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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二十四计第19集剧情介绍

  言凤山问谢淮安,为什么不亲自杀掉当年背叛其父的杨储豪,谢淮安沉默片刻,认为杨储豪只是旁观者,保持中立,并没有参与背叛的实际行动,因此不应该被杀。谢淮安的心思简单,他认为杨储豪应当有个安全的余生,能够安享晚年,远离那些权力的斗争和血腥的仇杀。然而,言凤山却无法容忍任何背叛他的人存在于世,这种背叛在他眼里是一种罪不可赦的行为,因此,杨储豪必须死。他看不到背叛带来的威胁,也看不到背叛之后的痛苦和后果。

  谢淮安坚信,杨储豪早已远走天涯,言凤山不可能再找到他。然而,他没意识到自己已经错得离谱。杨储豪身边有一个姓苏的小子,这个小子名叫苏长林,外表看似不值一提,且深得杨储豪的信任,然而,苏长林并非表面上那般简单。他从小目睹了一个达官显贵的马匹踏死了自己的父亲,这段痛苦的记忆在他心中烙下了深深的印痕。为了复仇,他一直隐藏自己的身份,伺机而动。终于,他找到了报仇的对象——杨储豪。虽然杨储豪一直把苏长林视如己出,将他视为亲子般看待,但苏长林早已没有仁义可言。

  当杨储豪带着苏长林逃亡时,苏长林趁其不备,冷血地用一块石头砸死了杨储豪。谢淮安得知这个消息时,心中一片震撼。杨储豪虽然背叛过谢家,但毕竟是亲叔,曾在谢淮安的孩提时代带他去吃过馄饨,曾对他有些许亲近。谢淮安心中虽有不满,却并未完全割舍与杨储豪之间的亲情。更让谢淮安痛心的是,他本应冒死深入虎穴,帮助杨储豪安全脱逃,却没想到言凤山早已将探子安插到了杨储豪的周围。谢淮安自己并未看破这一点,终究是失败了。

  与此同时,顾玉也十分焦急,他急忙前往北方,以接应白吻虎进入京城,以防止事态进一步恶化。如今,京城到处充满了言凤山的探子,形势越来越危险。叶铮和萧文敬对顾玉的行动表示支持,但他们也清楚,白吻虎的接应是否能完全解决眼前的局面,仍然存在很多不确定因素。更加令人担忧的是,谢淮安在离开时并未留下任何明确的计策,而谢淮安现在的下落又不明,言凤山手中的情况更加扑朔迷离,令人忧心。

  就在深夜时分,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窸窣的声音,叶铮警觉地注意到这一动静,悄悄起身走到门口,发现门外放着一个食盒,盒内是一些女子爱吃的甜点,显然是为了送给叶铮的师妹。叶铮拿起食盒后,突然忆起前不久他见到过苏长林,谢淮安曾告诉他,苏长林似乎对自己的师妹有意,而今天白天他还得知杨储豪已逃亡。这一切看似无关的细节,让叶铮产生了浓厚的好奇心,于是他决定悄悄跟踪苏长林,看看事情的真相。

  叶铮的武艺高强,他对苏长林并不陌生,二人之间的刀法也都十分精湛。没过多久,两人便展开了激烈的交锋,刀剑相交,火花四溅。最终,苏长林成功地突破了叶铮的防守,迅速返回了言凤山的身边,身上和脸上满是鲜血。苏长林自信满满地向言凤山报告,称自己已经解决了杨储豪,同时还带回了额外的“战利品”。说完,他随手将叶铮的刀扔在了地上。看到这一幕,谢淮安心中一阵剧痛,他意识到叶铮的死讯恐怕已经不可避免。

  苏长林狂妄地嘲笑道,叶铮的尸体可能很快就会被人发现,而在天亮之前,便会传遍整个京城。谢淮安无法抑制内心的痛苦,低头捡起叶铮的刀,感到胸口像被刀割般的撕裂。他情不自禁地想起了白莞的死,曾经的痛苦每每在心中萦绕,尤其是在此时。谢淮安突然问言凤山,是否曾经见到过他的义子王朴。王朴曾是言凤山从小看着长大的义子,可如今,王朴也死在了言凤山的面前,这种痛苦,不仅是对谢淮安而言,言凤山也无法避免。

  言凤山见谢淮安情绪失控,心中有些不耐烦,认为他已经成了废物,便放松了警惕,命令谢淮安回到他的老宅去死。然而,谢淮安并未立刻离去,他依然站起身,若无其事地走出了门外。就在谢淮安离开后,言凤山突然看到门口走过一个人,身形和面貌都十分相似王朴,甚至几乎一模一样。言凤山心中一阵激动,以为自己也开始像谢淮安一样产生了幻觉,然而,当他走到门外时,却发现眼前的那个人竟然真的是王朴!

  言凤山喜极而泣,几乎没有任何预兆地扑上去紧紧抱住了王朴,心中涌起了对故人的思念。然而,紧接着,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王朴的刀锋冷酷无情地插入了他的身体。言凤山愣住了,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王朴,仔细一看,才发现这根本不是王朴,而是苏长林伪装的。原来,他早就知道言凤山会因思念王朴而放松警惕,才设下了这个圈套。这一刻,言凤山才彻底明白,自己所有的信任和思念都成了致命的毒药。

长安二十四计第20集剧情介绍

  言凤山没有想到自己处心积虑这么久,竟然会是如此的死法。胸口已被捅上了多刀,他踉踉跄跄地返回到院子,看到面前的王朴,突然从脸上揭开了一个面具,竟然是个假王朴!这一刻,言凤山终于明白了,自己已经中了计,并且输得心服口服。站在院中的谢淮安冷冷地注视着他,言凤山虽然体力不支,但依旧泰然自若,他知道成王败寇的道理,心中没有过多的怨恼。毕竟,自己手上死了那么多人,谢淮安的谋略比他父亲还要高明,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终究还是败给了这个年轻的对手。

  谢淮安愤恨地盯着言凤山,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出火花。十几年前,刘子温已经知道言凤山要反叛,但因为言凤山曾是刘子温的弟子,他一直认为对方不会做出如此绝情的事,始终抱有侥幸心理。然而,刘子温万万没有想到,正是自己的心慈手软,最终连累了整个刘家。此刻,谢淮安的眼神中充满了冷意,他提着言凤山的人头,准备去见在城外驻守多日、准备对抗白吻虎的军队。原本这些士兵们在动乱之中犹豫不决,然而当他们看到言凤山的人头后,立刻改变了立场,放弃了对白吻虎的进攻。

  谢淮安随即传信给萧文敬,告知他稍等几日静待消息。当萧文敬听到言凤山已经死的消息后,他的眼眶瞬间红了。多年来,他一直像老鼠一样在暗处蛰伏,处处隐忍与躲藏,然而如今,最大的敌人终于死去,他感受到了久违的自由。这个消息给了萧文敬新的希望,也让他看到了未来的光明。

  谢淮安独自一人走进了皇宫,里面那位被言凤山收养的孤儿,已经穿上了龙袍,做了好几天的小皇帝。明知自己死期将至,这位年轻的皇帝正坐在宫中,默默地点燃了无数的蜡烛,似乎在为自己送终。谢淮安没有对他心生怜悯,反而宽恕了这个假皇帝,告诉他,只要风波过去,自己会将他送到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让他安然度过后半生。

