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通山见小刘一行人登门,起初还以为是大买家上门谈生意,脸上挂着做惯了古玩买卖的那份客气与警惕。听对方一开口就提到,自己刚刚从那位老先生手里收来的雍正清华橄榄瓶,小刘便不绕弯子,直接表达来意。阴通山虽然心知对方有所图,却仍旧面不改色,委婉地表示这只清华橄榄瓶已经在交易流程中,不好随意变卦。旁边的窦天德站在一侧,见势也赶紧俯首应和,帮着姐夫打圆场,言语间既要表示尊重,又不能把路直接堵死,生怕坏了阴通山的买卖,也怕得罪了来人。
然而,小刘并不是来谈买卖的,而是从一开始就带着任务来的。他言辞诚恳,坦率地说明,希望阴通山能将这只来之不易的雍正清华橄榄瓶捐赠给博物馆,作为镇馆级文物保存。此话一出口,阴通山的笑容瞬间收了几分,脸上掠过一丝不悦。他毕竟是做古玩的,心里门儿清,这种级别的瓶子既是稀世珍宝,也是实打实的“硬通货”,哪能说捐就捐。小刘见阴通山脸色变冷,赶紧补充,自己并不是不顾他的利益,早已和那位老先生多次沟通,只是老先生家里子女闹着要钱,非得把东西变现不可,老人无奈之下才同意卖给阴通山。小刘还承诺,一旦捐赠审批下来,上面会有专项经费,用于给收藏者一定的补偿或捐赠费用。
阴通山听到“捐赠费用”四个字,心里并非毫波澜。他当然清楚,以雍正清华橄榄瓶的价值来说,那点所谓的捐赠费用只不过是杯水车薪,远远抵不上市场上流通的价格。于是他叹了一口气,表面上仍旧保持着礼貌,说这瓶可不是一般物件,自己也深知其作为国宝的意义,若真能进博物馆,功德无量。但他接着话锋一转,声称自己现在资金周转紧,已经竭尽全力,心有余而力不足。要就这样拱手让出,自然做不到。说到底,他还是那句话:这买卖不是不想成,而是自己拿不出那么多钱承受这份“捐而不捐”的差价,只能遗憾地表示无能为力。
另一边,阴通山家的小辈也没消停。阴光明因为舅舅安排相亲的事,和女友金格格闹翻,火气一直压不下去。他觉得自己家里摆布,感情成了可以拿来交换和衡的筹码,一时难以调和。窦天德自认是过来人,见外甥为情所困,倒也不急着站队,只是轻声劝解,说两口子吵架很正常,只要心里还有彼此,这点矛盾不过是打小闹。等阴光明这股气消了,再好好说话,总能和好如初。就在这当口,那位老先生接到电话,亲自上门找阴通山,再谈谈那只橄榄瓶的事。阴通山干脆不再绕圈子,直接把话说白,表明自己是因为资金问题,实在收不了这只高价文物,顺势提议老人不妨去“金顺祥”那边打听一下,说不定还能找到更合适、也更有的买家。
送走老先生后,阴通山心情舒畅,似乎把一个烫手的山芋成功甩了出去,得意洋洋地对窦天说,自己已经把那老头“打发”走了话里带着几分轻松,也有几分不以为然。窦天德却没那么乐观,他知道金顺祥的老板金鑫眼界和格局都不一般,未必按常理出牌,更不好说愿不愿意“接盘”之后捐出去。于是他忍不住追问姐夫:要不是因为钱的事,真要按心意来,你到底会不会亲自把这瓶子留下,哪怕只是为了面子和收藏阴通山沉吟片刻,从柜子里小心翼翼地拿出自己珍藏已久的宝贝,神情定地说,自己手里有更好的东西,比这只橄榄瓶更稀罕,更值得骄傲。正因为如此,他才显得并不那么在意眼前这件“宝”。
与此同时,感情线这边愈发胶。阴光明鼓起勇气去找金格格道歉,想把前阵子的误会说开。他态度诚恳,一再强调自己对这段感情的重视。然而,金格心中的刺已经扎深了,她冷静地表示,两人性、家庭观念都不算合拍,再加上阴光明暗地里还被安排去和别人相亲,这让她对这段感情失去了信心。她提出分手,不再愿意继续消耗。阴光明一时间难以接受,他坚定地,即使家里暂时不接受金格格,只要自己爱她,就能撑起这段感情,将来有的是时间去争取。然而金格格却认定,这并不是一个人坚持就解决的问题,于是仍旧坚持分手。
金鑫看女儿魂不守舍,很快察觉出她情绪不对劲,追问之下才知道女儿已经和阴光明分了手。金格格心中委屈,说自己最无法接受的,是光明一边和她谈恋爱,一边又被家里人在背后安排相亲,好像她随时都能被更合适的对象取代。这种被轻视的感觉,比简单的吵架更难消解。阴通山得知儿子失恋表面上倒显得云淡风轻,说什么“长痛不如短痛”,觉得早分早好,免得以后家里意见更多,矛盾更大。王磊看出阴光明蹶不振,特意跑来给兄弟支招,教如何主动挽回金格格,如何用真心再赢一次。与此同时,那位老先生则亲自捧着雍正清华橄榄瓶找到金鑫。
金鑫是行家,简单了解来龙去脉之后,便确认这只榄瓶是真正的好东西,年代和工艺都对得上。他一边看,一边听着老先生讲自己的难处:其实老人打心底舍不得卖,毕竟这件东西陪他大半辈子,是家里最值钱、也最有的传家宝。奈何不孝的儿女非要分家产,逼着把这只国宝拿去拍卖场敲锤,只认钱不认物。老人一想到这宝贝可能流落海外、从此有去无回,心中难过得不能寐,这才咬牙想出这么个办法,希望能遇到既懂价值、又肯为文物负责的人。
他开出的价格其实并不狠,只说自己只卖六百万,能解眼前燃眉之急,也算这瓶子再谋一条出路。金鑫在听完故事后,沉默片刻,对老先生说,只要东西是真,他愿意收下来,更重要的是,他会向老人保证,将来有机会,会亲自把这雍正清华橄榄瓶捐赠给物馆,让它真正回归公众视野,而不是躺在某个密不透光的私人地窖里。老先生听后既惊又喜,他本以为是卖宝换钱,没想到上一个愿意“替自己完成心愿”的买家。听金鑫让自己随时可以来看宝贝,还主动提起捐赠一事,老人不禁红了眼眶,连连称赞金鑫有大义,有担当,是真正懂得“国宝不该只属于一人”的人。
头,关于感情的戏码还在继续。任杰得知金格格已经单身,心里那点埋藏已久的好感再也压不住,立刻买了花,心准备了一番,鼓足勇气跑去表白。金格一见他捧着大束鲜花站在面前,头顿时大了,既尴尬又为难。偏偏这个节骨眼上,阴光明还拉来黄豆豆帮忙当“助攻”,想趁机挽回旧情。几方思交缠,弄得金格格分身乏术,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任杰的吃饭邀请,想借此缓和场面。此时,小黑把消息带到了阴山耳中,说金鑫已经真的把那只雍正清华榄瓶收下来了。
阴通山先是一愣,随即语气酸溜溜地感叹,说金鑫这是拿着自己的钱学会大方,还风风光光地做了好人。在他看来,自己之前推来推去今倒让金鑫捡了个好名声。于是,他立刻动起了另一层心思,想方设法打听,能不能通过博物馆那边的关系,让自己来完成这“捐赠”,好让所有人知道,真正有眼光魄力的,还是阴通山。这时新消息传来,博物馆方面已表达了极大的兴趣,甚至表态愿意接收这件国宝,阴通山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错失了一个既能赚钱又能立名声的机会。一金鑫不仅收下了宝贝,还主动谈捐赠,他心里更不是滋味,只觉得对方傻得可笑,却又隐隐有些自愧不如。
天德看得更透,他耐心给阴通山分析利:从眼下来看,阴通山是少赚了一笔,也没捞到捐赠的名头;可从长远来说,金鑫这一手,会在行里行外赢得极高的口碑和信任,将来不论做买卖还是接项目,都能这份担当加分。窦天德认为,金鑫这是把短期利润换成长远声望,是明智又漂亮的一步棋。阴通山听着听着,不得不承认自己回确实没算明白,心底渐渐生出一点悔和烦躁。
这时,窦天德又带来一个消息:于化龙回来了。这个名字一出口,阴通山的表情立刻阴沉下来,火气翻涌,恨不得立刻找到对方讨个说,把心中的怨气一股脑发泄出来。窦天德却拦住他,提醒姐夫别被怒火冲昏头,反而建议要好好“款待”于化龙,先清楚情况再做打算。与此同时,黄豆豆在另一分析感情事,觉得金格格和阴光明的吵吵闹闹,不过是年轻人谈恋爱的过家家,风浪再大,过几天就会和好。可只有金格格自己最清楚,她嘴上说得决绝,心里却旧放不下阴光明,每当独自一人时,那些共同经历的细碎日常,就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
