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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妈妈是校花第19集剧情介绍

  孔小灿一直对自己的身世心存疑问,终于鼓起勇气,问孔桂芳当年究竟是怎样和海明走到一起的,是不是真有过那种为了爱情而不顾一切的冲动,自己是不是爱情的结晶。孔桂芳沉默了片刻,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才缓缓开口说,爱情对她来说一直是很奢侈的东西。那时候,她的娘家遭遇了突如其来的变故,家被拆得七零八落,亲戚各自为难,所有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奔命,没人再顾得上她。她一时间失去了依靠,只想要一个能遮风避雨的家,一个可以安稳过日子的人,于是就和海明在一起了。她不是完全没有幻想过,她也曾经认真地想过要跟这个男人白头偕老,相互扶持,哪怕日子清苦一点,也能慢慢熬过去。

  听到这里,孔小灿忍不住想象,如果当年海明没有走上D博这条路,如果他肯踏踏实实地工作、好好过日子,那现在的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是不是他们一家会住在一间虽然老旧却温暖的小屋里,也许会有争吵,但不会有那样的绝望和崩溃?他轻声问出口,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甘心的幻想。孔桂芳愣了一下,没想到儿子竟然会提起这件事,更没想到他竟然知道“D博”这个沉重的词。她本以为这个秘密自己藏得很好,没想到早在他小时候翻找玩具时,就无意中翻到了她藏在柜深处的账本,那一页页关于赌债的记录,赤裸裸地显示着她这些年独自偿还的负担。从那时起,小小的孔小灿就知道,母亲这些年并不是单纯地在“供养家庭”,而是在默填补一个男人留下的窟窿。

  回忆像翻开的旧账本一样一页页晃过,孔桂芳索性不再绕圈,直截了当地告诉小灿:别再对这个人抱有任何幻想。他不是你象中走错一步、但内心善良的父亲,而是一次又一次地让别人替他收拾烂摊子的男人。她说完这话,心里却还是有一丝隐隐的疼,好像在亲手剪断儿子心里最后一根的线。第二天,孔小灿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主动找到之前那家面馆的老板,通过他辗转联系上了海明。他想亲眼看看,那个在自己里空缺了这么多年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是不是会他小时候偷偷想象的那样,至少在看到自己时会有一点愧疚,或者一点父亲该有的温情。

  电话接通的时候,海明的声音透着警惕和不耐烦,一听说有人找他第一反应竟然是否认,说自己不认识什么“孔小灿”,也不记得有这样的儿子。那头的冷漠让空气都变得僵硬起来。直到孔小灿拿出桂芳年轻时的照片,拍下来发给他,对方才默下来。照片里那个扎着辫子的年轻女人眼神清澈,笑得腼腆,仿佛和眼前这个被现实磨砺得满是意的中年妇女完全不是同一个人。过了好一会儿,海明才反应过来,略带惊讶地承认,原来真的是自己的儿子。他的态度一下子从冷淡变得热络起来,仿佛瞬间想什么“机会”。

  孔小灿没有拐弯,直接说了来意,提到他们那边的拆迁款已经下来了,他只是想在真正做决定前,这个所谓的“父亲”联系一下,算是给彼此交代。谁知海明听到“拆迁款”三个字,立刻变得格外兴奋,语气里的亲热来得突兀又廉价。他大夸孔小灿“果然是懂事孝顺的儿子”,嘴里不停地说着“父子一场”“血浓于水甚至不避讳地劝他,钱千万不要给孔桂芳,说当年是孔桂芳“说跑就跑”,把所有烂账都丢给他一个人,害得他到现在还在“还当年的坑”。他的指责说得冠冕堂皇,佛这些年一直在承担责任的那个人不是孔桂芳,而是他自己。

  听着这番话,孔小灿心里原本仅存的一点点幻想,同最后一点迟疑,都彻底崩塌了。他挂电话之前意识到,那些曾经在脑海里飘忽不定的幻想——比如如果有一天生命可以互相交换,他会不会对这个素未谋面的父亲有所愧疚——此刻都变得可笑起来。他对李外他们说,自己打完这个电话之后眼前这场所谓的“生命能量交换”,已经再也没有半点愧疚了。他甚至有点庆幸,庆幸自己在做出更艰难的决定之前,终于认清了这个真面目。说完这些,他和大家一起坐车往赶,车窗外的景色一闪而过,车厢里气氛沉默而压抑。