  在御龙岭的某处,依旧有一位隐藏已久的高手。他曾长期被囚禁在牢狱之中,直到今天,他通过卜卦得知言凤山已死,终于决定出山。这位高手正是铁秣人,隐藏多年,他曾觊觎中原的土地,一度拉帮结派,设计除掉刘子温,为言凤山提供支持,帮助他壮大队伍,扶植傀儡皇帝,篡改朝纲,使得中原朝廷陷入动荡。数年的血腥冲突,死伤无数。然而,铁秣人并未停止自己的计划,他知道如今正是动手的好时机,因为朝廷的装备已经空虚,正是趁乱下手的最佳时机。

  谢淮安走在街头时遇到了自己的师傅龙叔,看到龙叔牵着铁秣人的马,谢淮安终于明白,龙叔原来竟然是铁秣人。一路走来,龙叔的潜藏让谢淮安意识到,他的帮助不可小觑。龙叔在背后帮助谢淮安策划了两张假面具,对反攻的过程了如指掌。龙叔告诉谢淮安,他的主人要见他,二人于是一起乘坐马车出发。谢淮安从龙叔口中得知,萧武阳失踪的真相,终于明白当初萧武阳为什么让自己隐瞒苏醒的真相,原来萧武阳早就意识到,龙叔掌握着自己的生死命运。谢淮安不想被铁秣人威胁,于是趁着龙叔不备,用迷烟迷倒了他,趁机逃脱。

  与此同时,顾玉的旅途也充满了波折。在回北方寻找白吻虎队伍的途中,顾玉被铁秣王截住,并被一路带走。铁秣王用马匹将顾玉拖行,一路上放血折磨,最后将虚弱不堪的顾玉送到白莞曾住过的房子门口。铁秣王的狡猾令顾玉束手无策,他发射的暗器也被铁秣王轻松避开。

  谢淮安在街上小心翼翼地走着,突然遇到了一个熟悉的店铺老板,他试图打个招呼,但仍然保持警惕。街道上空无一人,谢淮安无法分辨这店铺老板是真是假。当跟随老板进入店铺时,老板突然拿起一把大砍刀,谢淮安顿时意识到,这个店铺老板正是铁秣人。谢淮安凭借自己的功夫将老板制服,逼迫他告诉铁秣王的行踪。

长安二十四计第21集剧情介绍

  顾玉原本打算带着手下们前往南方,然而由于追兵的压力过大,他不得不为顾全大局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他命令五媚将军将军令迅速带到前线,而他自己则决定继续执行谢淮安的计划。铁秣王见到谢淮安时,显得无比自信,仿佛已经掌握了胜利的全部。顾玉内心充满担忧,他担心谢淮安处于危险之中,因此用尽最后的力气试图阻止铁秣王。然而,铁秣王却冷酷地一刀斩断了顾玉的希望,顾玉倒地不起。

  谢淮安愣住了,他原本以为挟持人质能够换取顾玉的生命,但没想到铁秣王如此果断冷酷,不仅斩杀了顾玉,还没有丝毫犹豫。谢淮安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和复杂的情感,他将自己所有的理智抛之脑后,眼中只有那份深沉的仇恨。当他与铁秣王四目相对时,他终于认出这个杀父仇人的主谋竟是他早年的师傅。多么讽刺,那个曾经引导他走上武道的师傅,竟然成为了他最大的敌人。谢淮安一时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心中所有的幻想瞬间破碎。他找到一个无人之地,强忍着内心的痛苦,压抑着情绪默默哭泣了片刻。整理好情绪后,他决定继续执行自己的计划,尽管内心依然充满了挣扎。

  铁秣王虽然对顾玉的死毫不动容,但他仍然表现出对顾玉的尊敬。他让手下将顾玉安葬,认为他是一个值得敬重的汉子。谢淮安悄悄跟随其后,看到埋葬顾玉的手下竟然准备对尸体动刀,他毫不犹豫地将其击杀。之后,他脱下自己身上的披风,小心翼翼地披在顾玉的尸体上,随后将顾玉的遗体安葬在一个充满阳光的地方。对于谢淮安来说,这不仅仅是一次葬礼,更是对一个曾经同袍的深深悼念。

  在这期间,言凤山的手下突然拦住了谢淮安,想要为言凤山复仇。谢淮安冷静地提醒他们,现在并不是报仇的时候。铁秣人已经围攻了京城的每一个关隘,整个中原岌岌可危。回想起当年白吻虎和虎贲的合作,谢淮安知道,如今的中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需要统一与强大的力量。而言凤山的死,虽然打破了京城的最大威胁,但眼下的时局却更为复杂。言凤山的手下听后,虽然依然心存愤怒,却也渐渐意识到眼前的敌人才是最大的威胁,最终决定暂时放过谢淮安。

  叶铮奇迹般活了下来,被一个蒙面人送到了医馆的门口。萧文敬与叶铮的师妹对他精心照料,终于让叶铮苏醒过来。当萧文敬提到叶铮在医馆时几乎倒下时,叶铮心头一惊,才记得在自己最虚弱时,有一个人将他扶了起来,而这个人正是那个神秘的蒙面人。

  萧文敬从顾玉的手下那里得知了言凤山的死讯,松了一口气。这个从小到大一直压迫自己、让自己生活在阴影中的敌人终于死了,他再也不用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了。对于萧文敬来说,言凤山的死意味着自由的开始。

  然而,叶铮的师傅烛之光的身份却让一切变得更加复杂。烛之光表面上支持谢淮安,实际上却早已将谢淮安当作了一个棋子,旨在借他之力摧毁中原,完成自己的计划。谢淮安早已知晓烛之光的真实身份,但叶铮与他的师妹依然不知情。得知顾玉已死,谢淮安下落不明的消息后,叶铮深知事态的严重性,决定根据谢淮安的指示,尽早将萧文敬送出京城。

  铁秣军队展开了激烈的反击,中原的战局愈发堪忧。一天之内,南城与北城接连失守,整个京城的防线几乎崩溃。叶铮急忙为萧文敬安排了一辆马车,以便将他安全送出京城。在临上车时,萧文敬感慨万千,尽管言凤山已死,他的命运依然无法改变。当初他是皇帝,掌控着无尽权力,而如今他却只能背井离乡,身无分文。叶铮的师妹为了让萧文敬不再寒冷,特意为他准备了一件新衣服,时刻提醒他注意保暖。

  在这段时间里,叶铮与萧文敬已经建立起深厚的友情。马车出发后,叶铮与师妹却发现,周围似乎出现了几个人影。显然,萧文敬被人盯上了。叶铮和师妹默契地跟了上去,打算保护萧文敬顺利离开。

