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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真年代的爱情第13集剧情介绍

  费霆那边也没有放弃努力。被临时辞退之后,他每天早晨还是习惯性地往厂里跑,在厂办办公室一坐就是大半天,端着一杯早就凉透的茶水,对着领导软磨硬泡,不断地说好话、表态度、写保证,几乎把能用的办法都用遍了。厂办的同志一开始对他爱答不理,说现在指标紧、岗位满,安排他进厂就是给他机会,他自己不珍惜怪不得别人。费霆听在耳里,心里却不服气,认定只要自己不松口、不转身,总能从这栋楼里磨出一条路来。

  几天下来,厂办领导见这小伙子是真有韧劲,每天雷打不动来报到,笑脸不掉、态度不僵,也只能抹不开面子。再加上有人从旁边说了几句好话,领导也不愿意把话说得太绝,干脆退了一步,告诉他:“正式工是不可能的,现在你就先去江城市奶站顶个岗,干不干得下来就看你自己了。”费霆听到“有工作”三个字,顾不上岗位好坏,当场就点头答应,连声说一定干好、干踏实,心里像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奶站的工作内容一点都不体面,说白了就是刷奶瓶子。每天一大早,成筐成筐喝完奶收回来的空瓶子堆得跟小山似的,玻璃瓶叠在一起叮铃哐啷响个不停,冷水一冲,再兑上碱水,冻得人手指头通红。费霆拿着刷子,一瓶接一瓶地刷,刷不干净还得返工重来,手上没几天就磨出了一溜老茧和破皮。偏偏在这奶站里,男的就他一个,其余全是女工,围在一块儿一边干活一边说闲话,东家长西家短,谁家姑娘对象是干啥的,谁家婆婆今天又发了什么牢骚,叽叽喳喳像一群麻雀。

  这些话一开始进他耳朵还当热闹听,时间一长就听得脑仁发胀。有人看他年纪轻轻,就爱往他面前凑,打听他跟林梅的事,问得又细又碎,有的还故意在别人面前提起他的“前程”,语气酸溜溜的。费霆只能装作没听见,闷着头继续刷瓶子。为了这来之不易的工作,他不敢有一点怠慢,手上的动作从没停过。回到宿舍的时候,胳膊累得抬不起来,耳朵里却还嗡嗡作响,都是白天那些女人说的话。可即便如此,他每天早晨还是按时到岗,从没迟到早退,心里默默安慰自己:只要熬过这一段,总会有往上走的机会。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风波也没停。冯琳听说费霓和方穆扬在宿舍里竟然是睡上下铺,顿时心里又开始活泛起来。她本就对这桩婚事充满怀疑,一听到这种细节,更认定这两人极可能是假结婚。那些天,她一边在厂里打探消息,一边在心里盘算:如果真被她抓住把柄,看费霓以后还怎么在女工中间抬得起头来。想到这里,她故意在众人面前装出一副热情关切的样子,拎了些水果,说要去给“新婚小两口”串门,把人一一问起费霓的住处。

  那会儿,费霓可一点没忘记冯琳曾经拿油漆泼过她家墙的事。一个人若是心里没坏水,谁会干出这种事来?所以当她听说冯琳今天突然买了水果要来串门,立刻觉得不对劲,马上把背包往方穆扬手里一塞,轻声喊他赶紧先回去收拾一下,并对他眨了眨眼睛。那个眼神里有急切也有信任,方穆扬一看就明白过来:有人要上门“查房”了。夫妻俩虽然是假结婚,但人前规矩一点,总归能少惹些是非。

  方穆扬二话不说,离开时甚至连水都没喝完,绕小路一路快步往家里赶。为了不引人注意,他没大门,而是从后面悄悄翻窗户进屋。进屋之后,先把费霓上铺的被褥、枕头和零零碎碎的东西都挪到下铺去,把床铺重新叠得整整齐齐,故意做出两个人一直床共枕的样子。上铺则只留了些不怎么用的杂物,看着像个临时放东西的地方,床板擦得干干净净,连褶皱都不留让人一看就懂:这上铺根本没人睡。

  没多久,冯琳就领着人上门了。她进屋第一眼就盯着那上下铺看,发现上铺上头虽有东西,但床板一尘不染,心里边立刻“咯噔”一下,又开始起疑她故作漫不经心地在屋里转悠,突然就蹲下来打开抽屉,翻出了厂里统一发放的一包避孕套,仔细数了数,发现竟然一个都没少。按照她的逻辑,新夫妻若是真过日子,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心里越想越不对劲,当天就悄悄去找许红旗,把自己的怀疑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提议晚上亲自去“证明”一下这对小夫妻到底。

