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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年第13集剧情介绍

  公元947年风云急转,中原反抗如烈焰蔓延,辽太宗耶律德光终究难以稳坐汴梁,只得仓皇北返。冯道以随驾重臣之礼,临行前特来与吴越使臣钱弘俶作别。他道尽一生沉浮:违心称臣固是辱,但耶律德光待他亦非刻薄;自谓历事六朝、送走五位旧主,见旌旗易色、宫阙换主,终究没能见到一日真正的太平,宛若梦里寻舟,醒来仍是水天茫茫。

  次日清晨,北风裹挟尘沙,冯道与前晋主石重贵随同队伍出城,马蹄声中没入北行烟尘。钱弘俶伫立城头,着队伍远去的背影,心底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沉重:天下鼎沸,势若浪淘,朝局不过是惊涛里一叶扁舟,顷刻之间,便可覆没。

  同年四月,耶律德光行至栾城暴卒,享年四十有五;至六月,后汉高祖刘知远南下入主汴梁。为安民心,他颁诏褒嘉吴越使臣钱弘俶等,免京畿三年赋税,开仓赈济,督劝春耕。仓门启,粟米下,街巷间饥色稍退,久困的百姓得以喘息,城中一度重见些微温暖。

  钱弘俶南归在即,特与赵匡胤、郭荣二人辞行。席前言笑间,他请二人赠一表字,亦以此为记。他们相约:来日若得太平岁月,再聚汴梁故地,饮一杯热酒,说不尽人世兴替与兵火离乱。离怀渐浓,言辞却尽量朴素,唯愿纸短情长,留一分相知。

  离京之旅甫启,使船行于水道,海上风急雨骤,黑云压城般扑面而至。钱弘俶立于船舷,望浪涌如山,心里想的却是天下局势的飘忽难测,与这无常风浪竟相映成趣。与此同时,远在台州宁海县,县令高煦与太守沈从约密谋罗织旧怨:彼等欲借沈寅曾向程昭悦告密之事,反讦其“卖友求荣、以众人性命博前程”,一步步设局陷害。

  另一端,宁海员外方宏进暗中搜集乡里间被豪强侵夺的田契,将所获悉数交予营田司主簿陈兴,欲以纸证石锤揭露土豪官吏狼狈为奸。然此事牵连广泛,十六村寨里,愿挺身出示田契者不过两百余户,多数人惧祸缄口,宁吃哑亏也不愿掀翻屋顶。

  陈兴原拟携契密报台州上司,却不料风声走漏。营田使杜皓联袂高煦突至方家,血洗一族,鸡犬不留。陈兴侥幸脱命,负创如山,踉跄奔至县学门外,将执契亲手递于博士崔仁冀,甫交付便力尽气绝,殒命在地,血痕与契书相互映照,将一桩桩罪状烙得分外清晰。

  此时吴越使团行至海道,突遭飓风,船只偏离既定航线,被迫泊靠台州宁海。县学内风声鹤唳,高煦率人严查陈兴下落,威逼利诱无所不施。崔仁冀一介学官,虽非武夫,却笃定大义,不为言语所惑,断言未曾见人,滴水不漏地护住要物。高煦旋即奔码头投谒水丘昭劵,企图藉机面见钱弘俶,被以“殿下舟车劳顿,暂不见客”为由拒绝。

  彼时钱弘俶与孙太真微服登岸,初见街市熙攘,还以为宁海虽不至笙歌夜宴,亦当百姓安居。未料话音未落,旁有摊户怼声而起:你见的是门面光鲜,不见的是泥里讨生。如今许多人被逼下海,拿命搏鱼;不肯下海的,田地被强行佃占,辛苦一年仍不得温饱,还要背山越社那滚利如毒的阎王债,一家一族都还不清,苦海无边。

  再行几步,钱弘俶见米价飞涨,城门外张贴缉拿陈兴的告示,心中愈发笃定此地必有隐情。回船后,他追忆贞观旧事:唐太宗年间,米贱时斗仅五文,一升十合,衣足食丰,正如贵兄所言“世无饥色,仓廪有馀香”。而今四方刀兵频仍,去年十五文尚可购米五升,今岁同价仅得二升,这背后不是天灾,是苛政猛吏的阴影。

