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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宫奇案之青雾风鸣第7集剧情介绍

  夜色昏沉,绣红楼深处的伎馆重重红帐低垂,檀香与脂粉气缭绕,一阵阵笑语从帷幔后传出。李佩仪换上伎馆宫女的衣裳,被人半推半送带入这处只许欢笑不许流泪的地方。她环顾四周,看到姑娘们或陪酒或抚琴,唯有一位新来的女子红着眼圈,死命拽着衣襟,不肯上前服侍客人。老鸨贞娘面露不悦,正要动怒,李佩仪却主动站了出来,淡淡表示自己不过是为生计讨口饭吃,谈不上什么丢人现眼。她这般爽利直白,倒让在场众人一愣,那位戴着面具的贵客更是来了兴致,笑称难得遇见一个不扭捏作态的姑娘,索性亲自点了她,示意随自己入内。红帐深处,一处幽暗的帷幔被掀起,两人一前一后走入昏黄烛火笼罩的密室。面具男子先不言语,只抖手取出一条皮鞭,在空中抽出尖锐破风声,随即重重落在李佩仪肩背。鞭影连翻,她却咬紧牙关,只在心底暗自计数。不多时,男子忽而伸出手,欲将她双腕按在床柱上固定。李佩仪趁势发力,反手一扯,顺势抬起巴掌狠狠朝他脸侧扇去,面具被生生打飞,跌在地上转了几圈。烛火一晃,男子的面容暴露无遗——竟是朝中颇有权势的四品官员卢正廉。两人目光在狭窄空间里对上,空气一时间凝滞,谁都没料到对方会出现在这样的地方。

  与此同时,外头偏房内,早先被绑在条凳上的蒋廷威好不容易从绳索间挣脱,肩背被磨得血痕交错,却顾不得疼痛,跌跌撞撞冲出门去。他一路闯到接客的前厅,急急把贞娘从客人身边拉开,在她耳畔压低声音,将内谒局前来查案、李佩仪混入伎馆的实情一股脑说出。贞娘面色骤变,目光阴鸷,立刻吩咐手下去搜人。院内灯火骤然紧张,歌舞声也不知何时止住,很快就锁定了李佩仪所在的红帐。蒋廷威带着几名打手闯了进去。帐内气息还未散尽,卢正廉衣衫半乱,正要开口呵斥外头无礼,谁知李佩仪趁乱用力一挣,从他身旁闪身而出,抄起帘边的布幔便往外跑,毫不回头。她冲出屋外,顺着回廊直奔绣红楼的内院,脚步在青砖上踏出急促声响,只盼能在被彻底封锁前逃出一线生机。

  院外,萧怀瑾与五仁心头早生疑窦,推断李佩仪潜入绣红楼多半已经遇险,于是不再按原计划守在外围,直接亮出象征皇权的麟符,强行闯入绣红楼搜查。他们兵分几路,一路搜厅堂,一路查内院。与此同时,蒋廷威则下令先行遣散所有客人,将伎馆中的姑娘们成群结队带往另一处隐蔽院落关起来,以免有人看见不该看的东西。走廊上乱作一团,尖叫、哭声、粗鲁的呵斥交织在一起,灯影摇晃不定。李佩仪在一处回廊拐角被几名打手拦截,她一时寡不敌众,虽凭身手连连反击,终究还是被压制在地。绳索粗糙,几下便将她的双腕缚得极紧。蒋廷威上前,一眼瞧见她腰间内谒局的暗纹与佩饰,这才意识到眼前并非普通探子,而是直属宫禁的要害人物。想到杀了这种人后果非同小可,必牵扯到大理寺与宫中内侍,他心中一沉,不愿自己亲手沾上命案,便压下杀意,冷冷吩咐手下往她身上绑上沉重石块,打算悄无声息地将人沉入后湖,以“失足落水”抹去一切痕迹。

  数名仆人奉命抬着被捆住的李佩仪,穿过幽深长廊,一路行至绣红楼后方的湖畔。夜风自水面吹来,带着寒意与潮湿泥腥,湖心月影被波纹打碎,像无数碎银颤抖。李佩仪被按在湖边的石阶上,石块沉甸甸压在她身侧。她抬眼打量几名仆人神情,见他们多是被驱使的小人物,眼中惶恐多于狠戾,便故意压低嗓音,缓缓表明自己的真实身份——她是内谒局命官,若在此地横死,日后彻查起来,所有参与沉尸之人都很难化身事外。几名仆人面面相觑,愈发惊惶,有人还下意识后退半步。最后留下的,是一个脸色蜡黄、眼神慌张却带着几分老实的粗使男仆,被指派负责把她推入湖中。他颤巍巍扶着石块,脚步发抖。就在这时,李佩仪趁势附耳低语,告诉他:若一意害她,哪怕眼下侥幸无事,日后也难免株连九族;若肯暗中帮她一把,不但能保全性命,将来她查清真相之后,定有办法让他脱身,甚至衣食无忧。男仆听得心中剧烈挣扎,目光在湖水与绳索间来回游移,终究被求生本能压过恐惧。他趁其他人不注意,悄悄将一把小巧锋利的匕首塞到她袖口之中,低声催促她“认命”。下一瞬,他咬紧牙关,将李佩仪连同石块一起推进冰冷湖中,水花猛然翻起,瞬息被夜色吞没。

  湖水冰凉刺骨,浸透衣衫的瞬间几乎让人窒息。石块将李佩仪拖向湖底,耳畔只剩下水声与心跳声交叠。她强迫自己镇定,凭记忆摸索到袖中的匕首,借着石块的重量,让身体顺势下沉,免得被上头的人看出异状。等到确定周围再无水花与扰动,她才勉力抬腕,反手去割身上的绳索。麻绳在水中泡得发胀,更加难扯,她握紧匕首,一寸寸切割,指尖被磨破也顾不上。正当她终于划开最后一缕绳索,胸腔濒临极限,水面上却突然传来一阵喧嚣。原来杜知行已经带着内谒局官兵赶到绣红楼,循线一路追到了后湖。五仁见湖边石阶上残留拖拽痕迹,心中一惊,第一反应便是李佩仪可能已经落水,来不及多想,跳入湖中搜寻。在朦胧水波下,他总算摸到一截挣扎的手臂,用力一把拽住,将人拖回水面。李佩仪呛了数口湖水,依然紧紧握着那把匕首,睫毛上凝着水滴,狼狈却清醒。稍后,除去先前偷偷递刀的那名男仆之外,绣红楼所有仆从皆被押往内谒局严加审问,任何与沉湖之事有关的人,一个都逃不掉。几乎在同一时间,顾凌舟也率领大理寺官兵赶来接应。李佩仪上岸稍作整顿,便指认桃芝曾被关押的房间位置,让顾凌舟带人去救。她与萧怀瑾则沿着先前的线索,走向绣红楼深处那间传说里的密室。

