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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遮不住第19集剧情介绍

  产房外的长廊里依旧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亓宰守在门口,一遍遍望向紧闭的门,手心全是冷汗。里面的左红卫正经历人生中最剧烈的一场疼痛,每一声嘶哑的喊叫都像揪着他的心。等到婴儿的哭声终于响起,他几乎是踉踉跄跄地冲进病房,看见左红卫虚脱地躺在床上,额头全是汗,脸却因为看到孩子而亮了起来。亓宰用最笨拙却最真诚的动作给她擦汗、端水、掖被角,生怕她再受一点点苦。左红卫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咬着牙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生了,那种刀绞般的疼痛她一次都嫌多。等母亲来看望她时,顺理成章地又提出再生一个、凑个“好”字的老话,左红卫态度却前所未有地坚决,直接把话封死:这一胎都差点要了她半条命,绝不再经历第二次。亓宰在一旁没有插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等左母走后,他轻声说:“你说不生就不生,我听你的。”他明知道在那个时代,多生一个很正常,但他更清楚左红卫心里的恐惧和坚持,选择毫无保留地站在她这一边。等说到给孩子起名字,他本来满腔热情地想给女儿取一个意义深长的名字,却被左红卫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拦下——她认定这孩子和路小青缘分不浅,一定要由路小青来起名。亓宰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他知道左红卫这样安排,其实也是把这份情谊牢牢系在一起。

  不久之后,路小青和路晓晨一起来到医院探望。病房里光线柔和,窗台上摆着别人送的康乃馨,空气里多了一点喜庆的味道。左红卫一看见路小青,刚坐稳就忍不住迫不及待地拉住她的手,把早就惦记着的事说了出来——孩子的名字一定要她来定。路小青有些意外,又有些感动,看着襁褓中的小宝宝,小脸皱皱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她先给孩子起了个奶名,叫“格格”,既俏皮又亲切,仿佛这个小生命一出生就带着一点被众人宠爱的命。等到说到大名,她略一沉吟,写下了“亓方格”三个字。这个“方格”,在别人看来只是个特别的名字,可在她心底,却难免隐隐牵扯出对洪远山的思念和那些未竟的故事。亓宰接过名字念了一遍,只觉得清爽又别致,左红卫更是越念越喜欢,仿佛这个名字一下子就把孩子的模样勾勒得分外清晰。病房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大家围着小小的亓方格说笑,对未来有了新的盼头。与此同时,远在另一头,夏父也用自己一贯严谨的方式,认真打量着刚刚踏进这座家门的赵存根,一问一答之间把人家的家庭、工作、性格摸得一清二楚。赵存根老老实实地,半句不敢夸大,旁边的夏琳则时不时接话,为他补充、解释,眼神里带着骄傲。晚上他住在夏家,虽然被礼貌待,可总觉得丈人丈母娘对他还有点生分,不免心里忐忑,猜他们是不是嫌弃自己出身普通。夏琳却在心里暗自觉得,真正配不上对方的人是自己——偏偏两个人都把这份不安藏心里,只在黑夜里各自辗转难眠。

  与此同时,外部世界的风向已经悄然转变。曾经轰轰烈烈的小三线建设渐近声,全国上下开始谈论“改革开放”这几个字。十三也难逃浪潮的冲击,从军工转向民品之后,昔日凭计划吃饭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一夜之间竟落到一个订单都接不到的境地。车间的机器有一半闲着,工人们上班打后却无活可干,焦虑在厂房里像阴云一样蔓延。柳书记和庞厂长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得不临时召开一场紧急会议,把厂里的骨干、技术人员、老中青三代都召集到一间略显昏的会议室里,逐条分析眼下的惨淡局面。窗外寒风呼啸,室内的空气却因为焦灼而显得沉甸甸的。为了集思广益,他们甚至把刚放寒假回厂的大学生路小青也请来了这在以往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事。坐在一屋子前辈中间,路小青不再是当年那个只会埋头干活的小姑娘,她带着在学校里到的新知识、新观念,毫不回避地提出:如果厂还沿用过去那一套,只靠上面“给指标、给任务”,迟早会被敏锐灵活的民营企业甩在身后。她建议大胆改革,引进市场意识和新技术,主动对接社会需求。会议室里一时安静下来人皱眉,有人若有所思。柳书记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重重点头,表示全力支持这位年轻人。他知道,时代已经变了,不能再固守旧,这些敢想敢说的年轻人,很可能就是十三厂下一的希望。

  会议一散,灯光刚暗下去,人群还没完全散开,路小青就赶忙往职工家属区跑。于兰花得知她要来,早早在门口张望,见到她的一刻,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嘴角仿佛怎么也合不上。近年来她经历了太多风雨,但一见到路小青,那种亲厚得像母女一样的亲情,就让她忘了所有苦楚。公天亮也在,一见路小青,脸上的疲惫不见了,只剩下腼腆的喜悦。路小青一口气带来了两个好消息:一个是红卫平安生下女儿,全家其乐融融;一个则是她的入党申请终于正式批了下来。于兰花听到这里,激动得眼圈发红,拉着她的手一个劲儿地说“好好好”,又说一定要给她庆祝一下,做几个她最爱吃的菜路小青却看了看时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今天得先回去陪父母吃饭,下次再来蹭饭。于兰花不依不饶,干脆把事先准备好的特产全塞到她怀里,让她带回家给父尝尝。公天亮则自告奋勇,提着东西送她回家,一路上替她挡风,帮她拎东西,话却不多,只是尔插句问候,生怕打扰了她刚从紧张会议和奔波中缓下来的情绪。

  走到半路,夜风有些凉,街灯拉出两个人的影子。公天亮迟疑着,试性地问起了那个名字——“方格”。他不是不明白,这样一个别致的名字,从字里行间透出的,是几何的规整,也是内心的一块空白,被一点填满的“格子”。他猜得到,这个名字里藏洪远山的影子,藏着路小青不肯轻易提起的那段感情。想到这里,他心里说不出的酸,却又不忍责怪,只觉得她这样念旧、这样痴心,更让人怜惜。他终于鼓起一向缺乏勇气,在暮色里略微紧张地对她说,希望能正式娶她为妻,想给她一个安稳的家。路小青愣在那里,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认:自己还没能真正走出过去的伤痛,那些忆像是在心上划开的口子,表面结痂了,碰一下仍旧隐隐作痛。她需要时间,需要慢慢舔舐伤口,学会和失去和解。公天亮听完,眼中闪过短暂的失落,却立刻重地点头,说愿意等,等她不再为过去流泪的那一天,无论多久,永远不会走远。两人往前走着,路边的梧桐树在风中摇,把未来的路照得忽明忽暗。

  日子在的烦恼与时代的巨变中交错向前。路小青、郑杰、刘志、赵存根等一批年轻人,终于迎来被正式批准入党的那一刻。宣誓仪式在厂里简朴而庄重地举行,一面鲜红的党旗挂在墙上,映得每个人的脸都有些发光。他们举起拳,跟着领誓人一句句郑重重复誓词,声音时而有些颤,却都是掷地有声。那不仅是对组织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再一次要求。庞厂长边也没有闲着,他辗转和市里一家电子琴厂成了合作,引进配套件,在十三厂组装电子琴,试图以此打开民品市场的一条新路。柳书记在会后和人聊天时,还格外提起路小青这一批大学生,显然对他们寄予厚望,希望他们毕业带着新技术、新思路、新产品,给厂子注入一股强劲的活水。可发展机会越多,留给老员工的空间似乎就越小。左红卫抱着,听着这些消息,心里的压力一点点加重。她厂里已经来了不少大学生,新知识、新理念层出不穷,自己不过是从车间摸爬滚打上来的老工人,要是不努力,很可能随时被取代。于是于兰花白天帮忙照看小小的亓方格,她一下班急匆匆来接孩子回家,又要做饭又要照料丈夫,几乎连喘口气都难得。亓宰提议趁左母节假日多请她来帮忙带带孩子左母还没退休,本就忙得不可开交。这边又琢磨着要不要给于兰花一些报酬,心里明白这么辛苦绝不能白费工夫,可左红卫却断定,于兰花的性子未必肯收。多重顾虑之下,左红卫干脆作了个艰难——提前给孩子断奶,把本该留给女儿的柔软时间,硬生生挤到工作和进修上去,只因为她不想哪天真的被那些年轻的大学生轻易取代之。

  夜深人静时,的坚强都会悄悄褪色。某个凌晨,路小青从一场梦里哭醒,胸口剧烈起伏。梦里,洪远山没有死,他穿着那身早已刻进她记忆里的军装,带着熟悉的笑意远处走来,喊她的小名,像从前那样拍掉她肩上的灰尘,说要带她去看新修的营房。阳光照在他肩章上,亮得刺,路小青顾不上说话,只是一边笑一边掉泪,伸手想去抓住他的袖子。可等手指刚触到那块布料,人却突然像烟一样散掉了。她猛然惊醒,枕头已被泪水打湿,周围的一切都暗淡而冰凉。她没有立擦干眼泪,而是颤抖着翻出自己的日记本,把这个梦一字一句地记下来,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把洪远山还“活着”的那几分钟留住,在这样的书写里,安放对他的无尽哀思。同一时间段,北京那间寂静的病房里,奇迹也在悄然酝酿。洪文秀端着饭碗正随便扒拉几口,眼角突然捕捉到一个细微的动作——洪远山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转瞬又看到那只手又抖了抖,这下再也坐不住,惊喜得差点把饭碗打翻,滚带爬地冲去叫医生。医生赶来后仔细检查,发现洪远山的各项指标都趋于稳定,判断他不久后就有可能恢复意识。医生建议家属多他讲一讲以前的事情,尤其是他最在乎的人事,那些在记忆深处刻得最深的印记,也许能唤醒潜意识里沉睡的他。一听到“最在乎的人”,洪文秀立刻想到了路小青,她知道哥哥的心一直停留在那里。她提出要把路小青接到北京来,希望能借她的、她的出现,推开哥哥和清醒世界之间最后一扇门。洪培民却满心惭愧,一想到曾经的误会与阻拦,就觉得没脸去开这个口。他只得含糊地说,先看看远山接下来的恢复情况再吧,话讲得不明不白,却掩不住眼底的矛盾和挣扎。