  崔仁冀自知案情重大,独力难支,遂以机智应变:派学生子藩持一张白纸送往吴越使团,以无字示意有事,暗约当面陈情,免叫隔墙有耳。水丘昭劵与钱弘俶心思剔透,见纸如见人,稍加揣度便知其含义,当即决定亲赴县学相见,免使尘埃再起。

  会面之时,崔仁冀将执契尽数呈上,并据实道出陈兴遇害经过。钱弘俶翻阅良久,神色愈加凝重。纸面之下,乃宁盛行的“先征后量”之弊:官吏未丈量田亩便先催征赋税,待实际测量时再将多征部分入己为私。此法如毒藤蔓延,将民田一寸寸吞噬,层层剥削,滋养出一张黑网,终有一日会将郡县与民心一并卷入深渊。

  高煦奉命至县学,嘴上言为公干,实则探听虚实、窥探动向,却被侍卫拦阻在外。屋内气息凝重,钱弘俶盯着执契,心怀激愤亦明白清算之难:若陈兴尚在人世,这些田契足以成官豪内外沆瀣、欺虐生民的铁证;而今证人已亡,纸契成孤,事涉一州之政、一县之令与一司之使,牵一发而动全身,仅凭孤证难以即刻拿人问罪。一旦拖延数日,贪腐之徒便有足够时日焚毁卷宗、抹除痕迹,令真相沉入海底。水丘昭劵的言外之意如钟声击耳——今日之事今日断,迟疑便是纵容,迟滞即是败亡。

太平年第14集剧情介绍

  因事出紧急,钱弘俶已然顾不得太多,当即召来亲信将领刘彦琛,调集亲兵直扑高煦县。水丘昭劵等人虽极力劝阻,但钱弘俶心知此案背后水深,若按部就班,只怕证据早已销毁殆尽,遂不听谏言,执意率兵直扑高煦县衙署,大有查抄之势。

  随后,钱弘俶与孙太真假扮作跋扈贵胄,行事张扬。甫一上马,便命人将高勋绑了,随即率众强闯县衙,将秦鹤等一干胥吏围在衙内。那沈从约自恃有些背景,尚摆出一副倨傲神色,欲以官威压人,却不料孙太真行事果决,上前飞起一脚,连人带案踹翻在地,旋即喊人把他五花大绑。

  控制衙署后,钱弘俶彻查文牍库房,转而前往刑狱,见到了被无辜囚禁的沈寅。沈寅身陷囹圄,神色从容,面对钱弘俶的询问,娓娓道来台州营田司与地方豪族勾结的鬼蜮伎俩。原来,这帮蠹虫以“借贷”为名,行“先征后量”之实,百姓未种粮,官府便按虚数强征“贷粮”,待秋后丈量实产,豪族掌控的营田司又以大斗收、小斗放,账目上再动手脚,层层盘剥致使百姓辛苦一年,所获竟不抵官债,田地屋舍皆被夺去。而幕后操盘者,正是历仕三代、根基深厚的营田使杜皓,此人更有一重骇人身份,乃权臣胡进思的内弟。

  反观钱弘侑与水丘昭劵相谈,认为揭穿这量斗舞弊、账目藏奸的勾当,原不算难事,量斗做手脚、账目藏猫腻,无非是鼠窃狗偷之技,一查便知。真正令人为难的,恰在破局之后,拔出萝卜带出泥,这泥中恐有盘根错节的蔓藤,牵一发而动全身。钱弘俶顺藤摸瓜,查阅大量贷契,发现百姓田契与纳粮凭证多被豪门扣为抵押,致使无数家庭陷入债务深渊,所有线索均指向杭州朝廷中的勋贵权臣,牵涉之广,动摇国本。

  为彻查台州贪腐,水丘昭券亲赴营田司,以雷霆手段逮捕营田使杜皓。当场查获大量盖有官印的纳粮执契,白纸黑字,铁证如山,坐实了台州五县大规模贪腐之实。然而,在宁海县衙内,沈寅向钱弘俶指出一个更为棘手的难题,那便是就算真相大白,如何补偿民众损失、重整秩序,仍是艰巨挑战。钱弘俶闻言内心沉重,慨叹仅台州所缺粮米,若在中原,足以“买一个天子”。