  当二人推开密室的门时,眼前景象与早前探知的描述截然不同。原先被视作秘密会客的密室此刻竟被改造得如同一座绣工大厅,成排绣台摆得满当当,上面散落着未完成的绣品、丝线与针卷,而先前接客的那些女子却全都不见了踪影,仿佛一夜之间蒸发。空气中弥漫的依旧是脂粉与香料味,却少了人,显得异常冷清。顾凌舟循着线索去了桃芝原先的房间,床榻凌乱,衣物散落,却再找不到她的身影,只在枕畔拾到芝随身携带的一串红色手串——那是她前与李佩仪共同办案时,时常把玩于指间之物。顾凌舟心中一沉,猛然想起不久前路过街口时,曾匆匆瞥见两辆装饰喜庆的大马车驶离绣红楼所在的街坊,只当是送亲之车,并未在意。如今想来,那两辆马车的遮帘厚重,与寻常送亲之车略有差异。他把这件事说给萧怀瑾听,萧怀瑾立刻让他带路,二人一同街口查看车辙。泥地上的轮印尚未完全被行人踩平,车辙深浅不一,显然载重不轻。萧怀瑾蹲下察看,分析车辙转向与马蹄印分布,推断那两辆车离开,最终应转往道政坊南部一带。正当他们顺着线索继续推演时,贞娘却偷偷折返绣红楼,打算趁混乱之际搜刮银两远走高飞,哪知一出门便被守候在外的杜知行当街拦下。

  被押回内谒局后,李佩仪亲自审问贞娘。此人常年在风月场混迹,早就练就一副坚硬嘴脸,面对刑责与威逼丝毫不乱。她只承认自己管教不严,放任人手在伎馆中胡乱行事,甚至咬咬牙认下“误伤官员”的罪责,却对“藏匿女子”背后买卖一事只字不提,硬生生把自己扮成一个贪财却胆小的老鸨。问话多次无功而返,李佩仪只得暂时换个方向。杜知行这时提到,卢正廉在外头一位多年老相好,常留宿于另一处名唤燕子楼的青楼。若说有人能知晓他当夜去向与行踪,八成会在那边找到线索李佩仪一听,立刻决定顺藤摸瓜,便萧怀瑾同行,借他的身份与眼线,方便在燕子楼查问。两人换了便于行动的衣衫,在夜色掩护下赶往燕子楼,准备与这位朝中官员好好算一算账。

  卢正廉此刻尚不知绣红楼已然易主,被人从燕子楼的香阁中当场拿下。他正倚在榻上与歌妓调笑,忽见大批官差闯入,吓得脸色刷白,还来不及遮掩慌乱,便被理寺与内谒局的人团团围住。被押往偏厅后,李佩仪坐在上首,开门见山质问他前半夜在绣红楼究竟做了事,是否与人发生争执,又或是见过被囚的姑娘们。卢正廉早已在内心盘算,知道事情若牵扯上绣红楼那批失踪的女子,恐怕会引火烧身,于是咬定一口,说自己整都在燕子楼,不曾踏进绣红楼一步。还反称今夜在燕子楼听曲时因对某支曲子不满,大闹一场,引得堂上宾客尽人知,若不信,可以去问那十几位客人作。此番说辞冠冕堂皇,却与先前在绣红楼露出的行迹截然相悖,更透出一股经过预先准备的味道。审问暂时陷入僵局,李佩仪只得先将人押下,回内谒局自己身上的伤口。她肩背仍留着鞭痕,与沉湖时的撞伤混在一处,血色斑驳,看着惊心。

  她刚换好药淑妃便匆匆赶来探望。宫中早已得绣红楼事起波澜,淑妃对李佩仪格外看重,见她浑身伤痕,难免心疼不已。闲谈间,她得知萧怀瑾在绣红楼又一次出手救了李佩仪,言语间不经意起往事,说李佩仪小时候曾掉入湖中,正是萧怀瑾救她一命,否则早已葬身水底。这话一出,许多埋藏在记忆深处的段便一股脑浮现。待淑妃离去后,佩仪专门去找萧怀瑾,当面道谢今夜救命之恩,又问起当年那桩旧事。萧怀瑾似是早把童年记忆淡忘,起初只 vaguely 记得当年确实救过一个落水的小姑娘,想到竟会是现在的同僚李佩仪,听闻真相也颇为惊讶。李佩仪趁机说出自己一直心中的疑惑:当年掉入湖中前,明明有人从背后推了自己一把,她一直以为那并意外。于是追问他,当年是否看见湖边还有其他人影。萧怀瑾仔细回想,只记得自己远远看到一个小身影扑通落水,便急忙奔去相救,并未见到有旁人在岸边徘徊,也不察觉有人躲藏。两人对视片刻,旧事如雾,线索寥寥,只得暂且放下。

  不久,五仁前来回报最新查结果。他奉命去燕子楼查访那几位自称能为卢正廉作证的客人,逐一问话后得知,他们确曾在戌时二刻左右看到卢正廉与一名名唤柳莺儿的姑娘在楼梯口争执,甚至还闹到摔下楼梯的地步。这一与人目击相符的“意外”似乎在为他证清不在场,反倒让事情越发诡异。萧怀瑾这边则已经根据目击描绘,画好蒋廷的画像,准备下令悬赏,全城缉捕。李仪打算亲自再去一趟燕子楼,试图从柳莺儿口中得到更多信息,然而尚未动身,五仁便急匆匆赶来通报:郭内侍已奉旨到内谒局索人,要把正廉带入宫中,由皇上亲自问话。另一边,顾凌舟赶到南门关卡,向城门守军打听方才可疑车辆的出入情况。守兵说不久前有一辆送亲马车刚出城,装虽喜庆却略显匆忙。顾凌舟在关卡附近发现几朵极不协调的花——正是桃芝曾插在鬓间、习惯随手摘下的花种,掉在马车留下的车辙旁。至此他几乎可以定,那辆马车上不仅运着被囚的姑娘,蒋廷威也极有可能同车离城,计划在城外另行隐匿。

  内谒局里,郭内侍拿着圣旨,要求立即押解卢正廉进。李佩仪深知此人牵涉重大,若轻易放人,一旦进入宫中某些势力的庇护之下,再想查清绣红楼背后买卖人命的链便难如登天。她当场表示反对,坚持卢正与案情尚未脱离关系,理应继续留在内谒局协助查明。郭内侍却以圣旨为凭,礼貌中的强硬溢于言表。两人争持不下,最终只得选择一道进宫面圣,由皇帝亲裁决。御书房内,皇帝面色凝重,案头堆着十几封刚送到的奏折,皆是朝中大臣联名请命,替卢正廉求情卢正廉虽只是四品官,却背后牵扯着一派系的人情与利益。皇帝权衡利弊,一方面不愿轻纵属下,另一方面也不想引发朝堂震动,最终只让内谒局暂时放人,待日后再行追。面对这样的圣谕,李佩仪纵心有不甘,也只能咬牙应下,看着卢正廉在人群护送下离去。