于化龙回来的第一事,就是登门感谢阴通山。他在外躲躲藏这么久,如今回头,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愧疚,主动表态说自己欠的钱总会补上,一分不会少。阴通山表面上淡淡应付,接着却突然提起金鑫把“元青花”给砸了的事于化龙一听,立刻炸了锅,他坚信自己当初出的那件元青花是真货,断不会有什么问题,当下就嚷嚷着要找金鑫算账,让对方赔损失。阴通山在旁边添油加醋,话话外都在拱火,说不定那个真货现在还在金鑫手里,只是对方不肯承认。这个说法一出,更是刺激了于化龙,让他怒气攻心,非要讨一个“公道”不可。
夜色之中,感情和利益的纠缠仍在继续。任杰送金格格回家,正巧被阴光明撞见。两个人心里各有心事,谁也服谁,最终干脆找个地方坐下,端着酒对决,把话都藏在酒里。酒过几巡,情绪愈发激动。金格格回到家中,本以为可以暂避风头,没想到父亲也看出了端倪,想替她出面“摆平”这两小子。却坚持不允许父亲插手,认为感情是自己的事,不想再让家人来左右。与此同时,阴光明和任杰玩起了赌气,两人打赌谁能当着金格的面电话表白。轮到阴光明时,他却疑了一瞬,电话那头迟迟没有接通,赌局就这样输了。他只得闷头继续灌酒,眼神黯淡,任由苦涩在胸口翻涌,谁都劝不动。
夜色微凉,金格格站在霓虹灯映照的街口,看着酒吧门口摇摇晃晃走出来的阴光明和任杰。两人喝得酩酊大醉,话都说不利索。她快步上前,伸手去扶阴光明,却被他本能地往后一躲。阴光明满脸通红,眼神却出奇认真,口齿不清却一字一句地坚持说自己已经有女朋友了,让她别靠太近,要“保持距离”。金格格一愣,心里酸酸的,一方面被这份“醉话里的坚持”暖到,另一方面又隐隐觉得,两人之间好像有一道看不见的墙,正越垒越高。
与此同时,于化龙再度出现在金顺祥古玩店。他找上门来,盯着金鑫就只提一件事——要回那只元青花瓷。王磊在一旁看着情势不对,第一时间让黄小强去通知黄豆豆。店里气氛紧绷,林经理憋了一肚子气,心里明白金顺祥之前的亏损,正是被于化龙这种“操作”给拖下水的。等黄豆豆赶到,他也不跟于化龙客套,开门见山地指出,对方早就被认定为诈骗犯,他那些所谓“投资”“合作”,不仅害得店里财务漏洞百出,也让整个团队都背上风险。于化龙不服,扬言自己有理有据,买卖有凭证。黄豆豆却冷静说明,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有效的授权委托书,从法律程序上看,这桩纠纷其实早已了结,只是人情账没算清。
就在争执僵持之际,阴通山站在旁边插话,替于化龙说起以前的旧约。他提醒众人,当初金鑫亲口答应过,于化龙只要在约定期限内,带着有效的授权书和本人亲自到场,是可以来店里要回元青花的。话说到这份上,现场暂时安静下来。偏就在这时,金鑫推门回家,从房间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包装严实的锦盒。当众打开之后,真正的元青花瓷终于露面。那古朴幽蓝的釉色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那只瓷器上,空气仿佛一下凝固了。
于化龙起先还带着几分嘲讽,嘴上说不会又是拿假货来糊弄人。可当他凑近仔细端详,指尖轻抚过那些熟悉纹路和胎质,神情逐渐从怀疑变成震惊,最终定格在难以置信的确认上——那的确是他苦苦执念的那只元青花。金鑫把来龙去脉说清楚,还坦然表示自己已经付应付的服务费用。于化龙瞬间哑口无言,脸上闪过自惭形秽的神色,终于放下身段,主动提出要结清所有账目。阴通山在眼里,有点咽不下这口气,总觉得金顺占了便宜。偏这时窦天德也在场,他不再替于化龙说话,而是要求于化龙把拖欠的款项一分不少地还给阴通山。于化龙反倒爽快,承诺会把欠阴通山的钱并结清,还提出自愿将元青花继续寄存在金顺祥,由金鑫代为保管。金鑫想了想,点头答应,一场纠葛暂时画上句号。>
另一边,窦天德回家后越越不痛快,一进门就跟阴通山抱怨金鑫这人嘴太滑、心眼多,表面温和,实则处处设局,让他们在理不清的账里吃亏。他觉得阴通山这一趟不但没占到便宜反而把自己搭进去,越说越气。阴通山也憋闷得厉害愈发觉得自己一无所有,手里的路越走越窄。他把满腔郁气都迁怒到金顺祥身上,一狠心,嚷着要让儿子阴光明也从金顺祥辞职,别再给别人卖命。窦天德却清楚,阴光明这孩子性子倔,外人和长辈的话都不好使,真要拉回来,恐怕只会把关系越搞越僵。可阴通山已经听不进,他一再逼着小舅子帮他出主意,想招儿把阴光明从金顺祥“弄回来”。
此时的阴光明刚醒酒不久,他拿起手机,屏幕上仍没有金格格的回复,那一片空白让他胸口发闷。他不善于情绪,只能反复点开对话框,又默默关上。偏在这时,柳如嫣打来电话,语气轻快地提醒他自己生日会的安排,希望他能帮忙告金格格,一起过来热闹热闹。阴光沉默片刻,只说金格格有事,去不了。挂断电话后,屋子更加安静。另一头,金格格正和小姨坐在,小姨看她躲躲闪闪,话里话外全是阴光明,干脆挑明:她心里明明放不下阴光明,却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这样只会把人越推越远。她劝金格格如找个机会把心里话说开,别老在心里独自较劲。金格格握着杯子,眼神游移,嘴上说要再好好想想,心却乱成一团。
生日会那天灯光明亮,音乐欢快,可阴光明却坐在角落里,显得格格不入。他看着同学们嘻笑打闹,只是偶尔勉强应付几句。大家都在夸柳如嫣能干,说她一个人张罗了场宴会,从场地到蛋糕都打理得妥妥当当,搞得她在同伴的起哄中既害羞又期待。就在气氛逐渐高涨的时候,包厢门被推开,金格格出现在门口。她没有刻打扮,却在人群中格外扎眼。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她径直朝阴光明走过去,清晰而响亮地说出一句:“他是我男朋友。”话音一落,全场一片哗然。柳如嫣脸上的容瞬间僵住,眼底的光黯淡下去,她强撑着镇定,找了个借口悄悄离开了现场。
走出包厢后,柳嫣靠在冷冰冰的走廊墙上,深吸一气。她原以为金格格不会来,更没想到对方会用这么直接的方式宣示主权。没过多久,金格格跟了出来,眼神不再回避,截住她的路。两人四目相对,空气里弥漫尴尬与火药味。金格格直接戳破柳如嫣的心思,说她不是不知道柳如嫣对阴光明的好,也看得出这场生日会从头到尾都围他转。柳如嫣索性不再掩饰,坦白认自己就是喜欢阴光明,而这份喜欢不是一时兴起,是从无数细碎的关心累积而来的。金格格听完,心里那股嫉妒和不安全感愈发明显,她几乎是本能地回应:不管别人想,阴光明永远是她的男朋友。柳如嫣嘴角牵动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屑和无奈,说了句“那就祝你们一直这样吧转身离开,仿佛这一切从未在意。>
宴会散去,气氛表面恢复平静,阴光明却心神不宁。他小心翼翼地打量金格格,试探着想缓和气氛。金格格却没绕圈子,直接把刚才走廊发生的事情全盘托出,说柳如嫣当着她的面表白,还一副不在乎结果的样子。她越说越气,话锋一转,批评柳如嫣心思纯,表面装得大方,实际上处处在算人。阴光明听到她把柳如嫣称为“小人”,心里一震,觉得金格格总习惯用最坏的角度猜测别人。他忍不住为柳如嫣说话,表示人家至少是真心帮忙操持生日会。格格越听越不舒服,最终抛出一个最后通牒——让阴光明立刻删掉柳如嫣的联系方式,断干净来往。阴光明沉默良久,没照。见他犹豫不决,金格格气急,在他应过来之前,抢过手机亲手删了那个备注,转身就走。
金格格气势汹汹地回家,心怡一眼就看出不对。她看着金格格脸色铁青,又想到阴光明那边的情况,立刻给阴光明打电话,劝他先别再去争执。可阴光明心里的苦闷无处排解,挂电话后,他独自一人跑去买醉,在昏黄的路灯下喝得烂醉如泥。等他摇摇晃晃地叫了代驾,人已经有点分不清方向了。在这个时候,柳如嫣的电话打进来,代驾他意识不清,便按电话那头的指示,把他送到了柳如嫣家。夜深人静,柳如嫣看着被搀进门、一身酒气的阴光明,心里百感交集。他醉意朦胧地口口声声喊“金格格”的名字,那声声呼唤在柳如嫣耳里像一把钝刀,一点点磨着她的心。她看着他跌坐在沙发上,心里某个的念头悄然滋长。