  杭州城内,程昭悦收到风声,连夜召集心腹,不惜一切代价筹集五十万斛粮米,意图抢在钦差彻查前,填补这巨大的亏空,上演一出瞒天过海的戏码。钱弘俶与水丘昭券联署急报,连夜送抵杭州王宫,直指朝堂积弊。内侍不敢耽搁,连夜呈至钱弘佐案头,钱弘佐即刻下诏,召集重臣入宫议事。钱弘倧与仰仁诠先后入宫,唯有元德昭婉拒入宫,只命人回禀,待天明将循例入宫问安当值。

  仰仁诠身为国丈,其族人亦在案卷中被牵扯,他未待君王询问,便主动出列,免冠请罪。钱弘佐深知此刻若严惩仰仁诠,恐逼反朝中一大派系,于大局不利,便上前温言安抚,暂稳局势,先将仰仁诠摘出漩涡中心,行那徐图后计,以免打草惊蛇。

  待仰仁诠离开后,殿内只剩兄弟二人,钱弘佐与钱弘倧分析杜皓案,表面是地方蠹虫贪渎,细究其银钱流向、人情网络,早已粘附了几乎半个吴越的望族。反观胡府一片平静,胡璟将宫中召而不全、国丈请罪等情状细禀,胡进思反应极其冷静,判定当前不宜妄动,唯有静观其变,方能窥得“王意”深浅,再做决断。

太平年第15集剧情介绍

  钱弘俶一行自台州返杭复命,前脚刚踏入宫门,后脚便迎来了一场“长辈关怀”。礼部尚书吴程特意入宫为侄子求情,更是语重心长地提醒钱弘俶今时不同往日,行事作风当有庙堂大臣的体统,万不可再似当年那般任性妄为。然而陈情归陈情,惩戒难逃,吴程领着钱弘俶与水丘昭券来到殿外,钱弘倧手持旨意出殿,罚钱弘俶跪于奉先堂,暂且为这件事画上一个句号。

  殿内,钱弘佐召见了水丘昭劵等人,宣布一件大事:南唐生变。自从李璟即位之后,便以李唐皇室后裔自居,早有定鼎中原、恢复旧都之意。故而,李璟明发诏令,任命王崇文为东南面行营都招讨,正式发兵进攻福州。这福州,地处东南要冲,原为闽国故地,后被将领李仁达占据。李仁达为人机变,先前曾假意归附南唐,如今南唐大军压境,他立刻转向吴越国紧急求援。也正因局势骤然紧张,钱弘佐与众人商议,决定调兵南下驰援,以御外患为首务,台州案的处理,只得暂且搁置。

  当天夜里,钱弘倧亲至奉先堂,接出罚跪已毕的钱弘俶,俩人坐在院中饮酒望月。钱弘俶听说自己要随军出征,唯恐力有不逮,钱弘倧安慰他无须过虑。同样,钱弘佐一身轻衣简从,夜访博易务与钱弘侑会面,兄弟二人促膝长谈,昔年恩怨是非尽数摊开,冰释前嫌。钱弘佐切入正题,提及援兵福州一事,可若是对福建用兵,大军粮秣转运需以海运为主,他希望钱弘侑出面说服俞大娘子,借助其海船力量助运军资,钱弘侑欣然同意。

  朝会上,钱弘佐端坐明堂,重新调度人事,水丘昭券、仰仁诠、张筠、赵承泰皆得实授,分掌兵权,钱弘俶则是被委任为江东南面行营观军容使,专司粮秣辎重。此职看似远离刀锋,实握三军咽喉,亦是个烫手山芋,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管粮官向来是“有功不显,有过背锅”的苦差事,但钱弘俶心里清楚,这是兄长给他的第一道考题,若能趟过这道浑水,方能为日后分担国事打下根基。

  胡璟对此任命嗤之以鼻,将其视为“虚衔闲职”,胡进思本人则如老僧入定,不知算计几重。消息传到行伍之间,那些刀头舔血的丘八们更是议论纷纷,言语中满是讥讽,认为沙场本是斩头沥血的买卖,今竟遣个玉面郎君守着粮道命门,莫不是要他们饿着肚皮去拼命。仰仁诠自有衡量,警告众人谨言慎行,不要落了旁人口实。

  钱弘俶亲访崔仁冀,点明利害,聘他为机宜文字随军参赞。紧接着,两人又去牢里见了沈寅,向他说明来意。沈寅告诉钱弘俶,天下板荡近百载,每年都有战乱,能在这修罗场中全须全尾活到今日的,哪个不是人精里熬出的油渣子。但钱弘俶不摆宗室架子,唯以诚心相邀,最终打动沈寅出任管勾,与崔仁冀共掌后勤,辅佐钱弘俶。