  到了当晚,许红旗带着几名妇女干事,说是要“入户关怀”,其实没打招呼就直接推开了费霓的房。屋里灯光昏黄,方穆扬和费霓俩正挤在下铺,被子盖在身上,只露出一截肩膀,身上都只穿着贴的裤衩,被突然闯入吓得一愣。方穆扬揉着眼睛,一脸困意地问她们:“这是要干什么?”那神情既自然又困惑,既不慌张也不躲闪。

  许红旗站门口,看见这光景,不由得愣了一下。两个人明明就睡在一张床上,姿势亲密,身上穿得也不像能随时起身见外人的样——这要是假夫妻,演得也未免太真了些她心里虽还有几分疑虑,但脸面上不好再说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冯琳又跳出来挤眉弄眼,借题发挥,说自打两人结婚以来,厂里发的避孕套一次没动,也没听说过有什么怀的消息,这不像新婚夫妻的样子。她话里话外就是“你们是假夫妻,我就等着抓现行”的意思。

  方穆扬被她这么一,脸上的困意一下子全没了。他一向脾气,可这会儿也有些不耐烦,索性半撑着身子回道:“厂里发的,我嫌那玩意儿太厚,早就自己另外买了,谁规定必须用厂里的?”一句话堵得冯琳说不出话来。好几个女干事对视一眼,心里也觉得这姑娘管得太宽,便赶紧打着哈哈,说是误会一场,匆匆把人往外拉。门关上之后,屋只剩下费霓和方穆扬,两个人对视一,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从那以后,两人彻底长了心眼。为了断了所有人对他们是假结婚的猜疑,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们干脆故意弄出一点动静。木床架子稍微晃,就吱呀吱呀响个不停,再加上偶尔传出的压低了的笑声、窸窸窣窣的动静,隔壁的邻居想听不见都难。那些夜里大家睡得半梦半醒,第二天一大早,楼里就开始有意无意地传起各种版本的小道消息,说这对新婚小两口晚上多恩爱,夸张得恨不得把每一声动静都添上几层滤镜。

  很快,整个厂里的女工乎都知道了这对新婚夫妻“床事和谐”的传闻。大家一见到费霓,就不自觉地捂嘴偷笑,有些脸皮厚一点的还要挤眉弄眼暗示她“注意身体”。有个在厂里干了多老员工看她年纪小,脸皮薄,被人这么一围堵脸红到脖子根,反而在心里生了一点怜爱。有一次在洗漱间,两人碰上,这位老员工悄悄塞给费霓几个安全套,压低声音说你们小两口年纪轻,别光顾着高兴,也得注意点,厂里发的那点怕是不够。”说完就匆匆走了,留下一脸通红的费霓羞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方穆扬后来特意跑了一趟江城市的交易市场,四处打听有没有人能搞到电视机。那时的电视机还是稀罕物,一个小城市里能见过真正电视的人都多,更别说拥有一台。他问了几圈,终于找到了一个说可以帮忙组装电视机的师傅,但对方开口就要时间和成本,还说没有正式的厂家票据能走“手工路线”。为了不让万科长对他们疑,同时又能先把哥哥的工作机会稳住,方穆扬一咬牙,决定自己冒险画一张电视机票,用来拖延几天时间。

  他回家后,把厂里见过的票据一一回忆,磨着字形、章印、纸张颜色,一笔一划地照着画。连票角上的齿眼,都用剪刀和针细细修出来,忙活到深夜,灯光下睛都看花了。这张电视机票在他手里翻覆去看了十几遍,确认没有明显破绽,他才敢拿去交给万科长。那天,他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把票从信封里抽出来递过去,说这是好不容易托人弄来的票,可以兑一台电视,但需要等几天人家统一发货。万科长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一见这张票,眼睛一下子亮了。

  万科长里早就盼着有一台电视机,能让亲朋友来家里“长见识”。她接过那张票,简直喜出望外,当场就笑得合不拢嘴。回家后,她把票捧在手里,一遍一遍地端详,连她老公也兴奋得不行,两口围着那张纸看了半晚上。可是看得多了,老公眼尖,慢慢察觉出一些不对劲的地方——纸张的质感、油墨的颜色,跟他偶尔见过的正规票据还是有些差别。最后终于确认这票恐怕是假的,眉头皱了起来,当即和万科长商量,要去好好问问清楚。