  叶铮的师妹一直记得苏长林差点害死叶铮的事,她决定亲手除掉这个恶人。然而,没想到的是,她自己竟然成了苏长林的猎物。苏长林出其不意地从背后给了她一刀,试图将她作为人质。随后,他把重伤的师妹放在马背上,准备以此威胁叶铮。叶铮师妹含泪问他,为什么这么快就反目成仇?刚刚还送上梨盅的他,今天竟然做出了如此可怕的举动。苏长林的过去也逐渐浮出水面。原来,他早在逃难时就曾在面铺偷吃霸王餐,而那个时候,他和叶铮的师妹曾经见过一面。如今多年之后,叶铮师妹才恍若明白,原来苏长林早已熟悉她的面容。

长安二十四计第22集剧情介绍

  夜色如墨,长安城外的风带着血腥与焦土的气味在营地间穿梭。叶铮躲在阴影里,远远盯着被押解前行的萧文敬,手心已经被汗湿透。自从铁秣大军压境,他便奉命暗中保护这位看似怯懦却牵一发动全身的皇族子弟。此刻队伍正穿行在城外一处僻静小道,四周荒草丛生,一旦有刺客埋伏,简直再合适不过。叶铮紧了紧腰间的刀,目光一扫,就发现前方树影轻晃,杀机陡生。他尚未来得及出声,几抹黑影便如鬼魅般掠出,霎时间兵刃交击,惨呼四起。萧文敬被人一把扯下马,短刃横在脖颈,脸色瞬间惨白。叶铮心中一沉,不再犹豫,拔刀的动作几乎是一瞬间做出的。他从暗处跃出,刀锋闪烁寒光,对准劫持者便要斩下。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高大熟悉的身影忽然横在他和刺客之间,宽大的袍袖一拂,竟硬生生挡住了他的去路。

  “想活命,就把刀收回去。”来人语气不重,却像一盆冰水从叶铮头顶浇下。那人正是他自幼敬若父亲的师傅——烛之龙。叶铮愣在当场,手中长刀微微颤抖。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心中一直以正直刚烈、守护家国为信条的师傅,竟会在此刻挡在刺客之前。“师傅,他们劫持的是萧公子!”叶铮咬紧牙关,嗓音发涩,“您若放他们走,就是与铁秣同谋!”烛之龙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不再是往日的慈和,而是一种冷静而疏离的审视。“铁秣的军队此刻已压到长安城下,”他缓缓道,“而我——本就是铁秣人。身为铁秣之人,我自然要守护铁秣的利益。”短短几句话,仿佛刀刃一寸寸剜在叶铮心上。他曾以为烛之龙是将他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恩人,是教他刀法、教他做人、教他忠义为何物的师长,却从未想到,这些年他所坚守的一切,竟有可能只是对方为了潜伏而精心布置的假象。

  叶铮眼前一阵发黑,几乎握不稳刀。面对面站着的,不再是他心中那位愿为长安拼命的江湖前辈,而是一个赤裸裸承认自己属于铁秣阵营的潜伏者。烛之龙对他未再温言相劝,只是淡淡补了一句:“你若现在动手,不止你要死,你想护住的人,也得一并陪葬。”话音刚落,背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凌乱的脚步声。苏长林牵着马匆匆赶来,马背上横卧着一名浑身是血的女弟子——小青。她的衣襟大片被血浸透,脸色苍白如纸,只剩微弱的气息。苏长林一边喘息,一边喊叶铮:“先别管那些!小青撑不了多久了,若再耽搁,就真救不回来了!”

  叶铮下意识地回头,看清小青浑身伤口时,胸口狠狠抽痛了一下。那是陪他一起练刀、一起挨罚、在山门下面偷偷买糖葫芦吃的师妹,如今却被战火和阴谋撕扯成这副模样。烛之龙看准他心中软肋,没有再多说威胁的话,只是负手站在一旁,任由刺客挟持着萧文敬退后。叶铮知道,若在此刻硬拼,不仅自己十死无生,连小青也会死在乱军之中。他竭力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怒火,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最终还是一点点收回刀锋,转身扑向马背上的小青。血还在不断涌出,叶铮撕下自己的衣袖,手忙脚乱又尽可能稳地为她包扎,嗓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小青,再撑一撑,别睡过去。等你伤好了,我一定帮你亲手除掉苏长林,也一定会讨回这世间所有该还给你的公道。”

  小青的目光透过血污与泪水,看着他,也看向远处那道熟悉却陌生的背影——他们的师傅。她勉强动了动嘴唇,声音轻得几近听不见:“阿铮……肉体的伤,总有一天会结痂愈合。可心里的伤……真能医得好吗?我们面对的,不只是敌人,还有曾教我们执刀的那双手。”叶铮没能回答,只能紧紧握着她冰冷的手,任夜色像泥沼般将他一点点吞没。这一晚,他仿佛在无尽黑暗中熬过了整整一年,耳边是小青断断续续的呼吸声,是远处铁骑碾过土地的轰鸣,也是心中那条关于“师徒”、“忠义”、“家国”的界线被一点点撕碎的声音。

  另一边,萧文敬被铁秣王押解着前行。铁链捆住了他的双手,刀锋时不时在他后背轻轻一推,让他不敢停步。夜风吹拂着他湿冷的鬓发,他却仿佛尚在晃神之中,因为刚刚看清那名杀害顾玉的真正凶手的瞬间,几乎颠覆了他对这座城里一切秩序的理解。那人不是旁人,正是他从前敬重有加的老师——多年来隐忍沉潜、在朝堂和书案之间行走如常的朝臣,竟是潜伏在长安多年的铁秣人。萧文敬本以为自己已对世情险恶有所准备,却没想到真正的黑暗,是从最信任的人身后缓缓伸出的手。

  顾玉惨死的画面一遍遍在他脑海中回放。那位总爱对他严厉训斥又在细节处默默照拂的军中将领,在他心中,和“可靠”与“担当”几乎画上等号。可如今,真相却是顾玉倒在血泊中,而自己的“老师”站在铁秣阵营那一侧,冷眼旁观牺牲,甚至亲手染血。萧文敬忍不住苦笑。原来他自幼背诵的那些忠义典籍,在这乱世之中,竟显得如此可笑。无数觊觎中原与皇位的人,在筹谋布子时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他做突破口——因为他够胆小,够懦弱,出身尊贵却毫无权势,既好拿捏,又方便被当作筹码抛来抛去。

  这些萧文敬都明白,也从不自欺。他甚至可以冷静分析出,每一个对他伸出“善意”的权贵背后,都盘算着如何利用他的身份。但当铁刀冰凉地贴在脖颈,当生死真正不再掌握在自己手里时,他才真切感受到“懦弱”二字的重量。此刻他甚至没有余力去想所谓的皇权继承、朝局倾斜,只能努力控制自己不让双腿发软跪地。铁秣王步履从容,仿佛只是带着某个普通囚犯散步。萧文敬知道,只要长安一破,像他这样的人,死在谁的刀下根本没有区别。

  与此同时,远离战线的一处幽静宅院,谢淮安从漫长的昏迷中缓缓醒来。他睁眼时,看到的是熟悉而又略显陈旧的摆设——那是妹妹曾经住过的房间,床前小几上依旧摆着她爱用的笔砚,只是薄尘已落。谢淮安心中一阵刺痛,下意识想要起身,却牵动伤口发出一阵撕裂般的疼,他闷哼一声,又倒回枕上。这时,一个清冷却不失温度的女声在房内响起。陈芝瑛端着茶走进来,淡淡道:“你终于醒了。我在顾玉的坟前发现你时,你浑身是血,还以为你也熬不过去。”