  临行前夜,孙太真为钱弘俶整顿行装,忧心忡忡,钱弘俶温言宽慰。翌日入营,钱弘俶甲胄齐整,于大帅前自称“末将”。钱弘佐听宫人传来的消息,笑着感叹九郎有所长进,倍感欣慰。钱弘倧问及悬而未决的台州旧案,钱弘佐面色凝重,此案久滞非关时运,实因牵扯权贵,为君者须有衡量端平一碗水。再三思量后,钱弘佐下令处置台州案主犯,因案中要犯涉及杜皓,胡进思为免火势烧身,密令胡璟将人私下了结。

  钱弘俶赴任后勤,方知粮道艰难:河道淤塞、民夫短缺、豪强截流,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他果断征调、开仓、借道,威压地头蛇。一时间,弹劾奏章如雪片飞向杭州,朝臣斥钱弘俶跋扈专横,唯有吴程力排众议,表示当初先王崩逝,群臣审视诸子,认为钱弘俶轻浮无状,难堪大任,可现在临危受命,这位昔日最是“胡闹”的王子,才是最有胆魄与担当。

太平年第16集剧情介绍

  钱弘俶坐镇军中,沈寅便成为他手中一把锋利的快刀,其行事果决,常代钱弘俶发号施令。大军开拔在即,物资调配迫在眉睫,沈寅勒令督粮官孙宾,七日之内,必须将所有所需物资的品目、数量全部齐备,短一石一粒,军法不贷。

  另一边,钱弘俶亲自巡视军营,一支名为“忠顺都”的队伍引起他的注意。队伍来历颇为奇特,其前身乃是淮西一带的叛兵,后被收编入伍,如今的主事者正是指挥副使路彦铢。因为军纪涣散,形同虚设,这支队伍不受待见,格外有一个诨名“鱼头都”,缘由来自粮饷常缺,他们日日以鱼头佐餐,军中将士反应亦是两极,如蒋多逊者,每每捧碗必怒骂;而如马友诚者,却能咂摸滋味,苦中作乐。

  水丘昭劵向钱弘俶透露,整个吴越国有三十八个兵都,唯独忠顺都最小,在册兵额不满百人。因为李仁达短短五日连发三道求救文书,军情十万火急,兵部文书吏员们被逼得焦头烂额,四处搜罗拼凑兵员,这才在名册上填了忠顺都的名字,把他们匆匆拉来充数。

  按理来说,兵留无用自是应裁,可这些人非但不能裁撤,反而要世袭罔替、父子相继,只要家族香火不断,就有一份铁杆钱粮可吃。究其根源,便是“忠顺都”前身为“武勇都”,其祖上曾为开国君主立下赫赫功勋,功绩之大,足以荫庇后世子孙,坐食俸禄。

  面对忠顺都这般积弊,崔仁冀看得真切,认为留着他们也是徒耗粮饷,临阵不堪一用,不如早早遣返,免得拖累三军。然而钱弘俶另有打算,主动向主帅仰仁诠请命,欲兼任忠顺都指挥使,亲自整顿。此举在众人看来无异于自讨苦吃,反对声四起,但钱弘俶态度坚定,仰仁诠只得应允。

  深夜,钱弘俶赴任忠顺都营,以马友诚、蒋多训为首的老兵油子,自是满心不屑。钱弘俶未多言语,直接下令将带头数人杖责四十,这一顿“杀威棒”落下,哀嚎声响彻整个大营。当天夜里,营帐内一片骂声,众人捂着屁股,痛斥老钱家没一个好东西。

  次日一早,众人一肚子怨气被带至校场中央,发现钱弘俶竟已备好了数十桌全鱼宴。钱弘俶与众人同坐,持箸共食,当众宣布自今日始,忠顺都不必再吃鱼头。路彦铢是个明白人,深知反抗徒劳,且对钱弘俶整顿军纪、体恤士卒的魄力有所触动,遂明令众兄弟遵从。钱弘俶将贴身宝刀解下,亲手赠与路彦铢,这一赠,赠的是信任与尊重,人心至此,终被收服。

