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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年第25集剧情介绍

  钱弘俶心里清楚得很,魏、葛二人只是震慑,想要对付地方豪强,光靠杀头是下策,杀了葛言平和魏伦,自有后来人填补空缺,真正治本之策,须得从根子上把他们的利益与朝廷捆绑。为此,钱弘俶当众宣布,凡是通过营田司放贷的家族,只要能够上交契约具结,不仅可以收回本息粮米,更能获得朝廷认证、享受极低税率的“博易务”海上贸易特许牒照,巧妙将豪强非法所得转化为合法贸易特权,化敌为友。

  此举一出,台州民间如逢久旱甘霖,百姓重获田产,感激涕零。至于那些尚未赴宴的豪族,这下子彻底坐不住了,以顾彦诚为首的一众士绅携礼求见,开门见山说明来意,只要能参与博易务事宜,他们会如数奉交贷契。沈寅从容应对,称户部仅拨百张牒照,早就在上元当天发完,眼下已无余裕。

  事实上,钱弘俶他们仅发了八十九张,谎称发完是想要卖给那十户望族的人情。沈寅带来整整两大箱贷契,钱弘俶答应给十户望族发放十张牒照,但条件是得照者必须包揽十年秋税。崔仁冀闻言色变,立马开口阻拦,因为包税制乃历来行政大弊,有能力包税的都是地方高门大户,如果将朝廷赋税之权赋予他们,等于给他们临土治民的权柄,一旦豪强掌征税权,便如持刀分羹,轻则横征暴敛,重则养私兵裂土。

  钱弘俶见沈寅与崔仁冀意见分歧,便提出把条件摆在明面上,额定一个数目,每年秋赋向十家索要,丰年不增,灾年不减,纵然十家全都黑了心,那盘剥的也只是两百多家大户,无论怨恨都要自个担着。

  澶州大河金堤,郭威将火漆密信递给赵匡胤,嘱托他速返京师转交冯道。郭荣亲自相送,示意他去见刘承训一面。因为刘承训已是储君,郭家父子又手握重兵,若明目张胆结交,难免惹来天子猜忌、朝臣非议,赵匡胤心领神会。

  然而正当钱弘俶亲自为孙太真缝制嫁衣时,远在杭州钱弘佐已经病骨支离。宫医诊为肺痈,声称只需静养就能痊愈,钱弘倧察觉异样,私下追问,宫医们终是吐露实情,如今钱弘佐食少事繁,元气已涸,恐怕是大限将至。钱弘倧传召水丘昭劵与元德昭入宫,托付身后大事,唯独没有通知胡进思。

  二人心下一沉,深知胡进思作为两朝宿将,元戎之首,在朝堂及军中根深蒂固,此等紧要关头将他排除在外,无异于自毁长城,埋下祸根。待元德昭匆匆入宫后,便向钱弘倧强调亡羊补牢,速请胡进思和钱元懿入宫,以定人心。可惜,钱弘倧本就优柔寡断,再加上何承训这等宵小谗阻,竟将这至关重要的忠告置于脑后。

  钱弘佐强撑病体交代后事,正式将钱弘倧托付于水丘昭券与元德昭,并看向年幼的稚子与王妃,眼中尽是歉疚,自感于夫于父,皆有亏欠。待钱弘佐屏退众人后,单独留下钱弘倧于榻前,一针见血点破他想为君王,便要懂得君臣间既要制衡更需施恩,既然未来需借重胡进思,今日就不该撇开对方,若无危难时的托付之恩,反生疏远之隙,此举必然在群臣心中划下了亲疏界限,他日根基未固,先使重臣离心,怎能坐得稳王位。

  临终之际,钱弘佐明确交代三件事,一是朝政付元德昭,二是军权分散制衡,三是要为钱弘俶备足聘礼,务必把婚事办得风光圆满。钱弘佐安排好了身后诸事,却无法抚平自己心中遗憾,只得发出一声悲叹:此生太短,短得仅剩负父子恩、亏夫妻义、欠兄弟情、违君臣德,无一得以周全,唯望钱弘倧莫要重蹈自己覆辙,他的路,当走得更长,更稳。