  回到内谒局后,萧怀瑾劝她暂且把心思从案子上抽离,先把身上的伤养好,再慢慢谋划下一步。李佩仪却坚持己见,她想自己肩背上的皮鞭鞭痕,与含笑尸体身上那一道道细长伤口极为相似,几乎可以断定同出一人之手。她认为只要伤口尚在,便是一份活生生的证据,能够帮助她清晰地还原当时行凶的力度与角度,因而宁愿让伤势缓慢痊愈,也不肯匆匆抹平痕迹。杜知行看在眼里,心中欣慰又不忍。他这把年纪已经准备致仕退,本以为走之前看不到真正愿为百姓担当的年轻后辈,如今见李佩仪不顾个人安危只为查清命案,又看见萧怀瑾在一旁沉稳周到、处处护着同僚,心中多少得到一点慰藉仿佛接下来的江山自有后来人撑着,不至于无人可托。两人随后再度前往燕子楼,为避免惊动更多人,他们悄悄买通一位跑堂,探问前一晚卢正廉“事”的来龙去脉。跑堂喝了几口酒壮胆,支支吾吾说出当晚经过:原本有一位自称陆郎君的客人花重金定制幅“百鸟朝凤”的绣品,特意送到燕子楼献给心上人,众宾皆在等着看热闹,未料绣品刚一展开,楼梯口便来卢正廉与柳莺儿的争吵声,两人扯扯拽拽,竟一起滚下楼梯,当场成了笑柄,被满堂喝彩与起哄掩盖过去。之后他们又找到柳莺儿本人问话,柳莺儿面色憔悴却力稳住情绪,坚称卢正廉整晚都与自己在一处,从戌时到夜深再没离身半步。她的说辞与众人口径保持一致,仿佛将正廉的“不在场证明”补得滴水不漏。

  然而柳莺儿刻意平稳的语气与稍纵即逝的神色变化,还是没能瞒过萧怀瑾。他在旁静静听完,心中已然察觉其中破绽:从送绣品的陆郎君,到故在众人面前摔落楼梯,这一连串看似偶然的闹剧,更像是有人精心安排的一场戏,用来给卢正廉打造“全程在燕子楼”的假。等离开燕子楼后,他立刻带着李佩赶回内谒局,把所闻所见一一分析给众人。线索看似散落各处——沉湖的伎馆宫女、被运出城外的姑娘、燕子楼中粉饰太平的不在场证人、以及朝中大臣的名递折——却隐约指向同一张巨网。绣红楼只是一个入口真实的幕后之手还潜藏在黑暗之中。夜已深,内谒局的灯火却比平日更加明亮,人们忙着整理口供、誊录证词,为接下来的一场更大风暴做准备。而在不经意的缝隙,李佩仪肩上的伤与记忆里的那次童年落水,仿佛也开始缓缓连成一条暗线,指向多年前尚未揭开的秘密。

唐宫奇案之青雾风鸣第8集剧情介绍

  内谒局再度传唤卢正廉,希望他能推翻先前的证词,却见他神情镇定,仍坚持原有说法,坚称案发当夜自己与柳莺儿花前月下赏月作词。卢正廉忆及当时情景,声称夜风微凉,庭院中花影摇曳,他仰头看见天边月晕初成,灵感乍现,便随口吟成一阙新词。柳莺儿听完便拿起琴弦,为其临时配曲,谁知曲调婉转清丽,词意却偏于激愤,两人对“词不配曲”各执一词,争论愈演愈烈。卢正廉说到这里,更添细节,坦言两人情绪激动,直到戌时二刻争执仍未平息,柳莺儿一气之下推门而出,他急忙追去,不想在楼梯口脚下一滑,自行摔落,过程还被不少下人亲眼看见。听到这里,李佩仪并未立刻采信,反问在情绪慌乱之际,他又是如何记得如此清楚的时间。卢正廉解释,称当时正巧听见更夫远远击柝报时,因此印象深刻。然而萧怀瑾通晓星象,暗自推算当夜天象变幻,指出月晕多在戌时六刻前后才会显现,卢正廉所言“戌时二刻便见月晕”明显不合常理。二人心照不宣,已将他的一番证词视作刻意编织的谎言。此时审讯室中气氛骤冷,纸灯摇晃,似乎预示着一场更深的风暴即将来临。

  另一边,顾凌舟循着蛛丝马迹,已悄然锁定蒋廷威藏身的院落。他匆匆赶往李佩仪处,将这条关键情报转告给她,希望能从速调集人手,将此人一举擒下,以免夜长梦多。李佩仪心知此案牵连甚广,片刻不敢耽搁,便决定将卢正廉暂时移交大理寺,由大理寺卿继续严审,以争取侦办时间。与此同时,被牵连进案的桃芝与几位宫女则被禁闭在一间偏僻的房中,几人手足被绑,面面相觑,满是惶恐。李佩仪先前话语犹在耳畔——若再不设法自救,怕是连性命也保不住。众人心中更添压力。沉默片刻后,一名宫女终于咬牙上前,用牙一点点咬开桃芝手上的绳结,血腥味混着麻绳纤维在口中弥漫,几番折腾才将绳索咬断。桃芝脱困后强忍手腕擦伤的疼痛,帮其他宫女依次松绑,房中渐渐恢复一丝行动力。就在这危急关头,蒋廷威推门而入前来查看,原想确认几人是否安分守己,却不料被早有准备的宫女们合力扑倒,几双颤抖的手中握着早先设伏的利器,在恐惧与绝望驱使下狠狠刺入他的身体。鲜血如注,蒋廷威连呼救都来不及,便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刀光血影甫定,顾凌舟已循声赶到,推门看到的却是满室血腥,蒋廷威倒毙当场,而桃芝正缩在角落,浑身发抖。她的眼中既有惊魂未定,又有杀人自保后的茫然与恐惧。顾凌舟迅速上前,先确认蒋廷威确已断气,又安抚几位宫女情绪,带着众人一步步走出那间如同牢笼的房间。走廊幽暗,刚踏出门槛,空气中的血腥尚未散去,一阵破空之声却冷不丁袭来——暗箭自侧廊阴影中疾射而,直奔顾凌舟要害。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桃芝几乎未加思索,猛地扑上前去,用自己的身躯硬生生挡下了那一箭。箭镞深入,她闷哼一声,身形摇晃着倒入顾凌舟怀中。顾凌舟只觉心中剧震,连忙大喊求医。李佩仪闻讯急赶,匆忙以随身药物为桃芝止血,手法干脆利落,眼神却愈发凝重。伤口过深,箭上似乎还带着剧毒,桃芝气息愈发微弱,口中血沫渐多,几句未尽的话也化作低不可闻的喃喃。最终,药石无回,桃芝在顾凌舟臂弯中闭上双目,留下的,是一场无声却炽烈的牺牲。走廊上灯焰摇曳,映出众人脸上压抑又复杂的神情,案情虽有进展,却换来更多的冤魂和未解的仇恨。