  第二天一早,万科长就把方穆扬叫到了办公室,板着脸把电视机票在桌上,指着问这是怎么回事。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屋里静得落针可闻。方穆扬却没有慌,他早已在心里预备好说辞坦坦荡荡地解释说,之前说好这张票能一台电视机,但现在卖方那边要统一组织一批货,两三天后才交货。这票本身确实是“内部渠道”的东西,不是正规商店能见到的那种,他们看不顺眼正常。他说话时语气平静,不卑不亢,让人一时拿不准到底是真是假。

  在那个年代,一个城市里真正见过电视机票的人本就不多,大家对这种东西既陌生又好奇。万科长的公虽然隐约觉得不对,却也拿不出确凿证据来揭穿,只好暂时压下心中的疑虑。再说了,万科长这些年在厂里辛苦苦,见到有这样的好事临门,自然愿意多给点耐心。于是,他们决定再等等看,给方穆扬几天时间。只要最后真的能把电视机搬回家,这所谓的票是真是假也就无关紧要了。

  另一边,费霆跟着林梅回了她家。林梅的爸妈起初对他可没有半点好脸色。刚一进门,老人就板着脸,口水都懒得倒一杯,更别提留饭吃了桌上明明还剩着几个菜,但他们硬生生装作什么都没有,嘴里说着“家里穷,没啥招待的”,眼神却在他身上上上下下打量,满是嫌弃。后来听林梅提起,说费霆几天总算找到了一份工作,两位老人面色才稍微缓和了一点,勉强挤出两分笑意问是干什么的。

  听到只是奶刷奶瓶,老人脸上的笑马上又挂不住了。梅妈当场冷笑一声,说“刷奶瓶的能有啥前途?昨天还有人给林梅介绍个运输队的,开车跑长途的,工资比你高多了,比你强多了。”话说得一点也不客气,连基本留面子都懒得做。林梅爸在旁边也跟着附和,说女儿条件不差,要找就得找个有本事的,像费霆这种刚刚被安排去刷瓶的,随时可能被顶替,没稳定性。满子都是刺耳的话,像一根根针扎在费霆心上。

  这一瞬间,费霆心里其实又委屈又憋闷。可他没有反驳对方条件,也没有在工作上虚张声势,而是忽站起身来,语气郑重地说:“我知道你们看不上我现在这份工作,也知道有人给林梅介绍比我更‘有前途’的对象。但我也清楚,林梅喜欢的是我,不是我手里那点工资。我可以现在出息,可我不会一直没出息。我一定会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她过上稳定、体面、幸福的日子。”

  话说完,他没有再多解释什么,扭头就往门外走,连挽留的余地都留给自己。这个转身干净利落,却透着坚持和倔强。林梅本来还在厨房里忙着倒水,一听到他这么说,整个人愣了一下,赶紧了出去。走廊的冷风一吹,她忽然觉得心热乎乎的——刚才费霆面对父母的冷嘲热讽,没有退缩也没有自怨自艾,而是当着他们的面承诺要给她未来,这让她既感动又踏实。尽管她现在的男人只是在奶站刷奶瓶体面工作、也没有多少积蓄,但她相信,只要两个人心往一处想,总有一天会熬出头,过上真正属于他们的好日子。

纯真年代的爱情第14集剧情介绍

  上世纪物质匮乏的年代,城市的夜晚一到点灯时间就归于沉寂,街道上除了昏黄的路灯和偶尔驶过的自行车铃声,几乎再无别的声响。费霓从未想过,在这样的日子里,还能听到真正从唱片机里流淌出来的音乐。那天傍晚,方穆扬匆匆从厂里回来,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包裹,眼神却闪烁着几分神秘。他没有像往常一样随手把东西放下,而是关紧了门窗,把那包裹放到桌上,动作郑重得像是在打开某种宝藏。随着布包层层展开,一个在当时极为罕见的唱片机终于露出真容。费霓怔在原地,既惊讶又好奇,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唱针已经轻轻落下,细微的沙沙声之后,一阵前所未闻的旋律便在狭小的房间里缓缓流淌开来。

