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翰文一路日夜赶行来到杭州,在巡抚衙门的门房中先见到了海瑞和王用汲。他尚未亮明自己的身份,便急切地向二人询问对他所提“以改兼赈,两难自解”之策的看法。王用汲担心言语不慎,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海瑞却没有避讳,直接指出这一办法中存在的弊病。
与此同时,巡抚大堂上,郑泌昌、何茂才正带着浙江上下官员,准备以超过常规的礼数迎接高翰文。他们这样安排,正是打算等见面礼一结束,就让高翰文认可他们提出的低价收买灾民田地的议案。高翰文阅过议案后,发现果然如胡宗宪先前所言,整篇内容只着眼于如何让丝绸大户尽快买下田地、迅速改种桑苗,却完全没有提到买田的大户是否会趁着灾情压低地价,也不关心那些被迫卖田的百姓日后能否维持生计。于是,高翰文态度坚决地提出此案必须重新商议,海瑞和王用汲也随即强烈反对。严党一方推动的议案因此没能获得通过。
郑泌昌、何茂才见寻常官场中的贿赂和笼络手段对高翰文不起作用,便转而同沈一石暗中商议,打算利用侍候织造局总管太监杨金水的芸娘私下接近高翰文,借此诬陷他中了“美人计”,迫使他最终就范。
高翰文中了圈套,被引到织造坊去看丝绸。与此同时,海瑞与王用汲一同来到码头察看粮市情形,正遇见齐大柱等淳安灾民因为不满大户趁灾压价收买农民田地、再去买粮时又遭臬司衙门官兵欺压。海瑞见状大怒,当场出面制止,释放了齐大柱,并向在场百姓承诺一定会妥善料理赈灾之事。郑泌昌、何茂才得知后十分恼怒,打算以通倭的罪名栽赃这些被海瑞放走的淳安灾民,再逼海瑞亲手将蒙冤百姓正法。为此,何茂才前往狱中,和被关押的倭首井上十四郎交涉,企图诱导灾民向倭寇购粮,以便坐实罪名。
另一边,沈一石指使杨金水身边的侍从太监,趁高翰文与芸娘切磋古曲之机,诬蔑二人通奸,并借此胁迫高翰文写下字据。海瑞、王用汲回到知府衙门后迟迟等不到高翰文,察觉其中必有异常。果然,高翰文回来时神色明显不对。到了第二天,郑泌昌、何茂才再次拿出那份一字未改的“改稻为桑”议案,逼迫高翰文在上面签字。
高翰文在逼迫之下不得不准备落笔签字,关键时刻,海瑞、王用汲站出来拦阻,当堂厉声追问郑泌昌和何茂才。郑泌昌、何茂才已近疯狂,在大堂之上与海瑞针锋相对,局面一触即发。高翰文此刻身心俱疲,本想开口替海瑞分辩,却支撑不住,当场昏倒在堂上。郑泌昌随即命令海瑞马上率臬司衙门的兵前往淳安,把那些蒙冤无辜的灾民处死;若海瑞不从,也要同样以通倭之罪治他的罪。
与此同时,胡宗宪在谭纶陪同下到江苏筹借粮食,也因病倒下。应天巡抚赵贞吉请来太医李时珍为他诊治,这位太医当年曾劝谏嘉靖帝不要误服丹药。李时珍看病先从心病入手,使胡宗宪精神为之一振。胡宗宪想到淳安、建德遭灾之后,疫病必然蔓延,便请求李时珍前去救治百姓,李时珍爽快答应。浙江局势因此出现了出人意料的变化,而杨金水又有意留在北京不肯返回。
杨金水暗中回到浙江后,很快得知郑泌昌、何茂才竟让沈一石借着宫里的名号,低价强买农民的田地。他立刻意识到,这样做等于是把污名栽到嘉靖帝身上,心中大为震惊,随即借织造局的公函,以八百里加急将此事直接奏报进宫。
