心中愈加自责。
为了弥补自己的罪行,萧文敬跪在米店老板面前,痛哭流涕,向他道歉。米店老板心情复杂,心中的愤怒与怨恨早已逐渐被淡化,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理解和宽容。实际上,在萧文敬来到藏水渊之前,米店老板便已经开始关注他。或许是因为某种缘分,萧文敬主动来店里帮忙,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也渐渐了解到萧文敬背负的使命。尽管萧文敬曾杀害过自己的亲生儿子,但米店老板知道,萧文敬不是恶人,他的身上有着无法承受的重担。
米店老板心中五味杂陈,但最终决定宽恕萧文敬。他拉起跪在地上的萧文敬,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你若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做出一些有益于江山百姓的事情,便算是赎回了自己的过错。”这番话让萧文敬心头一震,也让他心中的沉重负担稍微得到了释放。
米店老板决定亲自送萧文敬前往京城。在路途中,他不断安慰萧文敬,让他心中重新燃起希望:“每个人都有恶的一面,但只要你真诚地悔过自新,带着希望去走未来的路,依然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出路。”这些话深深打动了萧文敬,也让他决定无论前方多么险恶,他都必须坚守自己的使命。
然而,铁秣密使在前往京城的路上遇到了追杀。在匆忙逃亡的过程中,铁秣密使偶然遇到了谢淮安,谢淮安向他提出让他在自己家中暂时避难一晚的提议。然而,在不久之后,事情急转直下。杨储豪赶来,将铁秣密使带到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而谢淮安也在此时倒在了血泊之中。杨储豪在一旁冷冷说道,谢淮安是通缉犯,与刚刚追杀铁秣的人为一伙,铁秣密使看到通缉令上贴着谢淮安的画像,顿时相信了杨储豪的话。
在这一瞬间,铁秣密使试图逃离,但却发现自己的脚被谢淮安用铁镣铐拴住。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这道枷锁。随着援兵的到来,局势更加复杂,铁秣密使决定用斧子亲手了结谢淮安的性命。但就在此时,杨储豪却阻止了他。他告诉铁秣密使,谢淮安对于言凤山至关重要,而且他是一个极具潜力的人才。杨储豪希望能将谢淮安活着带回交给言凤山,而铁秣密使在听闻这些话后,同意了杨储豪的提议。
这一夜,注定无人得以安眠。皇城的夜色低沉而厚重,仿佛连风都屏住了呼吸。高相拖着那辆吱呀作响的小板车,在阴影与巡逻兵交错的夹缝中缓慢前行,每一步都像踩在命运的边缘。板车上坐着的不是货物,而是他亲手守护了一个月的秘密——顾玉。二人压低声音交谈,言语间却情绪翻涌。顾玉感激高相在最艰难的日子里,用一个又一个馒头换来了他的性命;而高相则坦言,当年萧武阳登基之初,自己因立场与偏见,对顾玉多有防备。如今并肩而行,生死相托,才真正明白顾玉的赤胆忠心。旧日恩怨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只剩下彼此的信任与决绝。
同一时间,铁秣使者被安置在虎贲安排的临时住处。他方踏入房门,尚未来得及卸下心防,寒光便贴近了咽喉。一柄沉重的斧子横在颈前,握斧之人蒙着面,却杀意凛然。萧文敬已在此潜伏多时,白日里装作无事发生,夜晚却如影子般等待猎物归来。铁秣使者起初并未认出他,直到萧文敬缓缓掀开半张假面,那张本该埋葬于大火中的脸再度出现。震惊、疑惑、恐惧同时涌上心头——传闻中早已身亡的人,竟一直活着,而且隐藏得如此之深,这对铁秣使者而言,无疑是一记沉重的心理打击。
然而,铁秣使者终究不是轻易屈服之人。短暂的震惊过后,他迅速冷静下来,直言如今言凤山手握重兵,权势滔天,萧文敬凭什么认为自己一定会倒向他。萧文敬没有多言,只是带他前往另一处隐秘之地。昏暗的灯火下,一个熟悉又不该存在的身影映入眼帘——白吻虎的首领顾玉,正静静站在那里。顾玉尚在,意味着白吻虎的核心尚未崩塌,京城中那支潜伏的力量依旧听命于他。萧文敬的底气,正来源于此。这些人意志坚韧、谋略深远,足以与言凤山正面抗衡。顾玉更是直言警告:朝廷即将迎来第二次浩劫,此番不仅要除掉言凤山,若铁秣继续助纣为虐,等待他们的将是全族覆灭。
另一边,言凤山将谢淮安带回了白莞生前曾经租住的小院。谢淮安从昏迷中醒来,目光触及屋内陈设,往事如潮水般涌来。桌椅、窗棂、墙角的旧痕,每一处都承载着妹妹的气息,让他眼眶不由泛红。言凤山命婢女送来清水,特意叮嘱要以礼相待。谢淮安一边洗脸,一边不动声色地询问婢女知瑛,当年是否也参与过对白莞的谋害。知瑛心中一紧,却无法否认。正是她当初故意提起白莞尚有兄长,为守护妹妹在河边撑船七年,才一步步将真相引向深渊。
听完这番话,谢淮安的声音冷得像刀。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直言凡是参与过谋害白莞之人,一个都不能活。知瑛倒吸一口凉气,她深知谢淮安的果决与胆略,这并非虚言恫吓,而是早已写好的结局。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性命已被推上了必死的棋盘。
天色将明,铁秣使者终于派人向言凤山传话。他并未答应言凤山开出的条件,却承诺在对白吻虎的对峙中,铁秣军队不会撤退,必要时甚至会出手相助。这番模棱两可的表态,让局势更加诡谲,也让言凤山隐约察觉到暗流涌动。
言凤山很清楚,昨夜必然有人抢先一步与铁秣使者接触,否则局面不会突生变数。事实也正如他所料——高相将自己的板车借给顾玉,让他换上官服悄然离去。为吸引所有人的注意,高相独自爬上皇宫龙椅旁,甘愿成为诱饵。箭雨落下时,他没有退缩,直到全身被射成刺猬,鲜血染红了象征至高无上的位置。清晨,大太监奉命清扫宫殿,看到龙椅旁尚未干涸的血迹,忍不住长叹一声,而这一幕,恰好被言凤山收入眼底。
大太监事后独自来到高相生前最常倚靠的墙角,取出酒壶,将一杯酒缓缓洒在地上,以作无声祭奠。言凤山随后现身,大太监自知行迹暴露。面对询问,他无法否认窨井盖下曾藏过顾玉,这也解开了言凤山搜寻一月无果的谜团。言凤山并未当场处死太监,昨夜的失误他选择承担,而在他看来,只要谢淮安已落入掌中,大局便仍在控制之内。
当言凤山再次来到谢淮安面前时,谢淮安已换上新衣,神情恢复冷静。两人如旧识般交谈,言凤山感慨谢淮安此番出山雷霆万钧,几乎将自己麾下精锐尽数斩除,如今只剩一个知瑛,是否可以留她一命。谢淮安只是淡淡回应:不仅知瑛必死,言凤山本人,也早已被写进了他的计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