  那是一种与过去所有广播里听过的歌都不一样的音乐,音色圆润,旋律悠长,仿佛一下子把这间拥挤而简陋的屋子装点成了另一个世界。方穆扬似乎早有准备,他从床底下摸出一个自己动手扎好的纸灯笼,里头点了一盏小灯,温暖的光晕透过彩纸晕染开来,把一墙的斑驳照得柔和缱绻。纸灯笼在稍纵即逝的气流里轻轻晃动,灯光像水波一样在费霓脸上流转,映出了她眼中难以掩饰的惊喜与感动。这样简陋的装饰,在那个什么都讲究节俭的年代,居然也能营造出几分浪漫的气息。费霓从来没想到,平日里只会捣鼓零件、沉默寡言的方穆扬,会在这种地方下功夫,给她准备这样一场“音乐会”。她一边听着唱片里婉转悠扬的旋律,一边看着眼前这盏笨拙却真诚的纸灯笼,只觉得心里满满当当,仿佛再艰难的日子也都变得值得期待。

  音乐一遍又一遍地播放,唱针转过一圈又一圈,两人都沉浸在那种短暂却真切的幸福感里,谁也不愿打破这份宁静。等到唱片终于停转,灯笼里的烛光也渐渐暗下去,现实的时间又重新回到他们的身边。方穆扬却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慌忙起身,三下两下把唱片机收拾起来,嘴里说着要赶紧把东西还回去,连杯水都顾不上喝。费霓被他的反常举动弄得一头雾水,她从未听他说过,厂里或谁家里有这么贵重的东西,更没见他带回来过。看他急匆匆离开的背影,她心里的好奇越发强烈,终于还是忍不住悄悄披上外套,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夜色中,方穆扬绕过一条又一条狭窄的胡同,穿过一片老旧的宿舍区,最终在一栋略显破旧的平房前停下。他敲了敲门,一个略带疲惫却爽朗的男声把门打开,那是厂里技术科有名的王师傅。费霓赶紧躲到一旁,不敢靠得太近,只透过半掩的窗户往里瞥了一眼,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房间正中间摆着一张大桌子,上面堆满了密密麻麻的螺丝、电阻、线路板、显像管和各种形状的零件,几乎要占满整片桌面。方穆扬将怀里的唱片机放到一旁,卷起衣袖,与王师傅一同趴在桌边,对着几张摊开的图纸反复比对,时不时弯腰钻到桌下去捡什么零部件。

  费霓看得心跳如擂,她猛然意识到,这不是简单的修理活儿,而是——电视机!在那个年代,电视机对于普通家庭来说简直是遥不可及的奢侈品,多数人只在报纸上见图片,甚至都不知道真正的电视是什么样子。可现在,在这间闷热狭窄的小屋里,两个其貌不扬的工人居然正按照几张图纸,试图把一大堆散乱的零件拼装成一台真正能“发、会说话”的机器。她一时分不清自己是觉得这件事疯狂,还是觉得这两个人可笑又可敬,只觉得心里既紧张又莫名兴奋,脚步不由自主地往门口挪去。

 门最终还是被推开了。方穆扬原本以为是王师傅的家人回来,没想到眼前竟站着满脸惊讶的费霓。一瞬间,他既尴尬又无奈,却也隐隐带着一点被人发现秘密之后的轻。费霓没有责怪他,只是看了看桌上的零件,又看了看墙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尺寸和线路的图纸,仿佛要把这一切在脑海里凑出完整的画面。王师傅看出她的好,干脆笑着招呼:“既然都看见了,那就一块儿来帮忙吧,多一双眼睛多一份劲。”就这样,原本只有两个人的“小队伍”无声无息地多了一名成员。此后好几天的里,等厂里下班,别人都回家歇息,他们三人便聚在这间小屋里,对着那几张被翻得起皱的图纸,通宵达旦地揣摩组装,每一颗螺丝都要仔细拧紧,每一线都要反复确认,只为了让那台尚未成形的电视机,早一点真正发出光来。

  王师傅本是厂里出了名的技术骨干,白日里在人群中看起来不过是个平平无的老工人,穿着褪色的工作服,骑着旧自行车来回穿梭,谁也不会想到,他能凭着几张图纸和有限的材料,去挑战这个时代最前沿电器设备。而方穆扬,也在这段时间里展出了他惊人的动手能力和对技术的热爱,他不像有些人只把工作当成谋生的手段,他是真的愿意花时间、花心思,在电路的世界里一点点探索。在深夜的灯光下,三个人的影子交织一起,汗水浸透了他们的后背,困倦不断袭来,可只要想到一旦成功,他们便可能推动整个厂、甚至整条街区走在时代前头,所有的疲惫乎都变得有意义。