  然而还没到家,海明的电话却一次接一次打过来,从一开始的热情变成急切,又带上几莫名其妙的命令语气,不停催促孔小灿“抓紧时间办事”“别让别人插手”。孔小灿越来越烦躁,干脆把电话调成静音,打到了再说。谁知不久后,他又接到了一个陌号码打来的电话,说是医院那边的工作人员,对方简单说明情况:有人把一个中年男子送到了医院急诊,他一路上都在傻笑,情绪高涨得不正常,可是等医生检查时,却因为本身就有多种基础病,再加上的情绪激动,心脏负荷过重,最终没能抢救回来。那个人的名字——正是海明。

  得到消息后,孔桂芳和孔灿火急火燎赶到医院,奔到急诊室门时,走廊里已经恢复了平静。医生面无表情地重复着刚才和电话里差不多的解释,说病人送来时已经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做了能做的一切,但还是没能挽回。送他来的人说一路上一直在笑,好像突然抓住了什么“天大的好事”,手脚都发抖,口里还不断提到“钱到手了”“以后就好日子了”。可就是这样阵毫无节制的兴奋,像最后一记重,敲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身体上,让这一切突然画上了句号。

  讽刺的是,医院还是照规矩办事,要求他们先垫付一部分医疗费用以及后续的相关支出。孔桂芳着那串数字,只觉得脑袋嗡嗡直响——这么多年,该还的账、不该她还的账,她一笔笔认了下来,没想到最后还要替他把这趟“终点”的费用也给付了。她不是舍不得这点钱,只心里那股说不出的憋屈,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孔小灿在一旁轻声慰,知道这不是简单的经济压力,而是一个女人被同一个男人反复拖累的人生。在他们处理完医院的手续后,李外得知了这件事,既感叹命运的荒诞,又替孔小灿担忧,问他接下来打怎么办,要不还是把之前大家发起的那笔众筹接受了,多少能缓一口气。孔小灿摇摇头,坚持说“不要就是不要”,既是对自己的承诺,也是对别人意的一种尊重,他说自己会再想办法。

  与此同时,孔桂芳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四处奔走。她知道,现实的残酷不会因为一场猝然到来的死亡就有所缓解,反而会让他们的处境变得更加艰难。她隐隐觉得,还会有一些见钱眼开”的人盯上他们,于是暗中留意网上关于“生命能量交易”的相关。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不少人来询问详情,甚至有人一本正经地讨论“用命换钱”的可能性。可真到了要见面谈的时候,绝大多数人又退缩了——他们一边在键盘后说自己不怕死,一在现实里把这视为骗局,既不愿认真了解,更不肯真的拿自己去交换。

  魏明天看着这一切,心里说不出的不是滋味知道孔桂芳正被困在一个两难的境地,一是儿子的生命倒计时,一边是现实里的经济枷锁。他主动开口,对孔桂芳说,如果真的缺钱,他可以想办法帮忙,哪怕把自己的一些机会拿出来也行。孔桂芳听了,却反过来关心他,问他又在考虑回去做明星,是不是想重新踏进那个光怪陆离又充满诱惑的圈子。她记得很清楚,魏明天曾说过他真正的梦想,是做水利工程师,回到家乡去修堤筑坝村民不再为水患发愁。她看着他,语气坚决地说,你的路才刚刚走对,不要为了我们这边的困境又折回去,而你的家乡、那些还在等你的人,又该怎么办?她说自己会想办法,不会让他的人生再被拽偏。