  待大军开拔当天,忽逢滂沱大雨,道路顷刻化为泥潭,车马粮械深陷难行。后方有吴程等人向钱弘佐阐述运粮方案,前方则有钱弘俶指挥士兵铺设草垫,确保大军顺利通过,也让这支昔日的“废兵”首次显露出效用。

  在此期间,钱弘俶发现正兵与辅兵待遇悬殊,所有的苦役、劳顿,几乎全由地位低下的辅兵承担,反观正兵们相对清闲,只需负责呵斥指挥。当队伍及至西溪渡口扎营,不公现象愈发明显,正兵在帐内围火取暖,大嚼干粮;辅兵却在外面淋雨蜷缩,腹中空空。钱弘俶勃然大怒,当众将虞候田必有叫到面前,毫不留情地出手教训,严令从今往后,一应饮食柴薪,正兵、辅兵务须均等。

  不久,钱弘俶因连日劳累奔波而病倒卧床,偏偏在这个时候,前线传来噩耗,暴雨引发山洪,粮道被彻底断绝。由于粮食仅能维持十日,钱弘俶不顾病体沉重,毅然作出决断:委派沈寅代行观军容使,赶赴前线稳定军心,自己则留守温州,负责筹集粮草,着手调查当地可能存在的粮食贪腐,以解粮荒。

太平年第17集剧情介绍

  连日滂沱暴雨席卷东南,江河暴涨,驿道尽毁,水陆交通皆成断绝之势。东南行营自此音讯全无,仿佛被天灾生生吞没。钱弘佐接连派出两队人马,冒雨涉险前去联络,却如泥牛入海,无一回返。这种反常的沉寂让朝堂上下人心惶惶,钱弘佐更是寝食难安,胸中仿佛压着一块巨石,悬而未落。

  胡进思见状,出面劝慰。他直言,钱弘佐既已将专阃之权授予仰仁诠与水丘昭劵,便应当信任到底。用兵之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赋予前线将领独断之权,便意味着将生死与成败尽数托付。仰、水二人久经战阵,深知国运所系,必会在前线死战不退。钱弘佐心中虽仍焦灼,却也一时无计,只得暂且压下忧虑,宣布散朝。

  然而朝议方散,程昭悦却忽然跪地不起,就台州旧事向钱弘佐请罪。他言辞圆滑,将前后因果推得干干净净,把自身过失尽数归咎于天时地利人和之失,仿佛一切皆非人力所能挽回。钱弘佐本就不是苛刻多疑之主,加之满心牵挂前线军情,并未对其深究,草草揭过此事。

  视线转至温州,六州都转运司内暗流涌动。钱弘俶奉命前来筹措粮秣,随行的崔仁冀、薛温皆为朝中干才。温州知州欧阳宽率榷税使孙昱、营田使张巍及永嘉县令王俭出城相迎,言辞恭谨,口口声声誓要竭力报效朝廷。然而寒暄未久,欧阳宽却话锋一转,称州仓中七万八千斛粮食已尽数运往前线,并当场呈上文书为证。

  那文书白纸黑字,手续齐备,最令人心惊的是,其上竟赫然印着崔仁冀的签押。崔仁冀见状如遭雷击,连声喊冤,称自己此前确曾依令借调一千八百斛粮草,却与七万八千斛的巨额数目相去甚远,断不可能混淆。如此一座“米山”,若真被调走,自己岂会毫无印象?其辩解条理清晰,合情合理,偏偏那签押真伪难辨,一时难分是非。

  钱弘俶敏锐察觉其中蹊跷。州仓存粮数目明显异常,而欧阳宽等人的说辞前后矛盾、漏洞百出。为免惊动暗中之人,他当机立断,表面采信文书,下令将崔仁冀暂时收押。此举看似顺水推舟,实则暗藏锋芒。

  返程途中,王俭心中隐隐不安,只觉事情进展得过于顺利。若钱弘俶真是个轻信表象的庸才,此行未免草率。欧阳宽却毫不在意,在他看来,签押文书乃是铁证,即便钱弘俶心存疑虑,也难翻旧案。然而众人前脚离开,钱弘俶便避开耳目,独自前往关押崔仁冀之处,直言自己深信其清白。

  二人反复推演,最终得出结论:七万八千斛粮食绝不可能凭空消失,只能藏在咫尺之间。循着账目与运输路线查下去,所有线索最终都指向博易务的栈仓。此处往来频繁,账目复杂,最易成为藏粮之所。