  城某位权势官员的府邸内,一名心腹匆匆入内禀报,称孙之望与卢正廉二人已落入官府之手。官员在烛光下沉吟片刻,面上并无惊慌,反倒语气冷地吩咐部下暂且放弃“绣红楼”这条线索。依他所言,卢正廉毕竟身居官职,有家有业,受朝律约束,不敢轻胡言乱语,只要在适当时机稍加敲打便能让他明白利害,不致惹出太大风浪。至于孙之望,不过一介商贾,虽有财力,却不通官场门道,真正承受不住刑讯压力之时,自然会露出破绽,成为他们弃之舍的“弃子”。与此同时,牢狱之中,孙之望与卢正廉被关在同一间牢房,二人隔着铁栏与阴影面面相觑,却谁也不轻易开口。李佩仪与萧怀瑾先将孙望提审,只见他神色紧张,多次欲言又止,眼神飘忽。审问间隙,他突然情绪崩溃,竟试图自尽,以求一死了之。狱卒反应迅速,立刻将他身上所有可被利用尖锐物件尽数卸下,继而用铁架束缚其四肢,使其再无自伤机会。接下来的时辰里,李佩仪与萧怀瑾并未急着逼,而是在旁悠然对弈,棋盘上一黑一白,子有声,似乎与案情无关,却在无形中营造出一种“敌不动我不动”的心理压力。两名嫌疑人看着两位办案官员沉着冷静的样子,心中各怀鬼胎,却愈发不轻易作声。

  棋局落定,萧怀瑾低头思索,渐渐推演出更深一层的脉络,断定这场风波背后必身份更高、权势更大的主使者存在。无论孙之望还是卢正廉,皆不过是前台的棋子真正的棋手显然是他们二人惹不起的存在。皇帝素来厌恶结党营私、朋比为奸,而这桩案子牵扯到绣红楼、宫中往来以及权贵秘事,一旦处理稍有不慎,难免动朝堂根基。因此,他们越发确信必须尽快揪出幕后之人,以免对方抢先灭口或反咬一口。对于如何突破僵局,李佩仪认为仅凭目前的证与线索仍嫌不足,必须“添一把柴”,用巧妙的手段搅动这潭浑水,让隐藏的真相浮出水面。他与萧怀瑾对视一眼,很快达成默契,决定由萧怀瑾出面,施展离间之计,分别从孙之望和卢正廉两条开刀,让这两名嫌疑人互生疑心,自乱阵脚,从而逼迫真实情形暴露。

  萧怀瑾心思缜密,果然很快设局面。他先命人为孙之望准备了一桌丰盛肴,狱中难得的佳肴香气四溢,与冰冷铁栏形成鲜明对比。萧怀瑾佯作温言软语,宣称孙之望若肯将实情全盘托出,便可在量刑上有所宽宥,这一桌酒也是对他“坦白从宽”的奖励。孙之望虽被锁于铁架,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被桌上的食物吸引,禁不住在心中权衡利害另一边,萧怀瑾又故意拟了一份假供状许多关键罪责都推到孙之望身上,装作是他已招供的证词,然后拿着这份供状去见卢正廉。卢正廉最初还努力维持镇定,然而随纸上字句一行行映入眼帘的呼吸渐重,心虚之意溢于言表。他眼见“自己好不容易隐藏的秘密”似乎已被孙之望一一指认出来,忍不住出口辩解,复强调孙之望是为求自保才信口胡说劝李佩仪切莫轻信对方一面之词。这番反应恰是萧怀瑾所求——只要二人各自怀疑对方已背叛,就很难再保持最初串供时的默契。

  与此同时,在宫中的几位宫女也被召来协助调查。佩仪命她们依据记忆画出当夜曾在绣红楼出入的男子容貌,其中一幅画像逐渐成形,赫然与卢正廉有七分相似。这无疑为先前的怀疑添上一层佐证。然而当李佩仪问是否还能回想起另外几人的特征时,几位宫女却纷纷摇头,或说记不清,或称当时灯光昏暗、酒气熏人,实难辨。李佩仪虽感遗憾,却只能叮嘱她们日若再想起任何细节,务必立刻禀报。就在此时,顾凌舟怒气冲冲闯入大牢,指名要见孙之望,显然是为桃芝之死而来,满腔悲愤几乎要化作刀剑。他出现打乱了牢中原有的节奏,狱卒忙不迭上前阻拦。李佩仪闻讯赶来,一面安抚顾凌舟,一面迅速巡视牢中情形,却孙之望竟已伏案而亡。案几之上摊半卷纸墨,他身形倾倒,其余刑具却远在一旁,情形怪异。五仁在旁低声汇报,称大理寺卿先前执意要孙之望亲笔写下罪状,特地命人送来纸笔,让他以“亲书供状”的方式画上句号。

  然而就在顾凌舟闯狱之时,牢中看守匆忙应对骚动,无暇紧盯孙望。孙之望见状,似早有决意,趁人视线纷乱之际,折笔为刃或以纸墨自绝,终于得以逃出这场无尽的纠缠,以死谢罪,成为这盘棋局中的又一枚弃子。得知这一切的李佩仪面色阴沉,当带人赶往另一间牢房,准备立刻审问仍活着的关键人物——卢正廉。谁料她刚一踏入牢门,便见他脸上的僵硬早被一种诡的平静取代。卢正廉神情复杂,言辞出奇坚定,竟已彻底推翻先前在离间计下流露出的动摇,他重新回到最初的供词轨道,仿佛中间的犹疑从未发生过。大理寺卿站在旁边,脸上难掩不耐与威压,显然已提前与卢正廉进行过一番“通”,威逼利诱之下,卢正廉不仅否认曾有动摇,更声称早知所谓“孙之望的供状”纯属诱骗之策,是李佩仪欲骗取供的小技俩,因此才始终守口如瓶,坚不词。

  随着主犯之一孙之望自绝于狱中,另一名关键人物胡达早已身死,案卷表面上似乎已可以草草完结。大理寺卿急于将案情整理成一份自洽的词,将所有罪责集中到两名死者身上,以“主犯皆亡、余党未明”为由,尽快上报朝廷画押结案。郭内侍奉旨传话,也促大理寺尽速了结此案,莫再拖延暗示目前南方灾情频仍,水患连绵,皇帝为此心力交瘁,朝堂诸事纷至沓来,实在无暇再为一桩“风月之事”分心。若再深究下去,牵扯到更多权,只会让陛下烦躁不堪。面对这一连串施压,李佩仪却难以释怀,在她看来,真正的幕后主使仍隐于暗处,许多关键疑点尚解开。仅以两名死者草率收尾,不仅冤及无辜,也那些真正的罪人继续逍遥法外。只是以她一介女官之力,在重重权势与风向之下,想要硬撼这一口棺材板,并不轻松。