  谢淮安怔住,随即意识到自己究竟昏睡了多久。“几天?”他沙哑地问。陈芝瑛看了看窗外天色:“四天。外面的局势已经乱成一团了。”四天——在战场上,足够决定一场战役的胜负。谢淮安心中骤然一沉。顾玉牺牲的消息,想必早已在前线的白吻虎军中传开。那支曾经锐不可当的军队,如今在失去主帅之后,军心必然动荡不安。前方的将士们都还以为谢淮安也死在了那一夜的伏杀里,而铁秣大军正借此机会步步紧逼。

  身为白吻虎的统领之一,他太清楚将领之死给一支军队带来的震荡。若军心散了,再精良的战马、再锋利的兵器都不过是一堆待缴获的铁器而已。他强撑着坐起身,脑中飞快盘算局势。此刻他不能只沉浸在对顾玉的愧疚与悲痛之中,眼下最要紧的,是想办法稳住白吻虎军的心。他抬眼看向陈芝瑛,双眸中那一点炽烈的光重新亮起。

  陈芝瑛原本对这场战事冷眼旁观,她出身名门,却不愿被任何一方轻易驱使。但顾玉的死与谢淮安的几乎殉国,让她心中难免有几分触动。她承认自己仍是有些“情怀”的——至少,在长安彻底沦陷之前,她还不愿就这么看着城中百姓被践踏碾碎。她告诉谢淮安,他那两个同袍好友还活着,虽然伤势沉重,生不如死,却尚有一线生机。“活着,就还有希望。”她说这话时,自己也不知到底是在说给谁听。谢淮安默然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被血浸透又擦拭干净的传令筒,那是顾玉用生命护出来的东西。

  他披上外衣,在陈芝瑛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到长安城门附近。城楼上铁旗猎猎,城下百姓面色惶惧。他将传令筒交到陈芝瑛手中,语气前所未有地郑重:“这是顾玉用身体挡刀换来的密令,事关白吻虎的军心,也关乎长安的生死。麻烦你,一定要想办法把这封密信传出去,让前线知道——我们还没全灭,长安还没有放弃抵抗。”陈芝瑛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将冰凉的传令筒握在手中许久。最终,她轻轻点头,转身消失在人影之中。

  将密令托付出去之后,谢淮安独自回到了自家旧宅。推开那扇略微斑驳的木门,一股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仿佛看见顾玉曾经来访时在院中操练的身影,又仿佛看见早已故去的父亲坐在厅中,翻看那些军报与奏折。记忆与幻觉交织,他有那么一瞬以为自己尚在多年前那个冬日,刚回长安时满腔的都是复仇的怒火。那时他只想着要让言凤山血债血偿,把所有的恨都集中成一柄刀,刺穿那个人的胸膛。

  如今言凤山已死,他当初来长安的执念,表面上似乎已然完成。但当他站在破败的院落里,看着铁秣铁骑肆意踏过长安街巷,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哭喊与嘶鸣,他心中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复仇固然痛快片刻,可在更大的灾难面前,个人的仇恨竟显得如此渺小。他靠在门框上,仿佛又听见父亲沉稳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那人并非真迹,只是他记忆中烙下的一份影子:“阿淮,你既背着谢家的名字,就不该只把眼睛盯在一个仇人身上。铁秣欺上门来,踩在长安百姓的头颅上,你若还有一口气在,就该想办法把他们撵出去。”

  父亲的身影在昏暗中渐渐清晰,又缓缓淡去,最终只剩下一盏孤灯摇曳。谢淮安长久地沉默,心中那股因复仇实现而空落落的感觉逐渐被另一种更坚硬的意志替代。他重新整理案上的旧地图,摊开来,一寸寸看清城防、巷道、暗门与高楼的位置。他开始设想如何利用城中残余的守军、白吻虎尚存的力量,以及民间尚未被完全压垮的士气,拼出一条把铁秣从长安驱逐出去的路。那不再只是为了顾玉、为了父亲,甚至不单单是为了谢家,而是为了这座城本身。

  此时的铁秣王,却以一种几乎悠闲的姿态回到了长安城内。他没有立刻进驻府衙,而是换上普普通通的衣裳,独自来到一条旧街上的面铺。面香袅袅,店里桌椅简单却擦拭得干干净净。面铺老板老沙熟练地为他端上那碗他最爱吃的面,汤头清亮,油花点点。铁秣王接过碗,像极了某个在外奔波多年后回到老地方的熟客,话语间带着几分亲近:“好久不来了。”老沙笑着应和,两人随意寒暄,看起来竟像相识多年的老友,与城外的硝烟隔绝成两个世界。

  没过多久,苏长林匆忙赶到面铺,向铁秣王禀报前线与城内的最新情况。铁秣王一边吃面,一边听他汇报,眼中却不见紧张,只在关键处简短地发问。待苏长林说完,他把筷子往碗上一搁,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利:“长安的布防还在运转,说明那个人还活着——萧武阳。要想真正拿下整座城,就必须尽快找到他,除掉他。只要萧武阳一倒,长安也就失了骨架。”苏长林领命,心中对这位君王的城府和耐心愈发敬畏。

  等铁秣王暂时离开后,苏长林看着老沙,愈发好奇这位店家何以能与铁秣王谈笑如常,甚至得到他的信任。他按捺不住,主动同老沙攀话,刻意打听起他与铁秣王的旧交。老沙擦着桌子,慢吞吞回忆道,多年前,铁秣王与言凤山曾经常来这家小面铺吃面,那时候他们都还不过是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身上既有锐气,也有不谙世事的轻狂。在老沙眼里,当年的言凤山是个“不懂事的小子”,经常与铁秣王在这里争论天下、谈兵论战,对未来每个人都有自己天真的想象。

  听到这段往事,苏长林忍不住将自己与当年的言凤山相提并论,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自得,似乎在暗示自己今日的功勋不逊于昔年那位权倾一时的名将。然而他的自我标榜并没有赢得老沙的认同,反而引来一阵冷笑。老沙放下手中的抹布,目光里少了先前对客人的那份恭敬,多了几分不屑:“你跟他?别拿自己跟言凤山比。那小子再不懂事,也没做过连救命恩人、养育之人都要砸死的事。”他看着苏长林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件肮脏的东西,“连养你长大的义父都能亲手送上绝路,这种事,不是人干得出来的。”

  这几句话仿佛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长林心上。那段被他极力压在记忆深处的往事,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眼前:当初那位把他从乞丐堆中捡回去、教他识字习武的义父,最后却死在他亲手布置的“意外”之中。苏长林一直告诉自己,那只是为了脱离束缚、走向更高权势的必要牺牲,是乱世中成就大事者必须做出的选择。但在老沙毫不留情的指责里,这些自我安慰显得格外苍白。他握紧拳头,强自压下心头的烦躁与羞怒,却发现自己在这家简陋的面铺里,竟比在铁秣王的军帐里更透不过气。

