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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有情时第1集剧情介绍

  2007年的一个冬夜,日本某座名不见经传却灯火通明的拳击馆里,人头攒动,喧嚣震耳。拳台边的观众席上,灯光打得雪亮,口号声、呐喊声此起彼伏,仿佛要把屋顶掀翻。被日本拳馆老板和庄家重注押宝的,是本土拳坛新星宫村正雄,他披着印有赞助商标志的战袍,昂首缓步登台,享受着如潮水般的欢呼。而在后台一隅,来自中国东北铁西城、从厂矿子弟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张小满,正背靠冰冷墙壁,独自紧握双拳,指节绷得发白。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和药水味,他却只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和那早已消失在岁月里的女声——严晓丹当年的叮嘱与笑骂,如同卡在耳畔的旧唱片一遍遍回放。裁判催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张小满深吸一口气,抹去掌心的汗,在沸腾的声浪里,踏上了这片陌生而炽热的异国擂台。

  谁也不知道,在这光鲜亮丽的比赛背后,早已暗流涌动。拳馆日本老板渡边一郎与挂名“华人经理”、实则中间人的于强北早就悄悄谈妥——这场比赛只打到第三回合,张小满必须漂亮地倒下,配合庄家做局。于强北用半是规劝半是威胁的口气叮嘱他:“该躺的时候就躺,挣该挣的钱,别多惦记。”渡边也在赛前拍了拍他的肩,笑里藏刀。但铃声一响,张小满脑子里只剩下拳套与对手,积年于心的火与不甘在这一刻找到了唯一释放的出口。他的拳头像是脱缰的野马,招招狠辣,拳拳见肉,根本停不下来。宫村正雄很快被打得节节败退,护具被击歪,眼眶发青,观众席的欢呼声从一面倒的加油,变成惊呼与骂喊。张小满完全无视渡边在场边阴沉的目光和于强北暗中使出的眼色,硬生生在第二回合就将对手逼到角落,凭一记重拳结束比赛,用毫不配合的方式终结了这场被预设好的闹剧。

  胜利并未带来想象中的荣耀,反而像是一根点燃的导火索。后台的气氛一下子凝固,喜庆的布景在昏黄的灯下显得格外讽刺。渡边的脸像罩了一层寒霜,奖金额被人悄悄收走大半,口头上的恭喜变成了冷冰冰的敷衍。赛后几个小时,等场馆人潮散尽,于强北神色复杂地邀他去码头“吃点东西庆祝”,话里透着说不清的别扭。夜色罩下的港口寒风刺骨,码头边霓虹灯闪烁,映在冰冷海水上。张小满这才反应过来气氛不对:十几号纹身汉从阴影中晃出来,将他团团围住。渡站在人群后,眼神里再看不见半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杀意。钢管与拳脚雨点般砸下,张小满拼命反击,却终究寡不敌众,身上多年的伤疤上添新伤。

  被打得眼前发黑之际,他踉跄着退到码头边缘,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坠入漆黑冰冷的水。寒意瞬间裹住全身,他努力扑腾,却觉力气一点点流失,耳边的嘈杂声被海水吞没,取而代之的是模糊的回音——铁西城冬天的风,东化厂高耸烟囱喷出的浓烟,筒子楼间飞舞的雪花,还有那个是举着拖鞋追着自己满厂跑的不成器的老爹。记忆像走马灯一样飞速闪回,童年的笑闹、屈辱、倔强在这一刻被海浪成一团混沌。就在意识渐渐沉入黑暗之,时光也突然拧紧,倒卷回了十多年前的那个年代。

  九十年代初的铁西城西郊,有一座在当地人眼里神秘又熟悉的大厂——对外名目繁多,实则专研制火药。厂区大门口总有荷枪实弹的岗哨把守,进出都要出示证件,外人问起这里搞什么的,谁也说不清,于干脆给它取了个简单又粗暴的名字:“东厂”。在这座像迷宫一样的厂区里,锅炉车间的蒸汽和车队的机油味混在一起,连空气里都是铁锈和火药的味道。密密麻麻的筒子楼像一块块拼起来的积木楼道狭窄却永远吵闹,孩子们从生下来就在这里哭、在这里笑,在大人们下班的汽笛声里渐渐长高。

  张满就是这片厂矿丛林里典型的野孩子从东化厂职工医院的产房里啼哭落地,一路是在车间与筒子楼之间飞檐走壁长大的——趴车把、爬管道、蹦仓库顶,哪里危险就往哪里钻。因为天生皮得没边,从小到就没少被老爹张家明举着拖鞋追出半条街。那天下午,阳光从机修车间的玻璃屋顶斜斜照下来,工人们正在换班,区广播里放着老磁带《敢问路在何》,张小满照例从家里一溜小跑,想躲开老爹的唠叨,顺便去车队那边蹭点乐子,谁知在拐角处撞到了一个陌生身影——一个刚从老厂区搬来的同龄男孩。

  那男孩叫夏雷,戴着一副有点大、总往下滑的黑框眼镜,肩上斜挎着一个翻盖书包,站在筒子的阴影下显得有些局促。他妈在厂医院药,是那种说话温声细气却办事利索的人,父亲夏利民则是车队的司机,开车技术一流、脾气却出奇地好。两家搬到同一片筒子楼没几天,就在这场因“课”与“躲打”交织在一起的小小“逃亡”中让两个男孩撞个正着。张小满一边拉着夏雷躲避巡逻的门卫,一边吹自己在厂里的各种“战绩”,从偷偷溜进危险品库,到在锅炉房上头扎猛子。胆大心细又嘴欠的他,和内向腼腆、总想把话咽回肚子里的夏雷,很快在一场又一场有惊无险的“冒险”中成了并肩的朋友。

  没过多久,学校开学,夏雷转学的第一天就被拎进了东化厂弟小学。那天的教室里,黑板左上角是有些斑驳的五角星,墙上挂着安全生产标语,既像学校又像厂里的宣传栏。班主任牛老师——人如其名,性子又倔又硬,一身色中山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她领着夏雷走进教室,让他站在讲台旁自我介绍。夏雷紧张得手心冒汗,支吾吾半天,只挤出几个字:“我叫……夏雷下面一片窃笑。

  牛老师看了一眼花名册,点名让张小满站起来,当众宣布要让这位“活宝”与新同学同桌,好让他把“多出来的精力”分点给别人接着,牛老师在上课前按惯例重申东化厂铁一般的纪律:学校和厂区同属一个大集体,孩子们不许打听厂里干什么,也不许外乱说,回家要提醒大人注意保密,“群众有特务”这句话,她说得严肃又笃定。讲到这儿时,全班都安静了,只有张小满不服气地梗着脖子,追问“那特务长什么样”“要是抓到了算不算立功”。结果当被牛老师一句“你就是没头脑”堵了回去,惹得全班哄堂大笑,笑声在水泥墙壁间回荡,让他脸上火辣辣的,却更激他骨子里的那股倔劲。

 放学铃一响,孩子们像潮水一样从厂办小学的铁门里涌出来,刚好撞上工人下班的高峰。厂门口车铃叮当,汽笛轰鸣,人声鼎沸。人群中,一个骑着老式二八杠的精瘦男人格外扎眼——他脚下踩得飞快,车把稳得跟钉住似的,身上挂着“劳动模范”的红袖章,一路上所向披。张小满赶紧一把拽住夏雷,拉他往旁边的台阶上躲,压低声音郑重其事地传授“厂区生存经验”:第一,见着大卡车要赶紧躲远点;第二,比卡车还要紧的是——躲开丁国强。

 丁国强是东化厂响当当的人物,早些年上过前线,当过排长,是真刀真枪在战场上拼过命的。年轻时他和未婚妻约好等凯旋就结婚,结果一颗敌人的子弹偏了,没要了他的命,却伤了“根本”,从此落下终身隐疾。为保住他这条命,每月都有一种特殊的药要打,药效只能维持一个小时。于是厂子里的人都心照不宣:一到打完针往家赶那会儿,谁都不敢拦他,生怕耽误了那点“黄金时间”。正说得带劲,一辆崭新的小轿车没眼力见地横他前头,按喇叭按得震天响。只见国强猛地刹车,上前抬手就给车窗里那位戴墨镜的孟云满一巴掌,扔下一串国骂,头也不回地骑车扬长而去。围观的小伙伴们看傻了眼,回过神来纷纷呼“牛逼”,仿佛刚刚见证了一个江湖传说。

  傍晚时分,风从厂区高高的烟囱口灌下来,吹得人缩脖子。张小满回到家,开门见到仍是那一成不变的一幕:张家明坐在方桌边,手里拎着一瓶散装烧刀子,一杯接一杯地往肚子里灌。几口下去,人已经有点晃了,他扶着门框回屋,不一会,屋里传出悠长而略显忧郁的口风琴声。那是一老歌,他吹得断断续续,却百吹不厌。对张小满来说,这样的场景早就见怪不怪——醉酒、口风琴、摔门、大声叹气,这些就是他家的日常背景音。他熟练地把桌上的碗收拾干净,仿佛这才是自己真正的“作业”。

  谁都知道,当年张家明是厂里最顶尖的八级钳工,手好得出名。但自从媳妇离家后,他就从八级钳工”变成了“八级杜康”,酒瓶不离手。醉得厉害时,就会抄起电工皮带或鸡毛掸子,照儿子身上招呼。张小满挨打挨得多了,皮糙肉厚,练出一身躲闪技巧,可心里那点疼却一点没少。有时候,他会在被窝里胡思乱想:要是老妈当初没走,是不是老爹的棍棒能一点,是不是家里就不会总是酒味冲天、吵成一团。