  为求确凿证据,钱弘俶暗中放出崔仁冀,命其秘密前往玉环山水寨,向镇守将领罗晟借调水师步战都。待兵力到位后,钱弘俶亲自率队,与归来的崔仁冀会合,趁夜直扑博易务栈仓,发动突击搜查。

  欧阳宽闻讯仓皇赶来,起初仍气焰嚣张,百般狡辩。然而随着一层层调查结果被揭开,暗藏的粮食被一仓仓搜出,他的脸色迅速灰败,所有言辞都变得苍白无力。真相大白于众,已无转圜余地。

  钱弘俶当机立断,以雷霆手段就地正法欧阳宽,一刀斩下贪官首级。血溅仓前,震慑四方,温州官场为之一肃,地方吏治在恐惧与敬畏中重新归于秩序。

  事毕,钱弘俶上表朝廷,任命崔仁冀接任温州知州,继续清查积弊、整肃地方。这一决定传回吴越朝堂,顿时激起轩然大波。群臣议论纷纷,有人赞其果断,有人忧其锋芒过露。吴程一如既往地力挺,而元德昭则在利弊之间暗自权衡。

  胡璟对此尤感困惑。钱弘俶昔日以顽劣闻名,此番随军不过挂了个“观军容使”的虚衔,本意只是为日后遥领外郡积累资历,谁料竟在外放手施为,拳打脚踢,雷厉风行。胡进思听罢,只冷冷点破:战场之上,关乎的不是一人一家的生死,而是万人殒命、百族覆灭、甚至一国兴亡,若后方不以铁腕镇抚,前线顷刻崩塌。

  钱弘佐对此亦心知肚明。为给弟弟提供更坚实的后援,他一面擢升崔仁冀为六品官员,一面派钱弘倧亲自出马,寻回此前因钱弘侑之事受牵连、被发配在外的能臣慎温其,令其随时听候调遣,以备不时之需。

  与此同时,前线滩头战况骤紧。沈寅率领的小队不慎中伏,被敌军层层包围,形势危急,急需增援。路彦铢等人却倚坐在粮车旁啃着饼子,冷眼旁观,迟迟不动。沈寅怒不可遏,拔刀横在颈前,厉声喝道,若众人今日不听号令,便当场自刎,看他们如何向上交代。

  这一招破釜沉舟果然奏效。路彦铢猛然起身,带着数十名老卒执刃冲阵。平日油滑懒散的老兵,一旦见血却如猛虎出柙,刀光所至,敌军首级纷飞,顷刻之间竟斩首七十余级,战局瞬间逆转。

  捷报传至后方,钱弘俶闻讯大喜,立刻飞马报捷杭州,为沈寅等人请功。风雨未歇,战火仍燃,而这场由粮秣牵出的暗战与血战,也正悄然改变着吴越的命运走向。

太平年第18集剧情介绍

  钱弘倧奉了王命,亲自前往太湖畔的撩浅军营地查视实情。所谓撩浅军,名号听来清雅斯文,实则却是吴越境内最为艰苦的一支役军,专司疏浚河道、清理湖淤之事。太湖水域广阔,水网纵横,漕运与农田命脉皆系于此,一旦淤塞,便是民生动荡。士卒们每日赤足踏入寒水,弯腰俯身,将湿重的湖泥一担担挑上岸,肩背磨破,脚掌生疮,寒暑不避,日复一日与泥泞为伍。此地并无刀兵,却比战阵更消磨意志,是实打实的苦力营。

  正是在这片泥水交织之地,钱弘倧看见了慎温其。昔日以文章气节闻名朝野的儒臣,此刻身披粗麻短褐,袖口沾泥,面色被湖风吹得黝黑,却仍与士卒并肩劳作,不见丝毫怠惰。那一瞬间,钱弘倧心中百感交集,既有不忍,也生敬意。他深知慎温其并非因罪而至此,却甘愿受苦,只为成全国事。钱弘倧当即下令,将慎温其从泥潭中“捞”了出来,换洗衣衫,随即带回杭州,入宫面圣。

  宫中问对,钱弘佐提及温州旧案,语气平静,却暗藏锋芒。慎温其言辞克制而犀利,直指欧阳宽贪鄙不能释物,心量狭隘,终至民怨四起;又称钱弘俶处事果断,整肃吏治颇有其兄钱弘俊当年风范。此言妙在分寸——既肯定现任主事之功,又为已故的钱弘俊洗刷旧日误解。钱弘佐闻言长叹,感慨良久,直言慎温其与水丘昭劵,一治民,一治军,堪称吴越国中二君子。