  言毕,钱弘佐溘然而逝,这位在五代十国里罕以文治与仁心著称的明主,从十三岁到二十岁的七年间,对内轻徭薄赋、减免苛捐杂税,重用良臣,使吴越经济持续繁荣;对外坚守中立,加固边境防线,抵御周边割据势力侵扰,确保境内安稳无虞。史载其“善抚将士,好儒学,性温厚,能诗”,奈何英年早逝,他的深谋远虑、未尽憾恨,一并留给了继任兄弟。

太平年第26集剧情介绍

  钱弘佐去世后,钱弘倧受命继位,朝堂气氛一片微妙。老将胡进思表面看似恭顺,却率先行劝进之礼,以元老姿态给新君一个下马威,令其陷入被动。如此一来,君臣间有了裂痕,虽未破碎,已深肌理,这段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中原汴梁,赵匡胤代替郭家前往刘承训府邸拜会,恰好被二皇子刘承祐撞见。刘承训自幼随父征战,在军中颇得人心,他赏识赵匡胤谋勇双全,当场许以亲事都指挥使要职。赵弘殷得知后甚是欣慰,但赵匡胤态度审慎。

  当夜,刘承训猝然薨逝,赵匡胤大感意外。魏王葬礼上,刘知远携皇后李三娘亲临,悲痛欲绝。刘承祐按照李业的法子,故意在灵堂前演了一出悲恸至晕厥的戏码,可帝后二人清楚此子心机深沉,其才学品性远不及刘承训,唯有权术伎俩纯熟。冯道独闭房门捶胸顿足,不仅痛惜贤王早逝,更预见朝局将倾。

  如今储君一死,刘承祐成为了唯一继承人,开始暗中经营自己的势力。刘知远痛失爱子,一病不起,感觉到自己时日无多,便于病榻前召集群臣,欲召弟弟刘崇回京主政。然而,以李业等人为首的群臣竭力谏阻,纷纷主张册立刘承祐,刘知远无力坚持,只得晋封刘承祐为储君。待众人离开后,李三娘守在丈夫病榻边,感叹王位犹如杀人刀、焚身火,不由怀念昔日在太原时的布衣岁月,虽无今日显赫,一家人过得踏实舒心。

  与此同时,钱弘俶决定迎娶孙太真,婚礼并未选在繁华都城,而是在台州章安港渔村,一切低调从简。崔仁冀、葛强等人陪同迎亲,唯有沈寅仍沉迷公务,未至现场。孙承祐为阿姐抱屈,嫌弃婚礼过于草率,孙太真却异常清醒,相较于曾经看见百姓相食、尸骸遍野,能够与爱人缔结婚约已是幸事,她知道母亲不愿自己重蹈遇人不淑的覆辙,可若是日后钱弘俶有负于她,无需旁人替她讨回公道,自己的夫婿,自己来收拾。

  正当仪式简单进行时,海上忽然驶来三艘战船,旌旗招展,赫然是黄龙岛的旗号。众人起初大惊,以为是俞家不满婚事,前来抓人。待船靠岸,才见俞大娘子盛装而出,并非问罪,而是与俞文秀,亲自来为女儿送嫁。

  钱弘俶松了口气,带着孙太真在港口跪拜天地、敬酒长辈。双方隔海相望,俞文秀扯着嗓门大声叮嘱新人婚后相亲相爱,白首同心;俞大娘子则是拿出一张早已写满的纸笺,顺着海风,一字一句,清晰念出对女儿的种种嘱托与教导,那是关于持家、处世、为人的经验与智慧,是一位母亲能给予女儿最坚实的铠甲。

  孙太真听得含泪叩拜,祈愿母亲长命百岁,钱弘俶亦在侧郑重承诺,此生必定善待妻子。众战舰列阵海湾,如同护卫,又似仪仗,这场融合了渔村简朴与海上豪情的婚礼,既避开了都城的政治漩涡,又以一种充满力量的方式,宣告一个新家庭的诞生。

太平年第27集剧情介绍

  钱弘倧在兄长钱弘佐病逝后仓促登上王位,本应是顺理成章的承继,却因资历尚浅、威望不足,使整个朝堂暗流汹涌。老将宿臣表面恭顺,内里却各怀算盘,有人观望风向,有人暗自结党,更有人对新主心存轻慢。钱弘倧每日端坐殿上,听着恭维之辞,却分明感到脚下王位并不稳固,如同坐在一块随时可能崩裂的薄冰之上。他深知,若不能尽快拉拢宗室与军中力量,自己随时可能被架空,于是急令传召远在外地的钱弘俶回王都,共同参议国政,以稳人心。

