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明所在的公司业绩下滑,高层决定大规模裁员,风声一出,整栋办公楼都笼罩在压抑的气氛里。走廊里同事们说话都压着嗓子,茶水间里永远有人在低声打听名单,所有人都在揣测自己是不是下一波被清理的对象。刚入职不久的乔海伦,更是如坐针毡。她业务能力在小组里一直垫底,跟进项目时常常需要同事收尾,之前评估时,李东明就曾当面点出她“不适合这个岗位”,还暗示如果公司需要优化人员,她很可能会被优先考虑掉。那天会议结束,乔海伦在洗手间里哭得眼睛通红,下班后满腹委屈和恐惧,全都化成了眼泪和酒精,最终拉着李东明一起去喝酒。
酒桌上,乔海伦一杯接一杯,醉意上涌,却在迷蒙间反复对李东明说,你一定能拿下那个关键项目的,在她眼里,李东明是整个公司最有能力、最值得信赖的领导。她说自己愿意跟着他干,哪怕从最琐碎的工作做起,只求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那一刻,李东明原本冷硬的心被触动了——他早就习惯在裁员名单上划掉一个个名字,却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掌控他人命运的笔迹,是如此沉重。乔海伦带着一点醉意的崇拜和依赖,让他突然对“淘汰一个新人”这件事有了犹豫,当晚回家,他翻看着那份已经汇报给上级的裁员建议,最终还是做了调整:把乔海伦从名单里撤了下来。
可名单上划掉一个名字,就意味着必须再添上另一个。几天后,人事部正式下发裁员通知,走廊里传出一阵阵压抑不住的抽气声。被裁员工当中,有曲波,有林赛,还有在部门里一向勤奋踏实的陶菱。陶菱平日最爱说的一句话,就是“多干点没坏处”,别人下班聚会时,她常常还在工前做报表、改方案。长时间伏案和加班,让她年纪轻轻就落下了严重的肩周炎,冬天一冷,整个肩膀都抬不起来。这样的员工却也没能逃过裁员的结果。当陶菱从人事部回那封象征“结束”的信封,再回到自己的工位时,发现桌上的文件已经被同事们整理装箱,连那只她用旧了的保温杯也被塞进纸箱。她愣了几秒,情绪骤然崩溃,当着事的面嚎啕大哭,那声音里,有委屈,有不甘,也有彻底被现实击穿的绝望。
在众目睽睽之下,陶菱的哭声很快变成控诉。她指着乔海伦,压抑已久的怨气一股脑儿宣泄出来:如果没有人在背后动手脚,为什么每次老板出差都要带上你?明明上一次绩效评估,你是小组里分数最低那一个,凭什么你能留下来,她这个天天加班到夜的人却要走?同事们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说话,空气里弥漫着尴尬和好奇。乔海伦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吓到,急忙辩解说自己没有做任何“越矩”的事情,只是气好一点,正好赶上部门要培养新人。可当陶菱咬着牙提出,要把那次评估的具体分数公开出来时,乔海伦的脸还是明显红了——她知道若那些数字摆在阳光下,谁是“该走的人一目了然,自己留任的理由,也将显得分外苍白。
与此同时,公司的另一条暗线也在悄然推进。赵玫所在的公司——白德瑞集团的高层,已经注意到销售骨干董越最近频频与客户“沈氏”走得异常近,甚至传出他傍上了沈默的千金。有些人原本看中董越踏实能干、出身普通,觉得这样的人忠诚、好控,已经在内部讨论要扶他做销售总监。然而一知道他与公司最大供货商建立了“非常规”的私人关系,那份安心就变成了警惕:一个握着渠道资源又身居要职的人,对现有格局的威胁太大了。董越心里对这些微妙变化了然于胸,为了消白德瑞方面的疑虑,他主动决定近期飞去上海,当面表忠心——刚好,白德瑞几位关键决策者这几天也都在上海出差。与他几乎,赵玫这边也在酝酿自己的布局。而在另一家公司,李东明也打起了主意:他一方面想借助赵玫的能量往上走,一方面又掌握过白德瑞的一些把柄,觉得这是个绝佳的突破口,于是也订了飞往上海的机票,还顺带把乔海伦一起带上,说是“让新人增长点见识”。>