  长安的风从门缝间灌入,带来远处战马鸣叫与藤牌碰撞的低鸣。城中每一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挣扎:叶铮在师徒与忠义之间撕扯,小青在血与泪的缝隙里守着支离破碎的信念;萧文敬在软弱与清醒之间苦苦支撑,尚不知自己会被推向怎样的棋盘;谢淮安在复仇与守城的抉择中重塑自我;而那些看似高高在上的铁秣王与苏长林,也背负着远超常人的野心与罪孽。夜色愈浓,一层层阴谋与血债笼罩着整座长安城,没有人知道明晨的阳光升起时,会照见何种结局。

长安二十四计第23集剧情介绍

  夜色如墨,铁秣的大营在寒风中灯火如昼。谢淮安站在营前,望着高悬的铁秣旗帜,心中却早已做出决定——若想赶走铁秣、从根子上瓦解这支凶悍的军队,就必须深入虎穴,逼近那位素来城府极深的铁秣王吴仲衡。他明白,自己此行每走一步,都可能踏入万丈深渊,但唯有靠近权力的核心,才能找到一线生机。于是,他主动请缨,以“献策平乱”为名,要与吴仲衡当面相见。吴仲衡得知谢淮安求见,先是愕然,随即露出饶有兴味的笑意——他听说过这个年轻人的名声,知道谢淮安足智多谋、性情隐忍,是个能堪大用的人物。眼下萧武阳迟迟不见踪影,追捕一事陷入僵局,他正苦于无人可用,谢淮安此时送上门来,无疑像一枚可以随时打出的好棋。吴仲衡心知,这人若用得好,既可除去萧武阳这个心腹大患,又能给自己谋一个前程更大的局面。

  帐中灯火摇曳,吴仲衡没有立刻谈条件,而是从容地端起酒杯,让侍从退到远处,只留二人相对而坐。他眯起眼睛,打量谢淮安,语气却像是闲谈旧事般缓慢而平静:“你知道,我是怎么坐到现在这个位置的吗?”谢淮安心中一沉,却仍不动声色,只淡淡回道:“王上能有今日,必有过人之处。”吴仲衡闻言大笑,继而故意压低声音,开始讲述一段尘封多年的往事。那是他尚未称王之时的铁秣岁月,铁秣军抓到了一名女虎贲——一名身怀重秘密的女战士。她知晓虎贲营地、联络方式、暗桩所在,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活地图”。然而,不论他们如何施以严刑拷问,这名女虎贲始终咬紧牙关,誓死不吐半字,身上的伤痕一道叠着一道,却始终沉默如铁。

  拷问无果,铁秣便换了一种更残忍的法子。他们没有杀她,而是将她双臂吊起,整个人高悬于营地一角,任狂风吹打、烈日炙烤,从早到晚,从黑夜到黎明,一连吊了足足七天七夜。期间,这名女虎贲滴水未进、粒米未食,唇干裂出血,声音沙哑得连喘息都带着破碎。然而,守在暗处的虎贲们却比她更痛苦——许多潜伏在附近的同袍都能远远看见她的身影,看着她从清醒到恍惚,再到濒死,却又无能为力出手营救。时间拖得越久,更多人开始绝望,他们以为这位女虎贲早已被折磨得生不如死,或者已经咽了气。铁秣的人也逐渐松懈下来,连值守的士兵都觉得,再守也没有意义。

  就在那片区域的守军日渐懈怠之时,有一个铁秣士兵始终沉住气,远远地看着这一切。他不急着上前,不急着逼问,只像在耐心等候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终于,在第七夜将尽的时候,周围的防守几乎完全撤空,只剩下几名打盹的士兵。那名铁秣士兵这才悄然靠近,熟练地将女虎贲放下来,替她解开绳索,为她喂了几口水。这突如其来的“怜悯”,在极度虚弱、濒临崩溃之际,仿佛成了一丝来自同伴的温暖。女虎贲费力地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人,只以为是潜伏多日的虎贲终于冒险出手救她。抵抗再强的意志,在极致的孤绝与痛苦之后,也会渴求一点希望,她咳着血,断断续续地,将压在心底的秘密一股脑全说给了这个自以为是“盟友”的人。

  然而,当那人听完她的秘密,记下所有关键细节之后,却并没有带她离开。女虎贲气息微弱,勉力抬头,只见那人脸上的温情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甚至近乎残忍的淡然。他重新将她吊回原处,用同样的绳索、同样的姿势,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发生过。做完这一切,他转身离去,将从女虎贲口中掏来的秘密一字不漏地献了上去。凭借这些秘密,铁秣连赢数仗,一举摧毁了不少虎贲的暗桩营地,也因此在军中声名大振。而那个“背叛信任”“献出秘密”的男人,很快就成了众人仰视的功臣,最终被推上王位,成为新一任铁秣王。

  吴仲衡说到这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嘴角勾起一个自得的笑意,那笑意既是炫耀,也是对往事深以为傲的肯定。他抬眼看向谢淮安,似乎要从那平静的神情中捕捉到一丝波澜:“这世上,胜者为王,何必计较手段?那女虎贲到死也未必想明白,自己信任的那个人,其实一开始就是冲着她的秘密来的。”帐内一时间安静得只剩下火焰噼啪作响。谢淮安垂着眼,假意端起酒盏,指节却已经攥得发白,青筋在手背上隐隐浮现。他的心里腾起一股说不清的寒意与怒火,仿佛有什么沉睡多年的噩梦被人硬生生揭开。

  片刻之后,吴仲衡若有所指地笑了笑,用一种似是试探又似闲聊的语气道:“你说,那女虎贲,会不会是某个人的母亲呢?”话音落下,帐内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谢淮安胸腔里的怒意像被针刺了一下,却又被他极力压回去,只在极短的停顿后,平静答道:“家母一直在江南,远离兵戈。此番事了,我自会告退回乡,亲自去见她。”他一句“江南”,既是否认,也是刻意画出的界限,不让这段血腥往事与自己的身世有半点交集。吴仲衡笑而不语,显然并未完全打消心中疑虑,却也懒得再深究,他真正关心的是眼下的局面。

  很快,他把话题拉回正事,给出了看似慷慨的条件:只要谢淮安肯出力,帮他找到萧武阳,并设计将其擒下,他就答应放过谢淮安的两个朋友,让他们平安离开铁秣的掌控。这条件看似光明正大,实则是一枚无形枷锁——既牵着谢淮安的软肋,又给了他一条看得见的“活路”。谢淮安权衡良久,最终“欣然”答应,他的神色看起来顺从而坚定,像真的已被利诱打动,愿为铁秣王效死力。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句爽快的应允,是在胸中翻涌了无数杀意却不得不按下之后的结果。他要活着离开,要救人,更要用自己的方法在铁秣内部埋下足以反噬吴仲衡的种子。