  沈寅原本打算暂缓报丧,待婚礼顺利结束后再将噩耗告知钱弘俶,既是出于体面,也是不愿扰乱大局。然而天不遂人愿,消息不知从何处泄露,钱弘俶提前得知六哥去世。当夜,他独坐灯下,身着素缟,神情木然。孙太真见状,依礼取来一截麻丝,亲手为他缠入发辫,行“齐衰”之礼,以最重的丧服表达至深哀恸。那一刻,寂静的夜色仿佛也被悲意浸透。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钱弘俶想起兄长多年为国操劳,明知身体每况愈下,却仍事必躬亲,从不肯稍作歇息,终至积劳成疾,英年早逝。他这才真正体会到为君之难,也终于明白往日自己因不谙政务而流露出的轻率与不耐,是何等幼稚可笑。悔恨、自责与悲痛交织在一起,让他泪流满面,久久不能自已。

  启程返杭之日,葛强主动前来拜访沈寅。他感念钱弘俶当年的知遇之恩,也看清了眼下局势的凶险复杂,毅然辞去录事参军一职,放弃看似稳妥的前程,决意追随钱弘俶同行。对葛强而言,这不仅是追随一位明主,更是一次押上前途的抉择。

  与此同时,北方汴梁城中亦是波谲云诡。年轻的储君刘承祐对朝中将领充满戒心,尤其对手握兵权、根基深厚的郭家与赵家父子尤为忌惮。他借口“父子同守禁中不合祖制”,意图将赵弘殷调离要害之地。赵匡胤得知消息后,看透其中杀机,索性先发制人,上表辞官,准备前往复州另寻出路,以避锋芒。

  元正将至,钱弘倧打算依循旧例,犒赏诸军,以收买军心、巩固权位。然而这一举动却触及了一个无法回避的现实——他尚未得到中原朝廷的正式册封,目前只是“留后”身份,名不正则言不顺。胡进思据礼力谏,指出此举僭越法度,恐留后患。钱弘倧却不愿退让,执意行赏,最终逼得胡进思愤然离席。怒火中,他将案上奏疏一扫而落,玉扳指滚落在地,发出清脆却刺耳的声响。元德昭随即出列,直言胡进思所言并无不妥,更令殿中气氛凝滞。

  钱弘俶抵达杭州后,钱弘倧满心以为这位九弟必定站在自己一边,却没想到迎来的却是冷静而克制的劝谏。钱弘俶条理分明地分析利弊:元德昭与胡进思并非故意作对,而是真心为国库着想;若在未获册封前赏赐,将来名分既定仍需再赏,一前一后,国帑支出翻倍。银绢来自赋税,税重则民怨,民怨积聚,国本必危。钱弘倧听罢,脸色一沉,却又迅速换上笑容,亲自上前扶起钱弘俶,命人备下酒菜,声称要与九弟把酒言欢。

  另一边,胡进思回到府中,胡璟苦口婆心地劝说父亲,认为钱弘倧如今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既然执意要赏,不如顺水推舟,何必充当众矢之的。若因此得罪军中将领,怨恨势必集中到胡家头上,甚至引发对钱弘俶回朝夺权的猜忌。胡进思听后沉默良久,对钱弘俶的看法悄然发生变化。他不禁感慨,若钱弘佐能多活几年,给钱弘俶更多历练时间,此人或许真能成长为更合适的君主人选。

  酒过三巡,钱弘倧借着微醺,终于吐露盘算已久的心思——他欲授封钱弘俶为内牙统军使,借此顺势收回胡家的兵权。此言一出,席间气氛骤变。钱弘俶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提出先行祭拜六哥。灵位之前,他婉言拒绝,直陈利害:君王若只为一时笼络军心而强行擢升,不仅难服众,更可能动摇国本;以自己目前的资历与威望,根本镇不住那些骄兵悍将,唯有请来大哥钱弘俊,方能稳住大局。

  然而,这番话中的家国分量,并未被钱弘倧真正听懂。在他看来,弟弟念念不忘六哥,却对自己多有保留,分明是厚此薄彼。疑心一旦滋生,便如裂缝一般,为谗言敞开大门。何承训趁机进言,三言两语便将猜忌放大,钱弘倧终被说动,假传先王遗命,强行授予钱弘俶军职。这看似是恩宠,实则是将他推到风口浪尖,置于进退维谷之地。