  正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阿福匆匆跑过来,兴奋地说自己好像找到了一个愿意交易的人。这个消息一道缝隙里的光线,一下照进了所有人的心里。孔桂芳和孔小灿立刻放下手边的事,赶过去和那位“交易者”见面。他们以为等着他们的会是一个在生活里走投无路的,也许是被债务压得透不过气,也许是对人生绝望到只想求个解脱。可到了见面地点后才发现,对方竟然只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朋友眼神亮晶晶的,脸上还有未褪的稚气用极认真、极笨拙的口吻说,希望能通过这笔交易拿到一大笔钱,那样爸爸就不用再那么辛苦地工作,可以每天都陪在他身边。

  这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孔桂芳看着这个孩子,仿佛看到了当初那个不懂大人世界、却被大人选择牵连来的孔小灿。她蹲下来,温柔却坚定地告诉小朋友,不能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去换取任何东西,尤其不能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去“成全”父母,那样只会更伤心,而不是更轻松。她很清楚个孩子其实连“死亡”都没弄明白,只是单纯地以为自己可以牺牲一点点什么,换来父母多一些笑容。正因为如此,这一场交易从一开始就注定是错误的。孔桂芳离开时,心里生出一种强烈的自责——自己不该把所有人都想成见钱眼开的人,也不该把“用命换钱”当成唯一的出路。

 另一边,演艺圈那边的漩涡仍在悄转动。麦子哥给魏明天打来了电话,问他愿不愿意回来,语气里既有真心的挽留,也有对他“天赋”的惋惜。按照圈内人的想法,魏明天走红只是时间问题,如今在这个口退下去,简直是把到手的前程往外推。然而魏明天却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他说自己已经想清楚了,不想再做明星,不想再镁光灯和流量牵着走,他真正想做的,是踏实的水利工程师。光鲜舞台带来的热闹虽然迷人,却无法让他在深夜面对自己的时候心安。麦子哥沉默了片刻,才说出了一个隐瞒已久的事实——其实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科已经出面帮他处理了那份苛刻的合约,确认合约本身存在问题,他根本没有义务继续履行。

  麦子哥又补充说所谓违约金,自己早就帮忙摆平了。他提魏明天是从农村走出来的,基础差,起点低,本来就吃了不少苦。既然当初是自己一时冲动把他拉进圈子里,又一步步把他推向聚光灯下,那么在他选择离开的时候,自己就责任把事情善后到底,而不是甩手不管。这既是对他人生选择的尊重,也是对自己曾经“栽培”的一种交代。在挂断电话的那一刻,魏明天意识到,人生的路从来不只有一条,关键于自己愿意为哪一条路负责到底。

  时间一天天过去,压在每个人心里的阴影并没有因为外部的变故而散去,反而逐渐积累成一股无形的压力。某天,孔芳突然收到学校打来的通知,要求她立即到校一趟,语气严肃,却没有多说缘由。她匆忙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时,孔小灿则趁着空,约林续蕊一起出去散散步,想趁机理理最近纷乱的思绪。两人沿着校园的小路慢慢走着,空气中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和粉尘味,远处传来隐约的喧闹声,像是什么活动正在进行。

  走着走,孔小灿突然发现,前方实验室所在的那栋楼上方,竟然飘出了淡淡的烟雾,随后是刺耳的警报声划破静谧。他心里一惊没多想就朝实验楼飞奔而去,边跑边能地去找孔桂芳——在他的意识里,母亲总是那个第一时间冲到现场的人。可当他冲到楼下才意识到,孔桂芳还在赶来的路上,并不在楼里。楼内人员纷纷往外撤离,安全高声指挥着疏散,场面一度有些混乱。孔小灿站在楼门口,仰头看着那团烟,突然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冲动在胸腔慢膨胀:如果自己就这样留在里面,悄无声地离开,是不是所有的难题都会迎刃而解?是不是就不用再看着母亲为钱发愁,不用再让大家为自己的病情提心吊胆?

