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屋里,手机铃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朱梦梦深吸一口气,按下拨号键,她知道这通电话很关键。电话那头传来欧晓觉略带冷意的“喂”,让她不由得挺直了腰板。朱梦梦一改往日嘻嘻哈哈的语气,先真诚地为之前的误会道歉,承认自己曾说过一些不合适的话,甚至有点跟风起哄的嫌疑。她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语气的变化,希望能从对方偶尔放松的呼吸声里听出是否原谅。沙发另一头,林欢儿抱着抱枕,悄悄比划手势,嘴里无声地提示着“说同学情”“说以前的事”。在林欢儿的暗中指点下,朱梦梦话锋一转,主动提起高中时代几个人一起追梦的趣事,说起那时候的单纯,说起大家对未来的憧憬和约定,说话间刻意拉近彼此的距离。她语气越说越温柔,仿佛要用那段无忧无虑的记忆洗刷掉现在所有的尴尬和隔阂。
电话那端的欧晓觉原本并不打算计较,毕竟在他眼里,那些流言蜚语和旁人的看法,都不及现实的压力重要。可听到朱梦梦特意道歉,又一遍遍提到“老同学”“当年同桌”“一起熬夜的日子”,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触动。他本就享受被需要和被肯定的感觉,而“特意打电话来道歉”这件事,本身就让他产生了一种自己还在乎、自己仍被放在重要位置上的错觉。就在气氛缓和下来之际,朱梦梦顺势抛出真正的目的——邀请他参加即将到来的同学聚会。听到“同学聚会”四个字,欧晓觉立刻紧张起来,他第一反应是会不会见到林欢儿,会不会当众尴尬。于是,他几乎下意识地找借口,说自己工作很忙、时间排不过来,语速稍显急促,连自己都能听出那种心虚的味道。
这边的客厅里,林欢儿见状立刻睁大眼睛,朝朱梦梦使了个“捧杀”的眼色——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于是电话那头的朱梦梦语气变得格外殷切,她夸赞欧晓觉是这一届同学里“最有出息”“最有前途”的那个,当年大家都说他会走得比谁都远,如今果然在英国留学、见多识广。她又顺便提到,很多老同学都对英国的生活和学习很好奇,大家都指望着能从他那里听听真经,了解真正的“海归生活”是什么样。被这样接连不断的赞美砸在耳朵里,欧晓觉脸上虽然装出“不要这么夸我”的客气,却难掩心底的自鸣得意。那种被围绕、被崇拜、被当作“成功典范”的感觉,对于他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犹豫几秒后,他终究还是没能抵抗住这种心理满足,轻咳一声,故作平静地答应:“那……我尽量过去。”话一出口,他仿佛已经在脑海中预演好自己在聚会上被众星捧月的场面。
几天后的一间酒店客房里,桌上放着几件新买的衬衫和领带,欧晓觉正对着镜子揣摩哪种搭配更显得得体、又足够体面。此时门铃响起,程叠恩拎着一袋东西走进来。她一边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一边随意地问起他最近的安排。听到“同学聚会”几个字时,她明显来了兴趣,顺势提出想跟着一起去,甚至提到可以帮他分担尴尬,或者在他不方便应付的时候适时帮腔。欧晓觉有点慌,立刻解释说那只是老同学之间的小聚,场合比较随意,带外人不太好。程叠恩并不气馁,还主动询问起林欢儿的事,语气不咸不淡,却句句在点上,让人听得出其中试探的意味。
欧晓觉越来越不安,他觉得程叠恩大概已经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和林欢儿之间的不对劲,甚至隐约意识到其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债务与情感交错。为了撇清,他急忙再次强调自己和那些同学完全不是一个档次,言下之意是程叠恩的出现,反倒会让他显得格格不入。他特意提到自己那帮同学家境一般,收入普通,而程叠恩则是标准的“高配置”:家境好、见识广、开口闭口都是海外项目跟投资合作,站在一起未免对比太强烈。他的语气里混杂着虚荣与自卑,一方面想借“门不当户不对”来合理化隐瞒,另一方面又下意识把程叠恩当成可以随时拿出来耀的筹码,只不过现在不是时候。
程叠恩并没有被他这些话打动,反而越听越生气。她冷冷地指出,从欧晓觉回国到现在,他从来没有正式把自己介绍给家人或朋友,在所有熟人面前,她仿佛一直是“隐形”的存在,可以被随时带进带出,却没有名分,没有身份。她的情绪不再克制,追问他究竟在怕什么,又或者,是不是根本没打算让这段感走到阳光下。被逼急了的欧晓觉,只能硬着头皮搬出早已准备好的理由——他说父亲一直在医院躺着,得了重病,家里为了给父亲治病已经把能借的钱都借遍了,如今医院催着缴费,家里账面几乎所剩无几。他一边说边刻意放低声音,仿佛连自己都被这沉重的命运压得喘不过气。
程叠恩听到“父亲重病”“医院”“快没钱”这些字眼,脸上的怒意瞬间被担忧取。她不再计较之前的隐瞒,一边安慰他,一边从包里掏出一张储蓄卡平静地放到桌上。那张卡里是她攒下来的二十存款,本来是给自己预留的退路,但在这一,她几乎没犹豫多久,就推到他面前,说:“先救人要紧,其他以后再说。”欧晓觉连忙推脱,说不能收,说这钱太多,说自己会想办法。可在一阵你来我往的客气”后,他终究还是伸手接过了那张卡,只是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虚荣、有侥幸,更有一种被人无条件信任所带来的沉重感,只不过这种沉重,很快就会被他有无意地忽视。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头,朱梦梦正在为“出门见人”精心打扮。刚画好眼线,门铃却突兀起。开门一看,站在那里的竟是胡铁。彼此之间的误会还悬在半空,气氛一度有些尴尬。胡铁汉显然下了决心,放下惯常的玩笑口吻,认真地为之前的冲动和误解道歉,他承认自己当时说话太冲,没考虑她的感受,也没弄清真就下了判断。看着这个平时大大咧咧的男人难得如此严肃,朱梦梦心里的气消了一大半。她嘴上还保持着小小的傲娇,语气却不再那么锐利,渐渐软下来,最后干脆着说:“既然你诚心认错,那我就给你一个‘赎罪’机会。”作为小小的“惩罚”,她指名要去附近的射击馆体验一把,理由是——最近心里憋着气,正好去练练“打靶”,顺便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有诚意。