  同一时间,京城的另一端,一条冷清的街巷中,有个衣衫褴褛的男子缓缓行走。他背着一个大背篓,步伐看似慵懒,却在每一处路口、每一家临街的铺子门前都刻意停顿片刻。他不声不响地将背篓中的剑,一把一把地拆分藏入暗处:有的塞进破旧门框的缝隙,有的插在排水沟内的木板下,也有的悄悄架在屋檐之上,以布条固定。每藏好一把,他便抬眼看一眼周围的路口、屋檐与瓦当,仿佛在心中绘制一幅随时可以展开杀局的地图。这些剑被分散在城中不同角落,看似毫不起眼,却像一张无形的网,只待有人轻轻一拨,就能化作瞬间爆发的锋芒。他的身影在夜色里被拉得很长,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也没人知道,这些藏好的兵刃是为谁准备。

  远离京畿的藏水川边,水汽氤氲,薄雾如纱。萧武阳已经在这里躲藏了六日,他落脚在一位值得信赖的老者家中。那老者早年行走江湖,识人无数,一眼便看出萧武阳不是泛泛之辈,又从眼神与举止中看出他正被大事缠身,便默默收留了他。在这六日里,老者不问太多,只在生活上尽力照顾——按时送饭、替他打点衣物,还不时在门前晾晒一些看似不起眼的旧物,用自己的方式替这个年轻人遮掩行踪。萧武阳对此心知肚明,却没有太多言语表达。他的心思多被放在接下来的布局上,他明白,铁秣在搜捕他,京城暗潮汹涌,而谢淮安尚未出现,许多原本掌握在他手里的线索,此刻都变得模糊而危险。

  在筹谋下一步时,萧武阳遇见了陆小丙,这个看上去油滑、实则机灵的家伙。陆小丙长得一副街巷混混的模样,眼神却极为活泛,说话做事带着几分狠劲,让人一时间摸不准他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但就是这种“介于黑白之间”的人,最适合混迹在坊间、钱庄、酒肆与茶楼之中,打听消息、传递暗号。萧武阳一眼便看出陆小丙身上的可用之处——他不需要一个忠贞不二的随从,他需要一个能在缝隙间游走、见风转舵却又不至于立刻背刺的聪明人。于是,他故意去几家钱庄借银子,那些钱庄都雇佣了陆小丙负责收租、催账。钱一到手,消息自然就会顺藤摸瓜落到陆小丙耳朵里。

  果然,陆小丙循着这些线索找到了萧武阳。谁都以为借钱的人是个求生苟安之辈,只有萧武阳在见到陆小丙时,开门见山地把白天借来的钱毫不犹豫地推回给他,当做酬金。他的态度坦率到近乎放肆,仿佛完全不担心对方会携款而逃。陆小丙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眼前这人,是真要办大事的。能如此轻描淡写把银子撒出去,只为换一个“消息灵通”的人帮他办事,这份气魄和胆量,不是一般江湖小人物能有的。萧武阳简短交代了自己的需求:帮他找到谢淮安,并设法把谢淮安带来藏水川与他相见。陆小丙听得连连点头,既为这突如其来的横财动心,也被这股沉静而决绝的气势压服,答应将此事办得干净利落。

  六日的潜伏中,原本传来的各种暗号与联络信号逐渐中断,谢淮安的消息更是一连几日杳无音讯。萧武阳站在藏水川边,看着水面被风吹起层层涟漪,心里隐隐生出不祥的预感。他很清楚,以谢淮安的谨慎,不会无缘无故断了联系。京城多半已经风云突变,他自己则像被困在雾中的猎物,既看不清前路,也无法确定身边的人是不是仍旧可信。但他不能乱,也不敢乱。他将陆小丙当作眼线放出去,让他四处打探铁秣动向,同时给了他一双靴子——那是萧武阳自己穿过的靴子,做工样式在熟人眼里一眼就能认出。他知道,若谢淮安真的来到藏水川,只要目光一扫,很可能会先看到那双熟悉的靴子,从而意识到自己就在附近。于是,在焦躁与不安中,他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等待那个可能改变局势的号。

  很快,属于谢淮安的那一步棋落子。接到吴仲衡的命令后,他被安排前往藏水川探查萧武阳的下落。临行前,他的全身被铁秣的人从头到脚仔细搜查了一遍,连衣袖内侧和鞋底都不放过,以防他夹带任何密信或暗器。吴仲衡亲自挑选了他要穿的衣物,看似恩赐,实则是将他的原有一切都剥离干净,只留下一个“听命行事的部下”。谢淮安换上那套衣服,面上神色如常,心底却在不停地盘算。他知道,这一次出行既是试探,也是监视,身边的苏长林更像是一根系在他身上的绳,稍有异动便会勒紧。他却仍旧沉稳地踏上前往藏水川的路,仿佛只是忠实执行铁秣王的命令。

  抵达藏水川后,谢淮安压下心中翻涌,开始细致地观察周遭的人群与地势。很快,他就注意到了那个穿着萧武阳靴子的男人——陆小丙。他没有立刻上前盘问,也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只在恰到好处的时机走过陆小丙身旁,将自己手中的伞轻巧地搁放在他附近,看似是随意一放,实际却精准得像在布下一枚极关键的暗子。对于外人来说,那不过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伞,可对于真正明白其中意味的人而言,那可能就是一条生死攸关的线索。谢淮安明白,自己无法直接与萧武阳接触,只能赌陆小丙的眼力,也赌萧武阳那一向敏锐的判断。

  陆小丙曾见过萧武阳手中通缉令上的画像,对谢淮安的面容并不陌生。当他注意到那把被刻意留在自己身旁的伞时,心中立刻生出几分警觉。他并未当场拾起,而是耐心等到时机合适,才悄悄把伞带走,沿着早已记下的小路返回老者家中。萧武阳见他带着一把陌生的伞进门,目光只是略略一凝,没有多问。直到陆小丙将伞递上,他才不动声色地将伞骨轻轻拨开,从夹层中抽出一张折得极细的纸条。纸条上密密麻麻写着一行字——不长,却足以解释整件事的局势与接下来的布局。那字迹是谢淮安的,他一眼就认出来。看完之后,原本悬在心头的那块重石终于落下,他知道谢淮安没有倒向铁秣,而是在用另一种危险得多的方式与他并肩作战。只要照着纸条上的布局去做,便有机会在必死局中撕开一道血路。

  任务完成之后,萧武阳没有吝啬对陆小丙的回报,他从随身包裹中取出十两沉甸甸的金子塞到陆小丙手里,让他先回去,不必再冒险。陆小丙从未如此轻松地拿到过这么大一笔钱,金子的重量仿佛把他的手都压得发沉。他眼里闪过短暂的贪念,却又很快被另一种复杂的情绪盖过——他很清楚,眼前这个人正在做的事情,绝非一般小打小闹,而是足以改变许多人命运的大事。钱虽诱人,但真正让他在心底起了变化的,是萧武阳那种把生死与得失都看得很淡,却仍一心要推开局面的决然。离开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简陋却极为安静的小屋,隐约意识到,自己或许已经被卷进了一场再也脱身不了的风暴。