  事实上,这场所谓的“火灾”不过是一场突击演。学校出于安全考虑,安排了消防疏散训练,只是没有提前通知所有人,以检验真实反应。孔桂芳赶到现场的时候,演习已经接近尾声,学生们在操场上排队集合,老师们清点人数,现场一片序。可当有人突然说起,刚刚好像看到孔小灿往实验室里冲,后来却没再出来时,孔桂芳的心猛地一沉。她几乎条件反射般地转身往楼里跑,顾不上周围人的阻拦,也顾不上烟雾是否会对她造成影响,只想着一定要把儿子从里面找出来。对她来说,这不是演习,这是一场真正可能夺走儿子的危机。

  最终,他们还是在楼内找到了孔小灿。那一刻,他已经陷入昏迷,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软软地倒在上。被救出来后,他始终没有醒来。医护和老师们忙作一团,在一片吵杂和脚步声里,林续蕊急得快要哭出来,立刻想到给阿福打电话。她知道,在这所有人中,阿福“生命能量”的事情了解得最多,也最清楚孔小灿的特殊状况。阿福赶来后,看着昏迷不醒的孔小灿,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沉声说,如果是孔小灿自己在心底“放弃”,那承载他身体机能的那点生命能量,很可能就再也撑不住了。换句话说,只要他自己不想活下去,再强行用外力维系,也只是苟延残喘。

  这个消息像一巨石砸进水面,激起的涟漪在所有人心里扩散。很快,孔桂芳他们得知,更残酷的现实还在后头——根据最新的评估结果,小灿剩下的时间只剩二十一天了。这个数字一根细长而冰冷的针,扎进每个人的心口。二十一天,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只是几次通勤、几顿饭、几夜好眠的时间,可对于他们来说,却是生命最后的倒计时。所有之前的犹豫、疚、责备、自责,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只剩下一个赤裸裸的问题摆在他们面前:在这所剩无几的日子里,他们究竟该如何选择,面对即将到来的分别,又如何在这短暂却沉的时光里,不辜负彼此最后的陪伴。

我的妈妈是校花第20集剧情介绍

  清晨的阳光透过病房的窗帘,淡淡地洒在床边。孔小灿慢慢睁开眼睛,天花板还是那一片熟悉的白,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还在医院里。身体的疲惫仿佛被什么重物压着,连抬手都觉得吃力。他侧过脸,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热水,还有一只折得不太工整的纸鹤,那是母亲孔桂芳陪护到深夜时,为了提神随手折的。那些细琐的痕迹,让他心头一酸,却又不敢细想自己究竟还剩下多少时间。

  门被轻轻推开,孔桂芳走了进来。她的眼圈有些红,脸上的皱纹像是一夜之间又深了几分。她看着儿子醒来,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替他把被角掖好,然后转身走了出去。她已经听说了,孔小灿打算放弃继续交换生命时间,不想再靠别人的年岁来延续自己。这个消息像一块石头压在她心里,可她没有责怪,也没有挽留,只是默默退出了病房。走廊里,林续蕊、魏明天等人等在门外,见她出来,急忙追上去问情况。孔桂芳摇摇头,一句话也没说,仿佛一开口眼泪就会夺眶而出。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和大家一起下楼去食堂吃饭,像往常一样点了最便宜的菜,只是筷子落在碗里的声音,怎么听都有些发颤。

  饭后,众人一起路过笃行大学的校门。对别人来说,这只是一所普通大学,但对孔小灿和孔桂芳而言,这里记录着母子二人无数的回忆。孔小灿曾在这里读书、生活,熬夜赶论文,在操场上跑步散心,母亲则提着一袋袋生活用品,从老家车赶来,偷偷塞进他并不大的宿舍。如今再看,门口那块写着校名的石碑依旧巍然,草坪上学生们的笑声依旧清脆与他即将终止的生命形成了刺眼的对比站在校门口,仿佛看到从前的自己和母亲在这里拌嘴、拥抱、吵闹、和好,一幕幕细碎的温情,如同倒带般在眼前闪回,让他的心一点一点被揪紧。