滨海公园里海风轻拂,林欢儿远远就看到朱梦梦一脸春风得意的样,连走路的步子都带着轻快的节奏。她一眼就猜出对方刚和胡铁汉在一起,笑着挤眉弄眼地调侃:“这气色说我都知道是约会过了。”朱梦梦也不否认,只是半真半假地感叹起这些年的变化。她说,自己曾经一直把林欢儿和欧晓觉当成“爱情神话”,觉得他们那种从校园到海外、越七年的感情一定会修成正果,谁知道世事变化得如此之快,曾经最被看好的那对,竟然走到如今这般局面。说到“神话灭”,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却也清醒地意识到,人心和生活从来不是童话。好在,命运又补给她一个看起来可靠、厚道、为人挺身而出的胡铁汉,让她有勇气重新相信感情。
聚会的日子临近,欧晓觉的准备工作可一点不马虎。他翻箱倒柜地整理衣物,精心挑选那套最能显“英伦气质”的西装,又在镜子前不断练习自然又不失谦逊的笑容。甚至,为了象征性地与过去的感情作别,他拿出和林儿曾经的合照,一张张盯着看了许久照片里,是曾经那么熟悉亲密的笑容,连尘埃都遮不住那段岁月的热烈。他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把那些照片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仿佛只要处理掉这些纸片,就能一并剪断那段纠缠不清的感情。他对自己说,要开启全新的生活,要以“成功留”的姿态,出现在同学们面前,让所有人看到他的“华丽转身”。
到了聚会当天,他准时出现在皇冠酒店。灯光柔和,桌椅整齐,包厢里的气氛初时有些拘谨当他推门而入,一阵小小的惊呼立刻响起。几位女同学立刻围了上来,热情地打招呼,抢着问他在英国的日常:住在哪里、上课紧不紧、自炊还是在外吃打工经验、文化差异……一连串问题像连珠炮一样袭来。欧晓觉站在焦点位置,慢慢找回被围绕的感觉,用略带夸张却又控制得恰到好处的口吻讲述着海外的见闻。他用“凌晨图书馆灯还亮着”“一个人扛着几份兼职”“上和教授对话”这些片段,勾勒出一个勤奋、独立又充满斗志的自我形象。那种被同龄人崇拜的满足感,再次在他心里蔓延开来,让他几乎忘了现实中那些不堪隐瞒。
不久,朱梦梦也出现在酒店,她今天特意精心打扮,衣着鲜艳抢眼,妆容精致而大胆。走在酒店走廊里,连服务生都会多看她两眼。和她一起来的胡铁汉,看了看她那身装扮,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觉得这种亮眼的穿着在同学聚会上显高调,甚至可能招来不必要的议论,但最终他还是选择闭嘴,没有当场泼冷水。在包厢里,气氛逐渐热络,几位女同学借去洗手间的间隙,小声议论起朱梦梦的衣着嘲讽她穿得太夸张,说要不是家里有钱,根本玩不起画展、私人订制这些“高档爱好”,话里话外带着羡慕、嫉妒以及隐藏不住的酸意。
胡铁汉恰好从洗手间出来,听见这些不堪入耳的闲话。他没有停下脚步,只是面无表情地走到她们身边,顺手把一团揉成球的纸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动作看似随意,却精准得近乎刻意。紧跟着,他淡淡丢下一句:“垃圾应该待在垃圾桶里。”两个女生先是一愣旋即脸涨得通红,既羞又怒,却又不好当场发作。胡铁汉没有再看她们一眼,抬脚离开,仿佛刚才只不过是顺手扔了一团纸,而不是替朱梦梦挡下了一场背后冷。那一刻,他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表明了立场:对他来说,谁才是真正需要被保护的人,这一点,他从来不含糊。
晚餐准备开席,大家陆陆续续落座时包厢门再次被推开。林欢儿拎着一只名牌手提包走了进来,她身上的装扮并不浮夸,却透着一种天然的精致和从容。一瞬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有人压声音小声议论,说她现在明摆着是“傍上了大款”,不然哪有钱用这种牌子的包,还说她当年和欧晓觉在一起,如今一脚踹开爱,转身攀上更“有前途”的人。窃窃私语像阴影一样在角落里蔓延,眼神里充满了测与偏见,把她的出现当成一出热闹的八卦,而不是一个人的真实生活。
在这种暧昧的气氛中,有人提议让“最成功的同学”说几句。欧晓觉被大家半推半就请到前面,他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开始“感言”。他一边笑着,一边用带着点伤感的语气说,这次聚会对自己来说别意义,因为它不仅像是结束了七年留学生涯的一个号,也像是对一段过去感情的告别。他提到自己和林欢儿曾经在一起,如今年轻时的爱情也走到尽头,说无林欢儿最后选择跟谁在一起,他都由衷地祝福她。包厢里一片唏嘘,有人借机抛出论调,大夸欧晓觉“励志”“靠自己打工挣钱攒学费改变命运”,又拿这种“自我奋斗”所谓“傍大款”的方式对比,暗里把林欢儿放在道德制高点的对立面,用表面上看似中立的议论,完成对她的二次伤。
林欢儿听得脸色越来越,终于在一片赞叹声中出声打断。她没有提高音量,却让场面瞬间安静下来。她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平静地摊在桌上——那是一份欧晓觉被国外学校退学的正式通知书面的日期和时间清清楚楚,盖章也无比醒目。紧接着,她又拿出几张银行汇款流水单,上面显示着这些年她一笔一笔汇往英国的金额。每一条记录,都是她对段感情不计回报的投入,也是她愿意在背后默默支撑他“出人头地”的证据。她没有用太多控诉的字眼,只是让这些冰冷的数字自己说话,而包厢里的空气,顿时变得沉甸的。
然而,欧晓觉显然早有防备。他没有慌乱,反而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放出一段录音。录音内容,是和林欢儿之间的一段对话,其中他明确表示要把她的钱还清,而录音结束前不久,他刚提到最近“已经还了二十万”,两人从此两清。他又故作自然地补充,说自己刚刚还给她二十万,是为了了结之前的借款关系。那一刻,他算盘打得十分精,企图利用时间差和现场氛围,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守信用、肯还钱”的形象,顺势把两人之间的情债和金钱债切割净。
林欢儿完全没想到他会如此“未雨绸缪”,竟然提前录音,还利用这段录音来反制自己。她一时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震,不知如何反驳。她很清楚,那二十万并不是他真正的“良心发现”,而是另一场谎言里的筹码,只是此刻摆在明面上的证据,却反而被他用来伪装。她看着桌上的退学通知和流水单,再看着周围若有若无的目光,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变得荒谬——曾经她拼命想帮他完成的“留学梦”,如今竟然成他用来粉饰自我的华丽外衣。