  钱弘俶忧愤回府,往昔记忆再度翻涌。父亲在世时,犹如一棵参天巨木,为所有子弟遮风挡雨;六哥继位后,默默接过那棵“树”的责任,独自承受权争暗涌与外患压力,从未让幼弟们沾染半分朝堂阴私。正因如此,王室内部虽有摩擦,却始终大体安稳。反观今日,钱弘倧的急躁与猜忌,让钱弘俶第一次真切感到寒意。

  次日朝会结束,钱弘倧设宴款待水丘昭劵,意图通过联姻拉拢水丘家,以制衡胡进思。水丘昭劵老成持重,一眼便看穿其中险恶,不仅婉拒联姻,更直言劝诫钱弘倧切勿对胡进思妄生猜疑,否则极易激成大变。可惜忠言未被采纳。何承训见机行事,再度献策,煽动钱弘倧步步紧逼,暗中布局,逼反胡进思,一场更大的风暴,已在暗处悄然酝酿。

太平年第28集剧情介绍

  何承训跪呈一句“主忧臣辱,主辱臣死”,彻底蚀断君王心防,钱弘倧已然被权斗所蔽,竟把他视为忠良之言,决意借上元节宫宴发难胡进思,密令何承训在侧殿暗伏刀斧手,只待自己掷杯为号,便要血溅华庭。

  待宫宴开始,侍从奉上炙烤牛肉,席间霎时鸦雀无声。须知自周礼以降,耕牛为农事之本,历代律法皆明令禁食,唐律更将私宰耕牛定为重罪,元德昭等老臣面色骤变:君王此举,非但违千年成例,更似弃农本于不顾。钱弘倧解释此牛昨日跌断蹄腿,废之可惜,索性宰杀以宴宾客,而他紧接看向胡进思,特意提及对方年操刀卖肉的旧事,直揭其出身寒微,意在故意激怒。

  可偏偏胡进思淡然自若,竟自陈早年确曾应试,因诗赋不第,方开肉铺谋生,但他又话锋一转,表示若非唐室倾颓,天下板荡,钱氏先祖依旧是一介盐贩,怎能趁乱世割据东南十三州基业。此番轻描淡写,既自贬出身,又暗讽王室根基,更点破君臣互为依仗。满座寂然,钱弘倧被对方绵里藏针的反击激得青筋暴起,正当他要下令,钱弘俶突然佯装醉态踉跄上前,高声劝酒。

  原来早在先前离席,意外发现何承训率亲卫伏于暗处,便立马返回透露给水丘昭劵。水丘昭劵心领神会,关键时刻行至侧殿,假传王命喝令何承训速带甲士归营,硬生生将一场政变扼于萌芽。何承训顾及水丘昭劵的身份,不得不悻悻离去,心里已然生了记恨。

  宫宴结束后,水丘昭劵肃然进言,所谓“主忧臣劳”原话实为春秋旧典,昔日越王勾践败于夫差,范蠡文种以此言明志,终助勾践复国雪耻。然而鸟尽弓藏,文种终被赐死,范蠡泛舟五湖,水丘昭劵援引孟子之言,告诫其勿信小人谗言而自毁长城。

  何承训并未死心,再度密谒钱弘倧,以危言耸惑,强调权臣胡进思羽翼渐丰,已成心腹大患,若不及早铲除,势必会影响王权。钱弘倧毕竟年轻,在惶惧与权欲灼烧下,终于横下心来,决意行此险招。他命令何承训直入胡府,当面传达君王诛杀之意,为的就是绝险试探。

  随后何承训奉命入府,如实交代上元宴刺杀密谋,并谎称此计为水丘昭券所献。胡进思自知身处绝境,决意先发制人,迅即集结府中亲兵家将,披甲执锐,趁夜直扑王宫。同一时间里,葛强、路彦铢等人对于今夜兵变进行分析,二人遂护持钱弘俶于别殿,静观其变,只需保护好自家主子。

  反观何承训叛变钱弘倧,亲自为胡进思开了宫门,胡进思率领亲兵以武力控制王宫。直到这个时候,钱弘倧意识到自己信错奸佞,胡进思执刃站在钱弘倧面前,称他身子骨本来就不稳当,若是真累出个好歹,他百年后就无言再见三代先王,所以就找了个由头,当众宣布废黜钱弘倧,该立钱弘俶为“留后”。