  厂庆二十四周年那天,是东化厂的大日子。厂区挂满红旗和横幅,操场临时搭起了舞台,广播里从早到晚地放着喜气洋洋的乐曲学校的小乐队被组织上台表演,孩子们个个穿着蓝白校服,脸上写满紧张却又掩不住兴奋。台下坐满了领导和工人代表丁国强也挤在中间的位置,他一边听主席台报告,一边眯着眼打量站在前排的一个身影——那正是刚刚调任新厂长的孟云满。为了那天厂门前被扇的那一巴掌,两人多少心中有数,只是新官上任,孟厂长装出一副大度模样,笑呵呵地与大家握手寒暄,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等到报幕员念到表彰劳模的环节,丁国强的名字被响亮读了出来。他咬了咬牙,整理了一下衣领,硬着头皮走上舞台,胸前挂着写着“先进模”四个大红字的绶带,沉甸甸地压在心口。他一边和领导合影,一边努力让自己忘掉那天伸手打人的冲动,把那点慌张和愧疚都压到心底去——只当是为这些年的血、出的力讨回一点面子。

  节目进行到中段,一阵清亮的女声从台上飘起,是《送别》的旋律。幕布后,张小满和一帮男孩挤在一起,扒着隙往外看,只见站在话筒前的,是严晓丹——厂里总工严文远唯一的女儿。严晓丹生来就备受瞩目:算术没随她那位大名鼎鼎的工程师父亲,但模样随了年轻的母亲,一双眼睛清亮又狡黠,看上去温婉文静,笑起来却透着股不安分。她会爬树,会放炮仗,会在厂区最危险的角转悠,却总能全身而退,是个披着乖巧衣的野丫头。此刻她束着马尾,身穿整洁的白衬衫,唱到“长亭外,古道边”,声音干净却带着一点独有的倔强,让台下许多大人也跟着一阵出神。

  演出散场后,人群慢慢散开,操场上留下了一地纸屑和被踩皱的节目单。张小满抱着两个铝制保温桶,哐当当地往小卖部方向跑,准备趁着人少去李阿姨买冰棍。李阿姨是厂区有名的“活络人”,嘴勤手快,什么消息都比别人早半步。那天冰柜里只剩下五根冰棍,为了这最后的甜头,张小满跟她吵得通红,一会儿说是自己先来的,一会儿又说要记账,俩人你一言我一语,戗戗起来,弄得谁也不服谁,最后不欢而散。

  谁知天一擦黑,家里的门却被人敲响。张小满正窝在凳子上削铅笔,抬头就看见李阿姨笑盈盈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兜水果。张家明破天荒地收拾了下自己,脸上堆起久违的笑,殷勤得让人不习惯。他和奶奶何月香一起招呼人坐下,说着说着,话题就绕到了“以后”“日子”“孩子”这些词上。小满和奶奶对视一眼,这才恍然大——原来这就是老爹新处的对象。男孩的脸一下子垮下来,那股别扭和委屈一拥而上,让他一句话也不想说。张家明看他板着脸,当场就要抬手教训,被他敏捷地一,转身一溜烟窜出门,脚不沾地地跑向夏雷家。

  与自己家冷酒浸泡过的空气不同,夏雷家暖灯柔,饭菜香浓。夏妈佟桂珍见他上门热络得像迎亲儿子,忙不迭地给他加菜夹肉;夏利民一边喝着小酒,一边跟他闲聊学校里的趣事,从不拿大人的架子问成绩。张小满一边扒拉着碗,一边听着家人温声细语的笑闹,鼻子却莫名一阵发酸。他突然明白,原来热乎乎的饭菜、不会被摔的碗碟和有人耐心听自己说的饭桌,是另外一种从没在自己家出现过的生活。

  那晚回到家,李阿姨正在屋里和张家明低声议论,话题绕着“南方”“”“下海”转来转去。她说外面世界大,厂里这点死工资没出息,劝他趁着年轻抓紧往外走。张小满抱着一肚子的火,听得心烦意乱,瞅着挂在墙上的那件衣,鬼使神差地抓了一团狗屎塞进衣兜里,像是在对这个突然闯进他生活的女人宣战。等李阿姨发现异样,气得跳脚,张明脸上挂不住,当场抄起鸡毛掸子把子揍了一顿。疼得眼睛发花时,是奶奶一边心疼地骂着张家明“不是个东西”,一边给他擦药,手法却极轻。

  红药水刺鼻的味道弥漫在屋,何月香一边吹着,一边断断续续讲起当年老伴在战场上的旧事——那时候,人命像纸一样薄,可大家心里都拧着一根筋,什么是该守的、什么是该扔的。这些话张满似懂非懂,却从其中隐约听出了一点东西:原来这个家并不总是现在这个样子,它曾经也有人拼命托举过,只是后来慢慢塌了。

  不久后,学校开始评选“三学生”。这在许多家长眼里,是一块体面又实惠的招牌。夏雷学习成绩不错,却性子内向,不爱与人社交,也懒得在老师面前表现。评选那天,全班同学纷纷互相拉票唯有他静静坐在座位上,好像这事与他无关。投票环节里,几乎没人抬头看他一眼,只有张小满毫不犹豫地举起手,把票投给了这个经常替自己收拾烂摊、却从不邀功的同桌。夏雷红了耳根,却一句感谢都说不出口,只是回家后被夏妈一通又急又爱的叹气:“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会争?”

  相比之下,夏民倒看得开,他在饭桌上慢悠悠地说:“三好不三好无所谓,孩子平平安安长大比啥都强。”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静静落在张小满心里,泛起一圈不太明白很温暖的涟漪。那晚,回到自己家时,他意外发现张家明居然没有喝酒,口风琴整齐地放在桌上。夜深了,父子俩排躺在一张吱呀作响的旧床上,张明破天荒地吹起了一首完整的曲子,还有些笨拙地拍着儿子的肩,让他快点睡。那一刻,张小满闭着眼,以为这一切也许真能慢慢好起来,以为老爹也许真的打算做像样的父亲。

  然而希望来得突然,破灭得更快。第二天放学,天色阴沉得像要下雪,操场上的风吹得直打哆嗦。张小满刚走到校门口,就见奶奶一脸苍老地站在那儿,围巾系得歪歪扭扭。她的眼眶红肿,手却依旧牢牢拎着一个布包。路上,奶奶一句话也没说,把他领回家,才从怀里颤巍巍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那是张家明留下的。纸上字迹歪歪斜斜,说自己跟李阿姨一起去了南方“闯一闯”,让儿听奶奶的话,好好长大。没有道别,没有解释,匆匆几句交代了事。

  屋子里一片死寂,口风琴还放在桌上,昨晚的曲调仿佛还在空气里回荡。张小满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眼睛酸,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他只默默抹了一把脸,把纸折好塞进兜里,转身回屋收拾了几件衣服和课本,提着小包着奶奶搬进了那间更旧却更安稳的子。从这一刻起,他童年最后一点关于父爱的幻想被掐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生涩又倔强的念头——以后,他得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岁月有情时第2集剧情介绍

  老妈走了,老爸也走了,先后推门离开这个家,像两记闷棍,结结实实敲在张小满的头上,把他砸得发懵。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外面的世界究竟有多好,竟能吸引大人们抛下自己的孩子、亲人和熟悉的一草一木。那些关于打工、下海、南方机会的只言片语,在他脑子里乱成一团,他却找不到一个能真正回答他的问题的人。他憋着一股劲,心里升起一种少年的倔强——既然没人告诉他,那就自己去问个明白。他决定外出寻爹,去看看那个让父母前仆后继离开的“远方”到底长什么样。夏雷和严晓丹没有任何犹豫,只是互相对视一眼,就跟着他一起走了。他们不懂什么人生抉择,只知道哥们儿有难必须上,朋友要出门就得有人陪着。三人沿着铁轨慢慢往前,他们一边走一边就着“桥和铁路”展开了稀里糊涂却认真无比的讨论:桥是用来连接的,铁路是通往远方的,可到底是桥更重要,还是铁路更重要呢?童稚的辩论间隙,张小满忽然意识到,小伙伴们的心思里,也有着对远方朦胧的向往,他们同样渴望离开眼前这片狭小天地。这种意识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如果每个人的心里都想去远方,那么父母是不是也是这样一步步走远,最后干脆把他丢在原地?想到父母的离去,他心里翻涌着被抛弃的委屈和愤怒,胸口像憋着团火,根本压不住。他猛地转身,甩下同伴,朝远处跑开,似乎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都甩在身后。

  与此同时,厂区那一头已经炸开了锅。孩子们不见了,这件事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老生活里,激起一圈圈慌乱的涟漪。两家大人先是在各自家里转了一圈,没找到人,立刻急红了眼,最后都集中到何月香的小屋里,七嘴八舌地商量该怎么分头去找。一时间,“孩子丢了”的消息像炸雷一样滚过厂区高空,打破了午后昏欲睡的宁静。刚打完针的丁国强,本计划着和周慧英好好培养一下“夫妻感情”,里的气氛才刚刚酝酿起来,外头就响起了急促的广播声,呼吁全厂职工立刻参加寻找行动。他裤子还没系好,就一边提着腰带一边冲出门去,匆忙得连鞋都差点反。厂里的工人、家属从车间、食堂、宿舍楼里陆续跑出来,大家顾不上多说话,只拿着手电、雨伞、棍子,纷纷加入支临时拼凑起来的寻人队伍之中。

  而此刻,三个熊孩子对厂区里的慌乱一无所知,他们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里钻。黄土路坑坑洼洼,杂草划过裤腿,鞋子里灌满了小石头,他们却当这是一场“冒险”,在笑闹和互相打趣中越走越远。何月香守在窗边,一手揪着围裙,一手抹眼泪,她平日硬朗泼的性子在此刻全软了下来,一遍遍望向区大门和远处的山路。周慧英得知消息后,顾不上自己家的事,提着一袋菜就赶来安慰她,一边劝着别太担心,一边熟门熟路地在灶台前生火,给她熬了一锅乎乎的饭,说人总得先吃饱了才有劲等消息。山里天气说变就变,半夜,雷雨突如其来,三人慌慌张张地四处寻找雨的地方,摸黑误打误撞钻进了一处山。夜色压下来,雨点在洞外噼里啪啦,洞里的火光跳动着,映得墙上影子忽长忽短。夏雷逐渐从“出门冒险”的兴奋劲里缓过神来,开始心慌,嘴里念着“我妈肯定急坏了”。张小满嘴硬心软,立马表示要替他担责任,回去以后全算自己的主意,跟夏雷没关系。夏雷却摇拒绝,说要是这样,他老妈以后肯定不让自己跟小满混在一起,那才是最可怕的事。火堆边,两个男孩肩挨着肩,彼此的体温隔着薄薄衣料传递过来,驱散了一些恐惧。火苗噼啪作响,他们在晃动的火下郑重其事地约定——这一辈子都要做兄弟,是那种吵架也不散、挨打也不翻脸的好哥们。