原来,他早在之前就料到欧晓觉会向程叠恩要钱,估着他迟早会以“父亲生病”为由获取同情,他看穿了欧晓觉的心思,于是提前将那张所谓“给父亲看病的银行卡”换成一张卡——没有存款,没有救命钱,只是一块冷冰的塑料。欧晓觉拿到卡的那一刻,以为自己握住的是解决燃眉之急的救命稻草,却没意识到自己也被人悄无声息地牵着线走。如今真相一点点揭开,他才发现,原来他以为掌控局面、左右逢源,其实早被人看得一清二楚,只不过周围的人一直在默默等待一个合适的时,让伪装自己崩塌。
程叠恩听完,脸上的失望已经不需要用语言形容。她轻轻收回那张卡,没有再多说一句重话,只是默默地把银行卡重新放回自己的包里,转身开包厢。那一刻,她终于明白,有些人不值得再给第二次机会,有些爱不必再用实打实的金钱和信任去填补。她的影坚定而决绝,给这场闹剧划出一个干净的断点。欧晓觉伸出手,想叫住她,却连一个合适的称呼都找不到,只能眼睁看着自己的“现在”和“未来”,同时从指缝间溜走。
闹剧之后,喧嚣的皇冠酒店仿佛变得冷清许多。高海明提议换个地方,带着几个人离开了灯红酒绿转而来到一家小小的馄饨摊。那里油烟升腾,塑料桌椅简单粗糙,却有一种难得的真实和踏实。四个人围坐在摊位前,点了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又随手拿出几支酒。有人提议玩“抽签喝酒”,于是用纸条写下“真心话”或“罚酒”,放进空碗里摇一摇,再轮流抽出。轮到林欢儿时,她抽中的正是真心话。大家半玩笑半认真地要她许一个愿望,说不定会灵验。她沉默了片刻,看着眼前翻滚的汤面和袅袅蒸汽,忽然轻声说,希望一切能重新开始,希望自己可以顺利“穿越”回去,到那个还来得及及时止损的节点,回到尚未被谎言污染的时刻。
她说“穿越”,语气带着一点调侃,可眼底是真切的渴望。那并不是对时间奇迹的幻想是一种对自我重启的期待:如果命运允许,她愿意重新选择,不再把全部希望押注在一个不值得托付的身上,不再用爱与金钱替他填补虚假的光环。高海明听着这句愿望,只是头喝了一口酒,没有立刻回应。他知道,有些伤痛需要时间慢慢消化,有些人则需要一段“回头看”的距离,才能真正看清自己当初站在什么位置馄饨摊前,夜风带着海味吹过来,散了些许酒气,也吹走了这一天积累的沉重。情感的裂缝尚未愈合,但新的可能,已悄然在这些并不起眼的夜谈和微小的决定里萌芽。
四个人围坐在临水的长椅上,依次说起心里那点不敢声张的愿望。高海明先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些许打趣,说但愿工作风生水起,项目顺利推进。朱梦梦听完忍不住逗他,提醒愿望也可以更私人一点,比如早点遇见对的人。高海明低低接了一句,说那件事其实已经有了着落。朱梦梦眼睛一亮正要细问,高海明却笑着摆手,意味深长地说愿望说破就不灵,别追根问底了。轮到胡铁汉和朱梦梦,两个人几乎不约而同地许下相似的心愿——希望能尽快遇见爱情。话音落地,彼此的目光在夜色里相交,像是忽然听见了同一个心跳,许愿这一刻,仿佛已是兑现。
不远处有家卡拉OK,霓虹灯循环闪烁。朱梦梦从小爱唱,读书时就曾梦想做歌手,此刻兴致被点燃。林欢儿起哄,拽着她要她上台露一手。她略一矜持,还是拿起话筒唱了起来。灯光打在她脸上,嗓音清亮,台下渐渐静下来,一曲未终已赢得掌声。角落里一位自称音乐制作人的男子注意到台下有个年轻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看得出是真心在乎。他走过去,把一张名片递到胡铁汉手里,请他转交给那位姑娘,说愿意约个时间聊聊合作的可能。林欢儿瞥见名片,心里一沉一喜:她知道这也许会成为朱梦梦人生的岔路口。临别时她郑重叮嘱胡铁汉,无论如何一定要把名片交到对方手上,不可耽搁。
散场后,林欢儿顺路把高海明送回住处。夜风不冷不热,她借着路灯认真道谢,说这几天若不是他出面,欧晓觉闹出来的麻烦怕是更难收场。高海明摆摆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也不是全无私心,帮忙之余也想多和她待一会儿。话未落,林欢儿的传呼机上“好感度”蹦了一格,她忍不住偷看又装作若无其事,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地上扬,连脚步都轻快了些。
另一边,朱梦梦和胡铁汉回到曾经读书的校园。熟悉的操场、树影和石板路都还在,但人事已非。两人边走边感叹,曾经关系最要好的林欢儿与欧晓觉,最终还是各奔前程。胡铁汉说世上没有一成不变,潮起潮落都是常态。朱梦梦却接过话头,认真地补上一句:有些东西可以变,但她对他的那份心意不会。她提到在大学某年,自己曾满心欢喜地跑来找他,偏偏那天胡爸爸突然住院,他匆匆离开,没来得及解释。她误会成了冷淡,赌气好几天。如今回想,心头还会泛起愧疚——不过是年轻时不懂事,耽误了许多可以好好拥抱的时刻。
过了一两天,清晨上班的路上,他们路过公园,草坪边有架旧跷跷板。林欢儿心血来潮,招呼高海明一起坐坐。谁知刚一落座,体重差距立刻显现,高海明那头沉下,她被带得飞快往下滑,整个人“咕噜”一下滑到他身边,几乎贴着他停住。两人对视,近得能看见对方眼底的倒影。空气里像被什么按下了暂停键,都没先开口,直到路边小孩跑过的笑声打破了缄默,才一起别开目光,若无其事地笑笑。
午后,林欢儿准备回家,高海明说反正暂时没要紧事,不如去你家串个门。到了家门口,林国正见着年轻人,热情得很。原准备留给两个女儿的糖醋排骨,夹了又夹,全给堆进了高海明的碗里。林欢儿嘴上嫌父亲偏心,筷子却毫不含糊地又把排骨拨回自己碗里,父女俩一来一回闹作一团,笑声把屋子撑得暖融融。送他出门时,她半认真半玩笑地问今日家常菜合不合胃口。高海明低声说,好吃当然好吃,更难得的是一家人围桌吃饭的热闹气。对他而言,这种烟火气是久违的奢侈,回忆起来就觉得心里亮堂。
这之后两人的好感度像是被按下加速键。夜里加班时,林欢儿还在桌前整理下一阶段的工作攻略,细到每个合作节点、每个宣传窗口都写得清清楚楚。林乐儿这时提起,前几天欧晓觉来过家门,想让她出面牵线约姐姐见一面。林乐儿看不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觉得不对劲,索性装作没听见。林欢儿闻言眉心一蹙,叮咛妹妹以后见着他绕开走,别给自己招麻烦。说到这,林乐儿难得正经,拍了拍姐姐的手,笑着打趣——感情的事别犹豫,遇到靠谱的人就要抓牢些,别让幸福让位给礼貌。