与此同时,何茂才臬司衙门手下的蒋千户赶到淳安,催逼海瑞尽快行刑。海瑞依据大明律法,指出通倭案既没有正式立案的卷宗,也没有口供等必要凭据,因此拒绝执行死刑。为防严党借机杀人灭口,他又将相关人犯押入县大牢,严密看守。
海瑞并未止步于此,又分别派出两路急报:一路前往杭州,呈报巡抚衙门和臬司衙门;一路赶往苏州,向胡宗宪禀明案情。他要求总督衙门、巡抚衙门与臬司衙门共同会审,以免案件被人私下操控。
浙江发生的事传到苏州后,胡宗宪判断内患若起,必会引发外敌趁虚而入,于是一边安排抗倭军务,一边派谭纶率领总督衙门亲兵赶赴淳安。郑泌昌、何茂才的盘算未能得逞,便动了杀机,干脆再命蒋千户、徐千户连夜赶回淳安,企图将井上十四郎和无辜百姓一并除掉,随后立刻拘押海瑞。海瑞对此早有防备,一面命田有禄继续向当地富户筹借粮食,一面加强戒备,严加看管人犯。
郑泌昌料定沈一石运粮的船只已经抵达淳安,便装出一副和缓姿态催促高翰文动身。表面上,他派兵随行是为了保护高翰文,实际上却是押着他前往淳安购置田地。与此同时,杨金水也在深夜悄悄来见高翰文,告诉他不必因为芸娘的事受旁人胁迫,并托付他到了淳安之后,将织造局的旗号摘下,以此替嘉靖帝洗去外界加在他身上的骂名。
嘉靖帝长期服用丹药,体内毒素渐积,身体呈现冬日燥热、夏日畏寒的异状。吕芳按李时珍所开方子为他排毒,并趁此机会递上杨金水发来的八百里加急文书。嘉靖帝阅后大为震怒,立即召严嵩前来盘问,追问此事是否牵涉严世蕃。也正是在这时,嘉靖帝意识到严嵩一党势力已大到难以轻易控制,于是吩咐吕芳让手下继续探听消息,又派锦衣卫前往浙江,替自己暗中察看实情。
冯保对小世子照料得十分用心,小世子已经越来越离不开他。再加上冯保在吕芳与裕王之间传递消息,裕王和李妃对他的看法也慢慢发生了转变。另一边,淳安大牢内灯火彻夜不灭,海瑞得知沈一石的粮船已经靠到码头,却仍被困牢中,半步也无法离开。
危急关头,高翰文率领总督署的亲兵及时赶到,终于将眼前的险局稳住,海瑞也因此闯过了第一道难关。与此同时,在玉熙宫大殿上,嘉靖帝对严嵩、严世蕃父子大发雷霆,严厉斥责二人。严世蕃连忙为自己分辩,称浙江发生的那些事全是郑泌昌、何茂才所为,自己从未授意他们借织造局的名义低价收买农民的田地。嘉靖帝暂且没有深究严世蕃,只是命他去查办此案。殿外风雨骤起,严嵩父子心中都意识到局势已经不妙。就在这时,锦衣卫朱七等人也奉嘉靖帝之命,快马赶往浙江。
浙江有人打着宫中名号贱买灾民田地的消息,很快也传到了裕王府。裕王听闻后,打算把嘉靖帝赏赐给李妃家的十万匹丝绸退还回去。李妃认为此举并不妥当,劝他不要贸然行动。裕王急于召见徐阶、高拱和张居正商议此事,李妃又觉得眼下情况尚不明朗,不宜立刻会见他们。裕王因此动怒,斥责了李妃。随后,徐阶、高拱和张居正来到裕王府,与裕王共同商讨。张居正也认为此事极不寻常,背后形势复杂难测,建议裕王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先静观其变。裕王听后,才不由得后悔自己先前错怪了李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