  天亮,雨过天青,山里的雾气还未散尽张小满一行人跌跌撞撞往回走,路过厂区职工的墓地。那里一排排墓碑整整齐齐地立着,全都朝着山外的方向,好像一支支沉默的手指,指着某个看不的远方。此情此景让孩子们莫名安静了下来,他们还不懂死亡的分量,只能约感觉到,这块墓地记录着上一代人的牺牲与归宿。远处,山下传来模糊却熟悉的广播声,《歌唱祖国》的旋律在空气中回荡,穿过树梢,钻进他们耳朵里。孩子们像住一根绳子似的,顺着歌声的方向一步步往回赶。等他们途经回流河时,河水因为昨夜暴雨涨得有些湍急,石头上着青苔,滑得像抹了油。张小满脚滑,整个人栽进冰冷的河水里,激起一大片水花。他慌乱地扑腾,河水灌进嘴里鼻子里,耳边嗡嗡作响。就在他快要沉下去的时候,一只有力的大手猛地伸过来牢牢抓住他的胳膊。丁国强浑身湿透,一脚扎进河里,硬生生把他拎了上来。他大口喘气,骂骂咧咧,却透着后怕小兔崽子,你要吓死你丁叔啊!”这一救之举,悄悄改变了张小满和这位“半路叔叔”之间的关系。

  经过这场有惊无险的腾,丁国强心里一直揣着事,之后总找机会往张家跑,帮着搭把手,修修门,补补窗,顺带给何月香拎袋米、扛袋面。他嘴上叼着烟,话说得吊儿郎当郑重其事地向老太太保证,以后会照看张小满和她,不让娘俩受委屈。厂里的人也时不时来帮忙,谁有空就搭一把手谁有东西就顺手带点儿,仿佛整个厂区承担起照顾这祖孙俩的责任。夏利民更是动了心思,翻腾自己那堆破铜烂铁,找来废旧轴承和木板,叮叮当当地在院子里鼓捣了一下午,给何月香打了一辆结实实的小推车,让她出门卖拌菜能省点力气。从那以后,张小满每天推着小车,陪着奶奶在厂区门口摆摊卖拌菜,酸的味道在空气里打着卷儿,日子在油酱醋的烟火气中缓缓流淌。四季更迭,摊位从破桌子变成遮风挡雨的小棚,奶奶头发一点点花白,张小满从矮墩墩的小男孩,慢慢抽条长高,一眨眼,年就这么过去了。

  时间来到1996年,厂区门口那辆推车早已升级为一座不大不小的报刊亭,几摞报纸杂志、连环画整整齐齐码在窗台后,偶尔也夹杂几本“热门”小册子。张小满从少年变成了细高个儿的青年,嗓音变得低沉,眉眼间稚气褪去不少,那股机灵劲儿非但没消,反而更灵透了高二开学的早晨,他和夏雷、严晓丹照例结伴上学,三人骑着自行车,在晨风中一路科打诨。刚到校门口,就撞上了学校的一出“好戏”:留级生冯小波一副痞样,正扯着嗓子挑事,身旁还有个穿着花里胡哨的潮男庄森——烫头、耳钉、宽裤子,全身上下透着“我很叛逆”的嚣张气息。老校长站在台阶上,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一手叉腰,一手颤巍巍地着他们数落。围观的学生堵满了校门口没几个听进训话,倒是对庄森那身打扮评头论足,笑声一阵接一阵,开学第一天就闹得热热闹闹。

  新学期换了班主任,佟月娥第一次走进室,就以一副干练利落的形象站在讲台中央。她没费时间套近乎,而是直接切入正题,宣布班上来了一位从北京转来的女学霸孟歌。女孩扎着干净利落的马尾,神安静,一身朴素的校服却穿出了自信的气场。佟月娥当场宣布,要从成绩优秀、表现突出的同学中挑选班干部,严晓丹、孟歌因为成绩一向名列前茅,自然而然地成为候选人经过一番投票,结果揭晓:孟歌以高票胜出,成了新任班长。教室里掌声热烈,夏雷却在掌声里垮下了脸,直到学回家都闷闷不乐。他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差就是输在“出身”——谁让人家有个当厂长的爹呢?他嘴上不说,心里却堵得慌。家里,佟桂珍一看儿子这副气鼓鼓的样子,就明白了七八分。她和利民一唱一和,轮番给他做思想工作:人的出身确实不同,但真正能改变差距的,是自己愿不愿意往上够。家里条件比不上那些领导干部和那些连书都读不起的孩子比,他已经很幸运至少有一个安静读书、不愁吃穿的环境。说到这儿,夏利民从门帘后悄悄探出半个脑袋,接过话题,把大道理说成了接地气的笑话,让儿子别老盯着别人家有什么,要想想自己能做到什么。他笑嘻嘻地鼓励儿子,左脚迈向清华北大,右脚迈向复旦交大,说得跟逛公园似的,末了还不忘补上一句:“就是步子别迈太大,容易卡着。”一句俗里俗气的玩笑,把屋里的沉闷氛围冲得七零八落,夏雷憋了半天,终于“噗嗤”笑出声来。

  然而校园里从不缺少挑衅和误解。冯小打听到张小满“没爹没妈”的身世,立刻把他当成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盘算着要狠狠捏一把。课间,他带着几个小班堵在教室门口,挡住张小满的去,吊儿郎当地伸出手,张口就要一百块钱,态度嚣张得好像钱本来就属于他。张小满眼珠一转,瞬间开始动脑筋,他口气平静地说,钱没有,但可以想办法弄到一本带彩图的《新婚指南》——这在那个年代可是流传于学生之间的“禁书”,一群半大男孩有着致命诱惑。冯小波被撩起了兴趣,却偏偏不想就此罢休,他赖皮地追着要钱,一副吃定对方不敢脸的样子。谁知张小满脸一沉,从书里抽出早就准备好的棍子,抡起来就照着他砸了过去。教室里顿时乱成一锅粥,冯小波根本没料到这个看似老实的“孤儿”竟敢先下手,吓得他连滚带爬后退,一下子蹿到窗台上,像只被逼急的猫一样,跨在窗户框上,又哭又喊地嚷着要跳楼。

  走廊很快挤满了来看热闹的学生,伸长脖子探着头,议论纷纷,谁也不愿先离开。消息像长了腿一样,几个呼吸就传到了严晓丹耳朵里。她平时温温柔柔,但一听说是张小满被欺负,立刻气得血往冲,提起一桶凉水就往走廊那头冲。人群挡在前面,她就硬生生挤开,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那桶冰凉的水“哗啦一下全泼到冯小波头上。水花四溅,冯小波从头脚湿了个透,狼狈得像一只落汤鸡。围观的同学哄堂大笑,掌声、口哨声此起彼伏,不少人拍着桌子叫好。热闹过后,风言风语终于传进何月香耳里。老太太虽然一向护短,可对孙子惹是生非的事却一点也不含糊,她拎起擀面杖,板着脸冲张小满屁股上敲了几下,上念叨着“不能仗着没爹没妈就乱来生怕他走偏了道儿。张小满躲得龇牙咧嘴,却心里明白奶奶用心良苦。他揉着屁股,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向奶奶保证:老张家的人根正苗红,歪不了,只是有时候得“还手”,不能老让别人欺负。奶奶嘴上还在埋怨,眼角的皱纹却慢慢舒展开,知道这孩子心里有数。

 刚闹完这一出,学校又有新安排。隔天早,佟月娥在班会上宣布,学校要搞一场文艺汇演,号召大家踊跃参加,还点名让严晓丹和夏雷搭档,准备一段诗朗诵节目。教室里传来一阵起哄声,夏雷表面上儿郎当,心底却有点暗爽,严晓丹则有些窘迫却没有拒绝,只是低头在本子上记着节目单。张小满坐在座位上,巴很老实没说话,心里却泛起一点说不清道不明别扭。他看着前排那两个人,忽然发现三人之间似乎悄悄多了一道不明显却真实存在的距离,只是这份微妙变化,他还没学会用“喜欢”或“吃醋”这样的词去解释。与此形成鲜明比的是,夏雷的心思根本没在节目搭档上,他满脑子都是孟歌的影子。下课后,他捧着孟歌借给自己的书,像捧着一件宝似的,小心翼翼翻着页,连书页上残的一点香皂味都被他无限放大,沉浸在少年青涩的憧憬里。佟桂珍看在眼里,心里一紧,立刻往“早恋”上联想,更担心儿子一头热地去“攀高枝”,最后得满身是伤。她没耐心细问,直接一把夺过书,严厉地叮嘱他第二天一早就把书还给人家,不许拖泥带水,更不许这个名头多接触。门外的风吹动窗帘屋里却忽然安静下来,少男少女的心事、父母辈的焦虑,以及那个时代关于“出身”和“前途”的纠结,在这小的屋子里悄悄翻涌,一段关于成长、责任和选择的故事,也正慢慢展开。