情与酒精交织之下,氛围变得暧昧又危险。柳如嫣盯着阴光明微敞的衣领,忽然走过去,伸手解开了他衬衫上的几颗扣子,刻意制造出一种“越界”的假象。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一旦被误会会发生什么,可这一刻,压已久的占有欲和不甘战胜了理智。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阴光明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自己赤裸着上身躺在床上,旁边竟是睡眼惺、神情复杂的柳如嫣。他瞬间浑身僵硬,整个人从床上弹起,脸色惨白,脑中一片空白。
柳如嫣看他这种反应,眼中闪过一抹受伤与心交织的神色。她低声说自己确实喜欢他,但如果他不愿意,她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只要他别因此痛恨她。话说到一半,房门突然被推开,柳如嫣的父亲闯了进来看到眼前这一幕,脸色大变。当父亲的质问、怒气、失望一股脑倾泻而出时,阴光明才猛地意识到,这一夜不论真相,在旁人眼里已经有了无法抹去的“事实”。脑海里闪回与金格格争吵的每一幕,这才恍然大悟——许多时候是自己太固执、太迟钝,错怪了格格,也毁掉了彼此的信任。在种种压力之下,他咬牙答应会对柳如嫣“负责”,尽量对她好。柳如嫣听到这句话,眼底亮起喜悦的光,她不愿深究这承诺背后的奈,只是把它当成迟来却得手的结果。
与此同时,金顺祥店里又迎来一位神情局促的顾客。对方抱着一个裹,进门就显得有些说不清的拘谨林经理看他吞吞吐吐,便主动上前招呼,让他把所谓的“传家宝贝”拿出来。那人小心翼翼地揭开布层,露出一件看上去颇有些年头的器物。金鑫接过来细鉴定,凭多年经验察觉这件东西来历不明,制作痕迹也与真正的老物件略有偏差。他不动声色,一边继续询问,一边听那顾开价——说这件是家传宝物,急用钱要五万就愿意出手。金鑫略作沉吟,给出了三万的价格。那顾客犹豫片刻,很快爽快答应,却以理由推脱,不肯留下身份证信息。
金鑫察觉不对,表面上仍旧客客气气,把钱给足,东西收下,转身时却悄悄把王磊叫到一旁,交代了几句。他对林坦言,这绝不是哪家的祖传宝贝,很可能牵涉盗窃或黑市交易。为防止店里被当成洗货的渠道,他让王磊悄悄跟在那人后面看看能否查出更多线索。不久之后,公安就在附近口将那名可疑顾客拦下调查,一查之下牵出了一整个盗窃团伙——他们专各地小古玩店、典当行,拿来路不明的赃物冒充“家传珍宝”套现。所幸金鑫多了一个心眼,及时报警配合,才没让这伙人继续逍遥。
案件了眉目,店里的危机暂时解除,可阴光明的感情世界却在悄无声息中走向破裂。在一连串压抑与自我拷问之后,他终于鼓起气约金格格出来,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面对曾经笑闹、争吵、又彼此靠近的女孩,他艰难地吐出一句:“我们分手吧。”那一刻,空气仿佛被抽空,金格格整个人愣在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回想起他酒时的坚持、生日会上那份勇敢的宣示,以及所有一起走过的小日常,却没想到等待她的答案,是一句干脆而决绝的分手宣言。震惊、愤、委屈、困惑在心里翻涌,她盯着阴明的眼睛,想从中找到一点犹豫或挽留的迹象,却只看见压抑着的愧疚和疏离。两人的故事,在这一声“分手”里戛然而止,却也埋下了更多尚未解开的误会与隐痛。>
阴光明一整天都心神不宁,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天发生的一切,工作时总是走神。手一滑,他竟把店里珍贵的古物给打碎了。林经理赶紧过来查看损失,先是被碎片吓了一跳,又皱着眉安抚阴光明,说赔钱倒是小事,可这块瓦当本就是难得一见的老物件,一旦碎了就再也回不来了。金鑫闻讯赶来,脸色不太好看,却没有当场发作,只是沉着脸让财务把这笔损失从阴光明今后的工资里一点点扣,直到全部赔完为止。阴光明心里一沉,却没有辩解,低着头默默接受了这个处分。
事情传到阴通山耳朵里,他当即就不乐意了。作为父亲,他觉得儿子犯错挨骂挨批评都可以,砸了东西确实不对,但金鑫这样动不动就扣工资,在他看来多少带了点公报私仇的味道。阴通山认定金鑫一直对“金格格那档子事”耿耿于怀,如今逮着机会就拿阴光明出气,心里替儿子打抱不平。妻子在一旁劝他,让他说说自己的主意,是不是该找金鑫理论理论。阴通山一边叹气,一边又觉得事情也未必全是坏事——反正金格格和儿子已经闹掰了,这段感情看样子回不来了,索性就让阴光明吃点苦头,长点记性,说不定以后能想明白些。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城市角落,金格格正拉着黄豆豆倾诉。黄豆豆起初以为这次又跟以前一样,是小情侣闹脾气,嘴上说分手,过两天就和好了,压根没当回事。可金格格眼眶发红,语气却异常认真,她一字一句地告诉黄豆豆:这次是真的分了,而且还是阴光明提出要分手。黄豆豆愣住,怎么也想不通,直觉阴光明肯定遇到什么事,才会突然说要结束这段感情。金格格便把前前后后的事情原委一股脑说了个清楚,讲到阴光明听完她的解释后没有多说一句安慰,转身就提出分手时,她声音都有些颤。她强作镇定,苦笑着说,也许阴光明是真的不适合自己吧,自己再勉强下去也没意义。
同一时间,柳如嫣却因为一点小事而满心欢喜。她难得接到阴光明的邀请,说要请她出去吃饭。坐在餐厅里,看着桌上满满一桌菜,她惊讶地发现,以前一点辣都吃不了的阴光明,现在居然能淡定地夹起红油辣子里的菜,一口一口吃得很自然。柳如嫣忍不住感叹,说他变了好多,以前一起出去吃饭时他见到辣就避开,现在居然也可以尝了。阴光明听见“以前”两个字,心里微微一动,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和金格格在一起的画面——她爱吃辣,自己却受不了,为了陪她也曾勉强尝过几口,辣得直冒汗,却又因为她的笑容而觉得一切都值得。如今再吃同样的味道,人却已经换了,他只觉得喉咙发紧,连饭菜都变得索然无味。
金格格一个人在家,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过去几次都是她一时任性提分手,阴光明沉默几天后,总会主动来找她,给她台阶,也给自己台阶。两人吵吵闹闹中反而感情更深。可这一次,局势反转,她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被“抛弃”的那一方有多无力。她有些恍惚地想着:以往是我说要分手,最后又是他回来挽回,现在轮到自己后悔,却怎么都找不到回去的路。黄豆豆见她这样,实在不忍心,耐心劝她说,不要一上来就把所有责任往自己身上扛,也别急着认定阴光明变了,只要先把身体养好,把心情理顺,再去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到底谁在其中动了手脚,才有资格谈要不要挽回。
在另外一个角落,柳如嫣渐渐看出端倪。那顿饭后,阴光明脸上始终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郁色,他坐在她对面,却像隔着一道透明的墙。两人曾经说笑不少,可如今话题竟一个接一个地中断,她刚找了个由头,他便只用几句敷衍带过,很快又陷入沉默。柳如嫣看得出来,他对自己很客气,很照顾人,可那份客气像是一道礼貌的边界,不让她再往前迈一步。她忽然有些茫然,心里隐隐明白,也许在他心里,真正挥之不去的,根本不是自己。此时的阴通山也不好过,他气冲冲找上金鑫,话还没说几句就被噎得说不出话。金鑫解释了几句,说自己只是按规矩办事,既不是针对阴光明,也谈不上故意刁难,可阴通山根本听不进去,只觉得儿子吃了亏,满腹委屈无处诉。