  另一边江城也在悄悄酝酿着一场情感风暴。方穆扬的姐姐方穆静所在的调研组,接到上级安排,要去江城做一段时间的调研工作。这对她来说不只是一次工作上的机会,更意味着可以和弟生活在同一座城市,哪怕只能偶尔见上一面,也足够让人期待。她一向觉得自己的丈夫瞿桦通情达理,是那种能理解她事业追求的人,因此在他报备此事上并不着急,一直拖到行前的那个晚上,她才在心里反复酝酿好措辞,准备回家后好好跟他讲一讲。

  那天夜里,屋外的风有些凉,屋内却透着一股喝酒后的闷热气。瞿桦坐在沙发上,桌上放着喝剩半瓶的酒和散乱的花生壳,人有些微醺。方穆静轻声叫了他一声,坐到他身,温柔地告诉他,自己即将随调研组往江城,时间也许不短,希望他能体谅自己的工作安排。她原以为瞿桦会像往常一样,先是愣一下,然后露出一丝不舍,再勉强笑着说“去吧,我支持你”。谁知话音刚落,瞿朦胧的眼睛却突然直勾勾地看着她,唇间吐出的,却是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那个名字如同一块冰冷的石头,重砸在房间的空气里。方穆静僵在沙发,呼吸仿佛都暂时停滞。那个名字,她并不陌生,当初瞿桦的奶奶第一次见到她时,就曾把她错认成那个人,再三感叹“长得真像”。原本她只是把那当作老人家混淆记的玩笑,没放心上,直到此刻——醉酒中的瞿桦,却在妻子面前,下意识呼唤出前女友的名字,还断断续续地念叨着当年的遗憾自己没能治好对方的病,一直盼着有朝日还能再见她一面。那些话不像是随口胡言,而是埋藏在心底许久的愧疚与执念,在酒精的催化下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灯光照在瞿桦略显苍白脸上,他的眼神游离不定,分不清眼前的人究竟是谁。而对方穆静来说,他每说一句话,就像在她心上嵌下一枚尖锐的碎片。她默默起身,走到书柜前翻找最终从一个几乎被遗忘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张早就被夹在书中的老照片。照片上,那个女孩眉眼间与她有着惊人的相似,笑起来甚至连眼角的弧度都几乎一样。她的心慢慢下去,终于意识到,原来这些年来,自己不仅是自己的样子,还是另一个人的影子。她试图安慰自己说,感情总有旧痕,不必太在意;当这一切赤裸裸地摆在眼前,她却发现自己本做不到云淡风轻。

  夜深人静时,她在照片背面写下段平静却决绝的话,那不是指责,也不是哭诉,只是简单地表达了自己的难过与失望——她不想永远活在另一个人身影里,也不愿再去揣摩自己在这段婚姻中过于沉重的“替代意味。天刚蒙蒙亮,她便收拾好行李,独自一人赶往火车站,提前登上了开往江城的列车,把所有的情绪都留在了那摆在桌上的照片背后。

  睡后的瞿桦头痛欲裂,还没完全从宿醉中缓过来,就看见桌子中央整整齐齐地放着那张旧照片,背面是方穆静工整的笔迹,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他心口。前夜零碎记忆在脑海里一点点拼合,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醉酒时说了什么,叫错了谁的名字,又在谁面前揭开了旧伤疤。恐惧与悔一股脑冲上来,他顾不上洗脸,连外套穿得歪歪扭扭,就疯了一样往火车站跑去。窗口一个接一个地查,候车室一间一间地看,他焦急地询问每一位值班员,几乎要把整座车站翻个底朝天。可方静早已坐在列车的某个角落,靠在窗边,用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火车启动的那一刻,她透过泪眼模糊的玻,看见站台上人群涌动,却再辨不清哪是自己的丈夫。

  与此同时,在那间电灯忽明忽暗的小屋里,电视机的组装工作终于迎来了最后一刻。经过无数次失败后的重新接线,无数次零件烧坏后的更换调整,某个夜,随着王师傅的一声“通电”,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电流窜过线路,机身发出轻微的嗡鸣声,黑漆漆的屏幕上先是过几道斜斜的亮线,接着画面一点稳定下来,模糊的影像渐渐清晰——一个主持人正出现在屏幕中央,背景里是熟悉的台标。那一刻,费霓激动得几乎喊不出话来,只是紧紧抓住方穆扬的手,直到两失控似地抱在一起,任由喜悦在这间小屋中炸开。