岁月有情时第3集剧情介绍

  临近期中考试,学校里关于夏雷暗恋孟歌的风言风语越传越烈,从走廊到操场,从食堂到广播站,几乎人尽皆知。佟桂珍听到风声,脸上挂不住,当晚就把班主任请到家里,茶一杯一杯地倒,话一层一层地说。她一边数落儿子不懂事,一边暗暗把责任推到“早恋的坏风气”上,最后委婉却坚决地提出请求:必须把两孩子的座位分开。班主任原本觉得只是小打小闹,可奈不过家长一再坚持,只好答应下来。隔天一早,全校还在做课间操,教室里却悄然发生了改变——夏雷和孟歌被分到了教室两端,再也不可能像从前那样低声说笑、传纸条。消息很快在校园扩散开来,大家心照不宣地用暧昧的目光瞟向夏雷,有人窃笑,有人起哄,唯独他沉着脸一句话不说。下课铃一响,他就拎着书包飞奔回家,回来后把自己关进房间,连晚饭也不肯吃,扬言要绝食。门外,佟桂珍气得直拍门,嗓门高得整栋家属楼都听得见:“你敢绝食,我就从楼上跳下去给你看!”一旁的夏利民吓得连忙去拉她,一面哄媳妇别激动,一面对着紧闭的门好说歹说,夫妻俩在门外你一言我一语,上演了一出真情实感的“苦情家庭剧”,只盼着屋里那位能回心转意。谁知夏雷在房间里憋着气,恨得牙痒痒,丝毫不为所动。正此时,楼道里传来脚步声,张小满拎着一袋拌菜来串门,一抬头就撞见这一幕,尴尬得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佟桂珍见了张小满,尴尬瞬间收了几分,急忙挤出笑脸,把人往屋里让,嘴上念叨着“正好一起吃饭”。可门刚一虚掩,夏雷就像触电似的窜到窗边,一把抓住张小满的手,压低声音说“走走走”,然后头也不回地从窗户往外爬。窗外是家属楼外的暖气管,两人脚底一虚,紧贴着墙,一前一后顺着管道慢慢往下溜,像两只逃课被抓包的小猴子。落地后,他们一路狂奔到小公园,直到躲进公园深处的亭子里,这才气喘吁吁地坐下来。风吹过小树,叶子沙沙作响,亭子里只有他们两人的呼吸声。憋了一整天的委屈在这一刻一股脑涌出来,夏雷开始大吐苦,从老妈怎么专横、怎么不讲理、怎么不给自己子,一条条抱怨下来,连被迫和孟歌分开座位的委屈也翻出来细细数落。张小满听着,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悠悠地冒出一句:“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他例说,别人想要一个为自己操心到上门找老师的妈都没有,而夏雷却只看到烦,不看到爱。夏雷被噎得说不出话,话到嘴边转了几圈,只能闷闷地低头,用脚尖在水泥地上画圈,气势一点点消散下去,剩下的只是酸涩和不服气的闹心。

  没过几天,文艺汇演的消息在校园里炸开了锅,各班开始火如荼地排节目。张小满照例在报亭帮忙,他趁着空闲钻进报纸堆里翻找旧杂志,想给夏雷和严晓丹排练朗诵几首更合适的好诗。那些泛黄的页面上是墨迹和旧日的气味,他翻得专注,不知不觉就蹲在地上看起了好几首。正翻到一首《致橡树》准备拿给他们时,教学楼那边传来朗声的诵读声,他好奇地出头,循声走到教室门口,透过半掩的门板往里看。讲台前,夏雷和严晓丹面对面站着,手里拿着打印好的诗稿正配合着节奏一句一句地排练《致橡树两人的声音一高一低,时而坚定,时而柔和,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共振,竟有几分“天然默契”的味道。严晓丹语气平稳,眼神澄澈;夏雷收敛了往日吊儿郎的模样,突然认真得让人陌生。张小满站在门口,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说不上来是羡慕、是高兴,还是隐隐的落寞。节目上并没有他的名字,可他还是把整首诗携带回,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直到能够闭着眼睛从头背到尾。深夜,别人睡得香,他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轻声背诵,仿佛只要把这些字牢牢抓在手里,就能参与到那道远看着很耀眼的光里。

  文艺汇演前夕,学校的礼堂灯光调试到很晚,校园里充满紧张又兴奋的气。夏雷却怎么也睡不着,他翻来覆去地在床上,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一会儿是自己站在台上朗诵的画面,一会儿又变成张小满站在聚光灯下的模样。他忽然咂摸出一点味道:这段时间,张小满看排练时那种若即若离的眼神、说起朗诵时刻意的轻描淡写,还有提到严晓丹时不太自然的沉默,似乎都指向同一个答案那小子,八成是对严晓丹有点意思想到这儿,他心里微微一酸,却又莫名生出一种想成全人的冲动。第二天一大早,他一反常态地跑去厨房,从菜篮里拽出把生葱,蘸着大酱往嘴里猛啃。辛辣味直冲喉咙,辣得他眼泪直流,声音却也在一阵阵刺激下慢慢变得沙哑,最后彻底哑成一口破锣嗓。到了学校,他捂着子对老师愁眉苦脸地说自己病得不行,演出恐怕撑不下来,顺势“强烈推荐”让张小满顶替自己。老师们见他一脸真诚知道张小满对《致橡树》早已烂熟于,当即点头同意。演出那天,大幕徐徐拉开,灯光像利剑一样切开黑暗,张小满和严晓丹肩并肩站在舞台中央,少年身影被灯光拉得修长,像一对从画里出来的金童玉女。台下观众席上,夏雷坐在人群里,手里攥着那本熟悉的诗集,嘴唇几乎无声地跟着台上的节奏朗诵,心里一阵阵发热,一阵阵又酸涩,仿佛把自己的遗憾和祝福,都悄悄藏进了那首诗每一个停顿里。

  晚上回到家,电视里正在重播厂子给学校文艺汇演准备的转播节目,画面虽有延迟依旧能看出礼堂内热闹的阵仗。佟桂珍坐在沙发,一边嗑瓜子一边盯着那台老旧彩电,看到节目单上写有朗诵《致橡树》,却没看见儿子上台,顿时皱起了眉头:“你不是说你上节目吗?怎么没见你人影?”夏被问得一愣,支支吾吾地找理由掩饰,说是临时改节目、自己嗓子坏了、老师另有安排,话讲得零零散散,却又不愿把实说穿。佟桂珍虽然狐疑,却看着儿子一“无奈”,只得暂时作罢,心里却把“早恋”与“心不在学习上”等标签又偷偷贴回到儿子身上。另一边,张小满家的黑白电视机闪烁着雪花点儿,画面模糊得人脸都看不太清。何月香戴着老花镜,眯着眼凑近屏幕,还是辨不出哪个是自己的孙子,只好反复问:“哪个是你?这个是?”张小满笑着挪到她身旁,替她调整线,任凭画面如何跳,他心里却还停留在舞台上的灯光里。他轻声答应奶奶:“等下次演出,我带你去现场看,坐在前排,你肯定能看清。”一句简单的承诺,让屋子里黄的灯光也仿佛亮了一些。

  几天后,午后的报亭前阳光有些晃眼,杂志封面上印着的流行歌手一排地摆着酷帅的姿势。庄森一手搭窗口,另一手熟练地翻着新到的时尚杂志,指着封面上的男明星跟张小满“科普”人生道理:“你知道帅和酷有什么区别吗?帅是天生的,长相给你的;酷是后天争来的得靠自己经营。想让人眼前一亮,光帅不够,还得会打扮,会摆造型。”张小满听得云里雾里,对“酷”这个概念似懂非,只觉得庄森说话时那种自信的样子杂志上的明星还添了几分味道。两人一边聊,一边干脆把杂志打包,亲自去给王铁达的台球厅送货。台球厅里灯光昏暗,烟味和香水味混杂在一起,王达正踩着音乐节拍,对着镜子摆弄新剪的发型——一头按照郭富城模板剪出来的“中分飞扬”,闪着发胶的光。庄森一看,里“咯噔”一下:这不就是他一直自诩“第一潮人”地位被人威胁的征兆吗?他心里不服,表面却挤出笑,一边嘴上夸几句“挺像样”,一边盘算着怎么再走在潮流前头。出门时,他眼睛一亮拍张小满肩膀:“行,咱得弄点更有范儿的——学吉他!厂庆那天,咱俩抱着吉他一上台,比啥发型都管用。”就这样,一个“在厂庆上露一手”的宏伟计划,在这不大不小的台球厅里悄然成形。

  回到家属院,傍晚的风吹得晾衣绳轻轻摇晃,院子里满是饭菜的香味和孩子们的吵闹声。何月香坐小板凳上,手里拿着粗毛线,正一针一线地给孙子织毛裤。她抬眼瞧见张小满回来,叫他过来试试腰围,嘴却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还记恨你爸?”张小满听到“张家明”三个字,脸上的笑意顿时一收,表面装得漫不经心,嘴里说着“有什么好记恨的”,语气里却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别扭。其实他心里清楚,自己不是不恨,而是不甘心——不甘心父亲离开这么多年,一封信也没有,不甘心自己在别人面前提到“爸爸”时总要顿一下。何香看在眼里,心里明白,却没点破,只慢慢把当年的往事讲给他听。她说起年轻时的张家明,那时候也算是厂里的文艺骨干,能写会唱,会拉二胡也会主持,一张嘴就能把场子带热。而张小满的妈,是歌团里最亮眼的演员,舞台上光一站,就像灯光都跟着她走。两人郎才女貌,谈起恋爱来轰轰烈烈,结婚后也曾爱非常,谁都觉得他们会一直这么走下去。可生活一地鸡毛,争吵越来越频繁,理想被现实磨得所剩无几,终于走到各奔东西的地步。说到这里,何月香叹了口气,说自家儿子没出息,指定是在外头混得不怎么样,所以才不好意思回家。可她转头看看眼前这个事又能干的孙子,又觉得还有点盼头,嘴上虽酸,心里终究是被陪伴安慰着的。

  时间一晃到了厂庆节目选拔那天,厂礼堂里挤满了前来试演的工和家属。舞台不大,灯光也有些陈旧,但对站在台上的年轻人来说,这就是他们的“大世界”。庄森和张小满抱着借来的吉他上,一首经过他们改编的《咱们工人有力量》弹得铮铮作响,年轻的嗓子与木吉他的声音混在一起,既有老歌的豪迈,又多了几分青春的张扬。台下的评委们频频点头,最后给出了“顺利入选”的结果。两人从上下来,激动得一边跳一边叫,仿佛已经提前站在了厂庆晚会的聚光灯下。张小满第一时间冲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奶奶,心想拉着她一起去看演出。谁知何月摆摆手,说厂子这些年每逢大活动都会发票,可老弱病残的座位总在犄角旮旯的角落里,离舞台又远又偏,她眼神又不好,就算去了也看不清,不如在家听广播。孙子的情被浇了一小盆凉水,却没有彻底熄灭,他心里一热,当即决定想办法弄一张前排的好票,让奶奶真正感受一回“坐在正中间孙子表演”的滋味。