  午时分,人群在食堂打饭,空气里混杂着饭菜的味道和学生们的喧闹。孔小灿拿着托盘,有些心不在焉地排队。轮他时,他照例掏出那张已经有些磨损的卡,下意识地刷了一下,想看看卡里还剩多少钱。屏幕上跳出的数字,让他怔住了——余额比他想象中多得多。短暂的愣神之后,他猛然明白过来:这些钱,是母亲之前来学校时悄往里充的。那些天,她嘴里总说自己手头紧、工作累,却从来没提起给他多充了饭钱。她只是笑着说:“别饿着,年轻人吃了才有力气。”如今站在食堂里,周都是青春鲜活的脸庞,而他却在刷卡的一瞬间,意识到母早就为他的未来做了很多安排,却没料到自己的时间其实已走到尽头。他端着托盘站在原地,眼眶迅速模糊,眼泪一滴一滴砸在白色的饭盒盖上,怎么也止不住。

>  擦干眼泪后,孔桂芳没有在众人面前崩溃,她知道自己还有一件事必须去做。她转身去了阿福他们所在的地方,那是一个与普通世界隔着一层薄幕的角落,专门处理“交换”这种秘密交易。她一路追问,终于逮住了阿福的一个亲戚,一把将对方拽到墙角,声音发抖却格外坚定地问:“除了用别人的时间给我儿子续命,还有没有别的办法?你们肯定别的路,对不对?”被她抓住的人支支吾吾,目光躲闪,明显知道些什么却不敢说。

  很快,马总出现了。他是负责取人类生命能量的中间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脸上着职业化的笑意,却看不出温度。他沉默片刻后,承认确实还有另一种做法——如果孔桂芳愿意,她可以成为他们一方收取生命能量的“使者”。简单来说,就是由她出面去说服那些意交换生命的人,签下合同,再将这些契约统一交到他们手中。如果交易能够顺利完成,那么她有权从中提取一部分生命能量,作为对她的报酬”。这份报酬,可以用来延长孔小灿的寿命。听到这里,孔桂芳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马总却冷冷提醒她,这条路只有一天的:在这一天之内,她必须凑齐足够的生命时间,否则交易就告失效,之后就算她再后悔,也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时间仿佛被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咽喉。知道无法再费任何一秒,孔桂芳第一时间赶往医院。她太清楚那里有多少人正在与死神拔河——重症监护室里的孩子、肿瘤病房里日夜咳血的老人、坐在走廊长椅上蜷缩成一团的属,目光里同时写着绝望与不肯认输的倔强。他们中有些是父母愿意用自己的余生为孩子换来多活几年的机会,有些则是子愿意用青春替父母多撑一段路。只要足够多的人愿意进行交换,她就有机会从中获得足够的时间,留给自己的儿子。于是她一间病房一间病房地问,一次又一次地讲述规则、解释后果,签字、按手印,手都在微发抖。

  林续蕊一直跟在她身后,看着她一遍遍压抑内心不安去“劝说”那些濒临绝境的人,心里百味陈。终于,她再也忍不住,拦在孔桂面前,语气满是抗拒:“阿姨,我们不能这么做。我们有什么权利去动别人的时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这是拿别人的未来给小灿换命啊。”她的话刺破了空气里的紧绷。李外却站出来脸色难看却咬牙道,为了兄弟,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在他看来,当生命被推到绝境时,道德的边界会变得模糊,而他现在只看到一个——只要能让孔小灿活下来,他就愿意去受之后所有的愧疚。

  这时,孔小灿也赶到了医院。他听说母亲已经开始以“使者”的身份奔走,心头一紧,立刻冲了过来。走廊尽头,他看到母亲正准备和对家属签下合同。他夺步上前,按住合同,声音发哑:“妈,别签了。”孔桂芳转过头,眼神惊讶又焦急,像抓住最后似的对他说,她已经和对方都谈好了,这些时间对方愿意交换,只要他赶紧签下合同,一切就还来得及。面对母亲的急切,他却摇了摇头,连笔都不愿意碰。病房里的空气变凝固,谁也不敢出声,仿佛稍微一喘气,就会将这场母子之间的对峙推向不可收拾的地步。