  工厂里,夜班的灯光依旧明亮。左红卫为了落在别人后头,几乎是没日没夜地加,在组装元器件的流水线上一站就是好几个小时,指尖磨出了厚厚的老茧。手里的零件小到可以被忽略,但她心里清楚,每一个细微的误差都可能造成整机的报废,她不允许自己出。另一边,招娣下班后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拎着些简单的东西去探望丁亚苓。那边的情况并不轻松,她在病床旁坐到很晚起身离开。等她回到家,屋里灯光黄,孙志国一个人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瓶已经开封过半的酒,神色阴郁。听见门响,他也不问她累不累,第一句话就带着怀疑的味道,质问她是不是又跑去亓宰了。招娣被这话一下子点燃,先是愣住,随即又急急否认,说自己只是去看望同事,根本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可在孙志国眼里,种细节早让他心中有了阴影,喝了酒的话更是难听。说着说着,他索性拉过她,让她陪自己一起喝酒,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什么,又仿佛只有借酒才能压住心底那股说不清自卑和怨气。屋外的风呼呼地吹着,时代的洪流正把所有人推向未知的方向,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困境里小心摸索前路,有的人向看,有的人回头望,有的人只是在原地打转,却也无法轻易抽身。

青山遮不住第20集剧情介绍

  招娣被逼着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脸色已经有些发白,却还是硬撑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孙志国却并不领情,非但没有心疼她,反而得理不饶人,旧账新账一股脑翻出来,竟然连招娣给亓宰织毛衣的事也揪出来反复质问。他话里话外全是讥讽与指责,把招娣说成是脚踏两条船、不守本分的女人。招娣一向忍让,此刻也被彻底激怒,她猛地将酒杯砸在桌上,声音清脆而决绝,胸中多年的委屈一下子冲到嗓子眼。她红着眼睛,一字一句地回击,明确说自己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那件毛衣不过是出于同事情分和感激,并无半分私心,是孙志国自己狭隘多疑。两人越吵越凶,话越来越难听,招娣被逼得心灰意冷,终于再也不愿多做解释,夺门而出,任凭身后的叫喊声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此时的亓宰正安静地坐在床边,低声给亓方格讲故事,孩子依偎在他怀里,听得又困又乏,眼皮一合一睁地打着盹。屋子里灯光柔和,气氛温暖而宁静。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轻轻的敲门声,一打开门,亓宰便看见一脸倔强却又带着点无助的招娣站在门口。招娣声音有些发抖,说想和他出去说几句话。亓宰看了看已经快睡着的亓方格,放心不下孩子,只好婉转地说不便把孩子单独留在家里,让招娣进屋坐下,再慢慢说。招娣一进门,往日的回忆和近来的委屈一起涌上心头,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坦承地说,其实她一直对当年“放下亓宰”这件事心存怨念,始终过不去那道坎,而这一点也成了她和孙志国之间永远说不清、讲不明的隐痛。

  招娣越说越激动,眼圈渐渐泛红。她告诉亓宰,刚刚又因为旧事和孙志国吵了一架,对方将她的过去当成把柄,一遍遍翻出来羞辱她,连一点起码的尊重都不给,她觉得这样继续下去毫无意义。她说,自己已经做出了决定,准备离开这座城市,离开这份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婚姻与生活,去一个谁都不认识她的地方,好好重新开始。她想忘掉这里的一切,也包括亓宰和他们曾经拥有的那段感情。话虽这么说,可一提到“忘掉”,她的声音明显发颤,眼泪终究没忍住,滚落下来。亓宰看着她哭,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清楚这段感情早已成了过去,另一方面又不忍见她如此狼狈。他轻声劝她,既然决定离开,不如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好好照顾身体,把命运真正握在自己手里,不要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了。

  招娣本以为自己已经坚强到可以平静告别,可在亓宰温和又克制的关心面前,她所有伪装的冷静顷刻间瓦解。她突然上前一步,情不自禁地紧紧抱住亓宰,仿佛想从这一瞬间汲取一些久违的温暖与力量。亓宰愣了一下,本能地想推开,却又被她满身的颤抖和压抑的哭声打动,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让她在自己肩上痛哭。那一刻,两人的心都被尘封已久的记忆勾起,许多说出口的话都化成了沉默。终于,招娣擦干眼泪,强迫自己松开双手,努力挤出一个近乎轻松的笑容,和他道了别。这一次告别,不再像几年前那样充满误会和怨恨,而带着对往事最后一点温柔的怀念。她转身走向黑暗的楼道,背影决绝却又带着几分踉跄,亓宰站在门口,想叫她,却终究没发出声音。

  就在这时,左红卫回家了。她走到门口,推门未果,透过缝隙看到屋里这一幕:招娣刚刚放开亓宰,眼中尚有未擦干的泪痕,而亓宰的神情复杂而沉默。左红卫心中骤然一紧,误会如同尖刺瞬间扎进她的心底。她再也顾不上礼貌,一脚踢开房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亓方格哇地一声大哭。亓宰本能地想解释,忙不迭地说事情并不是她想象的那样,可左红卫压根不听,怒火已经将她的理智完全淹没。她只觉得自己辛辛苦苦呵护的婚姻在这一刻被狠狠背叛,眼前切都是证据。亓方格在屋里哭得撕心裂肺,左红卫只好暂时收住情绪,先冲进屋里抱起孩子,手忙脚乱地安抚。

  第二天一早,招娣就悄声息地递交了辞职报告,干脆利落地从单位离开。她没有多做解释,也没有向任何人告别,只在办公室简陋地收拾了两件东西,便匆离去。丁亚苓得知她辞职的消息,讶之余心里满是疑惑,便专门去找左红卫,想从她这里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谁知左红卫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口气冷淡,对昨晚的事情只字不提,反一问三不知,仿佛招娣只是普通同事的突然离职,与她毫无关系。丁亚苓看出她有心事,却也不好追问,只能把满腹疑团咽肚子里。

  不久之后,孙国从单位里听说招娣已经正式辞职,整个人勃然大怒。他匆匆赶回家,想要质问招娣为何擅自做主,更气她居然连一句商量的话都没有。他一边大声嚷嚷一边翻找,屋里却空空荡荡,招娣的东西已经收拾得七七八八,只留下些旧物零散地摊在角落。等他终于见到招娣时,语气里全是师问罪,指责她不负责任、不顾家庭,还把矛盾归结为她“心里有别人”。面对这些指控,招娣已经疲惫至极,她只是平静地重复自己的决定——她要走,这段婚姻对她来说已经走到了尽头。孙志国气急败坏,脱口而出和她离婚,以此威胁,却没想到这句话并没有吓住她,反而像给了她一个体面的出口。招娣心里一狠,转身离去,不再回头,留下志国在原地又恼又悔,却已挽回无。

  自从招娣辞职离开后,亓宰的生活表面上没有太大变化,每天照常上班、下课、照顾亓方格,但熟悉他的人都看得出来,他变得心事重重。讲课常常走神,板书写到一半突然停下来发愣,批改作业也常出差错,连一向严谨的字迹都变得凌乱。邱老师和荆老师他这种反常的状态很不理解,私下里多次趣又带着关切地问他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事,可亓宰总是含糊其辞,用工作太累、孩子太闹来搪塞过去。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会默默想起招娣在门口道别时那哭肿的眼睛,以及她说要“忘掉这里的一切”时那种决绝的语气。过去的情感像一团剪不断理还乱的线,缠在他的心上,让在婚姻与旧情、责任与愧疚之间难以释。

  另一边,亓方格忽然有些反常,这几天总是莫名地哭闹不止。于兰花负责帮忙看孩子,一开始还以为是闹脾气或肚子不舒服,耐心地抱着轻轻晃,嘴里不停哄着,可孩子偏偏就是不买账,哭得脸都涨红了,怎么也停不下来。折腾了大半天,于兰花又困又累,手脚些发软,心里更是焦急。正烦躁间公天亮从外面进来,见状赶紧接过亓方格,换了一种轻松的语气逗她玩,又装模作样地做鬼脸、学动物叫。不知是不是气氛突然变了,亓方格的哭声居然慢慢了下去,最后破涕为笑。于兰花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着这一幕,眉眼中闪过一丝打量和盘算。

  趁着公亮哄孩子的空档,于兰花忍不住开起玩笑,又像不经意又十分认真地催促他:“你看你这么会哄孩子,赶紧结婚生一个自己的,多好。”话里带着半真半假的催促,语气却像长辈一样殷切。公天亮被弄得有些意思,连连摆手,说自己还年轻,还有很多事没想清楚,先顾不上这些,只能随口找借口敷衍过去。等到亓宰下班来接孩子时,公天一眼就察觉他脸上那股压抑不住的惫和心不在焉,便随口问他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亓宰下意识想否认,用力挤出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强作镇定地说只是工作太累。公天亮没再追问,可心里明白,这烦恼绝不是一句“累”就能解释的。

  晚上,亓宰把已经困得迷迷糊糊的亓方格抱回家,一推门便看到左红卫坐在屋里等他。屋子气氛明显紧张,与往下班后妻子迎上来的温和截然不同。左红卫面无表情,眼神冷冷地盯着他,仿佛在等一个说法。亓宰意识到躲不过,只能把孩子放下,耐着性子解释,说招娣那只是来找他聊几句,发发牢骚,是自己看孩子不方便出门,所以才让她进屋坐了一会儿,事情并不是左红卫想象的那样。可“不是样”这句话在一个受了惊吓又已痛下判的女人面前,几乎毫无说服力。左红卫冷笑一声,反问他为什么招娣哭着抱住他,如果真那么清清白白,又何必躲躲闪闪。亓宰沉默片刻,终于鼓起勇气承认,娣的确喜欢他,这是事实,但他强调自己心里只有左红卫,从没想过要背叛这段婚姻。