抵达上海后,李东明和乔海伦入住同一家酒店,只是表面上保持着上司与下属的距离。晚上回到房间,乔海伦刷着手机,忽然看到同事发来的消息——不久前被裁的曲波因为一时想不开,吞了安眠药进了医院。她一下子愣住了,心里翻涌起难以言说的复杂滋味:那个名单上,原本也有她名字,如果不是那天的酒局,如果不是她在李东明前说了那些话,如今躺在病床上的,或许就是她自己。想到陶菱临走前那双通红的眼睛,以及整层楼对她“留下来”投来的隐秘目光,她第一次真切感受到“靠近老板”这件事带现实好处——也感受到那份好处背后压着多少别人的命运。当晚,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一遍遍在纠结和愧疚之间拉扯,最终还是做出了将改变她人生轨迹的决定:她轻轻敲开了东明的房门,在男人有些惊讶的目光里,主动上前献吻。那一夜,在陌生城市的酒店里,两人以最原始的方式靠近彼此,表面是情难自禁的冲动,骨子里却掺杂着权、依附和交易的味道。
另一边,毫不知情的赵玫,心里却满是对丈夫的疼惜和愧疚。她知道李东明为了在获得晋升,最近压力很大,经常加班到深夜出差也一趟接一趟。她想给这段婚姻一点惊喜,也想用自己的方式“奖励”丈夫的辛苦,于是瞒着他,临时请了假,订了飞往上海的机票。抵达后,她按照李东明之前随口提的酒店名字,顺利地找到了他入住的地方,却没想到在大堂里,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乔海伦。赵玫愣在原地——她清楚记得,李东曾经提过,这个新来的小姑娘业务不达标,很要被辞退,怎么会突然成了他出差时的随行人员?疑问和不安在心里缠绕,她强压着情绪,没有立刻现身,而是在酒店附近租了一辆车,悄悄尾随丈夫的行程。
窗外是霓虹闪烁的上海夜景,而赵玫的视线却只紧紧盯着前方那辆车。直到在一处红灯前,她亲眼看到李东明伸手探入海伦的裙摆,又侧身揽住她的头发,低吻了下去——动作熟稔而亲密,绝不是一场误会。那一瞬间,赵玫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一切声音都远去了。她原以为,他们还处在“蜜月期”,婚姻里的热度和亲密感尚褪色,可现实却以最残酷直白的方式告诉她:她自以为的深情与忠诚,在某些人眼里,可能不过是习以为常的陪伴,可以随时被更、更“懂事”的人替代。震惊、愤怒、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却只能紧握方向盘,强忍着泪水,不让自己当场失控。
那晚,赵玫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里喝到烂醉,坐在酒店的角落包厢中,桌散乱地摆着空酒瓶。正好,董越应朋友之约,也来到同一家酒店消遣。远远看到那个醉倒在桌前的身影,他先是觉得眼熟,走近一,才认出是赵玫——那个曾经在终端卖里跟在许云天身后,负责促销、跑渠道的小姑娘,如今却和他竞争同一个销售总监的位置。看到她面前空空如也的酒杯和散落一桌的瓶子,他担心她一个人醉到这种程度,根本无法安全到住处,于是便上前打招呼,顺势邀请她加入自己和朋友的饭局。赵玫平时就是酒水促销员,最不缺的就是社交技巧和察言观的能力,很快就和董越的朋友聊得火热,把气氛烘托得恰到好处。董越坐在一旁,看着对面微醺却依然能掌控局面的赵玫,心里暗暗感慨:曾经他只把她当成行业链条上最末端的小角色,从未想到有一天,这个以为平凡无奇的女人,不仅与他在职场上短兵相接,还会在这样一个夜晚,以另一种复杂的形式,介入到他未来的选择和布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