  慎温其辞宫而出,恰在廊下与程昭悦迎面相逢。此人素以谄媚权贵、结党营私著称,慎温其向来鄙夷这等宵小之辈,连正眼都不屑给一个,只冷冷拂袖而去。程昭悦表面含笑,心中却已暗生寒意。未几,何承训陪同程昭悦入宫,暗中递上纸条,泄露钱弘倧正暗查亲卫都的消息。亲卫都正是程昭悦的势力根基,其中多少见不得光的勾当,他比谁都清楚。

  钱弘佐听完程昭悦关于温州案收尾的禀报,转而询问钱弘倧对此人观感。钱弘倧直言,好话人人会说,但丽春院大火当夜,程昭悦确实身在宫中,此事无论如何都难以洗脱。钱弘佐未再多言,只将此事记在心中,显然已生警惕。

  不久之后,慎温其赴任温州知州,临行前特意给钱弘俶带去一盒定胜糕。钱弘俶见到旧识,心中大定,既喜糕点之意头,更因慎温其到来而生出依托之感,忍不住吐露心声,抱怨近来整军备粮、安抚六州,实在是疲于奔命。慎温其却提醒他,今日的七郎早已不是当年闲散自在的宗室少年,既担起这等关乎社稷的重任,便再无歇息二字可言,即便战事暂歇,朝廷的差遣也只会接踵而至。

  夜深人静,钱弘俶回到住处,想起程昭悦,怒火翻涌,牙根咬得生疼,暗自筹划寻机除之。然而冷静下来,他也清楚其中难处。自己虽总管粮秣甲仗,但山越社事属户部博易务,程昭悦身为内牙都监使,又名义上归上统军使胡进思节制,权责交错,牵一发而动全身。慎温其严正告诫,切不可因私怨越权妄动,国事当前,须以江山社稷为重。

  战场之上,白浦虾一役震动东南。吴越军大破南唐兵锋,乘胜逐北,与福州城内守军里应外合。南唐军心溃散,守将李仁达终究认清形势,举城归附。福州这一东南重镇正式纳入吴越版图,钱氏政权在闽地的根基由此空前巩固。捷报传至杭州,朝野欢腾,钱弘佐大飨将士,封赏如雨,诸将皆得其所。

  然而在一片歌功颂德之中,众人很快发现,封赏名单里唯独少了钱弘俶的名字。议论随之而起。吴程性子直爽,当众为钱弘俶鸣不平,直指赏罚失衡。胡璟心有疑惑,却不敢妄言,只得回府请教父亲。胡进思一眼看穿其中玄机,低声点破:君王并非遗忘,而是在权衡。有时候,“不赏”比“重赏”更显分量。

  朝堂之外,私事同样暗流涌动。钱弘俶迟迟未向孙太真下聘,惹得俞大娘子心生不满,觉得自家女儿遭了冷落。旁人看来,无非是七郎不解风情,或政务缠身,但钱弘俶心中另有谋算。孙太真是俞大娘子唯一的女儿,其背后代表着雄踞海上的黄龙岛势力。他并非不愿迎娶,而是在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借此换取黄龙岛对未来大业的最大支持。

  与之相对,程昭悦则凭借巨额钱财,广结朝臣与贵戚,悄然编织起一张庞大的关系网,其野心几乎写在脸上,已然引起钱弘佐与钱弘倧的警觉。何承训如坐针毡,深知若继续依附程昭悦,终有一日难逃陪葬命运,索性孤注一掷,连夜投奔钱弘俶与钱弘倧,将程昭悦通敌、敛财、私兵三大罪行和盘托出。二人不敢迟疑,立刻入宫禀报。

  然而钱弘佐仍存最后一丝疑问:金陵究竟许下何等重利,能让程昭悦甘冒奇险,走到通敌叛国这一步?答案很快浮出水面。当夜,程昭悦密会南唐使者李元清,二人把酒言欢,低声密谋。酒过数巡,程昭悦终于吐露野心,索要筹码——他所图的,是日后坐拥镇海、镇东两镇节度使之位,颠覆吴越,割据一方,成为雄霸一镇的诸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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