  这番坦白并没有立刻换来谅,反而让左红卫更显得进退维谷她一方面看重亓宰的诚实,另一方面却又难以轻易抚平自己的怀疑与受伤。亓宰意识到,无论怎样解释,短时间内都无法消弭这场危机,于是提出暂时回学校住几天,让彼此先冷下来,再重新思考这段婚姻要如何继续。他小心翼翼地说,这是给左红卫一个空间,也给自己一点时间整理思绪。左红卫没有明确挽留,也没有挽回姿态,只是低着头默默抱着亓方格,里闪过一丝疲惫。亓宰收拾了几件简单的衣物,出门前回望了一眼昏黄灯光下的妻儿,心里沉甸甸的,却也别无他法。

  与此同时,在学校里,另一段未来的抉择正在悄然展开。苑立双对路小青的表现一向十分欣赏,便主动向系主任推荐她留校任教。对于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学生来说留校当老师是难得的机会,是稳定体面的人生点。路小青起初有些受宠若惊,她很清楚学校的规定——留校至少要是本科毕业,而她不过是专科生。从专业条件上说,她并不符合要求。系主任思量再三,仍然愿意为她破一次例打算向院领导专门申请,用“业务能力突出”“教学潜力大”这些理由为她争取一个名额。

  消息一出来,路小青心里既激又惶然,她知道这意味着前途突然变得开阔可以继续接触自己热爱的专业,可以在讲台上站得更久,也能在城市里扎根下来。但她上大学之前就已经做出承诺——毕业以后要回十三厂工作,那是她的起点,也是许多帮助过她的人寄予希望的地方这个承诺不是随口一说,而是写在分配志愿上,也刻在心里的责任。苑立双把她叫到办公室,耐心地和她分析利害关系:在学校里发展机会更大,眼界更宽,将来可以读研、学生;回十三厂,则意味着重回封闭单一的环境,可能一辈子平平无奇。可路小青脸上虽然写满犹豫,语气却渐渐坚定下来,她说自己不能言而无信,做人要对得起当初的那。系主任听完后,也不敢贸然做决定,只能让她再回去好好想一想,不必急于下结论。

  路小青最终决定放弃次破格留校的机会的消息,很快在同学中传开。郑杰听说后,直叹可惜,觉得她实在太死心眼,一个普通工厂怎么比得上留在大学里的前程。他连连替她惋惜,语气里既有佩服又有不解。刘志英和刘萍也轮番做她的思想工作,各自从现实和理想的角度劝她不要轻易把这样难得的机会拱手相让,说这也不算违背承诺,顶多是给的“特殊情况”。可路小青始终坚持一个:如果因为一时的诱惑就改变初衷,那当初那些帮过她的人、信任她的人怎么办?她不想将来每次回想这些选择时,都要对着镜子问自己“值不值”。

  另一边,存根则站在截然不同的处境上。得知学校有留校名额,他心中早就动了心思,幻想着能在这个熟悉的校园里继续待下去,不回到十三厂那种他早已厌倦的生活。但最后的名单上并没有他的名字,他既失落又不甘,整个人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心里不断盘算着可能的出路。他想起夏琳的父亲在校里德高望重,于是萌生了托人说情的念,想借这层关系争取一个机会。赵存根把想法说出口时,夏琳却当场劝他打消念头:她说父亲一向最讲原则,从不为任何人开后门,哪怕是自己的女儿不行。与其费力不讨好,不如坦然服从学校的统一分配,走一步算一步。赵存根听完,心里仍旧难以彻底释怀,却也明白这条路恐怕行不通,只能压下这份侥。

  就在这些年轻人为前程与承诺纠结左右的时候,另一条生命线则在病房里艰难地拉扯。昏迷中的洪远山静静躺病床上,脸色蜡黄,呼吸微弱,仿随时会在某个瞬间悄然消散。可在意识深处,他似乎并没有完全放弃。他迷迷糊糊地在梦境与现实的边缘游走,断断续续地浮现出和路小青在一起时的画面:里的树影、一起讨论问题的教室、她认真听课时侧脸的轮廓,还有那句句朴实却真挚的对话。这些记忆像一束束微弱却执拗光,在黑暗中牵引着他,让他挣扎着不滑向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洪远山仿佛抓住了某一丝残存的力气,拼命想让自己睁开眼睛。他的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次尝试都像在和身的虚弱对抗。终于,在某个清晨,他的眼皮轻微地抖动了一下,随即缓慢地掀开了一道缝隙。病房里守候的洪文秀锐地察觉到这点变化,先是愣住了,接着意识到父亲正在醒来,她心头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确认那双长久闭合的眼睛真的动了,她惊喜得声音都带着颤音,激动地大声呼喊父亲,又急急忙忙出病房去叫人。走廊上一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与交错的呼喊,而在那张病床上,洪远山的目光仍旧模糊,却已开始点聚焦现实——在这个惊心动魄的瞬间的苏醒,悄然与这些人交错的命运,再度连在了一起。

青山遮不住第21集剧情介绍

  三年的大学生活转瞬即逝,校园里弥漫着离别前特有的惆怅气息。赵存根拎着从旧宿舍搬出的两只行李箱,站在操场边的电话亭里,几次拿起又放下听筒,最终还是拨通了姨夫韩克进在山北市的电话。他嘴上说着轻松的话,心里却像压着一块石头——分配名单马上就要下来,他既不甘心被分到偏远的小县城,又苦于没有门路,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姨夫身上。电话那头的韩克进,对这个外甥向来既疼爱又头疼,听出他话里转弯抹角的意思,便板起声音,坚持让他服从国家统一分配,别总想着走捷径。赵存根急了,连声说只是想提前打听单位要什么人,自己好有个心理准备。韩克进本不愿松口,可拗不过他一遍遍死缠烂打,只得勉强答应,表示会帮忙打听一下,但绝不能保证什么,叫他别抱太大希望。

  与赵存根在电话亭前踌躇不安不同,女生宿舍楼的走廊里,则充斥着收拾行李的声响和压抑着哭腔的笑闹。在208宿舍,路小青、刘志英、郑杰和刘维萍四个女孩,已经在这一间十几平米的小屋里共同生活了整整三年。书桌上还堆着复习时留下的资料,墙上贴着发黄的海报,床头挂着彼此生日时互相送的小挂件,她们早已把这里当成了第二个家。如今毕业在即,分配地点各不相同,想到很快就要天各一方,再难有像现在这样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日子,几个人谁都强装着笑脸,却在临别合影时再也绷不住。四人抱成一团,哭得眼睛红肿,谁也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哭过一阵,刘志英一边擦眼泪,一边努力打起精神,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将来无论被分到哪里,都要争口气,好好干出个名堂来,将来再聚首时,谁也不能掉队。她的话让沉浸在伤感中的姐妹们又笑又哭,毕业的迷惘与对未来的憧憬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

  与此同时,在另一座城市的医院里,时间仿佛被拉长成了一线细绳。医生站在病床前,手里拿着厚厚的检查报告,语气谨慎又略带欣慰地向家属说明情况。洪远山在车祸后昏迷了一年零六个月,如今终于苏醒,但长时间卧床不动,肌肉严重萎缩,关节僵硬,暂时无法站立。医生反复叮嘱,要循序渐进地进行康复训练,不能心急,更不能轻言放弃。洪文秀守在床边,看着哥哥睁开眼后异常清醒却又带着疲惫的目光,心中的激动几乎要冲破胸腔。她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消息告诉路小青——那个为了洪远山曾经焦急奔走、几乎耗尽全部精力的姑娘。可刚提起这个名字,洪远山的眉头就轻轻皱起。他垂下眼帘,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说,自己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不想把这幅样子让路小青看到,更不愿因为自己的病,把她的人生再次牵绊住。他猜想,这么久过去了,路小青也许已经有了新的生活,甚至可能已经结婚成家,于是按下了心底的思念,婉拒了文秀马上通知她的提议。

  几天后,十三厂的礼堂里张灯结彩,横幅高挂,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厂里为几位刚刚分配来的大学生开了隆重的欢迎大会,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从名牌大学毕业、成绩出众的路小青和彩霞等四人。台上,柳书记精神抖擞地发表致辞,对青年知识分子的到来寄予厚望,一边回顾工厂从无到有、艰苦创业的历程,一边殷切希望这些年轻人能给老国企注入新的活力。庞厂长接过话筒,郑重宣布四人的任命书:路小青直接担任技术科副科长,其他几人也被安排到了技术骨干岗位。这个消息在职工队伍里引起不小的骚动,有人钦佩她本事了得,有人则默默揣度厂领导的用意。掌声在礼堂里久久回荡,在一片掌声之中,公天亮站在人群里,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台上的路小青。他看着她穿着朴素却干净利落的工作装,脸上带着有些紧张却又坚定的笑容,心里升起一种说不清的怜惜与欣赏。欢迎会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左红卫和丁亚苓主动留下来,陪着刚到厂里的路小青去宿舍安顿,又热情地拉她去看望于兰花——这位在厂里一向热心仗义的大姐早就得了消息,特意准备了一大桌丰盛的菜,非要给这个从远方归来的姑娘接风洗尘。