周心怡那边,又是另一番光景。得知前男友要结婚,她本以为早已风轻云淡,真正听到消息时心却还是狠狠一揪。她一个人坐在酒吧里小酌,借着昏黄的灯光,看不清自己眼里的失落。金格格在一旁看着小姨,心里竟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感觉,觉得自己与小姨都是“天涯沦落人”:都曾拼尽全力去爱一个人,到头来却输给了现实、性格,或者命运里那些看不见的细节。此时,阴通山终于和阴光明父子见面,却谁也不先开口。空气凝固了半天,阴通山才阴着脸问儿子是不是打算辞职,干脆离开那个让人憋屈的地方。阴光明摇头,他拒绝辞职,明白这不仅是工作,也是他必须面对的责任和选择。阴通山叹息,嘴上骂儿子死心眼,心里却清楚,金鑫之所以没炒他鱼,大抵也是碍于颜面和人情,不好把话说得太难听。
夜色更深时,周心怡喝得有些上头,晃晃悠悠地走出酒吧门口,被一个熟悉又不太熟悉的身影接住。刘世林远远就看见她一个人买醉,出于本能和一点点关心,走上前去搭话,见她脚步已经不稳,便主动提出送她回去。可周心怡已经分不清方向,嘴里嘟囔着旧事,最后竟被他半扶半拖地送到附近酒店暂住。她醉得厉害,时而哭时而笑,完全不顾形象。刘世林却没露出半点不耐烦,反而很有耐心地帮她倒水、拿毛巾,又贴心地叫来服务员,陪同记录入住、查看情况,生怕出一点差错。直到她终于睡下,他才松了口气,认真核对账单,把所有消费一一记下,留下字条说明情况,随后轻手轻脚地离开。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房间里,周心怡头痛欲裂,迷迷糊糊爬起来,旋即察觉到身处的环境有些陌生。抬头看见桌上的那张字条,她心里“咯噔”一声,以为昨晚发生了什么糟糕的事。仔细一看,上面写明:因你醉酒不便回家,暂借酒店一宿,费用清单如下,如有不适可电话联系。字迹工整,还有一串被认真计算过的数字。她越看越觉得好笑,里面竟还有几块钱的误差。想起之前两人交谈时,他总是一副估算精准、做事严谨的样子,如今被自己抓住“小错”,倒像是无心插柳的笑点。周心怡原本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回味昨晚断断续续的画面,心里对刘世林这个人,也悄然改观,觉得他或许比自己想象中更可靠,也更有分寸。
而此时的阴光明,在公司里却如履薄冰。他刻意绕开金鑫,不敢与对方单独相处,生怕被问起那些自己不想面对的事。然而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金鑫终于在一次工作交接时把他叫住,语气不冷不热,说听说他最近挺忙,忙着结婚。话里话外带着试探和讽刺。阴光明一愣,随即下意识脱口而出:我不爱柳如嫣。金鑫却以为他嫌贫爱富,翻旧账似的把以前的事拎了出来,指责他不知珍惜眼前人。阴光明被说得面红耳赤,连解释的话都组织不好,直到追问几句,才辗转得知,是窦天德在外面添油加醋,才让大家误以为他要“高攀”柳家。金鑫听罢,眉头微皱,表示这种事不如摊开说清楚,省得谣言满天飞。当他要阴光明当面讲明时,阴光明只觉得喉咙被堵住,所有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远处的展厅里,又有一场风波正在酝酿。一位气势汹汹的先生抱着一个瓷器来到柜台,神情骄傲,自称手里的是“国宝级青瓷”,非要到金顺祥来做鉴定,还一再强调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黄小强在旁边看得多了,心里其实已经有数,只是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被对方捕捉到后,立刻被当成轻蔑。顾客抬高嗓门,质问他是不是看不起人,两人几句不到便发生口角,气氛剑拔弩张。林经理见势不妙,连忙叫来刘师傅出面鉴定。刘师傅拎起瓷器看了又看,摸釉、看底款、敲声响,最终得出结论:这是仿品,不是古代官窑正品。那位顾客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嘴里却还不肯认输,与黄小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得厉害,情绪越炒越上头,在拉扯间,那只所谓的“国宝青瓷”应声落地,碎成一地瓷片。
事态一瞬间升级,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顾客当即嚷着要金顺祥照原价赔偿,价钱报得又高又离谱。黄小强吓出一身冷汗,却硬着头皮把黄豆豆喊了过来,希望有人撑腰。黄豆豆赶到现场,先看现场证据,又调监控、问来龙去脉,她看着顾客的反应和说辞,隐隐觉得不对劲。这种故意拿赝品闹赔偿的戏码,她并不是第一次见。黄豆豆面无表情地和顾客交涉,对方却发现眼前这个看似柔和的女孩压根不吃他那一套,反而像块硬茬子,怎么吓唬都不退缩。几番交锋之下,她暗中联系了警方。警方介入调查后,很快查出这位顾客早有前科,是专门跑各大店铺碰瓷讹钱的惯犯,最终被当场带回警局,现场的僵局也随之化解。
风波平息后,周心怡带着满腹疑问去找刘世林,当面质问昨晚的事。她把那张写满数字的纸摊在桌上,认真指出他在计算上出现了小失误,还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把“算错帐”这件事拿来说事,略带戏谑地反套路了一番。刘世林原以为自己做得滴水不漏,被她这么一指出,不由得一愣,随即哭笑不得。两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气氛却渐渐轻松起来。就在这边气氛微妙变化的同时,黄小强回到家里,却没讨到半点好脸色。他的父亲把今天的事一股脑算在他头上,大声斥责他不稳重、惹事生非。黄小强心里委屈,又不敢顶嘴,只能闷声听训,但他也明白,在金顺祥这种地方虽然辛苦,却能见识各种人和事,长经验也长眼力,这些都是教室里学不到的。
之后,周心怡和刘世林又因为“床费”谁来出产生了新一轮辩论。账单上的那一项费用成了他们嘴里一来一回的焦点。周心怡坚持各按各的来,谁用谁付;刘世林则笑着说,钱对他而言不是什么大问题,自己完全可以承担,但更希望她能正儿八经地对自己说一声“谢谢”。在他看来,这一声感谢不是出于金钱,而是对他昨晚那份真心照顾的认可。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既像斗嘴,又像试探,在言语的缠斗中,彼此的距离悄然拉近,也为他们之后的故事埋下了不易察觉的伏笔。
刘世林听到周心怡冲自己由衷道谢,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拨动了一下。他记得不久前,这个女人还对“AA制”嗤以鼻,觉得斤斤计较、没有浪漫,如今却主动表达认同,让他既惊讶又好奇。晚风从咖啡馆的玻璃窗外吹进来,灯光打在她略显疲惫却逐渐舒展的脸上,仿佛也柔和了许多。周心怡坦言,自己确实赞同刘世林书里提倡的独立、平等和自尊,那些理念给了她很大安慰,但她也清醒地知道,生活不是书里的章节,现实比文字要粗糙得多。书可以当成灯,却当不了空气,人不能永远活在一套完美理论里。她的眼神在那一刻透出一种自嘲般的清醒,既有对过去执念的反省,也有对未来不确定的隐隐不安。
另一边,阴光明看着桌上那只小小的蛋糕,奶油被柳如嫣认真抹得很圆,草莓切得规整精致,平时最爱甜食的他却毫无胃口。他知道柳如嫣来不是单纯送甜点,但他提不起精神,索性不绕弯子,让她直说。柳如嫣却像故意不领情,娇嗔地抱着他胳膊撒起娇来,语气轻快却带着一点紧绷,提出想见见他的父母。她说得像是顺势提起的小心愿,实际上早已压在心里许久。阴光明心里像被什么猛地一拧,排斥、紧张、不耐烦在胸腔里来回碰撞,他还没组织好语言解释,柳如嫣就抢先一步,不停打断他的话,半玩笑半认真地说,如果他不想在一起,她也可以自己去跟叔叔阿姨解释,把这段感情体面地结束。她眼里闪过一瞬的心虚和赌气,声音却故意放得软软的,仿佛只要不认真看他的表情,这个问题就可以被她强行往甜蜜的方向推。