  等一切测试完毕,电视机外壳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小心翼翼地把这台承载了无数汗水与心血的“宝贝”搬到了处长家。很快在那片住宅区里炸开了锅——有人家里装上了电视,简直比过年还热闹。邻居们闻讯赶来,把门口挤得水泄不通,孩子们踮着脚往屋里探头,老人们则一摇头感叹“时代真不同了”,一边又舍不得走。电视一开,画面亮堂堂地在屋里闪耀,大家围坐一圈,谁都不敢大声说,仿佛怕惊扰了这台会“说话的盒”。处长看在眼里,心里对费霓和方穆扬更添几分欣赏,嘴上虽然只淡淡地说“我只能帮着向厂里推荐,结果怎么样不好保证”,却已经在暗中为他们铺路。没过多久,费的哥哥费霆便收到了调往宣传部的通知,顺利转为正式员工。曾经高不可攀的“铁饭碗”,就在这几个人默默无闻的努力下,悄然到了他手中。

  有了稳定工作费霆原以为,林梅父母当初开出的条件,现在总该可以打个折扣了。毕竟在那个年代,有一份正式工作,已经足够让许多人羡慕不已。他怀着既紧张又欢喜的心情,再次登门访,希望能就婚事敲定下来。谁知还没等他坐稳,林梅家的小外甥就在堂屋里大声嚷嚷,说“爷爷讲过,要让姑姑嫁给关系的人,这样以后还能给舅舅安排工作”。那稚的声音毫无遮掩,清清楚楚地把大人的算计暴露在光下。费霆听在耳里,说不上是难堪还是苦笑,只觉得这一纸婚事上,似乎永远压着沉甸甸的现实筹码。

  这一次,林梅的父母没有再提工作单位,却提出了新的条件”——新婚的家具,要有“三十六条腿”。在那个许多人家里连像样桌椅都买不起的年代,这样的要求无疑是让人一听就头皮发。床、桌子、椅子、柜子,每一件都是堆出来的腿数,每一条腿都代表着一个家庭为婚事承受的压力。林梅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不安与委屈,她知道父母是为了给自己争取一个体面而有保障的婚姻,却也清这样的要求,于费霆而言意味着多大的负担。房间里一时静得连墙上的挂钟声都格外清晰。

  费霆沉默了片刻,终于起头,目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他不让林梅在自己父母面前难堪,更不愿让她在将来的日子里,因为嫁给自己而被人指指点点。他当场拍板,说给他一个月时间,他一定想办法凑够这“三十六条腿”。那并非一冲动,而是一种带着倔强的承诺——他明知道前路艰难,仍愿意用自己的肩膀,去扛起属于这个时代青年人该面对的一切。屋里的空气随缓和下来,林梅的父母互看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仿佛这一声掷地有声的承诺,终于让他们看见了这个年轻人身上难得的担当。

  就这样,在电视机亮起的光影里,在火车汽笛的鸣响中,在一条条家具被一点点筹齐的日子里,这群普通人的命运,悄然在时代的浪潮下交织。有人在技术的钢铁丛林中找到了自己的价值,有人在爱情与自尊艰难抉择,也有人在柴米油盐与丈母娘“条件”里,一点点挣扎着为未来铺路。他们没有响亮的口号,却用各自细小而倔强的努力,推着自己的生活,向前走了一小步。而正是这些微不足道的小步,汇聚成了那个年代最、也最动人的故事。

纯真年代的爱情第15集剧情介绍

  听说费霆为了娶林梅,竟立下“要凑够三十六条腿”的豪言,整个费家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忙碌起来。所谓三十六条腿,说穿了就是要做齐一整套像样的家具:桌子、板凳、床、柜子,全都得有腿,而这三十六条腿不仅是实打实的木头,也是让林梅父母放心、让两家亲戚心服口服的“体面根基”。费霓一听哥要真心成家,二话不说就把自己攒了好久的小金库掏了出来。费霓的爸妈更是连压箱底的钱都翻了出来,平日里舍不得买肉的钱、攒着给自己看病的钱,都一股脑儿往桌上一推,家里难得这么齐心:你拿十块我拿五块,凑着凑着,一笔不算小的木材款就到手了。眼看着买木料的钱是有了,可真正细算下来,要请手艺好的木匠,又得是一笔开支,再加上将来办酒席请客也要花钱,账一摊开,大家心里都犯嘀咕——这婚礼还办不办得成?