  夜色中,于兰花家的小屋灯光温暖,饭桌上热气腾腾。公天亮在席间郑重其事地宣布了厂里对路小青的任命,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和几分不自觉的亲昵。于兰花爽朗地笑着,连连向路小青表示祝贺,说她年轻有为,将来肯定能挑起技术科的大梁。正当气氛热烈之时,丁亚苓忽然神色羞涩,却又带着一丝小得意,向众人宣布她和路晓晨的婚讯。屋里瞬间一片祝福声,大家纷纷举杯,为这对年轻人送上最朴素却真诚的祝愿。只有路小青愣了一下——这件事之前无人告知,她既为好友高兴,又在心底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惘然。趁着酒意,于兰花又把目光投向公天亮和路小青,半真半假地催促他们别再拖着,年轻人感情好就赶紧成个家,不要留下遗憾。屋里一阵起哄,而远在另一座县城,刚刚拿到分配通知的赵存根,却完全没有这种被热闹包围的幸福感。他被分到信用社工作,专业和兴趣都与金融毫不沾边,业务一窍不通。每天面对厚厚的账本和密密麻麻的数字,他脑袋发胀,几次出错后,更是成为同事茶余饭后的谈资。有人暗地里说他是“走后门”进来的,背后指指点点,让本就心高气傲的赵存根心里憋屈,却又无处申辩。

  日子在忙碌与不安中往前挪动着,感情世界里却暗流涌动。左红卫和亓宰结婚多年,却已经分居一段时间。婚姻在外人看来尚算完整,实则裂痕遍布。路小青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她知道左红卫性子要强,但对孩子又心软,便多次找她谈心。她劝左红卫放下过往的恩怨,看在孩子的份上,给亓宰一个改错的机会,也给自己一个重新开始的可能。左红卫不是没动摇,她也曾幻想一家三口重新坐在同一张饭桌前,孩子笑着在中间打闹。然而,每当她闭上眼,那一幕——亓宰和招娣搂在一起的场景,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心里,怎么也拔不掉。那种被背叛的屈辱和愤怒,让她很难迈出原谅的那一步。路小青只能一遍遍耐心地说,人生的路还长,有些坎绕不过去,只能跨过去,不然苦的终究是孩子。左红卫沉默许久,终于点头说,会再好好考虑,至少为了孩子,她不想把所有门都关死。

  另一边,洪远山在完成一系列检查后终于出院,回到了久违的家中。窗外的树已从嫩绿到深绿,他却像被时间落下了一年多。尽管回到熟悉的房间,他却无法像从前那样利落地下床走动,只能依靠轮椅和别人搀扶。某天,洪文秀推门进屋,看到哥哥独自坐在床边,手里反复摩挲着一个已经被触碰得有些发亮的木雕老虎。那是当年路小青送给他的礼物,象征着勇气和顽强,也承载着两人曾经的情分。文秀心里一阵酸楚,她知道哥哥表面平静,其实心思全写在这件小物件上。洪远山自言自语般地说,这么多年过去,路小青大概早就嫁人了,有了自己的生活,他不想再闯入她的人生。文秀却想起自己就在今天早上,在街口偶遇了夏琳。闲聊中,她才知道夏琳已经和赵存根结婚,还有了一个儿子。顺着话头打听,她又从夏琳口中得知,路小青已经回到十三厂工作。说到这儿,她忍不住开导哥哥:既然路小青还在原来的地方,那说明很多事未必已经尘埃落定,只要心里还有牵挂,就不该在病痛和猜测里把感情耗尽。鼓励声在小屋里回荡,洪远山却久久沉默,眼神游离不定,显然心里已经泛起波澜,只是他还不知道该不该、也能不能再踏上那段路。

  此时的赵存根,生活也远不如他当初设想的那样风光。工作中的不如意尚且可以咬牙忍着,可回到家中,他又被卷入另一场琐碎纷扰。那天,他带着妻子夏琳和年幼的儿子一同回老家看望父母,原本以为能借此缓和一下家庭关系,谁知矛盾却在相处中不断激化。夏琳习惯了城市里的节奏,嫌一路舟车劳顿,回到农村老屋后就以身体疲惫为由躺在床上,几乎不插手家务。婆婆本就对这个城里儿媳有些看不惯,见她什么也不干,脸色愈发难看忍不住在赵存根面前牢骚满腹,抱怨她娇气、不懂事,不像庄里那些勤快能干的儿媳。夏琳心里憋着气,但碍于面子又不好当面顶撞,只能暗自翻白眼,心积怨越来越多。直到有一天,她路过院子,恰巧听见婆婆和邻居在门口说她坏话,说她“城里人架子大”“不知苦、不知累甚至还顺带提起了一段旧事——赵存根以前经和一个叫韩松梅的女孩谈过恋爱。邻居打听着,婆婆随口一说,还提到那是他姨夫家的侄女。这话像针一样扎进夏琳的耳朵,她先是震惊,随即心中翻涌出以压抑的忌妒和不安。那天晚上,她强忍着怒气,等赵存根回来,关上门就翻旧账,逼问他和韩松梅到底是什么关系,有没有背后隐瞒过她。赵存根面对妻子的咄咄人,先是想敷衍过去,见夏琳越发激动,只好低头承认韩松梅确实是姨夫的侄女,当年两人也有过一段来往,不过最终无疾而终。他解释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已经奔前程,可这番解释既没能平息夏琳心中的酸楚,也让他自己不得不重新面对那些本以为已经封存的陈年旧事。

  大学里的青涩离别,工厂礼堂中的热烈掌声病房里一天天艰难的康复训练,以及在小院里此起彼伏的家长里短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时代转折期的生活图景。每个人都站在各自的人生节点上,有人在为前途奔忙,有人在为感纠结,有人在与命运顽强对抗。无论是被动服从分配的赵存根,还是被寄予厚望的路小青,抑或是徘徊在原谅与怨恨之间的左红卫,和因伤病而踟蹰不的洪远山,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摸索未来的方向。命运的线索悄悄缠绕,旧情未断,新缘已起,一段段交错的人生故事,也在不知觉间走向新的转折。

青山遮不住第22集剧情介绍

  赵存根一边开车一边连声解释,生怕夏琳多想。他苦笑着说,其实韩克进一直想撮合他和韩松梅,早就盘算着给两人牵线,让他们走到一起,可是自己心里清清楚楚,真正动心的人只有夏琳。夏琳却不依不饶,盯着他的眼睛逼问,非要让赵存根说出一个让她信服、非她不可的理由。赵存根只好软下语气,一遍遍哄她开心,既说她是自己见过最真性情的女人,又说只有跟她在一起才觉得日子有奔头,最后还郑重其事地承诺,会让她和儿子一起过上踏踏实实、红红火火的好日子。听到这里,夏琳心里的委屈渐渐卸下,虽然嘴上还逗他几句,但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只是半信半疑地警告他: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就别再让她失望。

  另一边,左红卫在家里思来想去,几番权衡利弊,终于点头同意让亓宰搬回来住。这个决定对亓宰来说无疑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他早就盼了很久,听到左红卫松口,喜出望外,连连保证一定好好过日子、照顾这个家。亓宰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迫不及待地赶到学校收拾行李,生怕晚一步这个机会又飞了。收拾好后,他提着行李回到家门口,看见左红卫在屋里忙碌的身影,一时心血来潮,趁着没人注意,偷偷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左红卫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吓了一跳,先是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却又忍不住嘴角上扬,有些羞赧地转过身去,心里那层冰封多年的防备,也在悄悄松动。

  今天是路晓晨和丁亚苓的大喜日子,十三厂张灯结彩,洋溢着喜庆的气氛。厂里的领导和同事几乎都来了,大家穿着得体,带着礼物和祝福,一起见证这对年轻人的结合。礼堂里喜气洋洋,婚礼的流程一步步展开,新郎新娘在亲朋好友的注视下走上台。但在热闹的气氛中,丁亚苓却难掩心中的失落,她一眼就看出,左红卫和招娣并没有出现。她原本盼望着几个姐妹都在身边,给自己撑腰,少了两个人,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尴尬之际,公天亮站了出来,爽朗地替她们解围,说左红卫和招娣都有急事走不开,让新娘别多想。他端起酒杯,真诚地祝福路晓晨和丁亚苓新婚幸福、白头偕老。众人也跟着起哄道喜,在一片欢声笑语和掌声中,婚礼顺利完成,新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婚礼结束,车间里恢复了往日的忙碌。孙志国开着大卡车上路,脸上却一点笑容也没有,整个人闷闷不乐,眼神空洞。同车的同事看在眼里,忍不住关心地问他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孙志国沉默了半天,究瞒不住,低声承认自己和招娣已经离婚。这个消息让同事一愣,随即语重心长地劝他,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就别一味自责,感情的事勉强不来,好好过好以后的人生才是正经。孙志国苦笑着点头,却依旧愁容难解,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与此同时,公天亮骑着自行车带路小青回厂,两人一路上说说笑笑,谈到未来的日子,气氛轻松而甜蜜。谁知意外就在瞬间发生,迎面疾驰而来的,正是孙志国驾驶的大卡车。车轮突然压到一块凸起的小石头,伴随着一声巨响,轮胎当场爆裂。失控的卡车像一头受惊的野兽,发出刺耳的刹车声,径直朝公天亮和路小青冲来。公天亮反应不及,只来得及用力一拧车把,整辆自行车被撞得腾空而起,连人带车一头冲向山崖边。自行车在惯性中被甩出,最后惊险地卡挂在陡峭的悬崖峭壁间,摇摇欲坠。

  路小青被巨大的冲击力甩出车外,整个人在山坡上滚落下去,身上瞬间多处擦伤。公天亮心头一紧,顾不得自己脚下打滑,拼命向她伸手。就在路小青快要滚到崖边的一刻,他终于抓住了她的手腕,两人紧紧扣在一起。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脚下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碎石不停往下滑落。两个人几乎是悬空吊在半山腰,下面是一条咆哮奔腾、浪花翻滚的急流小河。公天亮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拽着路小青,而另一头仅靠那辆自行车勉强支撑。他肩膀和手臂被磨破,手上渗出鲜血,却仍不肯松手,两个人就这样在生死边缘苦苦支撑。