  案情在表面上逐渐“尘埃定”,暗线却不断抵触前行。为求一线突破,李佩仪重新审视先前收集的证物,其中包括宫女们绘制的许多画像草稿。她细分辨笔触与面容特征,发现画像从最初清晰到后来的模糊,准确度明显下降。正在疑惑,随身侍女如意在旁低声提醒,说是这些画像都是在大理寺派人送饭之后画出的,自那以后,宫女们对当夜记忆的描述便一日不如一日,许多原本说得楚的细节忽然都变得含糊。李佩仪闻言心中一凛,很快意识到这些关键见证人多半已遭人买通,甚至可能被威胁或下药,如今再想从她们口中撬出更多实情,恐并不容易。线索骤然中断,她一时也无从着手,只能暂时收起画像,准备另寻出路。心绪难平之际,她独自来到内谒局湖散心,湖面波光潋滟,却难掩她眉间霾。就在这时,萧怀瑾悄然现身,手中提着一盏小灯,在夜风中寻到她的身影。

  两人并肩立于湖边,一时无言。夜色如墨,只有远处宫灯点。萧怀瑾沉默片刻,开口提起眼下局势,认为虽然大部分线索已被人为切断,但仍有一处遗漏可供追查。两人一番推,不约而同想到同一个名字——娄绰。此人虽绣红楼中的一名执事,却与死者含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也许他掌握的内情远不止先前口供中言。翌日,李佩仪将含笑曾佩戴的香囊带给娄绰。香囊刚一现于眼前,娄绰便如遭重击,眼底闪过难以饰的痛楚。他颤抖着接过,指尖在绣纹上来回摩挲,最终再难克制情绪,痛哭失声。情绪稍定之后,他向李佩仪出真相:自己从未如外界传言那样对含笑行过非礼,相反,他对含笑心怀敬慕,将她视作在污浊环境中难得保持清白的女子。事发当日,他看见含笑被人粗暴带,便奋不顾身将她救出,安置在自己简陋的住处。

  然而含笑身上旧伤未愈,新伤又加,神智时清时,只在娄绰的照料下勉强撑过三日,还是香消玉殒。在生命最后的几段清醒时光中,她曾断断续续向娄绰吐露心中秘密:绣红楼看似歌舞升平,实则常有达官显贵暗中出入,其中不乏朝中重臣。含提到,其中一名官员身份极为特殊,她曾在淑妃的一次宴会中远远见过此人。那场宴席座上宾客如云,香烟缭绕,她只记那名官员举杯时袖口微扬,露出手内侧的一道狭长疤痕,疤痕形状极为独特,像是旧伤所留。含笑虽不知此人姓名,却对那道伤痕印象异常深刻。正因如此,她才意识到绣红楼所牵涉的不仅是风之地的寻常勾当,而是触及权力巅峰的秘密往来。娄起初不敢轻易说出这些隐秘,害怕引火烧身,也担心含笑之死被轻描淡写,但如今看到李佩仪始终不肯草草结案,才逐渐动摇。

  娄绰坦言第一次问话时,并未敢完全交代实情。他不确定李佩仪是否真心为冤者伸张,也担心即便说出真相,那些“有通天本领”的绣红楼上客也能轻易翻云覆雨,让他们的努力化一场笑话。直到此次再见,他看见李佩仪眼中的坚决与悲悯,方才终于放下防备,将含笑留下的最后线索全部托付给她。为掩护含笑之死,他早已默默承受非议,如今因为曾被蝙蝠毒侵蚀,体内毒伤渐深,寿元无多。他郑重其事地跪地相求,只希望李佩仪能在自己力竭之前,将那些真正的恶绳之以法。听完这番话,室内一时静,只剩外头风声拂过窗棂。离开绣红楼后,萧怀瑾翻检旧物,在母亲遗留下的器具中找到一种特制熏香,燃起后烟雾缭绕,能在皮肤表面勾勒出隐约痕,用以观察旧伤或纹理。他想到含笑所提“手腕内侧的疤痕”,顿时有了计策,准备借熏香之力,在适当的场合逼那位隐藏权贵显形。

  李佩仪听此策,本已心中有数,更提出过一个更加激进的想法——先前她为查案不惜以自残方式留下伤痕,以刺青或药物方式加以显形,从而引出嫌疑者的反应,如今也打算再次自己身上动刀,将线索牢牢刻在皮肉之上,以防被人为抹除。萧怀瑾却在此时严词制止,他看着李佩仪手腕上尚未褪去的旧,语气前所未有地坚定。他提醒她,二人既为同僚,在查案途中早已成为彼此的牵引与倚靠,他绝不能容许她再以自伤换取真相。案件固然重要,却不该以她的身体与性为代价。李佩仪沉默良久,终究缓缓收回已伸出的手。熏香的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盘旋,既像未明的真相,也像以言说的牵挂。案情仍未水落石出新的线索已然显现,那道藏在权贵手腕之上的伤痕,终有一日会在光天化日之下无所遁形。

唐宫奇案之青雾风鸣第9集剧情介绍

  李佩仪匆忙赶到大理寺大牢,准备对卢正廉进行提审,却被狱卒告知人已经不在——卢正廉当日一早便以“告老还乡”为由办理了放人手续,离京回乡。这个消息来得又急又诡,明明昨夜还一切如常,如今人却突然被放,他的口供尚未记全,许多疑点尚未厘清。李佩仪顾不上细想其中缘由,只觉事态凶险,再拖片刻,线索就要彻底断绝。她抬手夺过缰绳,翻身上马,在尘土飞扬间策马疾驰,沿官道一路朝城外追去,只留下狱卒在原地面面相觑,不知这位向来沉稳的内谒局女官为何如此失态。

  与此同时,王爷府中却是一派闲适景象。王爷正与一位中枢高官对弈,棋盘上黑白纵横,仿佛朝堂风云的缩影。门外脚步急促,一名心腹快步入内,在耳畔低声禀报:李佩仪已得知卢正廉出城之事,此刻正在一路紧追不放。听闻此言,王爷手中棋子微微一顿,落子声在静室中清晰回响,额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他最怕的,便是这个老狐狸在生死关头反咬一口,将幕后主使供出。对座的高官见状,轻笑一声,替他将一子稳稳落下,语气从容地劝解,说就算卢正廉真被追上,只要提前布下应对之策,依旧可以“死无对证”。他俯身在王爷耳边低语数句,言辞毒辣而周密,王爷听得眉头渐缓,眼中惊惧之色一点点退去,两人心照不宣,对这个计划都十分满意。