太平年第29集剧情介绍

  钱弘俶正在府中思量,薛温已仓皇闯入,带来胡进思囚禁钱弘倧于宫中的消息。如今胡进思已经带人来到府外,以兵权凌驾君权,行操控国政之实。钱弘俶心中震骇,深知硬抗对抗无益,遂命人先邀胡进思过府一叙,试图探明虚实。

  孙太真心里清楚今夜恐生巨变,便让人炖煮大锅羊肉,犒赏葛强及忠顺都众人,并表态酒水可免,但肉食管够,他们都是跟随钱弘俶从南方修罗场拼命杀出来的兄弟,断不能饿着肚子上阵。这一席话既稳军心,又暗蓄力量,将士们甲胄在身,静待号令。

  而在另一边,胡进思与钱弘俶对面相坐,直言钱弘倧举措已失众望,唯有钱弘俶继任留后方能稳定社稷。因言谈间隐约辱及已故的钱弘佐,钱弘俶陡然变色,以剑示意对方,若再辱先君,不惜以死相拼。果然胡进思伏低道歉,紧接话锋立转,剖析利害,如今江山倾覆,钱弘俶固守小节坐视不管,恐先王基业将毁于一旦。最终,钱弘俶为能确认兄长安慰,暂且表面顺从,在孙太真陪同下准备入宫,同时暗中派人密报水丘昭券等人,以期有所策应。

  反观钱弘倧被软禁,自觉大势已去,哀叹再无忠心于钱氏的兵马。内侍黄巍含泪谏言,称宫中兵马仍奉王命,胡进思虽是专权,却从未想要造反篡逆,夺取钱氏江山社稷绝无可能。奈何钱弘倧听不进劝告,明知王宫内外把守重重,仍让黄巍冒险携手札出宫向水丘昭券求援。

  黄巍侍奉先王多年,一直以来感念先王恩德,早已将自身性命系于钱家,所以他铤而走险劫持胡璟为人质,妄图强闯宫门,终究不敌守将而被制服。胡璟愤怒将他押到钱弘倧面前质问,钱弘倧惊惧失色,竟将罪责全数推诿于黄巍与水丘昭劵。

  当夜,胡进思陪同钱弘俶入宫,临入宫门收到胡璟字条,看到“水丘”二字,立刻吩咐何承训率甲士直扑水丘昭券府邸。待水丘昭券展读手札惊觉变故,正欲集家将部曲谋议,何承训已率铁骑合围府宅,水丘昭券一门数十口,无论妇孺翁媪,皆成刀下冤魂。

  宫中另一隅,钱弘俶与兄长钱弘倧相见,他点明胡进思非比张彦泽,所求实为“是非”定论,更是引用当年桑维翰明言警醒兄长:天下必有是非,史册在上,黎庶在下,此万古不易之理。可惜事成定局,多说无益,钱弘倧告诉钱弘俶,若是他不继任此位,钱氏宗族与吴越国祚必将倾覆于旦夕。

  钱弘俶自幼目睹王权之重,亦深知一旦坐上那张椅子,便是将身家性命与山河万民捆绑一处,从此再无退步逍遥的可能。然而环顾四周,胡进思虎视于外,四方群雄环伺于外,吴越百姓惴惴于内,更有兄长性命悬于刀俎,他已无路可选。为保国本不坠,避免生灵涂炭,钱弘俶只能挺肩扛起重任。最终,钱弘倧推门而出,疾步至殿前高阶,面对纷攘的文武与军士,伏身下跪,高呼钱弘俶继任留后。霎那间,胡进思一众人等轰然拜倒,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从此往后,那个向往逍遥的少年已悄然死去,活下来的,只能是吴越国第五位君主,一个在乱世夹缝中,必须背负着家族、国土、黎民的守疆人。

太平年第30集剧情介绍

  大殿之中灯火幽暗,檐角风声猎猎。钱弘俶独自坐在高台之上,目光落在殿门那道幽深的阴影里,许久未曾动弹。那道门,本是登堂入室、俯瞰众生的象征,此刻在他眼中,却更像一座看不见的囚笼,将他与这个国度、与芸芸众生、与自己的心一并困住。孙太真静静立在一旁,看着这位年轻的吴越之主眉间的疲惫与犹疑,轻声劝慰,既不卑不亢,也不多言,只是在最关键的那一刻伸出一只手,推他走出那道门槛。终于,钱弘俶长叹一声,从龙椅上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向殿门,那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他的过往与未来之上,沉重而决绝。跨出门槛的一瞬,他回头望了眼空荡的殿堂,心中隐隐明白,自今日起,他再无退路。