  卡车总算在更远处停了下来,孙志国从驾驶室里跳出来,眼前的景象让他吓得脸色煞白,背后冷汗直冒。他顾不了别的,冲到崖边大声呼喊,却不敢贸然靠近生怕松动山石。同事见状,马上明白事情严重,匆匆赶回厂里搬救兵。悬崖上,时间被无限拉长,公天亮的体力在一点一点流失,手臂仿佛灌了铅般沉重,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那只抓着路小青的手上。终于,他再也撑不住了,在一声近乎嘶吼的低吼中,两个人失去平衡,一起朝下方翻落。千钧一发之际,公天亮的另一只手勾住了那辆悬挂着的自行车,重重一晃后,连人带车一头扎进下面奔腾的河水里,激起巨大的水花。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将两人吞没。公天亮奋力在水中摸索,终于抓住了意识模糊的路小青。他忍着身上的疼痛,拼尽全力向岸边游去,每一下划水都像是把心里的力量榨干。好不容易上了岸,他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但来不及休息,赶紧把路小青放平,让她头偏向一侧,急忙给她做人工呼吸和心肺按压。他一边按压一边大声呼唤她的名字,那声音几乎嘶哑。时间仿佛过了很久,路小青终于剧烈地咳嗽起来,口中吐出一口河水,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到她缓过气来,公天亮整个人像从地狱回到人间,心里压着的大石头总算落下。他仰天大喊,声音里有劫后余生的激动、也有对命运的感恩,眼眶止不住发红。

  远在另一处的海边,天色昏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洪远山坐在轮椅上,缓缓被推到熟悉的海岸线,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海面,一浪接一浪地涌来。他看着脚边被潮水打湿的沙滩,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从前和路小青在这里的情景。那时候他们像孩子一样兴奋,一起蹲在沙地上,用手指写下“青山”两个字——一字取自路小青,一字取自洪远山,把彼此的名字连在一起。写完后,两人还郑重地在旁边按下手印,仿佛在海边立下一个只属于他们的誓言。路小青曾满怀憧憬地说,总有一天要再来海边,看更多次的日出日落。洪远山当时拍着胸脯发誓,只要他在,就会带她一次次来看这片海。如今再来,他却只能坐在轮椅上,身边不见她的身影,往事如潮水般涌来,让人心酸。

  洪文秀循着消息找到了洪远山,轻声告诉他一件事——路小青不久前曾悄悄去过家里,想见他一面。这个消息像一道闪电,划开了他内心的阴霾。原来她并不是完全放下了过去,她还愿意替他迈出那一步。洪文秀见他迟迟沉默,忍不住劝他,只要心里还有牵挂,就主动去找路小青,把话说清楚,也许还有复合的可能。可洪远山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那双再也站不起来的腿成了他心里最大的枷锁。他忧心忡忡地说,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不但不能给路小青幸福,反而要拖累她。将来生活的重担、照顾他的麻烦,都会压在她一个人肩上。他不愿意她跟着自己受苦,于是选择把感情压回心底,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拒绝再去打扰她的生活。

  事故的阴影尚未散去,孙志国心中愧疚难安。他主动约路小青见面,诚恳地向她赔礼道歉,承认是自己疏忽大意,差点闯下大祸,还连带把她和公天亮卷入生死险境。他甚至放下身段,请求路小青替自己向公天亮转达歉意,因为无论如何,是他先犯下了错。出乎意料的是,路小青却没有多责怪他,她安慰孙志国,说婚姻的事本就各有缘分,离婚虽然令人唏嘘,但总会过去,没必要把所有责任都扛在一个人身上,更不必为了过去的事一直折磨自己。话虽平静,却带着一份历经波折后的成熟与宽容。

  经过这场生死考验,路小青和公天亮的感情愈发坚定。她亲眼看见他在悬崖边拼死护住自己,又在急流里不顾一切救她,那一刻,她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患难见真情”。思前想后,她最终下定决心,答嫁给公天亮。这个消息传到家里,左红卫为女儿感到由衷的高兴,看得出路小青是真心认定了这个男人。于兰花更是激得老泪纵横,她不光替儿子高兴,更像终于等来一个懂事、实诚的儿媳妇。路小青郑重承诺,今后一定会和公天亮一起孝顺于兰花,把这个家当成自己真正的家来守护。

  然而,家里并不是所有人都赞成这门亲事。路晓晨得知消息后态度坚决,明确表示不同意妹妹嫁给公天亮。在他看来,婚姻不仅是两个人的感情,还要讲究门当户对。他担心妹妹以后在生活的琐碎和压力中吃亏,坚称如果不找一个条件相当、家庭背景合适的男人,将来很难真正幸福。父母却都站在路小青这边,觉得只要两个人感情真挚、彼此扶持,日子再苦也能过得有滋有味。即便如此,路晓晨依不松口,兄妹间的矛盾一下子明朗起来。但路小青心意已决,她坦然地说,公天亮虽然家境普通,却是一个善良、肯为别人着想的人,关键时刻从不退缩,这样的男人才是想托付终身的对象。她坚持要和公天亮在一起,无论前面有多少争议,都不愿改变。

  第二天一早,阳光刚刚照厂区,路小青和公天亮便一前一后厂里,准备开介绍信,为结婚做正式手续。公天亮一路上笑得合不拢嘴,既兴奋又紧张,生怕这仅仅是路小青一时冲动,心里总有点不踏实。他时不时小心翼翼地试探,生怕听到“反悔”两个字。路小青却用实际行动给了他定心丸,她认真地跟柳书记说明两人的情况,没有闪躲,更没有犹豫。柳书记听完,见两人确实是两情相悦,脸上露出由衷的笑意,当场批下了介绍信。更让两人意外的是,柳书记还拍着桌子说,厂里要给他们办一场热热闹闹的婚礼,在职工中间树立一个好典型,喜宴由厂里出面操办,让大家一起见证这段工友之间的好姻缘。

  办完手续,两人开始忙碌筹备新婚的细枝末节。他们一起去照相馆拍结婚照,换上干干净的衣服,面对镜头略显拘谨,却又止不住眼底的笑意。之后又回到家里收拾新房,粉刷墙壁、整理被褥、摆放简单的,虽然条件算不上富裕,却被他们整理得温馨整。于兰花看着这一切,心里既欣慰又激动,忍不住拉着路小青,让她尝试改口喊一声“妈”。路小青先是脸上一红,随即大大方方地叫了一声“妈”,声音虽大,却格外清晰。于兰花听在耳里,笑得合不拢嘴,眼眶里隐约有泪光闪动,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家里终于又了一个真正的亲人。

  很快到了路小青和公天亮结婚的日子。十三厂的职工食堂被收拾一新,彩旗高挂,红布条横在门楣之上,大红灯笼与喜字交相辉映,整个厂区都弥漫着喜气全厂的同事几乎都赶来道喜,大家一边吃着喜糖,一边七嘴八舌地夸这对新人有情有义。婚礼正式开始时,庞厂长作为婚人站在台上,端着话筒发表了热情溢的致辞。他肯定了两人朴实勤劳的品质,祝愿他们在未来的日子里同甘共苦、相濡以沫。掌声一浪高过一浪,公天亮和路小青在众人的注视下交换誓言,躬敬酒,脸上满是憧憬和幸福。那一刻,他们用最简单的方式,在大家的祝福声中完成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仪式。

  就在宴正酣之时,另一场不期而至的相悄然发生。洪文秀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洪远山,来到十三厂,想让他亲眼看看路小青的新生活。打听之下得知路小青正在职工食堂参加婚宴,两人便顺着人群的方向缓缓行。远远地,他们就看见食堂门口张灯结彩,红绸飘扬,大红的“囍”字贴得格外醒目,喧闹的人声和喜乐的锣鼓声门缝里涌出来,衬得这一切愈发热闹就在食堂后面的走廊里,左红卫因为肚子不舒服,匆匆往卫生间方向走。她转过一个拐角,猛然停住脚步——迎面而来的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她定睛一看,整个人佛被雷击中般僵在原地:轮椅上的人竟然是洪远山。她瞪大了眼睛,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心中一阵天旋地转,想到那个被她以为早已不在人世的人,竟以这样的方式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而且就出现在女儿婚礼的这一天。那一刻,所有关于过去的回忆、隐瞒与误会,全都在她的震惊中翻涌出。

青山遮不住第23集剧情介绍

  初夏的清晨,厂区的天空还带着一丝微凉,左红卫匆匆赶到厂食堂门口时,喜庆的唢呐声已经在院子里回荡开来。大红的横幅、成串的纸花、穿梭其间忙前忙后的工友们,无一不在提醒她——路小青和公天亮的婚礼,已经进行到高潮。她一把拽住刚刚从吉普车上跳下来的洪远山,忍不住埋怨道:“你怎么现在才来?他们的婚礼都开到食堂里了!”洪远山原本一路上强压着的情绪,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彻底崩塌,整个人怔在原地,眼神空了一下,仿佛被人当头一棒。左红卫看着他僵硬的侧脸,心里一阵发酸,却还是劝他进去见上一面,哪怕远远看一眼,也是个了断。然而洪远山只是抿紧嘴唇,摇了摇头,他说自己已经是“过去的人”了,不该再打扰路小青如今好不容易获得的幸福,还一再叮嘱左红卫,千万不要把他来过的事告诉路小青,就当他从未踏上这块土地。说完,他转身上车,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落寞。

  食堂内则是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红布覆盖的长桌上摆满了菜肴,酒杯在工人们手间来回传递,笑声、碰杯声、祝福声连成一片。路小青穿着朴素却干净利落的新娘衣裳,脸上带着难得一见的甜笑,挽着公天亮,一桌桌地向亲朋好友敬酒。公天亮满脸憨厚,这是他最擅长的场合,一边敬酒一边客气地说着吉利话,逗得大伙连连发笑。路小青偶尔有些羞涩,但从眼底流露出的安心和满足,是任何人都看得出来的“幸福”。当左红卫走进食堂,看到这对新人并站在灯光下,脸上洋溢着的光彩,她原本准备好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坐在角落里,默默看着路小青笑着、说着、敬酒、弯腰,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最终,她做了个决定——暂时把洪远山来过的事压在心底。这个婚礼来得不易,她不忍心让任何意外的消息在此刻投下一点阴。