  此时,卢正廉正坐在一辆看似普通、实则早被做过手脚的马车中,颠簸着往乡间的方向驶去。郊道上尘土飞扬,车夫忽见半空中掠过一只飞鸽,熟练地伸手一抓,将绑在鸽腿上的纸条拆下,匆匆浏览两眼,便在无人注意间将小纸团塞入口中,硬生生咽下。做完这一切,他非但没有减速,反而扬鞭驱马,刻意让马车奔驰得越发迅猛,朝前方一块突兀的巨石直冲而去。伴随着一声巨响,车轮猛然撞上岩石,车身翻侧,木板哗啦断裂,车内车外的人一齐被甩出。虽说摔得不轻,却都未伤及性命。卢正廉爬起身,见马车已成废物,心中暗道不妙,下意识抓起缰绳想换骑快逃,却在回头的一瞬间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自尘雾中冲出,正是一路追来的李佩仪。

  退无可退之际,卢正廉从怀中掏出柄寒光闪烁的匕首,对准自己喉口,作势要自尽。他狰狞地扬起下巴,眼神阴鸷,仿佛只要李佩仪再向前一步,他便会立刻挥刀了断性命。李佩仪却并未被他的姿态吓退,只是冷眼旁观,甚至连劝阻都没有。她看得出,这个老官吏真正看重的只有活路,他处心积虑经营多年,贪赃纳贿、结党营私,无不是为了换取安享晚年的机会,又岂会轻易舍命?果然,卢正廉手中匕首迟迟落不下去,指节发白,额头汗水涔涔。他咽了口唾沫,终于低声松口,说若能保住一条命,愿意交代幕后指使,只求不被当场了结。此时,大理寺内谒局的人也已追随而至,正准备将其押解回京详审,谁知变故突生——那名看似老实憨厚的车夫忽然发力,一把将卢正廉推向李佩仪刚刚拔出的佩剑,剑锋猝不及防间贯入身躯,鲜血瞬间染红衣襟。下一刻,车夫又闪电般抽刀割向自己的颈侧,血花喷涌,他故意将染血兵刃抛到李佩仪脚边,嘶声大喊:“是她!是李大人杀人灭口!”周围衙役闻声望去,只见卢正廉整个人扑倒在李佩仪的剑上,场面骇人。

  混乱稍平,大理寺卿萧怀瑾匆匆赶到,见地上两具尸体,一时眉心紧锁。他上前询问缘由,要求李佩仪详细说明经过。李佩仪知道,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难有解释空间,自己又当场持剑在手,处境极其不利,但她仍坚持从头至尾,将追捕经过、车夫异状、推人自戕,一一描述清楚。只可惜现场并无旁人亲眼目睹关键一刻,所有证词皆出于她一人之口,她又是直接涉案之人,难免被怀疑有避重就轻之嫌。大理寺卿本就对内谒局多有成见,此刻趁机挑唆,言辞之间故意强调“人证不足”“案情蹊跷”,最终主张先将李佩仪收监,以待日后再查。一众官吏碍于规矩,不便多言,李佩仪只得在众目睽睽下解下佩刀,被押往大牢。

  内谒局正厅内,气氛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萧怀瑾一边派人私下打探,一边来回踱步,面上虽仍克制,却掩不住心中焦躁。这时宫中内侍匆匆入内,呈上一道圣旨——原来是杜知行的致仕奏章,竟被破格火速批复。按例,这类奏章需数月流转审核,怎料这次却极不寻常地被提前宣示。萧怀瑾心中暗暗一沉:这分明是有人急于抽空内谒局的权力,将一个老成持重的局主赶下台,再以李佩仪涉案御史为由,让整个机构陷入瘫痪。有人不愿她查下去,甚至不惜动用圣心,将所有可能洗清她冤屈的机会扼杀于无形之中。

  牢狱之中阴冷潮湿,铁窗投下一格格阴影。五仁端着饭食前来探望,看着牢中仍挺直脊背、神情冷静的李佩仪,心里又急又气,劝她此事到此为止莫要再深究。以往她惹了祸,皇帝多半只是训斥几句,顶多罚俸几月,如今竟默认她被关进大牢,由大理寺接手处置,可见牵涉之广,已非普通案子所能比拟。五仁言辞恳切,希望她能保全自身,以后还有机会再伸张公道。然而李佩仪依旧是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神色坚决,表示既然已入局,便绝不后退,甚至要五仁与她一同进退,不要在关键时刻选择抽身。

  朝堂之上,朝局更显诡谲。因杜知行致仕、李佩仪入狱,内谒局暂时成了一盘散沙,无人可以主持大局。右相在朝会之时提出,内谒局事务复杂,牵连宫中内外,应尽快择定人选,免得权责真空。然而满朝文武却都低头不语,彼此心中明白,这个位置如今如同烫手山芋,一旦接手,势必卷入这场暗流汹涌的权力争斗中。就在众人沉默之际,萧怀瑾主动站出,毛遂自荐,表示虽身在太史局任太史丞,平日以观天象、测历法为职,但曾多次奉命协助查案,并屡屡得圣心信任,愿暂代内谒局之职,以平稳局势。皇帝沉吟片刻,想到他一向秉性端正,又与任何党派都无太深牵扯,当场予以准许,令他兼领内谒局。

  退朝之后,萧怀瑾刚出宫门,便被父亲萧文渊叫住。萧文渊面色冷沉,毫不掩饰心中怒意,责备他不自量力。将他送入太史局,本就是为了让他远离朝堂纷争,不涉党争之祸;如今他却主动跳入这滩浑水,简直是自寻风险。更何况,那些能把李佩仪送进牢狱的权势之人,对付他这个年纪尚轻的太史丞更是易如反掌。萧怀瑾却态度平和,缓缓回应,只要父亲在朝为官行事端正,不与奸佞同流合污,他便不惧怕任何人,也不愿再做缩在阴影下的旁观者。

  接手内谒局后,萧怀瑾第一时间去了狱中,与李佩仪会面。铁窗之间,两人简短交换信息。李佩仪依旧心系案情,毫不在意自身处境,她认为,只要能找到绣红楼那一晚的真实客人名单,就能揪出幕后藏身的权贵,这份名单,是所有人都在抢夺、同时又惧怕被公开的致命把柄。而知晓此事详情的,只有曾在绣红楼出入、与女子们交往密切的如意。于是,萧怀瑾循线寻到如意,表面随意攀谈,听她絮絮叨叨说起对天文学的惊人兴趣——她对星象有着超出常人的执着,甚至会在夜深时抬头观星,将一些天象与人事悄然联系起来。萧怀瑾心领神会,依着她的说法重新布置视线方向,注意到窗前摆着一盆滴水观音。花叶繁茂,看似无害,可那花盆的缝隙似乎有些不自然。他俯身细看,终于从湿润的泥土间抽出一张被油纸包好的名单。

  这份名单,很可能牵扯半个朝堂。萧怀瑾不敢擅自拆阅,生怕落人口实,遂以最快速度入宫,将东西呈交圣上。宫中总管郭内侍接过名单,脸上笑意不减,却含糊其辞,让他先行回府休整,等候进一步旨意。萧怀瑾心中隐隐不安,刚欲再询问,宫中偏殿方向突然响起喧哗与锣声——宫里失火了。火光冲天,照亮夜空,他想趁乱探听火灾缘由,却被郭内侍一句“宫务繁杂,不劳太史丞费心”挡了回来,许多话似乎全都堵在了喉咙口,说不出口。