夜色渐深,城市的霓虹把酒吧门口照得虚虚幻幻。刘世林发现周心怡喝得有些快,眼神闪躲,情绪似乎不在正轨上。他忍不住开口问她,像她这样一向克制、讲究分寸的人,为什么会选在这个时间点出来买醉。周心怡指尖掂着酒杯,苦笑着说,人有时候就是会被情绪推着走,她自以为理性周全、安排得体,结果还是会有控制不住的时候。她讲起自己这些年的委屈与不甘,婚姻里的退让、家庭中被忽视的感受,还有身为姐姐时被无形施加的责任,话越说越多,像是酒精突然打开了一扇压抑已久的门。刘世林没有急着发表看法,只是认真倾听,偶尔用几句不带评判的话点醒她,让她明白她有权难过,也有权重新选择。那一刻,周心怡很少见地笑得放松,情绪像终于有了落脚点。
与此同时,柳如嫣还在用自己的方式逼近阴光明的内心。她知道他内心纠结,却故作无知,仿佛什么也没看见,只是温柔而笃定地朝前走。她对他来说,从来不只是一个漂亮的女朋友,而是拼命想要占据他未来的人。她轻轻在他脸上落下一个吻,动作亲昵,却透着一股隐隐的决心——她要阴光明在自己身上投入“感情”,而不是只是履行责任。吻落下的那一瞬间,她把心里所有的不安、生气、委屈都小心地藏好,转身离开,把选择权留给他,却也给自己留了一丝尊严。远处,金格格看着周心怡收拾行李,明知小姨说走就走,可心里还是难以适应。习惯了有人在身边唠叨、纠正、批评甚至插手,忽然要面对一个空下来的家,让这个年轻女孩说不出的失落。周心怡却显得很干脆,机票早就订好,工作也交接完毕,她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决绝地转身离开那段压得她喘不过气的生活。
窦天德那边正准备离开,被姐姐一句“吃了饭再走”留在饭桌前,油烟和家常话将他匆忙的脚步暂时拴住。另一头,阴光明终于还是把柳如嫣带回家,像一场迟早要面对的见面仪式。周心怡在陌生的城市里,独自待在临时租来的房间里,明亮的灯也照不亮她心里的空洞。她反复翻看手机通讯录,最终还是拨出了刘世林的电话。电话那头,男人平静的声音让她本来岌岌可危的情绪缓了一缓。刘世林听出她声音里的不对劲,没多问,只说自己在附近,收线后立刻出门去找她。在这个无数人选择在社交媒体上倾诉的时代,她却下意识地想到的是给他打电话,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
阴光明带柳如嫣回家的那个晚上,客厅的气氛看上去其乐融融,父母笑容满面,亲戚们热络地围着柳如嫣问东问西。她落落大方地回答,时不时露出恰到好处的笑。按理说,男人带女朋友回家,女方又这么讨长辈喜欢,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幕,可阴光明却越看越烦躁。他总觉得这场热闹与自己是割裂的,自己像个旁观者,而不是参与者。餐桌上的谈笑声对他而言像是一层隔音玻璃外的喧嚣,他听得到,却融不进去。阴通山看在眼里,心里有数,饭后特意点他回家聊聊,想旁敲侧击提醒儿子,成家立业该踏实点,不要老是自己想当然。但阴光明一肚子郁结无处发泄,不愿被父亲说教,当场摆出不耐烦的脸色,借口有事匆匆离开,让阴通山当着亲戚的面很没面子,满肚子火却又不好发。
正当一家人为这点不快暗自较劲时,另一边的城市角落,周心怡在小区楼下忽然眼前一黑,身子一软,整个人晕倒在地。好在刘世林已经赶到,几步冲过去托住她,把她安置在长椅上,一边拍她的脸,一边焦急地呼喊她的名字。寒风吹过他额头的汗,尽管他的生活并不宽裕,却毫不犹豫坚持在旁守着,帮她联系医生,又替她把外套裹紧。等她慢慢醒来时,视线里浮现的就是他略带疲惫却坚定的脸。另一头,柳如嫣追在阴光明后面,气喘吁吁地喊他。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能像别的男人那样坦荡地接受家人的关心,为什么在事情朝着“所有人看来都很好”的方向发展时,他却选择后退。阴光明沉默了很久,只说自己答应会对她好,会给她想要的生活,只是这份“好”里没有他所说的“爱”。这句话对柳如嫣来说,比任何拒绝都残忍——她想要的是一个心里有她的人,而不是一个出于责任和安排一直把她照顾得不错的伴侣。
周心怡醒来后,看到刘世林就坐在床边,困得打盹却硬撑着没睡下去,一种久违的踏实在胸口慢慢蔓延开来。她忽然意识到,和一个愿意坦诚AA、平等相处的人生活,也许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冷漠,相反可能是一种负责任的温柔。她试探着说,自己想和一个认同AA制、懂得边界又不缺乏温度的人试着生活看看。刘世林听完,思索片刻,笑着提议,不如两人都把话说清楚——如果他们的感受都朝着同一个方向,那就试着在一起,给彼此一个机会。话说得不算动人,却很真诚。周心怡心里的喜悦被她努力按压着,眼底却还是藏不住亮光。
回到日常生活里,周心怡开始主动为自己做选择。姐姐替她安排了一个相亲局,自认为替她“把关”,她却毫不犹豫拒绝,淡淡地说自己已经约了刘世林,有些事情想和他商量。她这才忍不住向姐姐提了一句,刘世林其实挺有趣,与其相亲,不如多了解一个真正能说得上话的人。姐姐一听她语气里的偏袒,心里有点不满,觉得她冲动。谈话间,周心怡又听到姐姐透露自己决定离婚的消息,表情先是一愣,随后更多的是复杂的心疼和无奈。她本想让姐姐抽空见见金格格,让两代人的隔阂有机会被打破,谁知这个提议却换来一通数落。姐姐的火气里,又何尝不是对自己婚姻失败的愤怒和羞耻,只是这些情绪都被下意识投射到周心怡身上。稍后,林静怡来打听金鑫的近况,得知这个昔日熟人如今已是身家上亿的成功人士,惊讶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林静怡得知金鑫如今身家过亿,忍不住感慨命运变化之大。曾经她并不把这个人放在眼里,如今却不得不承认,对方已经走到了一个自己需要仰视的高度。周心怡淡淡地补充了一句,金鑫这些年为了女儿金格格,一直未娶,是把所有热情都压在事业和孩子身上的人。林静怡听完,眼神迅速变了味,从单纯的惊讶变成精打细算的打量。她直截了当地让周心怡帮忙约金鑫,显然是起了别样的心思。与此同时,在古董行里,金鑫正专注地审视着顾客送来的器物,指尖轻轻摩挲着纹路,语气平静却笃定地说,这件并非大名县泽所出。顾客原本试图“卖故事”,被他三两句话拆穿,先是尴尬,后又对他的专业暗自佩服,不由自主地拿出另一件物件想试探他的眼力。金鑫看了一眼,便认出那是一件釉里红,年代与工艺都颇为讲究。他细细点评时,顾客心里的敬意一层层叠加,最后索性直言想要卖掉此物。金鑫略一思索,爽快地接下,谈吐之间,既有商人的果断,又有行家对好物的惜爱。
此时的阴光明正忙于工作,被一通电话叫出门。柳如嫣亲自到他单位来找他,他只得放下手里的案子匆匆出去。她表面上是随意路过,实际上每一次“偶然出现”都是精心安排好的,他明白,却不好拆穿。另一边,刘世林打电话约黄豆豆出来,说有一件正事要谈。他想借助黄豆豆的关系把那幅明朝拓片买下来,并愿意事成之后给对方一笔可观的报酬。黄豆豆听得云里雾里,对他这个一贯穷得叮当响、却突然要出手买贵重拓片的朋友很不信任,怀疑他卷入了什么不靠谱的买卖。见他迟迟说不出合理解释,黄豆豆干脆直接拒绝。逼到最后,刘世林只好摊牌,透露背后买家是柳氏集团的贸易公司,自己不过是个中间人。这个名字一出,黄豆豆的态度不由得谨慎起来。
为了同一幅明朝拓片,更多的人逐渐牵扯进来。周心怡代表柳氏集团专程找到金鑫,提出想收购这幅拓片。古玩店里,王磊一眼认出那就是自己之前差点放走的那件,脸色顿时不好看。原本这拓片可能悄无声息地流出,结果竟在阴差阳错间被阴光明追回,他把拓片交给金鑫保管,又将售卖权完整交予对方。金鑫接受得爽快,却提出一个条件——要见一见那出价收购的顾客,他向来不愿把东西卖给只认价格、不懂东西的人。店内灯光下,他将拓片铺开,小心地向员工讲述其中的文化背景和历史价值,说到动情处,甚至用了“千金难买来形容。听到这句,王磊越发后悔自己当初眼拙,错失了最初的机会。