接下来一段时间,两人并肩作战,和几家合作方连轴转地谈方案、调资源、定细则,配合得出奇默契。原计划要到月底才收尾的任务,硬是提前两天完成。空出来的时间,他们相约去江南水城散散心。石桥、青瓦、白墙,水面漂着点点秋光。走过一间花店,门口竖着牌子,写着“情侣共同种植”的体验项目。老板热情招呼,他们对视一笑,半开玩笑地说那就“临时扮个情侣”试试。选花时,林欢儿看中了玫瑰,说热烈直白才配得上勇敢。高海明却指着一旁的向日葵,说喜欢它追光的性子——并非耀眼,却永远抬头。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最后干脆各取所爱,种下一小方玫瑰,又种下几株向日葵,互相约好改日再来浇水,看看谁先开。
傍晚原本打算去参观当地一间书院,谁知路上多耽搁了几分钟,等他们抵达,大门已按时关上。栅栏内一株大树静静立着,风吹叶响。林欢儿有些懊恼,直怪自己行程做得还不够缜密。高海明却不以为意,他说站在门外看看古树也很好,有时候错过不是遗憾,是提醒人别总奔着结果跑。接着他认真地看她,像是在说给她也像在说给自己——你总是很着急,做事要快,生活也要快。可他偏爱放慢一些,愿意留白,让时间在指缝间溜过去,也是另一种值得珍惜的快乐。
说到“浪费时间”,林欢儿忽然想起钓鱼。她提议不如去湖边坐坐。高海明有点怕水,犹豫了一瞬,还是笑着点头。黄昏色铺在湖面,水面缓缓起伏。两人坐在简易的小马扎上,线坠投进水里,浮标起起伏伏,迟迟不见大鱼上钩。时间拉长,风温柔得让人眼皮打架。林欢儿靠着岸边,捏着鱼竿慢悠悠地打起盹来。高海明侧头看她,心里忽然柔得一塌糊涂,便悄悄往她那边挪近一点,让她可以更舒服地靠在自己肩上。湖面被暮色抚平,远处有孩子的笑闹声,近处是她均匀的呼吸。他没有再说话,只静静坐着,像是终于学会了如何把一个黄昏彻底交给风和时间。
那一夜回程的路上,城市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他们并肩走着,谈论着工作里下一步的节点,也谈到了花店里两块写着名字的小牌。言语之间没有海誓山盟,只有细碎而坚实的日常。但正是这些不惊不扰的片刻,让两人的关系像被添了柴的火,悄然升温。谁也不去刻意定义眼下的关系,可在心底里都明白,某种转折已经悄然发生,像河道拐了一个小弯,水势变得更稳更深,朝着共同的方向缓缓流去。
午后的湖边格外安静,微风拂过水面,带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林欢儿原本只是打算眯一小会儿,没想到竟睡得极沉,直到被一阵轻微的动静惊醒。她下意识地挪动了一下身体,这才发现自己的头,正稳稳地枕在高海明的肩上。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僵住了,脸上“唰”地一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她从来不是个会轻易靠近别人的人,更别提这样近距离地贴在一个男人身上,偏偏这个人又是她一路以来情绪起伏的源头。林欢儿赶紧坐直,尴尬地咳了两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语速飞快地岔开话题,问他鱼有没有上钩。高海明仿佛没察觉到她的窘迫,只是淡淡一笑,随意地抬了抬鱼竿,说今天运气不太好,一条都没钓到。林欢儿心里一紧——晚饭还指望着这一湖的鱼解决呢,她可不想两个人饿肚子回去。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开始往山后沉,时间不等人。林欢儿一向说干就干,心一横,直接从小木凳上跳起来,像阵风一样跑向附近的小店。过了一会儿,她抱着一张有点年头的渔网风风火火地跑回来,一边跑一边还在嘟囔:“钓不到就捞,总不能真的饿着肚子。”高海明本来只是想陪她散心,见她这么着急忙慌,忍不住失笑,却也没再阻止。几次试探之后,林欢儿竟然真让她逮到了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鱼,她举起渔网兴奋地冲他喊:“晚饭有着落了!”那种近乎孩子般的得意和满足,让高海明看得出神。他习惯了精致、讲究和安排妥帖的人生,眼前这个女孩却总能用最笨拙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粗糙却生动。
搞定了“食材”,接下来就是怎么吃的问题。湖边度假区虽然偏僻,却也贴心地备了些简单的野炊器具,只要自己动手,就能做一顿别具风味的晚餐。服务处的人原本好心建议可以交给厨师处理,做成几道精致的菜品端上来,省时省力又干净卫生。谁知高海明难得坚持,淡淡地说不用,他自己会处理。林欢儿起初还以为他只是逞强,直到看见他熟练地收拾鱼、架锅、点火,连生火的姿势都举重若轻,才真正愣住了。按照她对他的既定印象,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富家公子,最多会点外卖、订大餐,真要自己动手,只怕连煤气阀门都找不到。她忍不住讥诮一句,说没想到他还有这种“隐藏技能”,高海明怔了怔,却只是笑笑,轻描淡写道,他小时候父母总是忙,家里常常只有他一个人,早早学着照顾自己,也就练出来了这些看起来不太像“贵公子”的本事。
鱼汤渐渐翻滚,烫人的蒸汽裹着草木和湖水的气味升腾起来,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温暖。那不是饭店里精心调味的汤,却有一种粗犷又实在的香气。林欢儿捧着铁皮碗,小口地吹着热气,尝到那一口鲜味时,竟不自觉地软了眉眼。她没想到,原来和喜欢的人坐在湖边,一起喝一锅自己做出来的鱼汤,会让这段简单的时光变得如此难忘。她一边喝一边偷瞄高海明,心里隐隐觉得,这样的生活场景,似乎比任何华丽排场都更接近“真正的幸福”。然而她也很清楚,自己的时间与身份,和眼前这份朴素的幸福一样,充满了不确定和限期。她嘴上依旧保持着调侃的语气,心底却不知不觉柔软下来。
吃过饭后,夜色渐深,湖面上的光点一点点隐入黑暗。两人回到小屋,决定把白天拍的照片导出来看看。那个年代的相机还要借助内存卡和电脑来完成传输,他们费了好一番劲,从柜子里翻出一台老旧的电脑,屏幕还带着略微发黄的塑料边框。高海明熟练地插上内存卡,屏幕上缓慢地弹出读盘的图标,转圈的进度条像是在和他们比赛耐心。传输速度慢得惊人,几乎每挪动一下,都要耗上好几秒。林欢儿一边托腮看进度,一边嘴里碎碎念,说照相机这种东西迟早要被淘汰,将来肯定是手机一机在手,拍照、通讯、上网全都搞定。她说得笃定,还顺带预测了几个功能,什么触屏、无限容量的云端备份、高清视频通话,仿佛亲眼见过未来的样子。