  此,张小满一放学就径直去了厂里,找到管文体活动和票务的刘部长,在他办公室门口站了好一阵才敲门进去。说明来意后,刘部长皱着眉头摊摊手,解释厂庆的前排早就有安排:最前排留给领导跟领导家属,其次是劳模、三八红旗手和各种功勋人物,名额紧得很,连他自己都不好开口。小满急得脱口而出,把爷爷张汉生搬,说他是打过好几场硬仗的老英雄,理应也能算“功勋人士”之一。刘部长听了倒也认真起来,语气缓和了几分,但仍旧要按规矩办事,要求张小满拿出爷爷的立证书、勋章之类的证明。张小满一听,愣在原地,只能闷闷不乐地回家,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讲给奶奶听。何月香听,放下手里的针线,淡淡地说,当年当兵打仗的人,谁不是提着脑袋上战场他们那一代上前线,从来不是为了拿那一纸证书或者胸前那几块破铜烂铁。是不是英雄,不是靠那几样东西来证明的,而是靠自己心里有没有底气,身后有没有人记得。她说着说着眼里有光,又有些湿润。张小满被这番话说得愣住,忽然觉得爷爷的形象在他心里高大了许多——不再只是家里墙那张发黄的合影,而是一个真正在战火里出来的战士。他猛地意识到,如果真想像爷爷那样挺直了腰板做人,就不能只把“英雄”两个字挂在嘴边,而该用自己的路去证明。于是,参军入伍的念头在他心里悄然扎根,长越实在。听到孙子说想当兵,何月香既担心又骄傲,最后还是点头支持,说如果他真想走这条路,自己一定站在他这一边p>

  与此同时,为了给张小满争那张前排票,庄森也没闲着。他拉着张小满再次找上刘部长,话一出口就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要是不给我们前排票,我们干脆不演了,把节目退了!”这话说得太硬,连张小满都被吓一跳。刘部长却是见惯了各种“谈条件”的人,软硬不吃,脸一沉,干脆顺水推舟,直接在上把两人的节目勾掉。话音落地,两人间傻眼,只能灰头土脸地蹲在办公室门外,商量了半天,才意识到自己闹得有点过火。思来想去,他们只好吞下这口气,又硬着头皮敲门进去低声道歉,承认刚才年轻气盛,说话不过脑子。正当气氛僵着时,刘部长随口提了一句:他手里还有一摞没人愿意要的“边角位置”票——有关系户偏、领导嫌次、塞人也尴尬,自己留着负担。庄森脑子转得快,灵机一动,当场拍胸脯提出一个“互利方案”:只要刘部长能给张小满一张前排的好票,他们俩就把那堆边角票全都想办法送出去,不让礼堂一个空位。刘部长盘算了一下,觉得这桩买卖挺划算,一个愿干一个愿给,倒也省得自己费力打电话求人。于是爽快点头,把一张二中央的位置选出来递给张小满。那是一张看着眼却有分量的纸片,上面印着厂徽和座位号,仿佛也印着老一辈人对“光荣”的理解。张小满捧着这张票,小心翼翼地塞进上衣口袋,仿佛怕一不留神被风吹跑了。回到家,他迫不及待地把票放在奶奶手心,就像献上一件珍宝。何月香看着那“二排中间”的字样,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眼角的皱纹笑开了花。这一刻,对祖孙俩而言,不仅仅是一张票的位置,更是他们在这个小小世界里,努力争取来的一点尊严和被看见的机会。

岁月有情时第4集剧情介绍

  很快,张小满和庄森就在学校门口支起了临时小摊,手里攥着一沓厂庆演出票,对来往的学生和家长连说带笑地推销,嗓子都喊哑了,也没几个人愿意多看一眼。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改口号、换说法,甚至放低价钱打折卖,可效果仍旧寡淡得让人心凉。正当他们愁眉苦脸地琢磨是不是得自己掏钱把票全买下来时,严晓丹远看见这一幕,快步走了过来。她先是调侃了两句二人“连票都不会卖”,随即接过票,冲着人群清亮开嗓,三言两语就把厂庆说得热闹非凡,仿佛那是一场不容错过的大型演唱会。她眼神灵动,嘴皮子利索,没一会儿就把围观的人逗得乐呵呵地掏钱买票,手中票子转眼见底。庄森看得目瞪口呆,由衷叹服她“法子真灵”。张小满这才有些骄傲又有些得意地解释,说严晓丹可是厂庆的主持人,别看她平时嘻嘻哈哈,上了台那是拿得出手的“台柱子”。提到“主持人”三个字时,他脸上掩不住的光彩,就像自己亲手栽培出来的明星一样。

  厂庆当天,厂子里的临时舞台在厂房前搭好,彩旗招展却遮不住冷清的气氛。丁国强站在场边,望着稀稀拉拉的人群,眉头越皱越深。他嘴里嘟囔着,说这厂庆办得一年不如一年,以前还放鞭炮、办运动会,如今只剩下几台老掉牙的节目,连孩子都提不起兴趣。观众席上空位一片,风从厂区吹过,卷着铁锈味和油墨味,让这场原本应该象征“团结、奋进”的活动显得格外落寞。与此同时,在另一头的家属楼里,何月香把没来得及缝完的棉毛裤整整齐齐叠好,又把针线收进破旧的小匣子里。她从匣子底层摸出孙子前几天硬塞给她的两张演出票,端详了好一会儿,像在看一件贵重的宝贝。锁好门,她把票小心揣进怀里,沿着熟悉却略显漫长的厂区小路,一步一步往演出场地赶去,心里惦记着孙子要上台,既期待又紧张,脚下却比往常更沉。

  舞台上的节目按既定流程一个接一个地上,舞蹈、合唱、小品……主持人照本科地念串词,台下掌声零零星星,有人打瞌睡,有人悄悄离场。张小满忙着在后台换衣服、准备道具,却总忍不住从布缝隙往观众席方向看,心里惦记的一个人——奶奶何月香。他一次次寻找熟悉的身影,却始终没看到那张慈祥的脸。轮到他和庄森上台前,后台一片忙乱,灯光师、音响师各就各位。严晓丹和张满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节目单上写的是普通合唱,可几人早就暗自商量要来一出“大的”。演出开始前一秒,严晓丹悄悄走到电闸旁,在人口播结束的瞬间猛然一拉——整个厂区骤然一黑,随即灯光再次亮起时,舞台中央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张小满和庄森换上了崭新又大胆的行头,不是厂里合唱队那种统一的灰蓝工作服,而是模仿港星造型的牛仔、皮夹克,头发刻意抓得立立的,脚上是磨旧却得干干净净的球鞋。伴随着震耳欲聋前奏,一曲《真的爱你》炸响在老旧的音响中,粗糙却热烈。那个年代的厂区从未见过这样的表演,年轻人们先是愣了一瞬,随即被这股陌生而炽烈的劲头彻底燃。他们从座位上跳起来,涌向舞台前,跟着节奏拍手、摇头,忍不住跟唱,压抑已久的青春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孙璐被灯光下的张小满牢牢吸引,只觉得平日里不起眼的男孩突然像明星一样闪闪发光。而在人群的喧闹与欢呼之中,张小满的目光却不自觉地掠过台下,穿过层层人潮,最后落在后台侧翼的严晓丹身。两人的眼神在半空中短暂又坚定地相接,那一刻仿佛是一种默契的回应:他们要做点不一样的事。

  然而,上青春热辣的表演,在部分老一辈眼里却“离经叛道”。厂长坐在前排,脸色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后来变成铁青。他看着舞台上夸张的造型、听着歌词中对母亲的热烈告白,却只觉得这些扭动的身影和耀的灯光“有伤风化”,与自己印象中正经、朴素的厂庆格格不入。终于,他一拍大腿,怒气冲冲地吩咐身边的保卫长:“把他们给我弄下来!”保卫科的人匆挤过人群,冲上台将意犹未尽的张小满和庄森粗暴地架了下去,音乐戛然而止,灯光也瞬间暗淡。台下年轻人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嘘声和起哄,有人喊“再一首”,有人抱怨“太管得严”,不满的情绪在厂区的空地上久久回荡。

  被带离舞台后,张小满整个人泄了气的皮球。他原本以为,这首歌给厂庆带来些新的活力,给大家留下一次难忘的回忆,没想到换来的只是训斥和驱赶。他沉默地站在场地边缘,看着人群渐渐散去,耳边仿佛还回响着刚才的歌,却再也找不到刚刚那股冲劲。庄森见他垂头丧气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这没什么大不了,老一辈看不懂是正常的黎明前总是最黑暗的”,等大家习惯了早晚会被认可。张小满听着这些安慰的话,勉强勾了勾嘴角,却没有多说什么,他心里惦记的仍旧是奶奶——她到底来没来,又有没有看到自己的表演。

  厂庆散后,夜色逐渐加深,厂区里的人影三三两两地朝家属区走去。张小满匆匆赶回家,却发现屋里一片漆黑,奶奶不。桌上没有热饭,炕上没有坐着等他的人屋子里安静得连钟表的走动声都格外清晰。他心里猛地一紧,想到奶奶有可能是去看了演出,忙不迭地又折返回演出场地。走到厂门口时,他远远就看见儿围着一圈人,议论声、叹息声夹杂在一起,气氛压抑而凝重。张小满心里“咯噔”一下,快步冲过去,一边挤人一边不断喊“让一让”。拨开人堆,他看到椅上端坐着何月香,她身子微微前倾,双手叠放在膝头,仿佛只是小憩,脸色安详得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