随着拓片的消息在小圈子内传,各方的人情与利益纠缠得愈发紧密。周怡约阴光明见面,希望能通过他拿到这幅拓片。两人坐在咖啡馆里,一个代表公司利益,一个被夹在友情和私人情绪之间,气氛微妙。阴光明一方面明白拓片对项目的重要性,一方面又金鑫一个人情,再加上他和周心怡之间隐约的误会与好奇,使他变得格外为难。他只得说,自己要再与金鑫商量,看能否折中的办法。趁着这次见面,他顺势向周怡打听金格格的近况,问得小心翼翼。周心怡听出他话里隐秘的关切,只淡淡地说,有什么话自己去找孩子说更合适,她不想再替任何人充当“中间人”。>
与此同时,阴通山那边心情不错,拿起酒壶说要小酌一杯庆祝近期家中琐事总算步入正轨。窦天德正忙着婚事宜,满脑子流程、宾客名单和预算,忙边告诉他,阴光明这边配合得并不算积极,有些事老是拖着不办。阴通山听后心里又是一惊,生怕这个性子倔的儿子在关键时刻“整出幺蛾子”,让本该顺利利的婚事变成笑话。他越想越不踏实,酒也喝得不痛快了。另一边,周心怡也在为拓片奔波,她找上金格格,希望从小就跟着金鑫长大的孩子能帮忙从养那里说说情。傍晚的街头,金格格送她到路口,两人在灯光下交谈甚欢,像真正的家人,又像互相支持的朋友。
就在这时,阴光明恰好站在不远处着这一幕,心里说不清是酸还是闷。他本可以是那个牵着金格格回家的人,如今却只是站在暗处,看着别人替他承担本该属于自己的角色。种复杂的情绪,连他自己都难以言喻。偏就在这时,柳如嫣也赶到,远远地看见阴光明视线紧紧落在金格格和周心怡身上,她的心猛地一沉。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苦苦争取的承诺和努力维系的蜜,也许从一开始就站在一块摇摇欲坠的根基上。那一刻,嫉妒、委屈和惶恐在她胸腔里同时炸开,她没有上前去打,只是站在街角,默默看着那个她深爱的把目光投向别人,感到前所未有的难受。
柳如嫣最近总是心神不宁。她明明已经在筹备与阴光明的订婚喜事,却敏锐地察觉到,阴光明的心里仍旧放不下金格格。每次电话那头传来阴光明疲惫又疏离的声音,她都能感受到隔着话筒传来的冷淡。想到自己不过是被安排进他人生中的“合适人选”,而不是那个被真心选择的女孩,柳如嫣心里就像压了一块大石,闷得她透不过气来。她强迫自己把这份不安压下去,一遍遍安慰自己:只要订婚的日子定下来,只要两家长辈都满意,一切就会慢慢好起来。可她越这么想,就越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放在天平上的砝码,随时可能被抛下。
另一边,金格格得知阴光明即将与柳如嫣订婚的消息,整个人像被当头一棒敲醒。她原以为两人的分手不过是一时冲动,他对自己至少还有几分留恋。可现实却残酷得近乎冷血:他要和另一个女人走进婚礼的殿堂了。金格格心里翻涌着愤怒、委屈和不甘,却始终鼓不起勇气去找阴光明问个明白。黄豆豆看不过去,拉着她坐下,语重心长地劝她:“你要是再这么憋着,将来回头看一定会后悔。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干吗怕丢脸?喜欢就说出来,不行就算了,总比一直窝在这儿掉眼泪强。”在黄豆豆一再鼓励下,金格格终于下定决心:无论结果如何,她都要亲口问阴光明一句——你到底爱的是谁。
与此同时,阴光明的家庭里也暗潮涌动。阴通山对儿子最近的行为极为不满,他逢人便向老伙计窦天德抱怨:“我们也是开典当行的,家里有正经生意不回,偏偏跑去给金鑫打工。他到底把自己的身份当成什么了?”在阴通山看来,儿子不仅不顾家业,连那幅拓片也不懂得“物归原主”。他认定拓片是阴光明掏钱买的,自然应该算在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名下。黄豆豆则敏锐地瞧出另一层问题,她提醒金鑫,多留心柳氏集团的动向。她总觉得刘世林这个律师来得蹊跷,柳氏与日本公司的合作背后,怕是藏着说不清的猫腻。
某天傍晚,下班路上,阴光明被窦天德拦了个正着。窦天德也不兜圈子,开门见山地向外甥要拓片。阴光明心知肚明,舅舅今天肯定不止为拓片而来。面对窦天德“你已经和格格分手了,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回家”的劝说,他只觉胸口堵得慌,既有对家人的愧疚,也有对感情的执拗。他不愿再多解释,冷冷应付几句,便匆匆抽身离开。此时的他,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心里只有一团乱麻,越缠越紧。
阴通山的算盘却越打越响。他笃定只要自己出面,这件事十拿九稳。那天吃饭时,他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对儿子说:“明天去,把拓片拿回来。”在他眼里,这是天经地义——儿子买的东西,自然属于这个家。然而阴光明并不打算退让,他平静而固执地回道,做人要言而有信,东西既然已经托付给金鑫,就不能再反悔。尤其当他听家人嘴里轻描淡写地提起自己和格格“已经分手”的事实,甚至隐约透出幸灾乐祸的口气时,心里更加反感。他知道舅舅和父亲真正惦记的是那幅拓片,而不是他的感受。饭菜摆在桌上,他却再也吃不下去。
就在这段微妙的时期,柳如嫣打来电话,温柔地告诉阴光明,她已经把请帖发给了同学,订婚这件事算是正式对外公布。她满心期待地征求他意见,却只换来他一句“我很累,这些事你全权做主吧”。当她小心翼翼地提出一起去看电影,想趁机拉近彼此的距离时,阴光明又冷冷拒绝。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里,是柳如嫣不敢问出口的委屈。她害怕一旦说破,连眼前这份勉强维系的关系都会瞬间崩塌,只能硬生生把话咽回肚子里,强撑着笑声说“那你早点休息”。挂断电话后,她的手还在发抖,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金格格并不知道,阴光明一直习惯性地在远处悄悄送她回家。他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远远看着她背影,直到她安全走进小区大门。这天夜里,她回到家门口时,竟看见阴光明就坐在自家楼下台阶上,神情憔悴。那一刻,她心中积攒已久的怒火几乎要发,手不自觉扬起,想给他一巴掌,可终究还是舍不得落下。她强忍着情绪,却仍压不住声音中的颤抖,质问他:“你为什么分手?为什么要丢下我?”阴光明对上她红的眼睛,只觉得心如刀绞,他反复强调自己仍然爱她,只是现在有太多事情缠在一起,一时走不开。旁边不远处,柳如嫣不经意间看到了这一幕。她藏在黑暗里,亲眼目阴光明对金格格的温柔与为难,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落。阴光明含糊地请求格格给他一点时间,说等他处理完身边的事情定会给她一个交代。
,周家的姐妹俩也在为金格格牵挂。周心怡想去看看格格,陪她聊聊天,周心悦却不愿出面。她冷淡地说,自己和格格并不亲近,没必要硬凑热闹,更不愿意别人重演自己过去的悲剧——当年她把母亲当成仇人,如今想起来仍觉愧疚又无力。周心怡却认为,这些年金鑫一个人撑起一,也并不容易,劝姐姐别总用旧眼光看人此时的金鑫,在店里正严谨地面对每一笔买卖。一位顾客拿来一幅画,他一眼看出是真迹,却并不急于出价,而是认真追问画作来历,反复查证出处与真伪,确认误后才开价。顾客嫌价格太低,提出要加钱,但金鑫态度坚定,认为典当行有自己的规矩和风险承受度,不会轻易受情绪左右。
阴母虽然夹在丈夫与儿子,却比谁都关心阴光明的心事。她从柳如嫣那儿听来,知道两人的相处“还算正常”,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这天,她借着叙家常的机会,温柔地问儿子到底怎么想。光明犹豫片刻,终于对母亲坦白,自己心里真正放不下的人只有金格格。阴母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儿子眼中那份坚定,心里而渐渐踏实起来。她一向明白,强扭的瓜不甜,与其逼着儿子将就,不如让他遵从本心。几乎在同一时间,典当行里那位拿画的顾客转身就想把画卖给别人。金鑫察觉不对,决定再多观察一。葛先生借口上厕所悄然离开,让金鑫更觉得这桩买卖似乎另有隐情。