  不久之后,萧武阳不再隐藏踪迹,反而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苏长林等铁秣军人的面前。他的出现就像一把突然出鞘的利剑,一瞬间便把原本看似平静的局面划出一道裂缝。他亲手斩杀了多名铁秣士兵,出手干脆狠辣,不给对方半点喘息机会。血溅在石板地上,染红了藏水川旁的泥土。陆小丙远远看着这场拼杀,心中一阵翻江倒海——萧武阳寡不敌众,却仍冲杀在最前方,就好像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也不知是热血上头,还是那十两金子背后隐含的信任起了作用,他居然在犹豫片刻后,咬牙抽出武器,冲入战圈,站到了萧武阳这一边。刀光一闪,他砍倒了几名挡路的铁秣士兵,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参与了一场不再为了钱、不再为了私利的战斗。

  厮杀声惊动了更多铁秣人,局势在短短时间内急剧升级。也许是觉得时机成熟,也许是贪图亲手斩杀猎物的快感,吴仲衡终于不再藏身幕后,而是选择亲自现身。他率众而来,身影一出现,便压下了场间所有的杂乱气息,像一头真正现身的猛兽。萧武阳抬眼看向他,眼中反而生出几分近乎冷静的感慨——这就是那只真狐狸,那个躲在无数阴谋背后、用别人的血与秘密铺就王座的人。谢淮安借伞传来的那套计谋,在此刻一点一点显出效用:萧武阳的出现逼出了吴仲衡,陆小丙的加入扰乱了铁秣的阵脚,而谢淮安则在更隐蔽的角落里,静候着属于他出手的那个瞬间。他们都明白,这是一场以性命为注的博弈,一旦落子,就再没有回头路可走。

长安二十四计第24集剧情介绍

  夜色如墨,藏水渊边风声猎猎。萧武阳早已算好这一局,他独自潜入乱石堆间,以身作饵,引出多日不见踪迹的吴仲衡。两人的恩怨,从长安城下延续到这荒寒之地,终于再无退路。当吴仲衡从暗处现身,眼中阴鸷杀意毕露时,萧武阳提剑而起,两人无需多言,便已杀意交锋。刀光剑影在崖畔翻涌,溅起碎石与血花。萧武阳毕竟年轻,身法轻捷,几度压制吴仲衡,将他逼得连连后退。然而吴仲衡老谋深算,每一招都藏着狠辣算计,即便落于下风,也死咬不退。这一战从黄昏厮杀到夜深,终于在一记硬碰之后,两人同时中招,各自带伤倒退,鲜血染红山石,竟是两败俱伤之势。

  吴仲衡见自己伤势不轻,气息紊乱,知再战下去迟早会栽在萧武阳手中,便借着夜色退后数步,作势佯攻,随即转身欲逃。他脚步踉跄,却强撑着不肯倒下,只想先保住性命,再伺机翻盘。暗处的谢淮安一路紧随,他的仇,自父辈起便已结下,今夜原是他等待多年的报应之时。然而谢淮安心思缜密,知道吴仲衡并非孤身而来,必然另有埋伏,于是按捺杀意,没有立刻出手,而是收敛气息,悄然藏身在阴影里,准备等最恰当的一刻,一刀封喉,斩草除根。

  战场另一侧,陆小丙跌跌撞撞赶到,看到萧武阳肩背皆伤,血迹斑驳,连忙上前搀扶。萧武阳却摇头拒绝,喘着粗气,将他一把推开,声音虽虚弱却依旧坚决。他知道局势远未结束,吴仲衡在藏水渊暗中布下了不知多少铁秣杀手,而那间简陋的米店里,仍有一位曾在他最落魄时收留过他的店主——那位普通又顽固的老人,是他在乱世中少有的温暖记忆。萧武阳深知吴仲衡为人阴狠,城破之前,必先清理这些可能庇护敌人的善人。于是他把陆小丙一把按在身前,低声命令他立刻去暗中保护店主,不惜一切代价护他周全。只有将这一丝恩情守住,他才能无后顾之忧地再度举剑,去迎接更多扑面而来的杀机。

  铁秣杀手们像潮水般从暗处涌来,隐于乱石,藏在枯林,甚至潜伏于溪水浅滩,寒光四起,宛如无数毒蛇吐信。以萧武阳的武艺,本可轻松应付一波又一波的袭杀,他剑势如虹,步伐灵动,每一次挥剑都带着逼人的杀气,将数名杀手自半空削落。然而杀戮愈演愈烈,他身上的伤口也在不断增加,血腥气弥漫在夜风中。他刚将最后一名杀手挑翻在地,还未喘上一口气,一个熟悉的身影便从乱军之中缓缓走出——那竟是萧文敬。他身着朝服残片,披风染血,一副既陌生又亲近的模样。萧武阳心头一震,想起这段时间对方对自己的照拂,曾替他说话,曾为他挡过刀,于是心弦一松,这一瞬的宽慰,竟成了致命漏洞。

  就在萧武阳放下戒备的那一刻,寒光突至。毫无预兆的一刀,自下而上狠狠刺入他的腹部,刀锋破开筋肉,鲜血瞬间喷涌而出。萧武阳低头看着插在自己腹中的刀,再抬眸时,对上的是萧文敬那张扭曲而苍白的脸。他不可置信,喉头涌上腥甜,声音嘶哑地质问:“为什么?”这一刀不是为了兵权,也不是为了仇恨,而是一场逼迫已久的求生交易。萧文敬目光闪烁,想要别过脸去,却还是被迫面对这双因疼痛而颤抖的眼睛。他曾被困于吴仲衡的营帐里,亲眼见铁秣大军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兵锋直指长安,而白吻虎麾下军心涣散,旧部四散,连顾玉都不知所踪。那一刻,他第一次清晰意识到:所谓中原天子,都只是被裹挟在乱世中的棋子,随时可能被抛弃。

  铁秣人的铁骑声在耳畔回荡,吴仲衡坐在烛光摇曳的帐中,与他细细谈判。吴仲衡告诉他,只要铁秣兵临长安城下,便会在攻城之后,分出半壁江山,让萧文敬以“故朝正统”之名自立为王,成为铁秣扶持的傀儡君主。起初,萧文敬是拒绝的。身为皇族,他曾有过少年时的骄矜与清明,自认不会苟活于敌人刀下。然而现实却不容他多做选择——他既已失了兵权,又被软禁,身边无一亲信,只有一身早被掏空的身份。铁秣人若不选他,随时可以像当年的言凤山那样,从乱民之中挑个孤儿,冠以“天命”之名,扶上高台,再让他跪着向北称臣。吴仲衡挑明原因:之所以选萧文敬,不过是因为他温驯软弱,易于摆布。想要活命,萧文敬只剩下一个办法——听话。

  在长夜无尽的折磨里,他慢慢明白,所谓忠义在绝对的权力与生死面前,是最容易被拿来交易的筹码。当吴仲衡向他摊牌,要他用萧武阳的性命,换取一个“未来王者”的位置时,他沉默了很久很久。那是他的亲兄长,是从小与他同吃一锅粗饭、同在祖庙前跪拜的血亲,可也是自始至终压在他头顶的影子——无论朝中还是民间,提起“萧氏”,真正被记住的永远是那个骑战如龙、杀敌如麻、可以一人挡万军的萧武阳,而不是总躲在角落里,靠血统苟存的萧文敬。最终,他在恐惧与屈辱中,缓缓点了头。