  婚礼结束后,送亲的炮还在远处炸响,一路上,吉普车在坑洼不平的公路上颠簸前行,车厢里却安静得有些压抑。洪远山坐在车窗边,眼睛盯着飞快倒退的田野和厂,一言不发。洪文秀看着弟弟紧绷的侧脸,轻声劝他想开些,她说,既然公天亮对路小青好,那也是一件值得欣慰的。洪远山沉默了很久,才缓缓点头起当年生死未卜,如今自己能活着回来已经是意外之喜,而小青总要有自己的生活。公天亮这个人,他见过、不讨厌,也算可靠肯干,能给小青一个安稳的家,他也就真正放心了。话说得轻描淡写,可手背青筋突起,泄露了他此刻极力压抑的情绪。

>  另一边,食堂里的人逐渐散去,只剩下清理桌椅的声音。亓宰从外面回来,远远就发现左红卫坐在角落里,面前的碗筷早就冷透,人却像丢了魂一样发愣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走近一看,左红卫的眼圈微红,连忙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左红卫支支吾吾了半天,终究不过亓宰,只好低声说了洪远山来过食门口的事。亓宰听完也吃了一惊,一时间半天说不出话来。他觉得,这件事无论如何,路小青都有权知道真相,不该被蒙在鼓里;可左红卫却摇头,认为此时说出来只会路小青乱了阵脚,伤害无辜。两个人意见不合,各有坚持,只能暂时把这件事搁下。而此刻的新房里,婚礼的喧嚣已经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新婚之的静谧与甜蜜。公天亮坐在床沿,几乎要把路小青看“花”了,一边看一边傻笑,觉得这一切像做梦似的,两人有说不完的悄悄话,从相识相知聊到未来的子,慢慢计划着以后一起打拼的小家。

  第二天一大早,院里还挂着未收的喜字和红绸,厨房里已升起袅袅炊烟。路小青一改新娘可以“懒觉”的讲究,天刚亮就起了床,系上围裙,利落地帮于兰花打下手,洗菜、生火、端碗,熟门熟路地忙碌。公天亮迷迷糊糊从屋里出来,看见这一幕,只觉得心里一阵暖流翻涌——他一直盼着能娶个勤快能干、能和他一起过苦日子的媳妇,如今梦想终于成真。左红卫上班前亓方格送来,让路小青帮着照看。看着新婚的小青还想着往厂里跑,她一边笑话路小青“新媳妇不会歇几天啊”,一边她先把婚假享受完,再说工作。可路小却放心不下手头负责的项目,说厂里正要往前冲,她这个骨干不在心里总不踏实。左红卫心中一动,借机佯装随意地问:“小青,你说——要是洪远山还活着,你……会不会嫁给公天亮?”这个问题像在空气里投下了一块石头,荡起一圈沉默。路小青先是愣住,眼神闪烁,随后又苦笑着头,说人死不能复生,再假设也没意义,更何这些年风风雨雨,大家各自都有了新的生活,“他若真还在,大概也不会让我一直等到现在。”她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这个假设太远,不可能了。左红卫生怕她多想,赶紧把话题开,转而谈起厂里的评比和未来的规划。

  与此同时,武装部对洪远山的安置也有了定论。考虑到他的军人身份和状况,上级安排他去药厂担任副厂长边工作一边做康复治疗,让他慢慢从战场的阴影中走出来。可洪远山的性子向来要强,一听到“康复”“休养”这样的词就有些急躁。他迫不及待地想尽快投入工作,用碌填补心里的空荡。另一边,十三厂的军转民工作也取得了决定性胜利,从原先的军工生产逐步转向民用产品,厂里自主研发的产品节节攀升,工人们干劲十足,人人都日子有了奔头。厂领导顺势决定解决职工住房问题,按照贡献大小、资历长短排队分配,这是当时工人们最牵挂的大事之一。在一连串的人事任命中,电子局和厂级领导联合研究后,出一个重要决定——正式任命路小青为副厂长。这个消息一传出,车间里议论纷纷,多数人都觉得她凭能力和业绩当之无愧。  午休时分,路小青在办公室整理,抬头就看见左红卫一个人坐在窗口边发呆。她以为左红卫是因为自己当了副厂长心里不舒服,毕竟两人是多年的同窗与搭档,在许多人眼里,左红卫也完全有能力任。路小青有些不安,主动走过去,语气里带着小心地解释,说这一切都是组织安排,她自己并没有刻意争取。左红卫却哈哈一笑,大咧咧地表示自己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替青高兴,说一个厂里就该有人往前冲,“你当副厂长,我以后当厂书记,这样咱俩搭班子,多有意思。”轻松的玩笑缓和了气氛,但只有她自己清楚,心底真正让她分神的,并不是职务,而是那个她答应永远保守的秘密。

  生活还在往前走。一天,亓方格突然拉肚子,脸色煞白,亓宰急不行,赶紧抱着女儿去医院找老朋友路霖看病。路天霖一边给孩子检查,一边细细问症状,开了药又交代了饮食禁忌。就在医院的走廊里,亓宰偶然碰见了前来检查身体的招娣。多年不见,彼此都有些尬,亓宰却还是出于本能地对她嘘寒问暖,问胃病是否好些,工作累不累。招娣看他这样,心里苦涩又释然,最后轻叹了口气,劝他好好和左红卫过日,他们之间那些年轻气盛时的旧账,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那一刻,两个人眼中都闪过一点复杂的情绪,却默契地没再多提。另一边,洪远山在康复过程中主动提出,想去山北荣军医院。他希望接触更多退伍老兵和伤残军人,觉得那是他熟悉的环境,也许能在那里找到新的价值。组织批准了他的请求,任命他为荣军医院副院。陈院长带着一众医护,在院门口列欢迎他的到来,洪远山站在队列前,面对着一张张陌生又敬重的面孔,显得有些局促,连连表示自己对医院管理还很不熟悉,今后要多向陈院长学习,绝不摆什么“英雄架子”。

  日子晃,又过去了两年。自从路小青和公天亮结婚之后,于兰花就一直盼着早日抱上孙子。起初,她总想着年轻人刚结婚不着急,可一年、两年过去,肚子一点动静也没有,周同龄人的孙子都能满地跑了,她心里焦急得不行,却又不好开口催。直到这天,她终于鼓足勇气,在厨房一边择菜一边委婉地路小青,是不是工作太辛苦,才迟迟没要。话说开了,她索性直白地表示,家里就这么一个儿子,她这个当婆婆的盼孙子的心也是人之常情。路小青羞得脸发烫,却也明白老人家不容易,答应找时间去医院检查一下。公天亮听说后,不但没有推托,还主动提出自己也要去检查,说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不能一味把责任放在女人身上。于兰花听说山北荣军医院有个老中医在治疗不孕不育方面颇有经验,便建议他们挑个日子,一去那里查一查。

  与此同时,亓家里也有自己的“家庭议题”。看着亓方格一天天长大,屋里突然显得有些冷清,他萌生了想要二胎的念头。他想给女儿添个弟弟或妹妹,以后兄妹之间可以互相陪伴,不于太孤单。可这个想法一说出来,就被左红卫坚定地否决了。她经历过为人母的不易,也深知深海那一段痛苦历史留给她的影,她不想再把自己的全部精力压在“生”这件事上。她有自己的理想和事业,想在厂里闯出一片天地,而不仅仅困在厨房和育儿的琐碎里。夫妻俩在这个问题上反复拉扯,多次争论,却始终没有达成统一。在外人眼他们还是恩爱的一双,只有晚上灯熄了,彼此冷着一张脸背靠着背的时候,那些不合拍的地方才悄悄显露出来。

  此的十三厂正在奋力转型。经过无数次试验失败,路小青带领技术骨干和工人团队,终于成功生产出厂里第一台完全自主研发的电子琴。那天,成色光亮、琴键整齐的电子琴摆在试验室中央,所有参与项目的人围在四周,眼都是光。路小青按下第一串音符,虽然还有些生硬,但每一个声响都意味着他们从零起步的突破。为了让产品达到最好的音色,她特意请懂的亓宰来帮忙调试音准。两人一起反校音,拿着螺丝刀和调音器来来回回折腾,直到琴声终于敲出流畅的旋律。趁着气氛正好,亓宰提议,不如从成品里拨几台出来,送到小学去,让孩子们也能触音乐。路小青一听就喜欢这个主意,爽快答应,说这不仅是厂里的形象工程,也是对下一代的一种支持,让他们知道,咱们国产的东西一样可以做精致好用。

  几天后公天亮独自来到山北荣军医院,按计划做了全面检查。他原本只是抱着“配合媳妇”的心态,没想到会有什么问题,可当检查结果摆在他面前时,他整个人都懵了。医生严肃地告诉他,他时受过外伤,导致输精管堵塞,这几年一直没有孩子,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的身体出了问题。公天亮耳边嗡嗡作响,脑子一片空白,心翻涌着的是愧疚、震惊,还有深深的自责一直以为是路小青工作忙、压力大,从不敢去怀疑自己,如今真相像一记重锤,把所有自以为是的体面打得粉碎。他机械地从医生办公室里走出来,脚步虚浮,直到走到医院走廊头,才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那是洪远山,穿着干净的白大褂,正准备转身进科室。公天亮下意识地叫住了他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和不安。他,这个男人曾经在路小青生命里占据过无可替代的位置,也许此刻,他是唯一一个能让他直面自己羞愧感的人。