另一方面,窦天德则从柳如嫣父亲口中得知,日本合作公司愿意出高价收购那幅片。他立刻把这消息告诉阴通山,说这是个“送上门的天大好机会”,只要搞到拓片,就能赚上一笔可观的利润。阴通山听完更心痒难耐,认定这是自己这个做父亲的“一次帮儿子铺路”。在他眼里,牺牲一点儿子的感情算不了什么,眼前这生意和背后潜在的人情往来,才是最实际的利益。
不久之后,柳如嫣与阴光明约在外面见面。她早就感觉到,他最近刻意与自己保持距离,而这次见面一开始,她就察觉到他话里话外透着决绝。阴光明想要把话说清:他们之间,其实并不合适。但是柳如嫣一遍又一遍打断他,不让那些残忍的字眼落地。她不敢听出口的真相,也不愿承认自己辛苦维系的一切不过是单方面的自我感动。阴光明又从她口中得知,父亲之所以突然对拓片上心,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柳家那边关系——只要配合这场订婚,拓片就有机会卖个好价钱。得知真相后,他再也按捺不住,直接表明自己不爱柳如嫣,只喜欢金格格。窦天德看在眼里,明白再逼去只会把事情推向无法挽回的局面,心中暗暗提醒自己:这孩子之所以如此反常,根子还在感情上。也许,姐夫早该正视如嫣和阴光明之间的问题,而不是只盯着那点。
当天晚上,阴光明按约去见金格格,他急切地想解释这段时间的种种,告诉她自己已经鼓起勇气准备和柳如嫣说清一切,只是柳如嫣不断打岔,让他话不出口。他一再强调自己确实需要时间处理家里的压力、拓片的纷争以及订婚的烂摊子。然而在另一边,柳如嫣也得知了真相——阴光明她说在上班,实际上却是跑去和金格格会。她心里翻涌着愤怒、嫉妒与屈辱,却依旧没当场拆穿,只是把这份撕裂般的疼痛压在心底。
金格格此刻也深陷矛盾,她一方面无法否认自己对阴光明感情,另一方面又越来越觉得自己像个不光彩的“小三”。阴光明在柳如嫣与自己之间反复摇摆,不肯当机立断,让她看不清他的真正选择。就在她左右为难时,柳如嫣突然出现,表情平却眼神锐利,当面告诉金格格,自己已经与阴光明发生了关系。那一刻,话语像一把锋利的刀,毫不留情地插入金格格中。她本就脆弱的自尊瞬间崩塌,色惨白。阴光明面对两人的对峙,只能支支吾吾地说“不合适”“我很为难”,却拿不出一个真正负责任的态度。金格格终于意识到,无论阴光明嘴上说多爱她,他都没有勇斩断身边那些拖累她、伤害她的羁绊。她再也无法接受这种折磨,转身含泪离开,把阴光明和柳如嫣都甩在了身后。>
柳如嫣站在原地,心却比谁都迷惘。她不明白,自己明明付出了真心,也选择在家世、门当户对上都做到最好,为什么仍旧得不到阴光明的爱。她一遍遍在心里追问:究竟是自己不够好,还是他从没打算真正接纳她?而阴光明也不再及她的感受,沉着脸说出那句最伤人的话——他不想再和她在一起了。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柳如嫣所有的自我安慰、所有对未来的幻景,仿佛都化作一地碎片。强忍着悲痛,最终还是止不住眼泪,含泪转身离开。夜风里,她的背影显得格外孤单。阴光明却没有追上去,而是仍站在原地,想要把话解释给已经离开的金格听。他一无所获,爱情与亲情都在他手中越攥越紧,却终究像沙一样从指缝间流逝,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后果,等待所有人去承受。
黄豆豆看着格格一脸失魂落魄,眼圈红得厉害,心里又心疼又为难。她很清楚,这一次的事情起因在阴光明身上,站在道理上讲,是阴光明做得不对,可要说到人品,谁不夸一句阴光明老实、本分、靠谱?这样一个一向不肯占人便宜、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的人,偏偏让格格受了这么重的委屈。黄豆豆一边安慰格格,一边又不得不承认——无论大家怎么说,事实已经发生了,感情也像落在地上的瓷器,碎了就是碎了,很难再捡回去拼成原样。
与此同时,周心怡隐约察觉到姐姐今天特意来找自己,八成不是简单地叙旧。两姐妹从小到大无话不谈,周心怡只要看周心悦的眼神,就能猜出对方心里盘算着什么。这一次果然不出所料,周心悦开门见山,说是想让她帮忙约格格出来见一面,不是要说什么惊天动地的话,只想在适当的时机,远远地看她一眼,亲眼确认她过得好不好。听到这里,周心怡心里一酸,却又不好当面拆穿,只能顺着姐姐的话往下接,假装只是普通的叙旧,没有别的意思。
工作上,周心怡最近被一个“挑剔”的客户折腾得焦头烂额。对方坚持要拓片,说只有看到拓片,才肯最终敲定合作。她一边翻资料一边吐槽,嫌客户麻烦、不懂行,还非得装腔作势。周心悦听她抱怨,脱口而出一句“直接找金鑫不就完事了”,在她看来这点小事根本不算什么。可当她再看向妹妹时,发现周心怡难得正经,眉心紧皱,显然是把这次项目当成事业上的关键一步。周心悦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暗自感叹妹妹就是不开窍:明明有那么多好的投资机会,却死活不肯跟自己合作,宁愿在客户身上受这份气。
另一边,金鑫则陷入另一桩难题。受一位老人家之托,他被请求帮忙修补一条旧条幅。表面上看,这只是修复字画的小活儿,但金鑫清楚,真正懂行的人,尤其是像吴先生那样对这条幅了如指掌的行家,只要多看几眼就能分辨出真伪、看出动过手脚的痕迹。假如他贸然出手,一旦被识破,不仅砸了自己的招牌,还可能触碰到更麻烦的事情。因此,他最终婉拒了这份“好意”,宁愿得罪人,也不愿在原则上让步。
周心怡眼看韩国客户第二天就要飞过来,时间已经被压到极致,只好回家求助格格。她相信格格在这一行里人脉广、眼光准,说不定能帮自己想出折中的办法。她把客户的要求、项目的重要性都详细说了一遍,声音里带着疲惫和隐隐的不安。格格认真地听完,心知这不是简单的人情,而是关乎周心怡事业走向的关键,便答应想办法帮她周旋。
此时的古玩城里,人情冷暖在一日之内不断上演。林经理早就发现金鑫一夜没回家店,心里多少有些不安。他见多识广,知道这种行当稍有不慎就可能招惹麻烦。直到看见梅教授亲自上门,他才明白对方是来取之前委托的字画。金鑫从后面赶回来,把修复好的作品郑重交到梅教授手里。教授翻看了几眼,眼中欣慰之色一闪而过,不住地道谢,说这幅字在他心里意义非凡,幸亏金鑫出手,才得以“重获新生”。林经理在一旁看着,既佩服金鑫的手艺,也对他不惜费心守住底线的做派更添几分敬重。
就在这些日常琐碎中,阴通山家里已经乱成一团。阴通山本打算和金鑫好好商量拓片的事情,图个皆大欢喜,结果两人聊着聊着就发现立场实在谈不拢:阴通山觉得拓片既是机会也是买卖,只要价钱合适,何必拘泥那么多规矩;金鑫却坚持认为,有些东西是历史留下的印记,不是说卖就能卖,尤其不能为了眼前利润去冒险。两人一拍即散,谁也没办法说服谁。偏偏就在这场不欢而散之后,阴通山发现儿子阴光明不见了,电话打不通,人也像蒸发了一样。他越想越觉得不对,情绪被焦虑和怒火搅在一起,干脆把这口气撒在金鑫身上,认定这一切和金鑫脱不了关系,当场撂下狠话,拂袖而去。
消息很快传到了黄豆豆那边。她第一时间跑去找格格,把阴光明失踪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格格听完,整个人愣在原地,既震惊又担心。她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在这段感情里受了委屈,如今才发现,阴光明也扛着同样沉重的压力,甚至在这场风波里把自己逼到了“消失”的边缘。黄豆豆希望格格能帮忙找找,从阴光明身边的朋友、常去的地方入手,多打几个电话,多问几句线索。格格点头答应,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她都不会坐视不管。