  他先是愣住了,以为奶奶只是累睡着,猛地一扑过去抱住她,嘴里还念叨着“奶奶,我唱歌你都没看见呢,快醒醒”。可无论他怎么喊,怀中的身体都再有任何回应。直到厂里的医生匆忙赶到,了摸脉搏,摇了摇头,周围人的叹息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张小满才仿佛被人猛然推入冰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奶奶就这样在离演出现场不远的地方,悄声息地走了。他整个人彻底崩溃,扑在何月香的身上嚎啕大哭,哭声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让围观的叔叔阿姨们一个红了眼眶。有人轻声劝他,让奶奶安心,别再折腾老人家了;有人转过身去抹眼泪,不忍再看这孤零零的孙子和已经冰冷的老人体面分离。

  葬礼办得简单却郑重,厂里的邻里同事几都来了,谁都知道何月香这些年为孙子吃了多少苦。仪式结束后,众人渐渐散去,只剩下张小满独自留在灵前,呆呆地着遗像,眼睛干涩得再也哭不出声音回到家,把奶奶生前留下的东西一件件收拢——磨旧的围裙、用到发黄的毛衣、装着零钱的小铁盒,还有给他缝的一个个小布垫。那些本来不起眼的日常物件,如今却像沉甸甸的回忆,每一样拿在手里都让他心头一紧。等整理完,他抱着那块奶奶亲手缝的小布垫,去了厂里,把东西郑重地交厂长,说奶奶生前给很多人做过小垫子个算是她对厂里的最后一点心意。厂长接过布垫,沉默了好一会儿,没有再说“有伤风化”的话,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不久后,丁国强主动找到长,提起了张小满的事。他站在厂长办公室里,难得有些局促,却态度坚决地表示,愿意承担起监护人的责任。他说张小满这懂事,性子也硬,不能就这么放任他一个熬过去。厂长听着听着,顺口提到张家明,让丁国强多和他联系,毕竟那是孩子的父亲。谁知从厂里流转来的消息得知,张家明在南方出事,已经不在人世了句像刀子一样的话,让办公室的空气一下子沉甸甸的。张小满不仅失去了奶奶,也失去了本就不算亲近的父亲,这个家在一夜之间彻底塌。厂长沉默许久,最终点头同意了国强的请求,一边让他准备监护相关手续,一边决定每个月从厂里给张小满发一百块补助,饭可以随时来食堂吃,不用害羞。丁国强也郑重地对张小满说,随时可以来吃饭,把这里当成自己另一个家。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关照,张小满红着眼,向两位长辈深深鞠了一个躬,这个鞠躬里,有感谢,也无处安放的委屈与孤独。

  饭后,丁国强把剩菜全部打包好,硬塞到张小满手里,说年轻人要多吃点才有劲,好几天别愁吃的。张小满提着热乎乎的包盒,回到自己那间冷清的小屋。屋里没有灯光下忙碌的身影,没有人唠叨他要早点睡,也没有那句“饭在锅里不凉”。他把菜放在桌上,自己缩进冰凉的炕上,着墙上新挂起的何月香遗像,眼里再次蓄满了泪。没过多久,佟桂珍推门进,手里拎着一些简单的供品,主动在遗像前插上一炷香,一边烧纸一边念叨,说大伙儿都会帮着照顾小满,让她放心去。那一刻,屋里虽空,却多了一丝人情的温度。

  渐渐地,消息传开,街坊邻居、同学朋友都以各自笨拙的方式走进了这间小屋。严晓丹拎着她妈刚好还在冒热气的包子赶来,嘴上嫌他“怎么瘦成这样”,手上却帮忙把包子摆盘,叮嘱他趁热吃。夏雷则端来家里的几盘炒菜,笑嘻嘻地说这是“特供”,硬拉着他一起坐下边吃边聊。两个朋友一一右,有说有笑,让原本空荡冷清的屋子一下子热闹起来,炉火烧得旺,墙角的阴影也仿佛被赶走了一些。张小满在的陪伴下,情绪慢慢平复了一点,可心那块被撕裂出的空洞仍旧存在,像一个填不满的黑洞,只要安静下来就会隐隐作痛。

 那段时间,他时常一个人跑去台球厅,外人以为他是去玩,其实他躲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对着墙角吊着的破沙袋一拳一拳地猛砸。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浸湿衣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只想通过这种原始又笨拙的方式把胸口那团堵住的东西打出去。某天,王铁达骑着他那辆吵吵嚷的摩托过来,看到这一幕,什么都没说,只朝他扬了扬头,让他上车。两人一路骑到郊外,田野在身后渐渐退去,风在耳边呼呼作响。停在一处空旷地带后,王铁达点了根烟,慢慢讲起自己年轻的经历——他也曾丧亲,也曾迷茫,也曾觉得生活一点光都没有,但日子终归是要往前走的。听完这些,张小满沉默了很久,终于将憋在心里许久的念说了出口:他想去参军,想离开这座让他既熟悉又压抑的厂区,想去更远的地方看看。王铁达认真地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后背,说男人就该有个目标,他支持。

  回到学校后,张小满无意中在公告栏前停下。昏黄的玻璃罩后,贴着一张最新的通知:他们这儿的学生然可以报考军校。通知上写着一行醒目的字眼,特别提到飞行员招考名额有限,条件严格,却吸引人眼球。张小满盯着“飞员”三个字看了许久,心里突然生出一种未有过的渴望——如果他能飞上天空,就可以从云端俯瞰这座厂区,这座城市,甚至远远地看向更大的世界。与此同时,严晓丹也在公告栏前停住,她的目光却落在另一则通知上——要举办主持人大赛,面向全国征集选手。她兴奋地拉着张小满说,自己一定要去北京试试,不能一辈子困在这么小的地方。两个人在公告栏前,一个想飞上天,一个想登上更大的台,命运的岔路口在悄然形成。

  然而,理想归理想,现实的问题却立刻浮出水面。报亭早已关门,他们失去了之前那点微薄的零花钱来源,没有经济基础,北京也好,报军校也罢,听起来都像遥不可及的梦。为了尽快攒钱,张小满动了跟“刚哥”一起干点“快活”的念头。他起以为不过是搬货、打杂之类的苦力,没想到真正干起来,才发现所谓“赚钱法子”竟是在一条偏僻的土路上挖坑,趁着雨后路烂,故意弄出一个容易陷车的泥坑。车子一旦陷进去动弹不得,他们几个就一起上去忙推,等车主慌作一团时,再开口要钱,说是辛苦费”,一口价五十块。

  头一个中招的,竟是厂里开车的侯主任。他开着车经过这条土路,本就抱怨路太烂,谁知车轮一打滑,直接陷进泥里越刨越深。侯主任下车又骂又急,试了好几次都开不出来,这时刚哥等人凑上前,一边帮着推车,一边旁敲侧击地“辛苦费”的事。起初侯主任死活不肯钱,骂他们是变相抢劫,可车子卡得牢牢的,越折腾越往下陷,最后他不得不认栽,黑着脸掏出了五十块。临走时,他狠狠瞪了一眼站在旁边有些局促的张小满这张年轻的脸牢牢记在心里。张小满接过“分到手”的那份钱,心里并不舒服,却又说不清那种复杂的滋味,只觉得自己被一点点推向某个模糊的边缘。

>  没隔多久,又有一辆车缓缓驶来,同样被坑坑洼洼的路面拖住了脚步。车轮一滑,车身猛地一顿,再试油门,轮胎立刻深深陷进了泥里。刚哥眼一亮,示意张小满准备上前。张小满抬头往车里一看,瞬间心里一沉——驾驶座上坐着的人,竟是严晓丹的父亲,而驾驶上,正是严晓丹。她一脸疑惑地出头,看看前方的路,又看看卡在泥坑中的车,显然没意识到这条路上藏着怎样的“门道”。张小满本能地背过身去,不愿让她看见自己此刻的样子。可刚哥哪里顾了这些,扯着嗓子喊:“小满,过来帮忙推车!”这一嗓子喊得又响又直,硬生生把严晓丹的目光拉向了他。张小僵在原地,尴尬、羞愧和无处安放自卑一并涌上心头,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为理想迈出的这一步,竟走在了一条可能让他和严晓丹渐行渐远的路上。

岁月有情时第5集剧情介绍

  张小满顶着刚哥的催促声,硬着头皮上前推车,表面上若无其事,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自从那场“推车事件”后,他再见到严晓丹,总会下意识别过头去走,原本自然的打招呼变成了尴尬的沉默,连脚步声都刻意放轻,生怕不经意撞上她的目光。可越是躲,心里那点亏心与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就越像发酵的酱缸,越闷越浓。与此同时,校园里另一头的情绪却悄然升温——在那次文艺演出上,张小满登台的瞬间,灯光打在他略显青涩却格外认真的脸上,台下的孙璐璐却像被电了一下,从那一刻起,她对他便是一眼万年的心动,仿佛整个人生的色彩都被悄悄调亮了几个度。

  自打那天起,孙璐璐整个人像是找到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几乎隔三差五就抱着习题本往张小满所在的班级跑。嘴上说得一本正经——“孟老师,我这道数学题没听懂”“这一题思路我总是绕不过来”——眼神却不受控制地时不时飘向门口,或者在教室里扫来扫去,仿佛在等一个迟到却一定会来的主角。起初,孟歌还真信了,以为来的是个勤学好问、上进心爆棚的学生,讲得格外投入,板书写得工整又详细。直到有一天,张小满和东东有说有笑地闯进教室,打闹着抢球,孟歌余光一瞥,正好看见孙璐璐眼睛“嗖”地亮了一下,那份掩饰不住的欢喜就在瞳仁里炸开花。她心里瞬间了然:这孩子问的可不止是数学题,怕是把心事写满了课本边角,只等某个名字来翻页。

  其实,一直以来在这出情感小剧场里,东东都是自封的男主角。他自我感觉良好,总坚定地认为,孙璐璐对他必然另眼相看,早已拜倒在自己的“独特魅力”之下。每次打篮球,他都会故意卖力表演几下,汗水顺着额角滑落,他却时不时往看台那边瞟,幻想着对方正为自己喝彩。可现实偏偏跟他想的反着来——孙璐的目光,几乎从不在他身上停留太久,倒是常常追着张小满那只皮球转。那天,大家聚在操场上玩球,阳很亮,笑声很乱,她看见张小满手里的皮球,笑得像刚拆开的糖纸,一路小跑着加入,眼里全是期待。谁料一场打打闹闹的游戏说变就变,皮球在混乱中脱手偏了方向,不偏不倚,正砸在孙璐璐的额头上,那声闷响把周围的笑声都砸散了。