  与医院里这场突如其来的冲击相比,十三厂的会议室则是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路小青正向柳书记详细汇报电子琴的生产情况,对新产品的性能、技术路线和市场前景做了一一说明。柳书记完,眉头紧锁,直指一个关键问题——成本高。按照目前的价格,很难在市场上和其他品牌竞争。柳书记从整体利益出发,提出是否可以在原材料上适当压成本,去掉一些看似“过于讲究”的配件,以求在价格上拉开优势。然而,对产品质量有着近乎固执追求的路小青,坚决不肯在关键部件上妥协。她认为,厂里刚刚树立起招牌不能砸在自己手上,电子琴是他们转型的试金石,如果为了销量牺牲品质,等于亲手把未来砍掉。她直言,哪怕利润先少一点,也先把“良心”树立起来,用过的人才会愿再买第二台。柳书记在桌旁来回踱步,心中权衡再三,一边是现实的压力,一边是路小青坚持的“良心产品”理念。沉默许久后,他终于点了点头,同意坚持使用高质量配件,并表示会想办法从其他环节节流,为这款产品腾出空间。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小青知道,自己不仅守住了产品的底线,也守住了作为技术骨干和副厂长的职业操守。而谁也没有预料到,厂外的某个角落,公亮与洪远山的这次相遇,正悄悄酝着另一场与这台电子琴截然不同,却同样关乎“未来”的抉择。

青山遮不住第24集剧情介绍

  清晨的厂区还笼着一层薄雾,洪远山被推着轮椅,跟在公天亮身后,一路沉默地来到办公室。关上门,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断断续续讲起自己受伤昏迷前后的遭遇——那次外出执行任务意外受伤,他一度被同事误认为已经牺牲,辗转多地救治,醒来后又因为身体状况和种种客观原因,迟迟无法和昔日同事、亲人取得联系。洪远山的讲述细致而沉重,从外地医院的昏迷,到恢复意识后无法动弹的无助,再到几次想要托人捎信却都因战乱、调动而落空的遗憾,他将这些年的艰难几乎一股脑倾倒出来。说到动情处,他眼眶发红,紧紧攥着轮椅扶手,反复强调自己从未忘记十三厂,也从未忘记路小青,只是命运捉弄,才有了今日的重逢。他心里清楚,当年那封“烈士通知”带来的伤痛有多重,也知道自己突然而生的“复活”对很多人而言意味着什么,所以语气里多了几分愧疚与不安。

  停顿良久之后,洪远山压低声音,郑重地拜托公天亮,希望他暂时向路小青隐瞒自己的真实经历,尤其是关于自己曾经被当作牺牲处理的细节。他担心这些事情会像一块石头压在路小青的心口,让她在已经组建了新家庭的现实里左右为难,也担心她会因此对公天亮心生芥蒂。洪远山的请求里既有对旧情的体谅,也有对现状的珍惜,他反复说自己回来得太晚,不配打扰路小青的生活。公天亮听完,眉头皱成一团,他觉得这样瞒着不是办法,路小青早晚会知道,越晚越容易成误会,变成隐瞒和欺骗。他试着劝说洪远山,坦诚有时候比一味退让更能让人解开心结,但面对洪远山复杂又痛苦的神情,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更重的话,只是低声表示自己会斟酌,但不能保证永远隐瞒。两人之间的空气,变得比办公室里昏黄的灯光还要沉甸甸的。

  厂里这边另一场压力正在悄然累积。路小青通过财务表和采购记录,了解到最近原材料价格涨幅惊人,而十三厂本就资金紧张,连职工工资都要精打细算,更别提耗资巨大的职工家属楼建设。工地上钢筋水泥堆积,工人们时干时停,工程进度一拖再拖,眼看着一砖一瓦都烧着钱,但住进去的日子,却不知道要等到哪年哪月。路小青在实地查看工地时,看见职工家属站在围挡外小声议论、满怀期盼的眼神,心里一阵发酸。她知道,这栋家属不仅仅是几层建筑,更是许多工人家属结束挤宿舍、告别漏雨旧房的希望。即便如此,她还是咬咬牙,向庞厂长提出建议:家属工程暂时停工,把有限的资金优先用在维持、稳住职工生活上,等条件好一些再复工。

  庞厂长听完后,神情复杂。他很清楚,这栋家属楼是柳书记多年的心愿,从项目立项到动工,柳书记不知跑多少趟、开了多少会,说过无数次“让职工早一天住上新楼”的话。这几年来,职工们的期待也被这栋楼越吊越高,每逢节假日,总有人围在工地张望几眼,再回家跟家里人描绘未来的住房。如今要他说出“暂停”二字,无异于承认厂里眼下的窘迫,更可能让职工们心头一凉。庞厂长在办公室里踱步,反复权衡边是不容忽视的财务压力,一边是柳书记和几千名职工的期待。他没有马上表态,只是让路小青先回去,把情况再详细汇总一下,以便在子会上讨论。这一刻,厂里的每一项决策,都佛被现实卡在了喉咙里。

  夜深了,楼道里只剩清冷的灯光,公天亮才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家。他脸上写着疲惫,不仅是被洪远山的事情压得喘不过气,还有一个更敏感、更棘手的问题等着他面对。回到家中,于兰花夏琳明显一直在等消息,眼神里满是焦急。公天亮一向不愿在家里说重话,可这次他没有绕弯子,老老实实地将医院的结果讲了出来——医生说他存在生育方面的问题,很可能难以拥有自己的孩子。他说得很平静,却是那种用尽全力维持的平静。于兰花一听,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当场就否医生的结论,连连说“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嘴里说不信,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对于兰花来说,儿子是她的骄傲,更是她晚年的依靠,儿媳琳又是火辣脾气、嘴上不饶人的性子,家庭中“香火”的问题,她早就私下里焦虑过许多次。如今听见“公天亮不育”的,她既不愿相信医生,更不愿接受现实,一时之间几泣不成声,说什么都是“再查一次”“肯定弄错了”。夏琳虽然心里也翻江海,但嘴上却没再像以往那样赶着火上添油,只是脸色阴沉,一言不发。气氛紧绷到让人透不过气时,路小青赶到了,她用尽量温和却坚定的语气安慰于兰花劝她先别急着下结论,说现在的医学也不是一锤定音,多查几家医院、多做几项检查总不是坏事。她提议让公天亮再去自己父亲的医院检查一次,一方面是为了让结果更权威,另一方面给这个已经摇摇欲坠的家庭再争取一道心理防线。公天亮心里明白,这只是悬而未决的问题往后推了一步,但他仍旧点头答应,因为他知道,母亲需要一个可以抓住的希望。

  与此同时,十三厂的生活还在照常向前,只不过暗流在悄悄翻涌。一个光明媚的下午,柳书记像往常一样换上球鞋,和职工们在厂里的篮球场上打球。他一直是大家眼里精力充沛的老领导,位、投篮,有模有样。刚开始还意气风发地指点年轻人防守、配合,可打着打着,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也有些发白,额头的汗顺着皱纹往下淌。队友本为他只是累了,劝他下去休息一会儿,可柳书记摆手说不要,硬撑着再上场。就在大家以为他还能再坚持一阵时,他却突然脚下一,整个人重重倒在地上,篮球滚出老远场边立刻炸开了锅。

  职工们手忙脚乱地把柳书记抬到医务室,一路上有人大声招呼医生,有人赶紧去拿毛巾和热水。幸好医务室就在厂内不处,简单救治之后,柳书记很快慢慢睁开了眼睛。虽然醒过来,但他说话有些虚弱,额头还挂着细密的汗珠。路小青和红卫、公天亮闻讯急忙赶到,看到柳书记躺在病床上,都吓了一跳。路小青着柳书记的手,一边关切地询问感觉如何,一边劝他不要逞强,赶紧去正规的医院做个详细检查。公天亮也从专业角度分析,让他至少做一个全面体检,以免留下后患。柳书记沉默片刻,点头答应去医院,不过他心里牵挂的依旧是厂里的工作。还躺在病床上,他就让人通知庞厂长,立刻召开领导班子会议,准备在自己院期间选出一个代理书记,以保证厂里的工作不致因病情受到太大影响。

  很快,庞厂长在会议室召开紧急会议,将领导班子成员召集到一起,宣布要通过无记名投票的方式,选出一位在柳书记住院期间主持工作的代理。会议室里气氛紧张,既有对柳书记健康状况的担忧,也有对未来工作布局的揣测。每个人手里一张选票,在短暂的沉默后,刷的写字声此起彼伏。经过计票统计,让不少人略感意外:路小青以微弱优势当选代理书记。这个消息很快在厂里传开,工人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许多人觉得路小青年纪轻,资历浅,恐怕难以撑起十三厂这摊子重。有人话里带刺,说“年轻人冲劲是有,可别一头撞在墙上”,也有人私下替她捏了把汗,担心她会被现实撞得头破血流。

  得知自己当选后,路青心情复杂,她既感到肩上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也明白身后有不少质疑和不服气的声音。公天亮在得知消息后,真心为高兴,鼓励她趁这个机会好好施展自己的能力劝她把这样的大事告诉父母,让他们一起分担和支持。正在此时,左红卫匆匆赶去接孩子,迎面就碰见了从厂部回来的路小青。听到她当选代理书记的消息,左红卫嘴上连祝贺,语气里却难免有一丝酸意。公天亮在旁边观察得出,她的情绪明显有些不对劲——既有为朋友高兴的真心,也藏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路小青对左红卫的性格很有信心,她认为左红卫一直是个开朗豁达的人,也许一时心里不平衡,时间久了总会想开。

  与厂里的晋升、人事风波相比,赵家的盾要更直接、更尖锐一些。一天中午,夏琳无意间看到婆婆正把自己嚼碎的苹果喂给儿子赵英俊,立刻气不打一处来。她一讲究卫生,对孩子吃的用的一点都不敢马,眼前这一幕在她看来简直无法接受。当场质问之下,婆还以为自己是出于疼孙心切,“嚼碎了好消化”,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两人一来一回,话越说越难听。夏琳火爆的脾气彻底被点燃,婆媳俩你一句我一句,吵不可开交,家里顿时乱成一团。