  所幸天网恢恢,宫里仍有一位宫人在事发当日路过卢正廉遇害的案发现场,后来被大理寺寻到,证明了李佩仪并未行刺,车夫确有可疑举动。凭着这名目击者的证词,李佩仪终于从莫须有的罪名中脱身,被无罪释放。但她刚出牢门便得知,那份好不容易寻来的绣红楼名单,在昨夜宫廷大火中,连同存放之处一起被焚为灰烬。这个消息让她怒火攻心,回到内谒局后忍不住抄起桌上物件狠狠摔在地上,发出连珠碎响。萧怀瑾却冷静推断,名单上所列之人多半是当今朝堂上的肱骨重臣,一旦深究到位,足以撼动朝政根基。皇帝纵然震怒,也不得不在真相与稳定间取舍,只能以烧毁名单这种极端方式,将一切压下。李佩仪却很难接受这样的“权衡”,她胸中郁结难平,只能在案牍之间闷闷不乐。

  另一边,风流成性的皇子李铎却在此时松了口气。他素来行事轻浮,常出入绣红楼等风月之地,对名单一事自然心知肚明。见风头暂时过去,他便与几位户部官员相约出城泡温泉,借机排遣忧虑。温泉汤池热气氤氲,众人饮酒作乐,不多时又有一位熟识的朋友带来几位姿色出众的女子相陪,池边笑语不断,一夜荒唐放纵。直到第二日清晨,侍从寻人时却发现,池中一片死寂,那些昨夜还谈笑风生的贵人们此刻全都毫无生气地倒伏在温泉中,面色怪异,仿佛在睡梦中悄然断了气。

  这边命案才起,那边五仁便火急火燎地赶来禀报,将温泉惨案告诉刚刚恢复自由的李佩仪。李佩仪披衣起身,准备再赴案发现场,却回头看见一角榻上还呼呼大睡的萧怀瑾,不禁想起前一晚发生的一切。原来自从她被释放,又得知名单被焚之后,便被迫休沐数日。日子里她整日借酒浇愁,在醉意中反复咀嚼真相被掩埋的挫败感。昨夜,萧怀瑾特地登门,坐在门槛边与她小声交谈。他并非全然为皇帝辩解,却也点明,圣上在权衡之后选择烧毁名单,是以另一种方式保全她——若名单不毁,她坚持查下去,必然与众多权贵正面冲突,到那时恐怕不仅是牢狱之灾而已。李佩仪听后只觉心里更不是滋味,她不甘真相永远沉入黑暗,更不愿连萧怀瑾也终究会被召回太史局,离开这片险地。萧怀瑾闻言,竟当场将象征内谒局权力的麟符扔到一旁,郑重其事地表示,若她不退,他便也不会走,愿意永远留在内谒局,与她一同担当。

  两人就这样推杯换盏,席间话渐渐多了起来,却忘了彼此酒量不一。萧怀瑾酒量向来不佳,几杯下肚便眼皮打架,最后索性老老实实爬上床榻倒头便睡,留下满桌酒壶杯盏。第二天清晨,他才迷迷糊糊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在床边四处摸索那块被他随手扔掉的麟符,似乎要确认昨夜的决心不是醉话。等他意识到新案突起时,李佩仪已经系好衣带,先一步赶往温泉命案的现场了。

  案发之地位于郊外温泉别院,大理寺卿先一步在现场等候。见李佩仪赶来,他一面回报,一面观察她神色——昨夜,杨侍郎曾在此秘密宴请恒王李铎与虞侍郎,命人严禁下人靠近外室,因此整夜无人知晓房间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今日一早,侍从送汤时才发现众人暴毙池中。李佩仪环视四周,发现浴池周围整齐摆放着大量浴石,石质略有异样,不似平常所用。她拾起一块,嗅之隐有异味,又见室内窗户紧闭、蒸汽弥漫,随即断定,这些浴石遇高温会缓慢释放毒性气体,众人在狭小密闭的空间内享受温泉,不知不觉中便吸入了致命之毒。她正复盘时,萧怀瑾亦匆匆赶至,通过尸体姿势与澡堂门口凌乱的脚印推断,当时并非人人瞬间毙命,很可能有一人中毒较浅,在神志半昏中踉跄逃出现场。一旦确认这名侥幸生还者的身份,案情便会豁然开朗。李佩仪当机立断,下令立刻核查当日早朝缺席的所有官员与近侍,从中找出那个未现身的可疑人物——真正的幕后棋手,或许正在人群冷眼旁观新一轮的血腥博弈。

唐宫奇案之青雾风鸣第10集剧情介绍

  五仁一大早就收拾妥当,正要出门之际,忽见院门外一片狼藉,几名小厮抬着裹尸席匆匆而过,前方领路的,竟是久未露面的顾凌舟。顾凌舟脱去旧日官服,身上只穿着胥役常见的粗布短褂,肩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他见五仁愣在当场,便停下脚步,略显尴尬地笑了笑,说自己命大,这次多亏李佩仪出面力保,才得以洗脱嫌疑,重新回到官府做个小小胥役。话虽轻描淡写,眼底却压着一层难以言说的疲惫和愧疚。裹尸布掀开一角,露出死者苍白的颈项,李佩仪上前,伸手轻轻掀起蒙脸巾,目光一凝——那雪白肌肤上,赫然烙着一枚梅花印记,形状精致而诡异,正与绣红楼宫女身上所刻的暗记一模一样。顾凌舟也愣住了,这个原本只是例行搬运的尸身,竟又牵扯回那座风云诡谲的绣红楼。

  为查明毒案真相,也为尽快救回仍在生死边缘挣扎之人,李佩仪旋即赶往内谒局,寻访已致仕归隐的杜知行。昔日官场名医,此刻已脱去官袍,在小院中搭了药炉,一心钻研复杂诡奇的解毒之法。见李佩仪匆匆而来,眼中焦灼难掩,杜知行却故作高人姿态,只说“药理深奥,非一言可尽”,迟迟不肯说明研究进展。李佩仪知道他向来嘴硬心软,目光一转,便盯上桌上那罈刚酿成不久的葡萄酒。她佯装恼怒,顺手将酒罈提起作势要往地上摔去,嘴里还说这等误事之物留着也无用。杜知行素来视这罈酒如命,见状吓得连忙抢上前,一把握住酒罈,急急开口拦阻,这才露出破绽。碍不过她咄咄逼人的追问,他只好叹气坦白:自己已基本查明真相。那块殃及多人的石头之上,竟沾染了多种剧毒,彼此掺杂,却又搭配生疏,显然下毒之人是个不甚了解药理的新手,只知毒物凶险,却不懂比例与时效。如此一来,虽然毒性猛烈,却不会在瞬息间要人性命,被毒者尚有一线生机,不至立即毙命。眼下逃走的那人,若无外伤、惊吓过度之类意外,暂时还死不了。