  张小满先是愣下,随即慌了神。看着孙璐璐捂着头,眼眶里隐隐有泪,他顾不上多想,也顾不上尴尬,干脆一个箭步上前,将她半扶半抱地拉进怀里,抱着就往医务室跑。周围人一阵起哄,但他耳朵里只剩砰砰乱跳的心。那一刻,时间仿佛拉长成了一条晃晃悠悠的慢镜头。偏偏这幅画面——少年背着阳光,怀里抱着受伤少女飞奔——完整落进了严晓丹的眼里。站在走廊阴影处,看得清清楚楚,却一句话也没说,胸口那点说不清道不白的委屈连同尚未消散的恼火,一起被这画面添了一把火,化成了更复杂的情绪,静积在心底。

  医务室里,碘酒的味道有点刺鼻,纱布缠上头后,疼痛倒反而成了其次。孙璐璐坐在小凳上,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纱布边缘,心里的小算盘却拨得飞快——刚刚一抱,虽然急得狼狈,却也让她心底的喜欢被彻底撩醒。等包扎完从医务室出来,额头上多了一圈白色,她却觉得那像某种悄然的象征,甚至连步子都轻盈几分出门就下意识地朝张小满的方向去找。与此同时,东东在另一方面却做足了“脑补功课”,他照例自信满满地以为女生对自己有意以为她被球砸了心里正憋着气,怕不好意思当面发作。越想越觉得应该表现一下担当,便忧心忡忡地琢磨起该怎么表达歉意,再顺带把“真情实感”一道倾吐出来。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被他一手惨不忍睹的字硬生生拉回了地面。东东摊开纸,刚写几笔就看不下去,自己先嫌弃起自己来。思来想去,他拍脑门,有了主意:字丑可以不写,情不能不表,那就求助于“文笔好、字又漂亮”的张小满。于是他死缠烂打,软磨硬泡,几乎把一屋子的花言巧语都用上了,终于让张小满半推半就答应帮忙代。他在一旁走来走去,一会儿支招措辞,一会儿又紧张地问写得怎么样,反倒比真正写信的人还上心。待到信写完,他又执要“亲自转交”,坚持只有亲手送到姑娘手,诚意才算到位,却没算到这一来二去,早已为后面的误会铺下了土。

  放学铃响时,校园里人声渐渐稀落下来,走廊上只剩斑驳的余晖。张小满那封由自己代笔,却署着东东心意的信揣在手里,站在门外等候。原本只是替兄弟跑个腿,可他心里竟莫名有些紧张。等孙璐璐背着书包从教室出来,他几没多想,手一伸,把信塞到她怀里,嘴里简单交代一句“给你的”,便有点不自在地想抽身。谁知这一塞,不仅把信塞了出去把一个足够让几个人绕来绕去的误会彻塞进了他们的生活。孙璐璐看着那封信,抬眼正对上他略显局促却认真清澈的目光,心里顿时如蜜糖开锅,喜滋滋地认定:张小满终于按捺不住,向她明心意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走廊拐角处,严晓丹不经意间看到了这一幕。她只看见张小满把信递给璐璐,看见女孩微红的脸和小心收起信动作,后面的内容和来龙去脉她一概不知,却已足够脑中浮现出“情书”两个字。推车议价那件事本来就像一根刺卡在她心里,碍于性子倔强,又拉不下面子开口解释,这下好,旧疙瘩还没解开,新误会又砸了进。她心中那点本就摇晃不定的信任像被重重一推,整个人说不清是气是委屈,只觉得两人之间那道看不见的缝隙被硬生生扒开了一些。明明是邻桌,明明曾经可以无话不说,现在却连对视一眼都像跨越一道无形的鸿沟。

  回到家后,严晓丹其实并没心思吃,心里乱糟糟的。晚饭桌上,严文远随口提起学校的事,说起侯主任只给干部子弟发放空军招飞简章,一副“这是规矩口吻,却只字未提要让所有学生知情。她听,眉头就皱了起来。作为班干部,她向来习惯公事公办,这种不透明的“小动作”让她本能地产生反感,也替其他同学感到不公平。可转念一想,她又记起张小满曾在课堂间隙不经意提过的“飞梦”:说起天空和飞机时,他眼睛里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光,她是记得很清楚的。心里的不平和对他的了解在此刻交织,她最终还是从书堆里翻出那份招飞简章,默默放进包——她并不打算顺着不公的规矩走。

  第二天,她原本打算趁着早自习前,假装只是随手发资料那样简章塞进张小满的课桌里,以此作为悄伸出的橄榄枝。她没盼着对方当场道谢,只希望这个举动能在无形中缓和两人之间的紧张。谁料人算不如天算,她刚把简章放好,回身还没走远,孙璐璐就嗅到气味的小兽,笑盈盈地跑来翻张小满的桌子。她一开始只是抱着好奇,先是拿出作业本,又从书堆里翻出那封晚偷偷看了好几遍的信,凑在一起对照迹,越看越肯定——信,就是他写的;字,也是他写的。甜意在心里一圈圈荡开,她甚至有了点“侦探破案”的得意。视线扫过,看到那份招飞简章,她心中一动,脆顺水推舟地把简章也收进自己手里,等张小满一进门,她便自然大方地将简章交给他,说得仿佛是自己热心收集来的。

  对整个过程毫不知情张小满,只看见孙璐璐笑眯眯地把一份崭新的招飞简章递到自己面前,嘴里还说着“你不是喜欢飞机吗,我帮你打听来的”。他一愣,随即心头一热,以为她只是单关心自己梦想的同学。更让他意外的是,简章内容详尽齐全,一看就不是随便顺来的宣传纸。他翻着翻着,心中压抑已久的飞行被彻底点燃,如同一团被重新添柴的焰,在胸膛里噼啪作响。只是他完全想不到,真正偷偷为他费心的人,正坐在不远处的座位上,一边装作平静看书,一边偷偷用余光观察他的反应,看他是否会立刻想到自己。

  对招飞的细则,他其实知之甚少。年龄、身高、视力、体能、心理测试,每一项都写得严丝合缝,却又生涩难。纠结了一早上后,他在夏雷等人的鼓动下,决定直接去“源头”问个明白。他拿着简章,鼓起勇气找到侯主任,试着以谦逊的态度询问具体流程。谁知对方态度冷淡,嘴上说着“招飞标准非常严格,不是你想报就能报”,眼神里却带着一种加掩饰的打量,像在衡量他哪里不够格。话里话外透着敷衍,让人听得浑身不舒服,像撞在一堵软绵绵却无法穿透墙上。吃了闭门羹,他满肚子疑问无解。夏雷看在眼里,心生一计,悄声提议不如去找严文远,从老严嘴里探出真正的门道。

  一提到“老严”,张小满眼神下意识往教室里瞟眼,恰好看到严晓丹低头写字的背影。两人之间最近冷得像冬天的北风,他刚想到要借这条线,就突然意识到必须先面对她。而想到车那件事、想到她看见自己把信递出去的情,他顿时有些别扭,嘴硬地摇头拒绝:“算了,还是别麻烦她家里人。”他嘴上说得决绝,心里却不是真不想,而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主动去求助,意味着必须先把误摊开讲清楚,他还没准备好面对那场谈话,于是索性把机会一并推开,只当是为了兄弟面子与自己那点骨气。

 招飞在即,时间却不会为了他一人的犹豫下。夏雷和东东看他为这事忧心忡忡,反倒比当事人还上心。两人一合计,拉着他去了学校里一个荒废的角落——那里堆着旧设施和杂物,被他们戏称为“大雄宝”,是他们平日里藏秘密、躲清闲的根据地。在昏黄的光线里,几个人严肃得有些滑稽地开始模拟所谓“招飞训练”。夏雷翻出旧杂,照葫芦画瓢地制定出一套“憋气肺活量”的训练方案,让张小满大口吸气、死命憋着,让东东计时,自己则在一旁装模作样做教练。张小满憋得脸颊通红,眼前快冒金星,刚松口喘气又被鼓励继续,坚持到嗓子里火烧般难受,反而在这种粗糙而稚嫩的训练里,找回了一点少年人勇敢往前冲的畅快。

  但比起不理,她终究还是做不到真心冷眼旁观。张满刚转身离开,她便轻轻放下笔,保持着不动声色,等了一会儿,才悄悄跟上去,刻意与他们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她躲在角落,透过斑驳的栏杆,看三个人在转盘设施上胡闹训练——一会儿憋气,一会儿大笑着轮流坐上旧转椅,被其他人用力一推,转得人天旋地转、摇晃晃。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她却看得神。那一幕幕混着笑声的画面,让她猛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的片段,那时候,她也曾像现在的他们一样,无所畏惧地追着风跑,对未来满怀期待。那些早被“规矩”和“成绩”压在底的记忆,被眼前这个闹哄哄的训练重新翻了出来。

  不知不觉间,她心里那口堵着的气散了大半。不再只是着他曾经的错误,也不再仅仅纠结在那她以为是“情书”的信上。她终于意识到,这个总是有点毛躁、偶尔犯傻的男生,认真起来时对梦想的执着是真的,哪怕整个过程从训练内容到方法都是一团乱七八糟,却也让人见他在努力靠近自己内心那片蓝天。于是,她不再和他较劲,不再处处绷紧脸。晚上回家后,她摊开纸,用最熟悉的规整字体字一句写下自己的“招飞训练计划”。从作息到眼部放松,从饮食注意到心理调适,密密麻麻写满了注意事项。她没有署名,只在最后一句默默加上一句“注意安全”,像是小心翼翼藏着关心的尾巴。