  林续蕊着这一切,眼里满是心疼。她转身对人说,就算他们现在拼尽全力替孔小灿换来再多的时间,总有一天,他还是得走。生命的终点没有例外,那他们以后又该如何面对因为这次交易而失去父母、失去孩子的人?她的声音开始发:“现在走的话,他至少是走在父母的爱里,是被好好送走的。可如果我们强行把这段路拉长,将别人的痛苦堆到未来,那些面临失亲人的人以后要怎么活下去?”话说到这里,她自己也红了眼眶。孔小灿沉默良久,转身先离开了走廊。魏明天见状,赶紧挡在孔桂芳面前,不再让她继续去找合作对象。孔桂芳气得直发抖,质问他是什么意思,是不是都疯了,为什么一个个都要在这个关头拖她的后腿。

  走出楼道口,林续蕊追上了孔小灿。她轻叫住他,问他到底怎么想的。孔小灿在冰冷的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把压在心上的秘密一口气全部吐了出来。他说,刚和母亲进行生命交换的时候,他是真的得意过。他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孝顺的儿子,能用自己的为母亲换命,那是一件多么伟大的事情。他曾在心里偷偷以此为傲,认为自己做出了一个无人能及的选择。然而走到今天,他才痛苦地发现,那根不是什么伟大,而是一种逃避。他只是用交换的方式拒绝接受“失去母亲”这个残酷的事实。看似是牺牲自我,实际上却是把未来的痛苦推给了母亲一个人承担,让她在余生背负愧疚与心碎。他说到最后嗓音发哑:“我一直为自己不怕死,可我真正害怕的,是面对没有妈妈的生活。”

  林续蕊看着他,眼里满是心疼,却没有立刻给出大道理,只是静静地陪着。她告诉他,在她眼里,他比绝大多数人都勇敢。敢于承认自己错了,敢于停下这场看似伟大、实则残酷的交换,本身就是一件需要巨大勇气的事。死亡的恐惧每个人都有,但能直面它、承认曾经是出于逃避而做选择的人,并不多。她轻声说,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会陪着他走完这段路。

  然而,母亲和儿子之间的拉扯还没有结束。很快,孔桂芳再次到孔小灿面前,眼中带着怒气和不解,问他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签下合同。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是不是嫌我烦?还是嫌做得不够?我都做到这一步了,你为什么要着我?”孔小灿用力摇头,说自己以前私自和她做那场交换,本来就是错的。那时他没征求她的意见,就擅自决定用自己未来的时间来换她的生命,如今一错已经酿成,他不能再错下。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四处奔走、眼里尽是血丝的母亲,他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颤着声问:“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你还是以前那个爱笑、爱碎碎念的孔桂芳?”

  孔桂芳愣了一下,苦笑着说,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救回儿子,只要他能在这个世界多活几天,多看几眼阳光、多吃几口爱吃的菜、多走几路,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她甚至觉得,就算自己把余下的所有时间都换掉,只要儿子还能好好活着,一切都值得。话说完,她的手还是自觉地发抖,明知这条路可能会把很多拖入更深的痛苦,却在母爱的驱使下无法停步。

  孔小灿沉默片刻,突然换了一个角度,轻声对她说:“既然上天又给了你活下去的机会,你就好好下去吧。别再为了我继续做这些让你后悔的事了。如果命运已经给了我们一次喘息的机会,那就让这一次停在这里,不要再用别人的时间来养我们的恐惧。”他的话像是一道缝合的针一次戳在孔桂芳最柔软的地方。她嘴唇颤着,还没来得及回应,一道稚嫩的声音打破了走廊的僵局。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出现在他们面前,怯生生地:“你们吵完了吗?整个医院的人都听见你们在吵架。”她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却没有嘲讽,更多的是紧张和不安。她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说,自己的爷爷愿意进行生命交换。来,她和爷爷已经偷偷讨论过很多次了。爷爷是笃行大学的教授,这些年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得知孔小灿的事后,老人家说,如果能用自己剩下不多的时间,为一个年轻人延续,那也是一种“教学”的延续。

  随后,大家在一间安静的病房见到了这位老人。他瘦得厉害,脸色苍白,却仍保持着一书卷气。身为笃行大学的教授,他一生都润在知识的海洋里。年轻时,他在课堂上挥洒激情,带着学生做实验、做研究,也曾在校园小路上和学生聊人生、聊理想。如今病魔缠身,医生说他的时间已经不多,剩下的日子概率只能躺在病床上,看点滴一滴滴落下,等待不可逆转的终点。老人却想得很通透,在他看来,与其在病床上慢慢消耗生命,不如剩余不多的时间,换给一个还在起跑上的年轻人,让对方多走几步路,多看几处风景,多经历一些他曾经经历过的美好。