高海明本来只当她在开玩笑,却渐渐被她那些看似天马行空、实际逻辑严密的描述吸引。他说起自己听说有公司已经在研发所谓的“智能手机”,虽然现在还只是雏形,但对于未来科技,他们都充满了兴趣和好奇。聊天的氛围在这一刻变得轻快而开放,仿佛两个人顺着时间的长河一路往前看,站在一个更高的节点回望此刻。林欢儿随口说,若是站在2025年看眼前的一切,只怕会觉得好笑——这些缓慢的传输,这些笨重的设备,甚至他们眼下的烦恼和犹豫都显得有些幼稚。高海明愣了一下,敏锐地捕捉到她话里的时间点,带着半真半假的惊讶问她,是不是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林欢儿心头一紧,急忙摆手否认,说自己只是随口一说,顶多是瞎猜。可她越是否认,越显得心虚,眼神飘忽,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反而让他更加在意这个看似普通、又处处透着异常的女孩。
内存卡里的进度条还在慢吞吞地爬行,电脑发出低沉的运转声。就在这个略显漫长的等待空档,手机忽然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安静。来电人是罗州。高海明看了眼屏幕,语气里多了几分压不住的兴奋和紧张,他随口说了句“我出去接个电话”,便拿着手机走到另一间房。门一关上,那头的声音便听不见了,只隐约能听到他压低嗓音时的起伏。过了没多久,门便被人从外头推开,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还有纸箱摩擦地板的一下下闷响。高海明抱着一摞摞纸箱进来,纸箱里塞满各式鲜花和五颜六色的气球,颜色艳丽得几乎要从纸壳里蹦出来。他原本让罗州准备一个精致浪漫的“现成模型”,希望能把告白环节做得完美又惊喜,结果对方明显理解偏了,胡乱塞了一堆零散的花和气球过来,全靠他自己临时拼凑。想到自己之前在电话里一顿详细的说明完全被当耳旁风,高海明又气又无奈,足足抱怨了半天。
终于,电脑屏幕上的进度条总算走到了尽头,照片一张张出现在界面里。林欢儿兴冲冲地凑过去,点开那些画面:有清晨的湖光、午后的树林、她在草地上不经意的回头,还有高海明拿着鱼竿、对着镜头露出的罕见笑容。她慢慢浏览着,忽然发现一个细节——很多照片的取景角度,刻意留下足够的空间,方便两个人一起入镜。那些看似随手拍下的风景,位置却刚好适合他们站在一起。林欢儿心里一颤,忍不住在心里揣测:也许在他潜意识里,已经把她当成这趟旅程、甚至这段人生风景里的“固定搭档”。这个发现让她有点窃喜,又有点慌乱。她强压下唇角的上扬,假装不经意地合上电脑,借口要出去透透气,却在走出房门的瞬间,被眼前的场景惊住——
原本普通的小客厅里,此刻已经被布置成一个略显凌乱却极其真挚的“告白场地”。地上散落着还没完全摆好的鲜花,气球被匆忙系在椅背和门把手上,有的浮在半空,有的懒洋洋贴在天花板底下,脾气很不统一。几束花被插进临时找来的玻璃瓶里,花瓶摆放的位置一眼看上去并不专业,却构成了一条通往屋子中央的花路。林欢儿站在门口,心里微微一动——她不是不懂这种布置意味着什么,只是没想到,它会在这样的时间、以这样略带笨拙的方式出现。她的第一反应不是逃,而是心里那一线藏得很深的期待,被悄悄勾了出来。就在这时,高海明走上前,一把将她轻轻拉到自己身边,双手覆上她的手,掌心带着微微的汗意和灼热。他看着她,眼神认真得几乎能把她看穿,显然已经酝酿好了一段告白的话。她甚至能预感,下一秒,他就要说出那些足以改变两人未来的话语——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房间里的电灯忽然“啪”地一声灭了。
电路不知为何突然短路,室内瞬间陷入黑暗,只剩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气氛被打断得猝不及防,连林欢儿都愣在原地,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息。好在夜空明朗,远处星光点点,勉强勾勒出彼此的轮廓。两人站在半暗的空间里,谁都没有率先开口。正当尴尬要慢慢升温之时,湖对岸忽然绽放出绚烂的烟花,犹如有人专门替这场失败的告白补上了一个华丽的特效。火树银花在空中铺展开来,染亮了两人的侧脸。紧接着,他们听见人群的喧闹声从不远处传来——原来是另一对情侣在同一片夜空下求婚,围观的人群热情地鼓掌喝彩,欢呼声此起彼伏。那份热烈和浪漫,与两人此刻的窘迫形成了既滑稽又心酸的对比。明明都是爱情的现场,有人环节一切顺利,烟花、灯光、气氛配合得天衣无缝,而他这里,似乎连最基本的电路都与他作对。
就在这略带喜感的夜色里,手机再次响起。罗州的电话把气氛瞬间拽回现实——公司临时安排,高海明第二天一早必须飞往巴黎出差,这意味着他今晚必须赶回家准备行李、整理文件。时间突然变得紧迫,浪漫瞬间让位给责任。高海明虽有不甘,却无法违背工作上的安排,只能先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匆匆收拾东西,送林欢儿先回家。夜色里的车内有些安静,城里的路灯从车窗一盏一盏掠过,像是一条无尽的时间隧道。车载电台里忽然响起熟悉的旋律——有人点播《爱真的需要勇气》,歌词里满是热烈坦白的情感,恰好戳中两人此刻刻意压抑的心思。林欢儿仿佛被烫到似的,迅速伸手关掉电台,嘴上却找了个拙劣的借口,说自己太困了,不想听音乐。她不敢再听下去,生怕那句句歌词不止戳穿她,也戳穿他。
车子在林欢儿家楼下缓缓停下。离别的气氛,来得比往常任何一次都更沉重一些。高海明明显还有许多话没说,眼睛一直追着她的身影不肯移开,却终究没有再把那句“喜欢你”说出口。林欢儿反倒像平时一样,轻描淡写地叮嘱他早点回家,好好休息,注意路上安全。话说得云淡风轻,可脚步却不自觉慢下来,仿佛每往前走一步,都要把什么东西留在身后。她走到楼梯口时,忽然听见熟悉的“滴滴”提示——那个只有她才能看到的“好感度”传呼机,又开始发出一连串提示音,数字突突往上跳,显示好感度还在持续上升。她一时间怔住了,心里既紧张又迷茫:按照设定,好感度越接近临界值,她就越有可能被送回原来的时间,可此刻,她一点都不想离开。
她正困惑着,忽然发现背后的气息靠近。回头一看,高海明居然还站在楼道里,显然是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鬼使神差般又折返回来。昏黄的楼道灯下,他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认真。他开口解释,原本为了当天的表白,他准备了许多环节:花、气球、灯光、音乐,每一个细节都设想过不止一次,只希望能在最合适的时机,把藏在心里很久的话一口气讲完。谁知真正到了那一刻,却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手在和他作对:电路突然故障,计划好的电灯全熄;费心准备的“空气罐头”也被认真负责的保洁阿姨当成垃圾收走;连烟花都被别人捷足先登,用在了另一场求婚里。他自嘲地笑了笑,说即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想把心里话说出来,因为如果再不说,他怕自己会在未来某一天后悔到睡不着觉。