  殿外台阶之下,甲士森列,百官肃立,所有的目光在同一刻汇聚在钱弘俶身上。年轻的王者俯视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他先命人将被废的前王钱弘倧带去偏殿休息,吩咐葛强严加照拂,不得有失。接着又下令,召集五品以上文武百官入宫议事,一场关乎吴越国运与权力再分配的风暴,就此在沉默中酝酿。与此同时,远离宫城的杭州街巷,已被另一场血腥阴影笼罩。繁华市井的喧嚣声在水丘府外渐渐退去,那座曾经门庭若市、宾客盈门的大宅,此刻正变为人间炼狱。

  水丘府中,廊道血迹长流,房舍门扉洞开,无论主仆、亲族,还是随侍多年的家将,人人倒卧在血泊之中。惨叫声早已湮灭,只剩兵刃入肉的闷响与盔甲摩擦的刺耳声。幼小的孩童来不及明白发生了什么,便在惊恐中香消玉殒。目睹爱女惨死的一瞬,水丘昭劵眼神中的光彻底熄灭,他身上已是刀痕纵横,鲜血浸透衣襟,却仍强撑着身躯怒目而视。最终,三杆长枪齐齐洞穿他的胸膛,将他钉在血泊中,那张曾经在朝堂上笑迎风云的脸,定格在不甘与愤怒里,死不瞑目。何承训立于尸山血海间,神色从容,只淡淡吩咐手下将府中书画器玩、珍奇古物一一搜罗,装入车中。这些本应装点清雅厅堂的文物雅玩,如今却成了他私宅中的战利品,见证着一场被涂抹成“诛叛”实则是灭门劫掠的罪行。

  次日清晨,宫城大钟悠悠敲响,朝会如常举行。雾气未散,金阶之上却暗潮涌动。元德昭率先出列,衣襟仍带着昨夜忧思未散的折痕,他郑重其事地上奏,请辞归乡,以避风波。钱弘俶看着这位老臣的背影,心中明白对方并非畏罪而退,而是对今朝局势心灰意冷。他沉吟片刻,终究将人挽留在朝,语气诚恳,既是挽留一员旧臣,更是挽留一片还未彻底碎裂的人心。元德昭只得再次叩首,退还班列,群臣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游移,谁也看不透新王的真实心思。

  元德昭退下之后,胡进思父子却毫不迟疑地步出班列。胡家父子身披战功,向来以直言不讳著称,此刻却将锋芒对准一个已经失势的前王。胡进思上疏,以“废王居京,恐生变故”为由,坚决请诛钱弘倧以绝后患。胡璟亦随之附议,言辞激烈,似乎只要钱弘倧尚在一日,吴越国便不得安宁。殿中空气一瞬凝滞,几位大臣面露难色,却无人站出反驳。钱弘俶静静聆听,表情不动声色,在一片“请诛废王”的声浪中,忽然抬手,干脆利落地打断奏请。他的声音不再如往日温和,而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钱弘倧已在一个时辰之前,由薛温押解出京,自今以后,他不过是安国衣锦军团练副使。”寥寥数语,既表明自己早有决断,又断绝了胡家的借口,将“诛杀废王”的血腥提议强压回去。

  朝堂上一时鸦雀无声。胡进思父子面上神色微变,却又不得不俯首称善。为了安抚胡家、稳定军心与朝局,钱弘俶随即宣布,将胡进思的大司马军职罢免,改授丞相之衔。表面看是加官进爵,权位更显尊崇,实则是从握兵之人变为坐堂之臣,明升暗降,锋芒被悄然削去。众臣心中都明白这层意味,却无人敢说破。钱弘俶仿佛以最温和的方式,完成了对胡家军权的一次削弱。殿中气氛略微松动,似乎风波就此可以收场。但就在此时,紧闭的殿门忽然被人从外一把推开,沉重的门扉撞击墙壁,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殿门口,一身戎装的何承训大步而入,臂弯间紧紧抱着一只沉甸甸的木盒,鞋底还带着未干的血迹。他不待通禀,直接跪在殿中,将木盒举过头顶,高声禀报:水丘昭劵私蓄甲兵,意图谋逆,已奉胡进思之命,将其满门诛杀。殿中顿时一哗然,有人倒吸凉气,有人面色铁青,有人然垂眸,掩去眼底的骇然。胡进思眉头紧锁,似欲解释,又似早有准备,只是沉默地看着何承训。钱弘俶望着那只木盒,心中隐隐升起不祥预感,他缓缓走下王座,站在木盒前,长久地凝视着那紧闭的盖子,仿佛隔着木板,已然看见血光滔天。