  天,她没有直接把这份计划交给张小满,而是叫来夏雷,郑重地将纸塞到他手里,一边叮嘱,一边严肃得像在下达一项机任务。她再三强调:“不能说是我写的,谁问你不能说。”夏雷向来大大咧咧,但也知道这是他们之间微妙关系的一部分,捏着纸张像捏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边点头一边笑,嘴上答应得热烈。没多久,丁国强等人前来验“非正式训练成果”,张小满刚刚做完一组高强度的旋转测试,被老旧转椅转得天翻地覆,下地时脚下不听使唤,重心一个稳,整个人就跌跌撞撞地往前扑。那偏偏就是严晓丹站着的位置,她下意识伸手一捞,一把扶稳了他,两人距离近得几乎能听见彼此急促的呼吸。

  那一刻谁都没说话,却胜过千言万语等一切稍稍平复下来,张小满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再次去找侯主任,郑重其事地表达自己参加招飞的决心。他说得不再磕磕绊,而是将自幼以来对飞行的向往、最近为付出的努力,都一一说清,语气里有股少见的笃定。可侯主任却面无表情,脸上看不出一丝被打动的迹象。待他讲完,对方只淡淡地甩下一句“不行”,态度坚定近乎冷酷。他甚至不避讳当年的旧账——那场因为推车议价而起的冲突,原以为早已翻篇,谁知在他心里却成了评判品行的标尺,一直记到现在。就凭那事,他给张小满贴上了“品行有亏”的标签,认定他不够资格追逐蓝天。

  被这样轻飘飘一句话否定,张小满满腔热血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心里憋着的怒火却无处发泄。他愤懑地走出办公室,脑子里一片乱麻,直到从夏雷口中意外得知,那份最初悄然出现在里的招飞简章,以及后来那份写得密密麻的训练计划,其实都来自严晓丹。起初那点误会与疙瘩,在这消息之下突然显得有些可笑。他似乎第一次从另一个角度去看她的沉默、她的冷脸,才懂得那背后藏了多少不出口的担心与迁就。思前想后,他最终选择放下所谓的脸面,主动去找她,当面道谢,把那声压在心中许久的“谢谢你”真切切说出口。

  两人站走廊的一角,没有过多华丽的辞藻,也没有刻意煽情的场面。只是彼此坦诚地看着对方,把那些误会一一理清,把当初的怨气与委屈在对话中慢慢化开。他解释了推一事的前因后果,她提起那封信让她多么难堪与疑惑,随着话一层层摊开,那些本以为难以启齿的情绪反而变得那么可怕。等到最后一句话落下,尴尬与扭不知何时悄然消散,只剩下久违的轻松与默契。那天之后,他们之间那道无形的裂缝仿佛被细致地缝合上,曾经的隔阂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从前更实的信任——他们终于又回到了可以并肩而行、彼此打趣的状态,甚至比“和好如初”多了一份彼此更懂的默契。

  他们在走廊尽头的长桌边坐下,裁纸研墨、摊平纸张,一人执笔写、一人琢磨措辞,将主任如何公报私仇、因个人成见私自卡学生的种种细节,一条条冷静而清楚地列出。在笔尖划过的沙沙声里,他们不再只是两个被规则管理的学生,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为一个同龄人的梦想讨个公道。他们写了许多张大字报,画愈写愈坚定,连字体都带上了少年特有的锐气。等到纸墨微干,他们提起浆糊和刷子,把这些大字报贴满了学校的宣传栏和告牌。夜风吹动纸页猎猎作响,像为看不惯不公的少年们轻声喝彩。第二天清晨,当太阳升起,所有人都会看见这些醒目的字句,也会看见,在这所看似循规蹈矩的校园里,正悄悄滋长着一股不肯轻易头的勇气与担当。

岁月有情时第6集剧情介绍

  一大早,灰蒙的天还没亮透,侯主任就攥着几张刚从墙上撕下来的大字报,风风火火闯进张小满所在的教室。纸边还带着胶水的毛刺,他拍在讲台上,冷着脸宣布这次绝不姑息,谁要是现在站出来承认错误,可以从轻处理;但若是等学校用笔迹比对查出来,绝不会轻饶。教室里一阵窸窣,紧张得连呼吸都变得细碎。张小满心里一沉,直觉这事和夏雷、严晓丹脱不了干系。一念至此,他猛地站起身,把全部责任揽到自己头上,语气干脆,像是给这场风波画下句号。侯主任瞥他一眼,仿佛“果然如此”,当场给他扣上屡教不改、品行不良的帽子,话音未落便宣布要把他开除。那一刻,教室里炸开了锅,桌椅发出细微震动,空气像被灼了一层。

  就在气氛濒临失控时,夏雷和严晓丹几乎同时“蹭”地站起来,抢着说自己才是主谋,不让张小满一个人扛。平日最沉默的孟歌也迈前一步,低声却坚定地承认大字报的内容是她提供的。几个成绩顶尖的同学也不约而同出声,愿意一起承担。局面陡转,侯主任被这群孩子“将”住,一时间下不来台,只能板着脸说先把家长叫来再说。消息传出去后,走廊里人影交错,不多时丁国强、佟桂珍赶到学校,面色急切。与此同时,严文远不紧不慢地出现,主动代家长与侯主任沟通,他话不多,却句句击中要害,提醒如果把事情越闹越大,大字报上直指的那些问题一旦被上级看到,对学校和侯主任本人都不见得是好事。侯主任的气焰肉眼可见地收了半截,换了一副腔调,转而把矛头指向佟月娥,称是她处置不当,似乎试图把这场风波轻轻按下去。

  为了尽快平事,侯主任宣布收回对张小满的开除决定,甚至当着家长们的面,把张小满的名字添进招飞推荐名单,掏出电话现场联系招飞办,语气里刻意着公正与魄力。消息来得突兀又热烈,教室里一阵压低的惊呼,似乎命运在瞬间打开了一道更宽的门缝。可惜好事多磨,等体检标准一条条核对下来,张小满的身高竟比标准线超出几厘米,硬生生止步在门槛外。那股刚被点燃的热望像骤然被风浇灭,他强自镇定,嘴角带笑却遮不住失落。学校这边的风波虽暂告平息,相关的几位学生仍被罚打扫整栋教学楼,扫帚与抹布来回穿梭,算是给这段插曲一个制度上的交代。期间,孟歌了解了孙璐璐事件的前因后果,几句话就点破严晓丹的吃醋心情。严晓丹嘴上否认,眼神却闪躲,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对张小满那份不肯说出口的在乎。

  时间推着人往前走,一眨眼到了1997年。香港回归那一夜,几位小伙伴不约而同聚到“大雄宝殿”,把这间平日用来聚会的小屋打理得干干净净,守着电视等待零点的钟声。张小满像往常一样喜欢鼓捣小玩意,他把自制的肥皂泡水吹得满屋子都是,泡泡在夜色里折射出细碎的微光,破了又生,仿佛无穷尽。孟歌盯着那些泡泡,忽然感叹东化厂的人就像被困在这些泡泡里,外面世界的巨变、未来的模样知道得太少。严晓丹拉住她,轻声说总会有办法,路都是人走出来的。零点敲响,电视里国歌奏得庄严,屏幕上五星红旗缓缓升起。就在此刻,一束烟花毫无预兆地划破夜空,紧接着是连绵的绽放。众人仰起头,五彩光华映进一双双年轻的眼睛,热烈、澄澈,盛满了关于未来的美好憧憬与不言而喻的勇气。

  回归的光辉没能照亮现实的每一个角落。东化厂的景气每况愈下,订单稀薄、车间冷清,年轻人们纷纷谋出路。王铁达决定南下闯荡,盘算着把台球厅卖掉,好腾出手脚。李老板闻讯,趁机压价,还不忘挖苦东化厂前景黯淡,话里话外充满鄙夷。张小满听得火起,冲上去据理力争,讲台球厅的口碑与人气,讲东化厂子弟的骨气与不服输。王铁达不想再拉扯,当场拍板结束交易,认了个不那么理想的价。女友娜娜一心想跟他同行,拒绝家里安排的稳定工作,却被王铁达断然拒绝,两人就此爆发激烈争吵,委屈与倔强在狭小空间里相互碰撞。张小满理解王铁达的选择,觉得各有各的路;严晓丹则认为真心相爱就应该同甘共苦、一起面对未知。两人争执不下,谁也没能说服谁。感情里的取舍,本就没有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标准答案。

  不久,模拟考临近,家长们比孩子还紧张。佟桂珍盘算着给儿子夏雷补补营养,清晨去市场挑鱼,手脚麻利地砍价,眼里却总算计着家里那点开支。偏偏被厂邻王春花撞见,嘴上酸味不减,讥讽她是“精神万元户”,意思是兜里没几个钱,架势却摆得十足。佟桂珍强忍不适,拎着鱼回家,只把劲使在锅灶间。另一边,严晓丹的各科发挥还算稳定,唯独数学像个过不去的坎。严文远见她心里打鼓,放下书本郑重承诺,只要她下次考得好,就陪她去参加主持人比赛,给她一个离开东化厂小圈子的机会。那句承诺像一盏灯,照亮了密密麻麻的公式与题目。

  然而青春的焦虑总会催生一些不靠谱的点子夏雷见严晓丹为数学苦恼,私下琢磨出个“妙计”,打算在考试时用透明直尺给她传答案。他们把细节排演了一遍又一遍以为天衣无缝。到了考场,两人趁着监的古老师眼皮沉重、似睡非睡的那会儿,悄悄试图把尺子递过去。紧张让手指发抖,尺子在桌面上打了个滑,几乎同时,古老师冷不丁抬眼,一下逮了正着。消息传到办公室,佟月娥火速赶来,检查尺子——干干净净,确无任何字迹,她据理力争,认为不能仅凭猜测就判作弊。眼看一场风波将要被她圆过去,意外却发生在孩子们自己身上。夏雷和严晓丹被突如其来的质问吓慌神,说话前后矛盾,竟稀里糊涂把事情认了。古老师的脸色当场沉到极点,依规判他们本场考试零分。纸面上的一个“0”像锤子落下,重重敲在两个年轻的心脏,也在他们的成长路上刻下了不易磨灭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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