话音刚落,他便不再给自己退路,深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近乎笃定的语气,抛开所有修饰,只真诚地说出那句:“我真的很喜欢你。”没有华丽告白词,也没有刻意营造的浪漫,这三个字落地的一瞬间,倒比任何排练过的台词都更重。说完,他像是终于冲破某道心理防线般,忽然靠近她,在她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时,轻轻吻了上去。那个吻来得突然,却一点都不粗鲁,带着试探和珍惜的味道。林欢儿先是一怔,随后心中的防线悄然崩塌,情绪像被点燃一般在体内蔓延,她并不排斥,甚至在那短短的瞬间有些沉溺。可几秒之后,她的理智猛然回笼,想到好感度、想到自己的“任务”、想到一旦感情确定自己可能就会被强行送回未来,她猛地推开他,带着几分慌乱和不知所措。
回到自己的小屋,她一整晚都处在纠结之中。坐在床沿,她抱着膝盖,脑中不断回放刚才发生的一切——从黑暗中被打断的告白布置,到那句迟到却真挚的“喜欢你”,再到电梯口的那个吻。每一个画面都像刻在心上,让她根本无法平静。按照她来时的设定,只要尽快和高海明确认恋爱关系,达到某个“好感度”标准,她就能早早完成任务,穿越回自己的原本时代。理智告诉她,这才是正确而安全的选择:回到熟悉的家人身边,回到属于自己的事业轨道上,把这一切当成一场奇异而美好的旅程。可情感却在拉扯她——此刻的她不但不想加快节奏,甚至宁愿好感度增长慢一点,再慢一点,只求多留在他身边几天,多多看他几眼,多多记住一些细节。她第一次真切意识到,自己已经再也无法把这段经历当成一场简单的“任务”来看待。
第二天中午,她约了朱梦梦一起吃饭,却完全提不起精神。明明餐厅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常,她却像被关在透明的玻璃罩中,隔绝在喧嚣之外。朱梦梦一眼看出她不对劲,问她是不是生病了。林欢儿顺势说自己得了“大病”,而且还是那种无法医治的病。她说这话时半真半假——真正折磨她的不是身体,而是心里的矛盾和挣扎,是对时间和命运的无力感。朱梦梦听得一头雾水,只能用自己熟悉的维度来理解朋友的烦恼,提起最近连载的那部穿越漫画:女主角也是从现代穿越而去,遇到了真爱,便决定留在那个和男主相爱的时代,哪怕要舍弃原本的世界,也在所不惜。
这个设定在漫画里看起来既浪漫又理所当然,可落到现实里,林欢儿却觉得荒唐。她说,漫画里的女主可以因为爱情放弃一切,但现实里的人不行——现实有父母、有事业、有未竟的责任和尚未抵达的未来,哪一样都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抛下的。她不是不羡慕那种“不顾一切”的勇气,只是她无法对自己的过往生活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再见”。朱梦梦却轻笑,说漫画就是漫画嘛,别太较真。她顺带打趣林欢儿,问她是不是也遇到“真爱”了才会这么多愁善感。林欢儿被问得心虚,只能含糊其辞地转移话题,却忍不住劝朱梦梦,不要和胡铁汉走太近——她对未来隐约有些预感,知道那条感情路注定充满坎坷。
她很清楚朱梦梦的脾气,这种劝告大概率听不进去,于是索性动用了“剧透”的特权,把自己知道的“未来片段”说出来:哪怕时间发生倒流,命运的轮回里,也依旧是同样的遇见、同样的选择,朱梦梦依然会执意走向胡铁汉,仿佛那是一条怎样都无法绕开的剧情线。她原本希望用这番“预言”去吓退对方,却发现朱梦梦听完之后,不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坚定了自己的选择。那一刻,林欢儿忽然意识到,也许每个人都该被允许为自己的爱情负责,哪怕那条路最后通向的是遗憾或伤痛。她开始明白,与其苦口婆心地阻止,不如学会送上真心的祝福——因为如果连旁人都不相信她们的爱情,那这份感情,怕是从一开始就会摇摇欲坠。
从那天起,林欢儿刻意开始躲着高海明。她每天刻板地把自己扎在柜台前,一遍遍重复着推销、登记、统计的工作,把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像是在有意用忙碌填充心里的空隙。只要是他可能出现的时间和地点,她就提前绕开,生怕再被那双含着笃定与温柔的眼睛逼着正视自己的心。可是感情从来不是一门能靠躲避就解决的问题。高海明下班后,仍会习惯性地往柜台这边走,就像他内心深处一点点形成的惯性——一天不见她,心里就像缺了什么。他照例提出要请她吃饭,语气看似平常,实则隐隐带着期待,仿佛那是他们之间的小仪式。谁知林欢儿却以工作为由借机拒绝,说还要盘点统计,工作多得做不完,即便让同事帮忙也不放心。
她的话合情合理,却终究显得过于用力。高海明愣了一下,终于还是识趣地收回邀请,没有追问——他不是看不出她在刻意和自己保持距离,只是不明白原因。失落挂在他的脸上,却被他尽量压抑着,只用一句简单的“那你忙吧”结束这次短暂的对话,然后转身,慢慢地离开柜台。看着他略显落寞的背影渐渐远去,林欢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勒了一下。她暗暗在心里对自己解释,希望他能理解,她并不是不喜欢他,只是不希望一切发展得太快。她要为那条看不见的时间线争取一点空间,为这段迟早要面对离别的感情,多留一点缓冲的余地——哪怕这一切,在他眼中看起来,只是毫无缘由的冷淡与退缩。
高海明最近明显心不在焉,连会议纪要都频频出错。独处办公室时,他索性打开电脑,在搜索引擎里输入各种“如何俘获心仪女生芳心”的关键词,从情感论坛翻到恋爱博主,从心理分析看到约会技巧,越看越上头。罗州无意间进来送文件,一眼就看出他已经陷得不轻,却也只能无奈调侃几句。高海明叹气承认自己毫无进展,罗州直言问题不在诚意,而在切入点不对。正说到这里,“家人”两个字忽然点醒了高海明,让他灵光一闪,决定从林欢儿的家人入手。
恰好林国正正为林乐儿转学的事情焦头烂额,高海明得知后立刻行动,连夜搜集了几家口碑不错的私立学校资料,从师资力量到升学路径整理得井井有条。第二天一早,林欢儿正准备出门上班,却在楼下被高海明拦住,直截了当地提出一起去看看学校。林乐儿一听来了精神,抱着书包非要当天就把学校定下来,林欢儿被缠得没办法,只好临时向公司请了假。