  当木盒被缓缓掀开的一刻,一颗血肉模糊却仍能辨认轮廓的头颅滚在盒中,正是水丘昭劵。那双曾在朝堂与他并肩言笑的眼睛,此刻瞪得浑圆,死死盯着虚空,仿佛仍在控诉着什么。钱弘俶胸口剧烈起伏,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颤。他既是君王,也是朋友,更是欠了水丘家一份大恩的大王,此刻却只能在朝堂上见到对方的尸首。他的悲愤几乎要将胸膛撕裂。片刻后,他猛然抬头,声音冷得仿佛从地狱里爬出,命胡进思亲自上前,按住何承训的肩膀,令其跪伏于殿心。胡进思略一迟疑,终究照办,手掌扣住何承训盔甲,竟觉沉重无比。

  钱弘俶又让胡璟双手捧起水丘昭劵的头颅,一步一步走来,站到何承训面前。殿中百官无不屏息,目光在一具断头与一名跪伏武将之间来回挪动。年轻的吴越王缓缓抽出腰间佩刀,雪亮刀锋在殿中灯火映照下寒光毕现。他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向前一步,抬刀,利落划过何承训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在金砖上溅开一抹刺目的颜色。何承训的眼睛骤然睁大,似乎直到死前一刻,才意识到自己不是立功,而是逼君震怒的祭品。殿上群臣齐齐骇然变色,纷纷叩首伏地,谁也不敢抬头。

  血腥气在殿中迅速弥漫,钱弘俶却强自压住胸中翻涌的情绪,逼着自己一字一顿发问:“此等奸佞,欺君戮贤,朕尚不能容其横行。诸位,方才推举他为留后之时,可曾想过今日?”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鞭子一般抽打在人心深处。那一刻,所有人都明白,昨日在暗中争权夺利的算计、默然的默认、不愿出头的沉默,都在今天被鲜血照得无所遁形。无人敢再辩解,只能匍匐在地,高声称罪。钱弘俶目光扫过这一片伏地山呼的身影,心中却没有得胜之感,只有漫无边际的寒意。王位是坐稳了,可他也真切地感受到所谓“君临天下”的孤寂。他的胸口剧痛,眼前一阵发黑,终究支撑不住,当场一口血喷出,身体摇晃着倒向地面,在一片惊呼中失去意识。

  事后,宫中灯火彻夜不熄。钱弘俶高烧不退,昏迷不醒,仿佛跌入无边的黑梦。梦中,他一遍又一遍看见水丘昭劵被长枪洞穿的身影,看见水丘府中血光漫天,听见孩童的哭叫与女子的悲泣化作凄厉的风,在他耳边呼啸不止。更在梦境深处,他仿佛回到了年少时,与父兄一同于战阵边策马观阵的时光。父亲的叮咛、兄长的笑谈,昔日那些严厉又温暖的目光,使他不得不反思今日之局:胡进思是否真的是唯一的仇敌?这江山风雨飘摇至今,究竟是谁之过?渐渐地,他悟到胡进思固然专权跋扈、心狠手辣,却也不过是置身乱世、惯于用血换安稳的一员猛将,而真正可怖的,是这个以“倾轧人心”为常态的乱世,是人人都必须以猜忌、算计自保的权力泥沼。

  然而悟得再多,他的身体仍未苏醒。寝宫内,守夜的宫人疲惫不堪,太后吴汉月闻讯后心急如焚,屡次催促召见宫医入内诊治,甚至要亲自前来探望,以示母后关切。孙太真却在此刻挺身而出,拦在宫门之前。他深知此时局势微妙,王不省人事的消息若在宫外稍有风声,必将引来无数猜测与窥伺。哪怕是太后与医官,一旦出入寝宫太过频繁,也会引起内外揣度,动摇军心。他只得郑重奏明,暂缓太后入宫探视,声称一切以静养为先,反将重责与信任压在自己肩上。宫门重重关闭,内外被小心维持在一种微妙的平衡里,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位昏睡的君王睁开眼睛的一刻。