  小姑娘站在床边,眼圈红红的,却努力扬起笑脸。她一边握着爷爷的,一边对孔桂芳他们说,家里人其实都已经做过艰难的讨论。爷爷这一生过得很充实,教过那么多学生,留下了很多论文和书,影在别人记忆里的东西已经足够多了。相较而言位只活到一半就被病痛截断未来的孔小灿,更需要时间。爷爷轻轻拍了拍孙女的手,让她别那么难过,说人终有一死,只要在离开前还能做一件自己认同的事,就够了临签合同前,小姑娘忍不住哭出声来,让爷爷不要忘了自己。老人笑着答应她,说只要她不忘记他,记得他们一起散步、一起吃冰的那些日子,他就会一直在她心里,不会真正失。

  最终,爷爷决定拿出自己仅剩不多的寿命,交换出七天的时间。合同签下后,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按流程,只要他们愿意继续这条路,下来还可以继续寻找其他愿意交换的人,把孔小灿的生命往前再推一推。然而,就在这个节点上,孔桂芳突然停下了。她看着那份合同,看着小哭红的眼睛,又想起此前那些被她说服父母和孩子,心里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她抬起头,对众人说:“够了,我不干了。”她问马总,这七天时间能否只用来让儿子好好告别,而不是继续贪心地往后抢时间然后她转头对孔小灿说,他剩下多少时间,就好好过多少时间。她会去一一向那些已经答应交换的家长们道歉,把之前推动的合同尽可能止住。如果有人因此恨她,她认了。孔小灿看着母亲,眼眶发热,说无论如何,他都要和她一起去,哪怕只是陪她挨骂,也算是替她分担一点愧疚。

  这时,又有一个复杂的情况摆在他们前。医院里有一个叫“大雪”的小朋友,早些时候因为严重的意外已经脑死亡,医学上被认定再无恢复意识的可能。大雪的父母做出了一个极艰难的决定——在无力挽回孩子生命的前提,愿意捐献大雪的器官,去挽救其他几个仍有希望获救的病人。医生告诉他们,只要器官内残留的药物代谢干净,就能进行移植,而这个过程大约还需要七天时间。这七天,对他们,是等待,也是告别。

  得知这一情况后,孔小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想起那些曾被他们动摇过的人,想起爷爷那平静的笑,突然明白,也许这七天不全部由自己独享。于是,他提出一个请求:想把那位教授为他交换出来的这七天时间,转赠给大雪。让这七天不只是他自己生命的延长,更成为拯救其他几条生命的缓冲期。这样一来,爷爷的“馈赠”不会只停留在他一个人的身上,而是通过大雪的器官,散落到更多陌生人的身体里。孔桂芳听后沉默许久,最终点头同意。她看着儿子,这一刻她知道,他不再只是那个害怕去母亲、拼命抓住时间不放的孩子,而是愿意在死亡面前做出选择、做出舍弃的成年人。

  事情告一段落后,阿向马总汇报,医院那边的一切已经处理完毕为了不让普通人知道生命交换的存在,他们按照惯例,对所有无关人员的记忆进行了清理。那些曾经被动卷入其中、听见争吵、见证签约的人,将会慢慢遗忘掉这一天发生的诡异片段,只剩种模糊而难以言喻的沉重。阿福站在走廊窗前,看着远处城市的灯光,一边说着业务已经结束,一边忍不住感叹,他实在弄明白——明明很多人已经快要走到生命的尽,却仍旧在为别人保留希望,为陌生人拼尽最后一分力气。他眼中浮现出一丝真正的困惑:在这样一个充满交易与等价交换的体系里,人类居然还能在接近死亡的时候,做出那么“不算”的选择,把生的机会让出去,把最后的时间送给别人。这种难以被数字和合同计算的“希望”,让他第一次对自己参与的这份工作感到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动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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