一路上三人讨论起对新学校的要求,林乐儿最在意的居然不是课程,而是学校附近的小吃多不多。让高海明意外的是,林欢儿居然一本正经地表示赞同,认为学习之余也需要生活气息。到了学校门口,果然有几家炸货摊位,香味四溢。姐妹俩毫不犹豫各点了两串,高海明下意识皱眉,提醒油炸食品不健康,却被林欢儿一句“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童年”堵得哑口无言。
像是要证明这一点,林欢儿干脆拉着高海明,带着他重新体验所谓的“童年快乐”。三人沿着街边一路吃过去,从炸串到奶茶,从糖葫芦到章鱼小丸子,高海明最初还在计算热量,后来索性放弃,学着他们的样子大口咬下去。休息时,林乐儿一边晃着腿一边语出惊人,建议林欢儿多看点言情小说,说不然感情发展速度实在太慢,听得高海明差点被饮料呛到。
第二天回到公司,林欢儿却明显刻意躲着高海明,连电梯都换了趟次。高海明心里不安,干脆把她叫到办公室,认真询问是不是因为自己让她对公司产生了不好的感觉。林欢儿连忙否认,说并不是不喜欢,只是有些事情一时说不清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气氛一度有些僵。
下午,林欢儿发现高海明的办公室一直空着,忍不住向罗州打听,才知道高海明突然发烧,家里又没人照顾。罗州正好要把资料送过去,林欢儿犹豫了一下,还是提议一起去看看。车子驶向别墅区时,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却又说不出缘由。
别墅外,罗州先发了信息提醒,高海明立刻躺回床上,摆出一副虚弱模样。林欢儿进门后,他解释说保姆临时有事请假了。量体温时,林欢儿被客厅里陈列的战机模型吸引,高海明趁机拖延时间,让她帮忙找出几架模型之间的细微差别。等她再看温度计,数值已经被高海明偷偷调到了夸张的四十二度。
林欢儿吓得脸色发白,二话不说就把人送去医院。路上再次测量体温,却发现一切正常,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气得转身就要回家。偏偏这时车子发动机出了故障,高海明下车检查,顺手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林欢儿身上。折腾了一通,等回到家,他却真的开始发烧。
林欢儿原本打算离开,可保姆还没回来,只能留下照顾。忙活了半天,两个人都饿得不行。林欢儿走进厨房才发现自己对做饭一窍不通,炒菜流程不熟,煮粥又嫌太慢。她灵机一动,想起网上流行的懒人焖锅,翻出几样现成食材,索性做了焖意大利面。成品卖相一般,味道却出乎意料,让高海明第一次吃到完全不同的感觉。
夜深后,高海明还是不愿让林欢儿回去,理由是担心自己半夜再度高烧。林欢儿犹豫再三,最终点头答应,但坚持先给朱梦梦打个电话报备。电话那头,朱梦梦正和胡铁汉在咖啡馆里聊天,紧张地准备着即将到来的合唱比赛。胡铁汉不断鼓励,说她声音好、人也漂亮,一定能取得好成绩。
朱梦梦接电话时不小心把钱包掉在地上,胡铁汉弯腰帮忙捡起,发现那竟然是自己高二时送她的生日礼物。朱梦梦笑着解释,说那是她收到过最珍惜的礼物,一直舍不得换。气氛微妙而温柔,让胡铁汉心跳不自觉加快。
与此同时,高海明独自躺在卧室,给林欢儿发信息,让她帮忙提醒自己喝药。其实林欢儿早已把热水和药整齐地放在床头。就在这时,传呼机忽然响起,发来一条奇怪的指示,要求她在三分钟内和高海明完成一次“强制壁咚”。林欢儿满头问号,但想到这是仅剩的一次时光逆流机会,还是硬着头皮决定执行。
她冲进卧室,假装若无其事地提议高海明下床走动。高海明虚弱地表示浑身没劲不想动,林欢儿却一本正经地列举运动的好处,直接把人拉了起来。趁他站不稳的瞬间,她用力一拽,将他带到自己面前,高海明双手扶墙,姿势狼狈却暧昧,勉强算是完成了任务。林欢儿立刻逃离现场,心跳如雷。
另一边,胡铁汉送朱梦梦回家,在楼下终于鼓起勇气,询问她第二天是否有时间一起吃饭。朱梦梦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下来,笑容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夜色渐深,各自的心事却悄然发酵。
林欢儿留宿在高海明的别墅,正准备休息时,忽然听到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空旷的走廊里回声清晰,她瞬间紧张起来,连鞋都来不及穿好,立刻跑进高海明的房间。未知的夜晚,仿佛预示着新的波澜正在悄然逼近。
林欢儿把高海明喊醒,两人悄悄走到客厅,发现保姆芳姨正在拿衣服。因为高海明特意将芳姨和陆伯支开,才使得她只能在半夜偷偷回家。林欢儿邀请芳姨留下来照顾高海明,而高海明则不断使眼色示意她。芳姨表示家里还有事情,林欢儿误以为芳姨与陆伯是夫妻,便认为由陆伯处理家中的事就足够了。高海明却担心谎言会被揭穿,因而咳嗽提醒芳姨。芳姨再次表示自己担心陆伯处理不好,必须亲自回去。芳姨神情不自然的表现令林欢儿开始怀疑高海明撒了谎。高海明于是表示自己又感到头晕,林欢儿一摸额头发现他果然发热,便让高海明回到床上休息。高海明拉住林欢儿不让她离开,林欢儿只好躺在高海明身边,一直陪着他睡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高海明醒来,看到林欢儿躺在身边,心中十分高兴。林欢儿随后醒来,高海明开始装作还在睡觉。芳姨则做好了早餐,林欢儿端着早餐送到高海明床头,随后悄悄走出卧室。吃完早餐后,传呼机发布了一个任务,要求林欢儿在十分钟内撕开高海明的衣服。林欢儿觉得任务越来越离谱,但她又无法反驳。眼看着倒计时已经开始,林欢儿只好再次跑进高海明的卧室。她直接伸手去碰高海明的脖颈处,结果高海明突然睁开了眼睛,吓得林欢儿立刻收回手。她假装端水洒到身上,却被高海明稳稳接住。林欢儿让高海明换衣服并帮忙清洗,但高海明似乎不太适应,几次尝试都未成功。
趁着高海明洗澡的空档,林欢儿突发奇想,既然系统并没有强调撕哪件衣服,那她就去找了一件换洗的衬衫撕开。然而,系统及时提示她不要搞小动作,否则高海明将会高烧三天。无奈之下,林欢儿只好继续她的任务。趁着高海明睡着,她悄悄趴在他身边,伸手解开一个扣子,正准备下床时,却被高海明突然拉住。高海明深情地亲吻了林欢儿,而林欢儿则觉得时机还不成熟,挣扎了几下后急忙跑出了卧室。