  就在一家人愁眉不展的时候,方穆扬站了出来,干脆利落地毛遂自荐,说自己能干木工活。不光敢说,还敢立字据:如果做出来的家具达不到要求,没模样、没质量,他愿意按双倍赔偿工钱。这样一来,原本要支付给外面木匠的一大笔手工费,就硬生生省了下来。他又认真算了算账,对着大舅哥费霆说,那省下来的木工钱也别浪费,不如干脆拿出来当随礼份子钱,全部算作帮助哥嫂办喜事的贺礼。费霆一听,整个人都激动得快站不住了。一个月前,他还在担心这桩婚事是不是要因为钱的问题黄了,没想到有了这个能文能武、还能干木匠活的妹夫,一切棘手的难题都好像突然有了门路。家里人互相看看,谁都心里感叹:这女婿真是挑不出毛病来。

  从那之后,家里进入了紧张而热火朝天的“造家具时期”。白天大家各自上班,到了傍晚一收工,院子里的就亮了,锯子、刨子、锤子轮番上阵,叮叮当当好不热闹。方穆扬是主力工,亲自画设计图,量尺寸、画草图连家具的款式和摆放位置都提前规划好:餐要多大、板凳要多高,衣柜几层、鞋柜几格,都要既实用又好看。费霆则全程打下手,负责搬木料、扶板子、钉钉子,顺便学一点手艺,刷油漆的时候,大男人一身的木屑和油漆味,却笑得像过节一样。费霓的爸妈则在大后方做后勤,每天变着花样给他们做饭,天一凉给他们泡好热茶,再小心翼翼晾到不烫的温度,一家人忙得不可开交,却又格外踏实。

  重要的工序,方穆扬一概亲自动手:最显眼的餐桌,他选了结实耐用的料,把每一条桌腿都打磨得圆润又牢靠;板凳要坐得踏实,他一遍遍试着坐,确认一点都不晃;衣柜的门要开合顺滑,他来回打磨合页的缝隙;鞋柜则设计朴素却规整,既能放鞋,又能在顶上搁点零碎。等到一件件家具成形时,大家才惊觉,这些东西不仅结实实用,而且线条干利落,怎么看怎么顺眼。费霓的妈妈这才真正重新打量这个女婿:会写字,会为人,还会干木工,样样拿得出手,越看越觉得顺眼,连以前的一点点担心都慢慢放下了。某天晚上,方穆扬略带羞涩地跟费霆了一嘴,说如果这次工程结束还有剩余木料,希望能留下几块自己用来做点小东西。费霆自然爽快答应,在他心里,这个妹夫早已经不是外人。

  日子一天天翻过去,一个月光景转眼即逝,院子里乱七八糟的木屑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整整齐齐的一屋子新家具。费霆信守承诺,实打实做出了“三十六条腿”:桌椅板凳一应俱全,每件都散发着木头特有的清香,油漆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林梅的父母看到这些家具,脸上的笑纹根本合不拢,前忙后指挥着人把家具一件件往屋里。新床挪进卧室、衣柜靠墙立好、餐桌放在堂屋中央,整个家瞬间焕然一新。对林梅父母来说,这不仅是几件家具,更是一个男人愿意为未来家庭拼命打拼的诚意。费霆这样踏实肯干,又有一大家人齐心帮衬,他们对林梅说的话,也不再是冷言劝退,而是悄悄转为叮嘱和祝福:工作有了,家有了,心也定了,这门亲事再没有什么阻拦的。

  婚礼办得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热闹。亲戚朋友从四面八方赶来,院子里红绸高挂,喜字贴满了大门和窗棂,鞭炮从早上一直响到中午。费霆穿着干干净净的中山装,手里捧着花,脸上笑意按都按不住。林梅穿着新做的旗袍,虽然有些局,却掩饰不住眉眼间的喜气。吵吵闹的一整天过去之后,费霓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满足——从最初为哥哥担忧,到终于看到他成家立业,她那种“为别人圆梦”的喜悦甚至比想象中自己结婚还要强烈。晚上回到家,她惫地推门而入,却发现屋子里安静得出奇,再仔细一看,原本那架熟悉的上下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宽敞结实双人床。

  面对这个突如其改变,费霓的脸一下子红到耳根,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方穆扬却显得坦然,他笑着把床单抖开,让费霓先试试躺着,问问软硬合不合适,又像做实验一样细致地了拍床板,介绍他在中间特意加装了一块挡板,把床面划分成两个“领域”。“这样就没那么尴尬了,”他一本正经地解释,“你有的一边,我有我的一边,谁也不越界。”简单块挡板,让他们在同床共枕的尴尬与亲密之间,多了一道温柔而体贴的界线。夜深人静时,两人躺在各自的半边床上,光线昏黄,天南地北地聊天,从工作说到的新闻,又从日常说到童年。方穆扬时不时来上一段即兴表演:模仿莎士比亚的台词,把家里的小房间当成了剧场舞台或者关灯点一盏小灯,用剪纸做出各种影,投在墙上演一出无声的小戏,逗得费霓笑得合不拢嘴。