  夹在两头的赵存根被吵得头都大了,一边是年迈的母亲,一边是感多疑的妻子,他左右不是人,说好话也不,说重话更不行。正吵得厉害时,夏琳突然把矛头对准赵存根,逼迫他表态,要么就把婆婆“请”走,另找地方住,以后别再插手小家的事情。赵存根心里当然不得母亲,嘴上却又不敢直接驳夏琳的面子,只能连声赔笑,想用几句软话混过去。可夏琳不依不饶,又逼着他去找克进调动工作,希望他能换一个岗位,拿到更面、更稳定的收入,借此改变眼前局面。赵存根却坚持不肯,他想靠自己的本事一步步往上走,而不是通过关系“走捷径”。

  夏琳觉得赵存根不争气,气头上数落他一顿,说他没出息、不上进,连为家庭多努力一点都不愿意。吵到激烈处,赵存根也被逼出了火气,一时口不择言脱口而出说自己后悔娶了夏琳,还提当初如果娶的是韩松梅,日子或许会更省心。这一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戳进夏琳心口,她一瞬间从愤怒变成了恼羞和屈辱,用更难听的语言回击,又开始翻旧账、骂婆、骂自己这些年的委屈。婆婆见架势不对,只好站出来劝解,想让两口子冷静下来,却反被夏琳当成出气筒,把满腔怒火全在老人身上。赵存根看见母亲被骂眼泪直流,终于忍无可忍,强行把夏琳赶出家门,告诉她先回娘家冷静冷静再说。门“砰”地一声关上后,屋里只剩婆婆的抽泣声,赵存根心里五杂陈,又愧对母亲,又对自己的冲动感到懊悔,却一时无力收拾这摊烂局。

  厂里的另一边,关于“年轻代理书记”的论越闹越盛,传到了庞厂长耳里。他知道不及时稳住中层干部和职工队伍,路小青上任的第一步就会走得异常艰难,甚至可能一开始就陷入被动。于是他迅速召开了中层领导会议,把各车间主任、科室负责人都请到会议。当众,他郑重宣布路小青当代理书记,是班子集体慎重考虑的结果,也是对她工作能力和责任心的肯定。他列举了路小青这些年来在生产、管理协调各方面做出的成绩,强调她在关键时刻敢于、能啃硬骨头,完全配得上“实至名归”四个字。

  庞厂长不仅是在替路小青撑腰,更是在向所有人释放明确信号:十三厂不会因为有人年轻就否定他的能力。上,他语气严肃,鼓励路小青不要辜负组织信任,要拿出真本事干给大家看,用事实和成绩证明自己。路小青当场郑重表态,立下军令状”,表示无论前面有多少困难,她都会条路走到底,绝不辜负职工和组织的期望。会议散后,人群渐渐散去,办公室走廊里的脚步声也慢慢稀薄。路小青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把左红卫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泡了一杯茶,语气温和却认真地说起代理书记的事。她坦率地表示自己知道大家心里的复杂感受,也能理解左红卫或多或少的落差,希望她不要因此耿于怀,更不要影响两人多年的友谊。左红立刻否认,说自己一点也不在意,甚至有些急于撇清,可眼神里的波动还是被路小青看在眼里,只是她没有再继续逼问,而是选择用时间来化解这份微妙的隔阂。

  丁亚苓听后,心中不免失望,觉得路小青身居高位却不肯网开一面,一时赌气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刚走到楼道,恰好与拎着饭盒赶来的公天亮擦肩而过。公天亮看见她脸色不善心想肯定出了什么事,可还未来得及开口,就看到丁亚苓哼了一声,转身走远。他把热气腾腾的饺子送到路小青手上,笑着说是特意给她加班备的夜宵,一边又好奇地打听刚才丁亚苓的来意。路小却不太愿意细说,只是简单提了一句“请假工资”的事,然后便不再多谈。正说着话,她突然皱紧眉头,一阵剧烈的腹痛从胃部位置向全身蔓延,疼得头冷汗直冒,整个人站都站不稳。

  见状不妙,公天亮顾不得多问,赶紧扶着她往医院赶。一路上他心里七上八下,既担心她的身体,又暗自悔没早些劝她注意休息。到了医院,经一系列检查后,路天霖皱着眉头看着报告,告诉他们路小青患上了胰腺炎,需要立刻对症治疗不能再像之前那样熬夜加班、过度劳累公天亮去给她取药、办理住院手续时,路天霖留在病房里,语重心长地劝妹妹要学会劳逸结合,说厂里的事永远做不完,人倒下了才是最大的损失。他叮嘱她一定要注意食规律,必要时就请假休息,最好找时间回家好好静养几天。

  路小青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白哥哥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理,可她一想到厂各种难题、家属楼工程的停工建议、职工们对她这个“年轻领导”的质疑,又觉得自己仿佛一刻也离不开岗位。她轻声答应说等眼前最忙的一阵过去,一定找时间回家,让父母放心就在她和哥哥说话时,电业局局长匆匆来到医院找路天霖,希望他帮忙加快出院的手续。原来局长也在住院治疗,可想到单位还有一大工作等着,只想早点回去,哪怕带病工作在所不惜。路小青在病房门外无意听到“电业局要采购大批单相电流表”的谈话,灵光一闪,立刻意识到这是十三厂拓展业务的好机会。

  她顾自己刚挂上的点滴,挺身而出和电业局局长打了招呼,自报家门说明自己是十三厂的新任代理书记,顺势聊起了厂里生产电表的。局长原本只是出于礼貌和她寒暄几,没想到她对技术参数、生产周期、售后保障都说得头头是道,便逐渐产生兴趣。当场,他们就在医院的走廊里把合作意向拍了板——电业局从十三厂采购一批单相电流表,具体数量和再由双方技术、财务部门细谈。这笔订单对于资金紧张的十三厂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也让路小青在“病床上还拉来项目”这件上,再次显露出她在工作上的敏锐和魄力。

  同一时间,医院的另一处走廊里也上演着一幕微妙的相遇。洪远山为了调养旧伤,特意来找老中医诊,准备调整一段时间的治疗方案。他坐在轮椅上等待时,正巧在楼道口遇到急匆匆奔走的公天亮。两人对视一眼,彼此几分尴尬,又不得不礼貌打招呼。简短寒暄之后,公天亮提起路小青在住院检查,顺带说出她患胰腺炎的事。洪远山一听,整个人明显一震,眼神里掠过自责和紧张,随即就急切地问起她现在个病区、病情严不严重。当得知她就在同一栋楼里时,他顾不得多想,双手用力一推轮椅,想立刻赶过去见她。

>  公天亮马上伸手拦住他,担心突然的见面会让路小青情绪波动,对身体恢复不利,更担心洪远山出现意外。他犹豫着提醒洪远山,路小青现在的生活已经稳定,见面未必都是好事,说不定会翻出当年的旧账她心里更乱。然而洪远山却有种按捺不住的冲动,他这些年在病床上无数次想象重逢的场景,既担心再见不到,又害怕见到,如今得知她就在同一层楼,他实在以坐视不理。正当两人在走廊里踟蹰时,命运似乎替他们做了选择。

  路小青刚办完相关手续,从另一头走廊缓缓走出来,远远就看见一个熟悉却有些陌生的身影。她愣了几秒,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那个人缓慢转过头来,露出饱经风霜却依旧清晰的面孔多年未见的洪远山,坐在轮椅上,怔怔看着她。那一刻,时间仿佛倒退了许多年,她想起了当年风华正茂的青年、那些一起奔跑在厂区路上的日子,也想起了自己收到他“牺牲”消息时的肝肠寸断。情翻涌之下,她脱口而出喊住他的名字,脚步却因为激动和虚弱而有些踉跄。

  在医院小花园的一角,两人终于坐平静地谈了一次。风轻轻吹动树叶,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影子,是在给这场迟到多年的对话披上一层淡淡的滤镜。洪远山缓缓讲起了自己的遭遇,解释说当年确实有一位和他同名同姓的战友在执行任务中牺牲,误报信息导致他被成了“烈士”。而他自己在另一次任务中重伤昏迷,醒来时已是身在异地,又由于身体原因和通信不畅,几次试图联络十三厂都成功。他说自己其实曾在多年前悄悄回过十三厂趟,就在路小青结婚那天,远远看着迎亲的队伍和热闹的厂礼堂入口,却终究没有迈进去,只是在人群之外站了很久,然后悄然离开。

  听到这里,路小眼圈渐渐红了。她并没有指责什么,反而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释然——原来那个“为什么不来”“为什么没有一封信”的问号,并不是简单的叛,而是被命运按下了暂停键。洪远山气里满是歉疚,反复说自己回来得太晚,什么资格也没有了。最后,他鼓起勇气,看着路小青的眼睛,郑重地劝她好好和公天亮过日子,不要因为他的出现打乱现在的生活说自己能够亲眼看到她平安健康、有一个还算可靠的丈夫,已经心满意足,不再奢望什么。

  这番话让路小青心里一酸生出一丝释怀。等洪远山被推回病后,她一个人在小花园坐了许久,脑海里闪过过去与现在的重叠画面。稍晚些时候,公天亮来到她身边,神色复杂又有些紧张,终于鼓起勇气向她坦白,承认之前知道远山的情况,却选择暂时没有告诉她。他说自己不是不信任她,而是害怕自己辛苦经营的家庭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冲散,怕她在旧情与现实为难,更怕她后悔当初的婚姻选择。说最后,他低下头,语气真诚地道歉,承认自己的瞒着虽有苦衷,却终究是对她的不坦诚。

  路小青静静听完,没有大发雷霆,也没有冷言冷语,只是缓缓呼口气。她知道,在这件事上,没有人比她更有资格说“难”,公天亮的隐瞒有私心,但并非恶意。经历过柳书记的晕倒、家属的困局、自己病倒在病床上,以及与洪远的这场迟来的重逢,她反而看得更清楚了当下所拥有的一切。她轻声告诉公天亮,自己不怪他,只希望从今往后,有什么事都坦坦荡荡、一同面对。公天亮听到这一句,中的愧疚慢慢被一种坚定取代。他们并肩坐在医院的长椅上,虽然前路依旧有风有雨,但此刻的肩并肩,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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