  此刻,萧文敬手中的刀已经沾满了自家兄长的血。他心中翻涌的是惊惧、羞耻与难言的轻松——仿佛多年来压在他身上的身影终于被刺穿。可当萧武阳颤抖着伸手去捂住伤口,又被他第二刀补上时,萧文敬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解脱,只有更深的坠落。鲜血顺着刀锋流下,滴在冰冷的石地上,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变得急促,仿佛每一口空气都带着铁锈味。就在这时,吴仲衡从阴影中迈步而出,面上带着得意的笑。那笑意里,有多年来隐忍偷生的不甘,也有此刻如愿以偿的畅快。他毫不避讳地提起,当年在言凤山暗杀失败后,他如何假死逃遁,藏身深山,蛰伏多年,只为等今日翻盘的一刻。

  萧武阳站在血泊之中,手中的剑不停颤抖,他只需抬手,将那剑锋横过,便能一剑了断这个对他痛下杀手的弟弟。剑柄在掌心打滑,仿佛每一次握紧都要刺破他的心脏。他缓缓举起剑,却在萧文敬惶恐的目光中停下了动作。最终,他把剑尖一点点挪开,将满是鲜血的手覆在萧文敬的肩上,力道却出奇地轻。他声音低哑,却异常清晰,仿佛要刻进对方心里:“这些年,你已经比从前好太多了。你没有我那样的天分,可你一直在努力。长安的百姓,需要一个愿意为他们守住江山的人。如果有一天,这江山真落在你手里——你就替我,好好守住它。属于你的,终究会回到你手中。”萧武阳从来没有觊觎那所谓的王位,身为战将,他更像是一把为天下开路的锋刃,而不是坐在龙椅上的主人。只要江山能安稳,只要百姓能活下去,即便最后一切都交到这个懦弱却挣扎成长的弟弟手里,他也心甘情愿。哪怕那一身战功,最终成了弟弟篡命的踏脚石,他也没有再多半句怨言。

  吴仲衡看在眼里,只觉得好笑又好用。他向来最愿意利用的,就是这世间荒唐的亲情与信义。见萧武阳的心神都放在萧文敬身上,他灵光一闪,忽然疾步上前,手中短刃如毒蛇吐信般直刺而出。萧武阳还未来得及回身,便感觉一阵钻心的刺痛从眼眶炸开——吴仲衡趁其不备,硬生生刺瞎了他的双眼。血水与眼泪一同奔涌而出,世界瞬间陷入无边的黑暗。萧文敬吓得失声大喊,声嘶力竭地控诉:“说好了要留他一命的!你答应过的!”然而他的嚎啕,在吴仲衡耳中不过是一声无足轻重的噪音。对吴仲衡来说,答应与否,不过是顺手抛出的诱饵,用完便可丢弃。萧武阳满脸是血,视野被彻底夺走,却仍强撑着站在原地,像一座被折断的雕像。

  不远处的米店老板,也在这场乱局中被卷入。他原本只是个在乱世中艰难度日的老百姓,却在某个风雨之夜,收留了满身是伤、几乎奄奄一息的萧武阳,又在更早之前,曾将同样落魄的萧文敬藏在米囤后,只因不惯权贵相互残杀,愿在风雨中替这些被打落尘埃的人点一盏灯。此刻他远远望见萧武阳双目血流如注,脸上血肉模糊,心中怒火与悲痛一齐涌起,竟恨不得立刻冲上去与吴仲衡拼命。他回想当初若不是自己出手相救,萧文敬早已死在追兵刀下,又怎会有机会背叛亲兄,酿成今日惨剧?悔不当初,四字如巨石压在他心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另一边,谢淮安终于寻得一线出手机会。他悄无声息地逼近吴仲衡,手中长刀带着森冷寒意,一下贴上吴仲衡的颈侧,那薄薄的一层皮肤下,就是他数十年谋算与性命全部。他只需再将刀锋往下压上一寸,便可以了结这一切恩怨,替旧日故人报仇雪恨。然而命运再次与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高大的黑影猛扑出,是朱之龙。他原本就藏在暗处,专为护主而来,此刻不惜用身躯硬生生撞开谢淮安的刀势,刀锋在半空中移,割裂了吴仲衡的皮肤,却未能伤要害。吴仲衡惊魂未定,惊呼过后,立刻命人围杀,谢淮安见势不妙,只得仓促撤退,在纷乱的箭雨与嘶喊声中消失于夜色之中。

  风雨歇之后,战场只剩下血污与残破的旗帜,仿佛一切惨烈杀戮从未发生过,只留下遍地触目惊心的痕迹。萧文敬一狼狈,衣襟尽湿,脚下沾满泥水与迹,心中却一片空白。他逃离藏水渊,独自沿着荒野小路踉跄前行,身后没有随从,没有旗帜,更没有他曾被许诺的“王者气象”。他像一条失去主人、又被群咬伤的丧家之犬,行走在无人问津的旷野里,渐渐地,脚步不知不觉就将他带回了那间旧米店的门前——那个曾他饭吃、替他遮雨、让他躲过追兵地方。

  米店门窗紧闭,屋内透出昏黄灯光,却没有半点温暖。萧文敬跪在门外,雨水与泥浆溅到膝头,几乎分不清是脏水还是泪水。他用尽一丝体面,轻轻叩门,嗓音沙哑地唤了一声“店家”。然而门后传来的,却不是往日和煦的应声,而是一阵掷地有声的怒骂店老板隔着木门,毫不留情地咆哮——他是个畜生,对亲哥哥下毒手,连禽兽都不如。他说当初救错了人,早知今日,绝不会让萧文敬进门半步。萧文敬伏地长跪不起,双手紧紧按在冰凉门槛上嘴里反复喃喃“对不住恩人”,却再也没有人愿意为他开一条缝,只让他在门外,听着屋内米香与灯火,体会比身更难忍的拒斥和羞辱。

  朱之龙见主公心神不宁,便献上一计。他心思细密,知道谢淮安虽行踪飘忽,却终归有放不下羁绊。那位米店老板,便是谢淮安与萧武阳、萧文敬之间为数不多的共同牵连。如果谢淮安心中尚有旧情,必然会在风头稍过之后,回到米店探看。吴仲衡觉得计有理,当即派朱之龙率人潜入城中,在米店附近设伏。米店老板毫不知情,只觉近日周围行人了许多陌生面孔,却以为只是战乱将至,流民涌动,并未多想。

  不久之后,夜深人静,街巷尽空。朱之龙将人隐在暗处,只留两三名兵士装作醉汉,在巷口摇摇晃晃,以免引人怀疑。当月光慢慢移到米店门前时,一个单薄又冷峻的身影果然出现在巷尾——谢淮安来了。他身形轻捷,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脚步无声地掠过石板路,于米店后墙处停下。他没有敲门,只是静静地听着屋内窸窣声响,确认店老板尚安,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才略微松开一寸。朱之龙在暗处屏息凝神,却始终只听见声音,却瞧不见半点人影。他派人从屋檐、后巷、对面屋顶多方包抄,却次次扑空。待他察觉不对,再回头时,谢淮安早已借着夜色,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一阵微风拂过破旧的米店招牌,让那块写着“粗米细粮”的木牌,在风中悄然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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