早晨,高海明已经完全退烧,他做好了早餐并喊林欢儿起床。发现客房已经空无一人,林欢儿已经提前赶到了公司。朱梦梦打来电话,关心两天来他们是否发生了什么,暗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可能发生了某些事情。林欢儿急于上班,便让朱梦梦不要胡乱猜测。她还提到胡铁汉会陪朱梦梦回学校练习唱歌,趁着春游期间学校没人,两人可以提前进入比赛状态。林欢儿上班后,尽量躲避高海明。某次在休息间接水时,高海明突然站到她背后,将胳膊围住她。林欢儿感到有些紧张,尤其是在两名同事路过时,她有些不知所措。林欢儿低声警告高海明要注意场合,而高海明则笑着离开了。
由于天气寒冷,朱梦梦没有回家反而生病了,胡铁汉难得请了假,便送朱梦梦回家照顾她。朱梦梦感到饿了,胡铁汉便跑到厨房做饭,朱梦梦倚在门框上看着,感到无比幸福,回忆起了高中时的一些欢乐时光。胡铁汉则认为朱梦梦总是那么闪闪发光,预祝她即将参加的歌唱比赛能够取得好成绩。罗州则帮高海明预订了一个隐蔽的餐厅,下班后通知林欢儿提前赴约。林欢儿表示当天要加班,罗州提醒她一定要珍惜这个机会,毕竟有那么多人暗恋高海明,却始终求之不得。林欢儿则说出心里话,表示自己其实并不想让高海明对她的喜欢太多。
第二天上班,林欢儿发现自己已经成为了公司里窃窃私语的对象。高茗山打来电话,提醒她没有资格与高海明恋爱,因为她在事业上的支持作用不够,卫生巾新品的销售情况也不理想。林欢儿解释说新品抢占市场需要时间,但她仍然希望能尽快找到解决办法。
胡铁汉带着朱梦梦来到靶场,本意只是想让她换个心情,却没想到第一关就把朱梦梦难住了。她连最基本的握枪姿势都不标准,手臂僵硬,肩膀紧绷,子弹一次次偏离靶心,成绩自然谈不上理想。几轮下来,朱梦梦看着靶纸上零散的弹孔,忍不住叹了口气,情绪明显低落下来,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无论做什么都差临门一脚。胡铁汉没有急着纠正她的动作,而是让她先放下枪,深呼吸,试着让身体和情绪都慢慢安静下来。
胡铁汉告诉朱梦梦,打靶和唱歌其实很像,真正重要的不是外界的声音,而是内心的专注。他建议朱梦梦在扣动扳机前,暂时忘掉成绩、规则和旁人的目光,只需要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靶盘上,想象世界只剩下这一点。朱梦梦将信将疑地照做了,重新举枪时,肩膀不再那么僵硬,呼吸也逐渐平稳。几枪下来,弹孔开始向中心靠拢,她自己都能明显感觉到进步,原本压在心里的那点沮丧也慢慢消散。
休息时间里,两人坐在一旁喝水,胡铁汉顺势把话题引到了即将到来的歌唱比赛。他鼓励朱梦梦把刚才克服打靶困难的过程当成一次预演,恐惧并不会凭空消失,但可以被一点点战胜。胡铁汉直言朱梦梦的嗓音条件很好,只要正常发挥,不去过分在意输赢,就已经赢过很多人。朱梦梦听着他的分析,再想到身边朋友们的支持,心里的不安终于被压了下去,暗暗下定决心,无论结果如何,都要认真站上舞台。
谈话间,朱梦梦也好奇起胡铁汉的梦想。胡铁汉沉默片刻,坦言自己原本受父亲影响,一直想当一名刑警。只是父亲因公殉职后,那段阴影曾让他一度不敢再靠近这个职业。虽然这些年已经慢慢走出恐惧,也明白父亲的选择值得尊重,但为了母亲的感受,他始终不敢真正迈出那一步。这份克制与遗憾,让朱梦梦第一次意识到,胡铁汉看似洒脱,其实背负着很多未曾说出口的重量。
另一边,乐涛的新产品终于迎来了转机。林欢儿想出的大胆方案取得了成效——让高海明亲自登上杂志,为卫生巾代言。广告一经刊出,话题度迅速攀升,销量也随之上涨。高茗山看到杂志后勃然大怒,气冲冲闯进公司,指责这种宣传方式有损男人形象。面对他的质疑,林欢儿据理力争,从市场反馈到女性需求,一条条回应得毫不退缩,这份专业与坚定反而让她在高海明心中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李董也出面劝高茗山放下成见,直言市场数据才是最好的证明。正当气氛稍有缓和时,林国正突然打来电话,焦急地告知林乐儿失踪的消息。林欢儿心头一紧,高海明当机立断,拉着她立刻离开公司赶往寻找,留下高茗山独自在办公室里更加恼火,却也无可奈何。
两人分头在小区周围打听情况,却始终没有结果。就在林欢儿心急如焚时,她忽然想起林乐儿曾提过,欧晓觉约她去城南公园见面。林乐儿一向乖巧,不会无故乱跑,这个细节让林欢儿几乎可以确定妹妹的去向。两人立刻驱车赶往城南公园,沿途的每一分钟都显得格外漫长。
在湖边,他们发现了林乐儿的书包,林欢儿的心瞬间沉了下去。顺着湖岸寻找时,她注意到不远处有一栋位置隐蔽的旧仓库。两人放轻脚步上楼,很快就听到了欧晓觉的声音。林欢儿再也顾不得犹豫,冲上前请求欧晓觉放过妹妹,却只换来对方狰狞的嘲笑和满腔怨恨的指责。
欧晓觉将一切失败归咎于林欢儿,认为是她毁了自己入赘程家的计划,而她却转头攀上高海明过上无忧生活。他情绪失控,索要一大笔钱作为补偿。就在他大声叫嚣时,高海明从暗处现身,一把将他击倒。两人迅速给林乐儿松绑,危机似乎即将解除,却没想到欧晓觉很快爬起,抡起椅子砸向林欢儿。高海明及时挡下,反手将人推倒,直到警察赶到现场。
事件结束后,欧晓觉被带走,高海明却因肩颈软组织受伤住进了医院。林欢儿心疼不已,内疚与后怕交织在一起,甚至一度认为这一切都是系统在捣乱。她跑到病房外低声抱怨,宁愿任务进度慢一点,也不想再让身边的人受伤。系统冷静地提醒她,所有人都只是设定好的存在,但这番话并没有让林欢儿感到轻松,反而更加困惑。
确认高海明并无大碍后,林欢儿回家照顾受到惊吓的林乐儿。临走时,她不小心把传呼机落在了医院。夜深人静,林乐儿已经睡着,林欢儿却毫无睡意,干脆去了朱梦梦家。朱梦梦的漫画连载接近尾声,她兴奋地表示要让男女主角来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林欢儿听后却感慨,再盛大的感情,也难免留下遗憾。
第二天,高海明研究起那只被遗落的传呼机,却始终摸不清用途。罗州到医院接他出院,高海明顺势问起林欢儿,明明能感觉到她的喜欢,却始终不肯承认。话音未落,林欢儿赶到病房,看到传呼机立刻慌张夺下,系统提示好感度已达95%,任务即将完成,让她心里愈发不安。
高海明执意出院,在家中暂时办公。罗州找了个借口离开,把每天传送文件的任务交给林欢儿。林欢儿担心两人相处过快,试图推辞,却还是被带到了高海明家。两人一起工作时,她才发现高海明的工作量惊人。换药时,高海明顺势将她拉入怀中,追问她不敢表明心意的原因,林欢儿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回应,而此刻,朱梦梦也正站在海选舞台后台,紧张地等待着属于自己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