不久之后,阴母也亲自上门。她脸色憔悴,开口就急切地问格格:“你知不知道光明去了哪里?”语气里夹杂着求助、责怪、无助,始终压抑不住。她一再追问,甚至说到情深处,突然就要往地上一跪,用这种最卑微也最决绝的姿态,恳求格格告诉她一个答案。格格被吓了一跳,慌忙将她扶住,连连说自己也不知道阴光明的行踪,只能保证一定帮忙去找。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格格不停给阴光明打电话、发消息,所有的联系都石沉大海。柳如嫣那边也一样,电话打过去不是关机就是无人接听,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焦灼。
柳如嫣比谁都明白,阴光明跟自己在一起这段时间并不轻松。来自家庭的压力、现实的困境、旁人的眼光,一层接着一层,把原本单纯的喜欢压成了沉重的负担。她心里隐隐知道,自己或许成了那根压垮骆驼的稻草。终于,在某个深夜,她鼓起勇气给格格发了一条长短信。短信里,她坦言自己愿意退出这段纠缠已久的感情,不再占据阴光明的生活,也不会再让任何误会落在格格身上。她甚至替阴光明主动澄清,承认很多决定是她逼迫出来的,希望大家不要再把所有错都算在阴光明头上。
与此同时,周心怡依旧被那张迟迟出不了的拓片困住。她怎么都想不明白,明明只是客户的一个要求,为何金鑫就是不肯出手帮忙。她亲自登门,把缘由说得清清楚楚,连自己面临的工作压力也诚相告。金鑫听完沉默片刻,才耐心解释——那幅字的拓片,并不是普通商品,而是带着历史信息和专业分量的东西。一旦流出去,很可能被用在不可控的地方,甚至牵涉到违法交易。他说认真,眼神里全是坚定:“这种事我帮不了你。”态度虽不算严厉,却没有留什么余地。他让小龙送周心怡回去,自己则去黄父带来的客人。
那位客人抱着一个用布包紧紧裹好的物件,小心翼翼又有些鬼鬼祟祟。金鑫只扫了一眼,就看出东西来路不简单。他没有直接评价,而是旁侧击地问对方:“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对方一开始坚决不肯说,神情戒备,口气也很硬。金鑫没有强逼,只是耐心解释,一旦真是重要文物,私下流通不仅违法,对他个人来说也可能惹祸上身。僵持了一会儿,顾客才在压力和不安中松口,把整个经过断断续续讲了出来。事实一清,所有人都明白,这东西其实已经踩在法律的边缘。
那头,史小琴则在旁边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她见金鑫身边来来往往不是行家就是大客户,心里把金鑫看成了一条“难得的大鱼”,只要抓住机会,就能从他身上捞上一大笔。她言谈间试探打听金鑫手里的好东西故意在价格上做文章,想趁乱分一杯羹,却没意识到自己早已被人看透心思。
黄父这段时间一直对金鑫有意见觉得他做事不地道,连老朋友的忙都不帮,是典型的“认钱不认人”。直到黄豆豆耐着性子,详细和父亲解释:那位所谓的朋友,其实已经踩到了“盗窃国宝”的边缘,金鑫拒绝,是为了不给对方继续走错路的机会,从种意义上说,是间接救了那个人一命。听完这番话,黄父沉默了很久,最终意识到自己对金鑫有偏见,一腔怒气也慢慢消,心里暗暗觉得惭愧。
时间推移,关于阴光明的行踪仍旧成谜。格格辗转找到了王磊,把最近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希望能从他那儿得到一点线索。王磊皱着眉回忆,只说阴光明前几天曾经提过,想一个人出去散散心,但具体去哪儿,并没有说清楚。这个答案虽然模糊,却总算提供了一个方向——至少可以确定,阴光明不是被人强行带走,而是主动选择了离开。
另一边,阴通依旧没有从怒火中完全走出来。他不甘心地拉来一位日本顾客见金鑫,希望借对方的财力和诚意,说服金鑫把拓片之类的东西拿出来交易。金鑫出于礼貌,还是热情接待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聊天间,他听出对方对拓片兴趣极浓,甚至已经打起了“价高者得”的主意。藤井提出,只要金鑫开价愿意用远超市场的金额购入。面对这份诱,金鑫只是淡淡一笑,明确表示:“眼下我没打算卖。”他没有解释太多,却行动表明,自己的底线不为金钱所动。
黄豆豆得空时又去看望金格格,把最近的状况一股脑说了个遍。临走前,她想起金鑫托付的话,顺带转告格:金鑫希望她也帮忙留意阴光明的消息,有任何线索都可以第一时间联系他。格格默默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犹片刻,她突然提出一个请求——想让黄豆豆帮忙一段视频。她不善言辞,总觉得当面说不清楚那么多话,不如借着镜头藏在心里许久的那些话,一句句说给阴光明听。哪怕对方暂时看不到,她也希望这份心意能在某个时刻传到他那里。
镜头前的格格有些紧张,却旧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回忆起和阴光明相处的点点滴滴,从最初的误会,到后来一点一点靠近,再到如今的分崩离析,每一句都心话,既有抱怨,也有不舍。黄豆豆一旁帮她调整角度、按下录制键,默默守护着这份朴素却真挚的表达。
谁也不知道,此时的阴光明正孤身一人躲在山里,支起一顶简陋的帐。夜里风吹过山谷,带着凉意,也带走了他手机里的信号。他四下环顾,周围只有星光和树影,没有催促、没有责备,更没有任何电提示的铃声。他以为,只要暂时逃离这个,就能让所有矛盾都沉下去,却不知道城里的亲人和朋友已经为他急得团团转,一边担心他的安危,一边追问到底是谁把事情逼成了这个样子。
家里,搬家的话题被提起。窦天德见姐姐一门心思想换个地方住,仿佛只要搬走,所有的不快就能连根拔起。他劝她冷静,搬不搬家是一回事阴光明失踪的问题才是当下最紧要的家不是逃避问题的工具,更不该在风波尚未平息的时候草率做出决定。他的话不算多,却句句在理,让全家人都沉默下来。
黄豆豆也再次来到阴家,她看着愁眉不的阴通山和红着眼眶的阴母,鼓起勇气说心里话。她告诉阴通山,在她认识的所有年轻人里,阴光明是最能扛事儿的一位,很多苦都咬着牙自己消化,从来不爱给别人添麻烦。这样的人要走到“离家出走”的地步必然是承受了外界看不到的压力。她委婉却坚定地提起阴光明和金格格的感情,劝阴通山别再逼迫他们分开,“有些分,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阴母听完,又心疼又羞愧,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些年以“为他好”为名,对儿子做了多少不肯换位思考的事。阴通山沉默了很久,终于声承认自己也有错。他不是不知道儿子执拗的性子,只是总希望他能按照自己规划的路走,走得稳妥一些。可现实一次次证明,父母口中的稳妥”,并不一定就是孩子想要的生活。想到这,他叹了一口气,承诺以后不会再用强硬的方式干涉阴光明的感情,不再“棒打鸳鸯”,只要儿子平平安安回来,他就愿意放手。
窦天德见两位长辈态度松动,趁热打铁地说,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追究谁对谁错,而是尽快把阴光明找回来。等人回来了大家好好坐下说清楚,愿意道歉的就道歉,该承担的责任谁也别躲。黄豆豆也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会继续多方打听,一旦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通知大家。就这样,在漫长而焦灼等待中,每个人都悄悄做出了改变,只盼着那个突然离开的身影,能早日推开家门,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