  不忙的时候,两人最喜欢的节目,就是一起上天台“开火锅局”。他们搬上一口旧锅和小煤炉,从市场买来一点肉、两把菜,再拎一袋粉丝,边煮边吃,热气在夜风中翻滚着,把天台变成最温暖的小天地。吃着吃着,题慢慢转回到了许多年前——那时他们还是小学学,一个坐在第一排,一个坐在靠窗倒数第二排。原来,从那时起,方穆扬就默默注意着这个扎着小辫、写字特别好看的女生。她忘带作业,他悄悄塞给她一张抄好的;她被欺负,他远远跟在后面帮着挡;她以为是“运气好”或“老师心软”,却从不知道背后那些小小的帮助都是他安排好的。多少年过去误会也过去,两个绕了一大圈的人终于坐在同张小桌子旁,端着同一锅滚烫的火锅。说起这些陈年旧事,方穆扬忍不住笑,费霓也忍不住笑,而笑声里藏着一路跌跌撞撞后的甘甜——他总算是名正言地抱得美人归。

  与此同时,费霆的生活也起了变化。他被调到了厂里的宣传部,这在许多人眼里是“香饽饽”的岗位——不用车间里天天和机器打交道,环境干净,往的都是各科室的干部,既体面又有“前途”。可对费霆来说,这却像是突然被推到了一片不熟悉的水域。他历来以干实事见长,说起车间各道工序如数家珍,但要起笔写稿子、编事迹,总感觉手指发僵,脑子里一团浆糊。虽然他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工作也做得积极认真,可每次空白的纸张,总有种“心有余而力”的挫败感。领导交给他的任务,是写一篇车间先进人物事迹,他第一次动笔就自觉写得佶屈聱牙,只好悄悄求助于一向文笔不错的妹妹费霓。

  费霓帮忙写的子,考虑了结构和立意,也写上了时代背景和集体荣誉感,自以为还是有模有样的,谁知稿子一层层往上送,却频频被人挑:有人嫌太“书生气”,有人说听不明白人觉得离普通工人太远。消息一传回来,费霆心里憋屈,整个人闷闷不乐,连回家吃饭都没了兴致。林梅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没什么华丽词汇,文化程度也高,可她是真正在车间里摸爬滚打过的工人,知道工友们习惯听什么样的话。她一边听着领导转述的意见,一边皱着眉头,最后脆一拍桌子,抓过纸笔,用自己最熟悉白话、大粗话,把那篇稿子从头到尾“翻译”了一遍——不讲空洞口号,只讲工人真实的一天,车间里的油污、冬天的冷风、加班时的困倦,全都直接写进去。这样写出来稿子,虽然不够华丽,却颇有一股接地气的劲头。

  这版“粗糙却真实”的稿子历经几道关口,最后送到了部一把手许红旗桌上。许红旗认真完,皱了皱眉,说这稿子虽然活泼,却还是显得浅了一些——不够深刻、不够宏大,缺少一个更高的视角。他建议以新中国成立以来的时代变迁为背景,把个人的奋斗放到国家建设的大图景去看,这样既能体现先进个人的精神,也能突出集体和时代的力量。费霆听着这些意见,突然觉得有些耳熟:这不正是当初费霓给他写版稿件时强调过的重点吗?他赶忙翻出份被否决的初稿,怀着忐忑的心情递给许红旗过目。

  许红旗一边看,一边点头,看到中间几段描写工人在建国后不同阶段的追求和变化时,更是睛一亮,连连称赞:“这才有点味儿!”他当即拍板,决定以这份第一版稿件为基础略作调整,立刻送去广播站录制节目。当,广播里准时响起了那篇稿子的朗读,情并茂地讲述着普通工人的进步故事。听着自己稿子里的句子从电波里一字一句传出,费霆心中激荡,仿佛终于在这陌生的岗位上找回了一点自信。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会在车间里埋头苦干的年轻人,而是以另外一种方式为集体争光,悄无声息地在新岗位上扳回了一局,也在心底悄悄对妹妹、对妻、对这个给他机会的时代,生出了更深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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