  朝堂风波之后,胡璟的心里同样无法平静。望着府里灯影摇曳,他第一次认真地反问自己:当初胡家竭尽全力拥立钱弘俶登基,是对,是错?他们救的是国家,还是亲手养出了另一个驾驭他们生死的主宰?胡进思听完儿子的疑问,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沉默地转身回房,关上房门。他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知道如今箭已在弦上,无论是拥立还是反对,都已无法回头。过不了几日,钱弘俶终于退烧清醒,逐渐恢复精神。得知早朝之时胡进思并未上殿,有人来报说他染了风寒,身体不适。钱弘俶默片刻,做出一个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决定——他要亲自上门探望这位方才被明升暗降的权臣。

  胡府之中,风寒之说真假难辨,唯有气氛沉闷沉水。钱弘俶身着便服,只带少数随从入内。见到胡进思,他先是语带关切,询问病情,口气温润,礼数周全仿佛对朝堂风波并未深究。胡进思他此来不可能只是“探病”,心中愈发忐忑。待闲话略过,钱弘俶忽然话锋一转,将整座吴越之国比作一桩规模浩大的合伙营生。按功劳算“股”,胡进思是开疆拓土、保境安民的股东,元德昭等旧臣亦是辛苦经营的股东,而水丘昭劵一门是这桩买卖中不可或缺的主事之一。他平静地说着,看似在主动“分利”,承认胡家及诸臣对吴越有着举足轻重的分量。

  这番话落在胡进思耳,却如寒铁透骨。他听得出其中隐藏的那层锋利含义——“我能予之,亦能夺之;我能容之,亦能保之。”权柄、地位、家族安危,在钱弘俶的这番比喻中,都化作可以分配、可以回收的“股份”。他既在抚慰胡家,使其不致因失权而铤而走险,又在无声地敲响警钟:想要在吴越继续占有一席之地,唯有效死于“大王”之名下,而非另起炉灶。胡进思心中一惊,刹那间将所有话中锋芒都领悟得清清楚楚。没有多做犹豫,他索性长跪于地,郑重叩首,表明誓死效忠之意。此后,他更是带领与胡家有旧的一众臣子,在朝中当众宣誓,愿为钱弘俶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风波暂时平息,城中人心也稍稍安定下来。某个黄昏时分,宫中廊下微风送晚,夕阳的余晖将廊柱染上一层柔和的金色。钱弘俶与孙太真并肩而坐,面前摆着一壶清酒与数碟常见小菜。他们慢慢饮着,谁都没有急着开口。许久之后,孙太真才低声询问:既然早知水丘之死与胡进思脱不了干系,为何那日在朝堂之上,不干脆将胡进思一并处置,以绝后患?这问题直指人心最深处,连他这个多年来贴身相伴的近侍也看不透钱弘俶的选择。

  钱弘俶握着酒盏,目光越过庭院,落在远处宫墙之上。他缓缓说道:胡进思有罪,杀之并非冤枉,但他并非只是一人。他那一辈人提着脑袋打天下,在乱世硝烟里厮杀多年,江南半壁偏安之局,是他们拿命换来的。若今天他因水丘昭劵一事杀了胡进思,那么胡家上下老小、军中旧部、甚至许多曾追随胡家征战沙场的将士,该当如何自处?是一起清算,还是任其离心离德?吴越国本就根基不稳,经不起再度撕裂。他抬起眼,目光有些疲惫,却透出前所未有的清醒——若只是作为钱九郎”,那位曾经只为亲仇私怨而活的少年,他早已拔剑相向,手刃仇敌,以血祭亡友亡臣。

  然而,他如今是吴越王。身负的是百姓安危,是黎庶生死,是父兄留下的基业,是无数人寄托在他身上的期望。他必须学会忍,学会在最想动手的时候克制,在最痛恨之人面前举杯相敬。为吴越王,他不能只为一己私仇毁去一整个家族、一支军队,更不能让江南半壁再陷血雨腥风。孙太真听罢,沉默良久,只举杯与他一饮而尽。廊外暮色渐浓,城中灯火次第亮起。这个夜晚,没人知道未来的风雨何时再临,但至少此刻,吴越仍勉力维持着一线安稳。而在这安稳的背后,是一个少年王在血与泪中艰难学会的取舍,是权力深渊前,他一步一步走出的艰难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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