  稍得宽心之后,李佩仪并不打算浪费时间,她回起绣红楼案落幕后,散落在外的几名宫女,便循着记忆去寻碧柔。自从含笑一案告破,如意等人早已离开西京,消息全无。唯独碧柔没有远走,她安静地住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小屋里陈设简单却极为干净,案上摆满各种草籽、花瓣和香料瓶。碧柔告诉她,自己家中早已无处可归,又没别的营生可做,索性便留在西京,靠着调配精油、香膏给人熏衣养颜,勉强糊口。她说这话时语气淡淡的,不见怨怼,却总让人听出一种被岁月磨平棱角的无奈。李佩仪与她寒暄几句,察觉她眼底的疲惫与戒备,但一时又看不出破绽,只得暂将疑心压下。

  与此同时,五仁从城中绕道,正在经过城门。顾凌舟收拾完手头差事,也恰好从一旁值房出来,见到五仁便快步上前。谈起近来西京城内暗潮汹涌、诡案频仍,顾凌舟压低了声音,提到一位最近正休沐在家的重臣——大理寺卿吴樾锟。他说,吴樾锟虽称病在家,却悄悄请了几位名医密访府邸问诊,行动极为低调,似乎不愿让外人知晓。五仁听得心中一动,这位大理寺卿与绣红楼案纠缠不清,若此刻又重病缠身,多半与那场毒案脱不开干系。两人对望一眼,心照不宣。

  得知此事后,李佩仪与萧怀瑾迅速商议,以“帮忙解毒”为名,设法叩开吴樾锟府门。吴府内宅冷清,门房也透着几分惶惶不安。两人报上名号,又亮明内谒局身份,终于被允许进入府中。厅中,吴娘子面色憔悴,眼眶微红,却仍强撑着礼数。李佩仪开门见山,询问吴樾锟五日前是否曾造访杨侍郎府上。此话一出,吴娘子面色大变,双手紧紧绞着衣角,显然不敢妄言。她哀声道,如今吴樾锟命在旦夕,府上上下人心惶惶,此时若多生事端,只怕连最后一条生路都要断绝。李佩仪却拿出事关人命、毒案牵连皇族的理由,语气虽不严厉,却句句不容回避。吴娘子迟疑再三,最终还是咬牙说出实情。

  原来几日前,吴樾锟确曾奉召前往杨侍郎府中议事。谁知在对方府中沐浴更衣时突然觉得全身发热眩晕,胸口闷痛,以为是旧疾复发,便提前告辞。谁知刚上马车不久便开始口吐鲜血,沿途将车厢染得触目惊心。车夫被吓得魂不附体,勉强将人送回府中后当夜便辞工离去,再不愿踏进吴府半步。吴娘子辗转请来几位名医诊治,有的说是中毒,有的说是急火攻心,皆束手无策,只能看着吴樾锟痛苦挣扎李佩仪听罢,从怀中拿出一枚小药丸,郑重其事地表示,这是她和杜知行合力配置的解药,愿以性命担保能救吴樾锟一命。众人半信半疑,只见她先当众服小粒以示无毒,才命人扶吴樾锟服下。片刻之后,那本已躺得如同尸首般的吴樾锟渐渐睁开眼睛,气息也慢慢稳下来,屋内众人如释重负。

  然而这番推演虽巧妙,却像一把锋利的刀,逼得吴樾锟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夺过身侧一柄短匕,似有以死明志之意。李佩仪见状,当即声相逼,指出若他现在自戕身亡,外界只会猜测他畏罪自杀,连带子孙后代也难免蒙上污名,甚至被追究株连。吴樾锟握刀的手微微发抖,终究还是没下手。他垂下肩膀,目中光芒黯淡,终于放弃了最后的倔强。良久,他低声道出真相:当初从绣红楼营救出来的几名女,在逃离虎口后无处可去,只得投奔他府门之外,哭求他帮忙,将她们安置到几位官员府邸中做“贴伺候”。他本意是给她们一条出路,让她们不至于再沦为玩物,没想到却因这份一时心软,种下了今日的恶果。

  真相一点点浮出水,李佩仪与萧怀瑾并未就此停步。他们再次返回绣红楼,想从旧案现场寻找更多蛛丝马迹。楼中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散乱的脂粉香气和暗淡的灯具。两人逐房舍查找,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走到宫女们曾住的房间时,李佩仪忽然注意到,每一张梳妆台上的摆设竟出奇一致:粉、香膏、木梳的位置几乎一模一样,连小发簪都按相同角度摆放。这样的巧合多到离奇,除非这些宫女早早知道会出事,却又丝毫不惧证据被人发现,更像是有人刻意安排好一切,只等某一天被人来“看”。为了证自己的猜想,李佩仪又来到停尸房,从几具女尸上悄悄扯下几缕头发。她当场咬破手指,将鲜血滴在发丝之上,让毒性与血液发生反应,再火速赶回内谒,交由杜知行检验。结果不出所料,那些头发里所含的毒,与夺命石头上沾染的毒物性质完全一致。

  所有线索又一次指向同一个人——碧柔。李佩仪与怀瑾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想到她的名字。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李佩仪决定独自前往。那日黄昏,她敲开碧柔的木门,屋内旧弥漫着淡淡的花香。碧柔似乎早预感,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中不见惊慌。李佩仪摊牌,直言当日案发前后种种异常,都绕不过她这位擅于调配香料精油的高手。碧柔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她说,对于宫女而言,身份低微,命如草芥,即便遭受不公对待,往往也只换来一句“命苦认命”。若想要一个公道,往往拿性命去搏。她直言,吴樾锟才是红楼真正的幕后老板,从前众人还以为内谒局会倾尽全力查清真相,还抱过一线希望,然而那份记录宫女名单的册子,最终却被一把大火烧得干干净净。那一刻,她们彻底绝望,明白在这座城没有人会为她们出头,于是几人便暗自筹谋,只能靠自己复仇。

  碧柔静静讲述着那些被掩埋的细节。她说,自那日之后,她便悄然在宫外钻研各种毒,以香为引,以油为载,让常人难以察觉其险。以如意为首的几名宫女,则在绣红楼与吴樾锟较量,想尽办法麻痹他的心。可吴樾锟行事谨慎,每次出入“的快乐场所”都要被层层搜身,衣物、饮食无一不查,几乎不给人下手的机会。几人便想出一个极端的法子——将剧毒提前淬进自己的头发,用最不起眼、却最贴身地方作为凶器。只要有一缕发丝落入茶汤、汤水或枕侧,便足以让那位大理寺卿在不知不觉中踏入死路。可谁计划半途生变,吴樾锟竟又一次侥幸躲,反而让如意等姐妹先一步殒命。

  说到这里,碧柔脸上不见愤怒,只有深重的疲惫。她坦言,几位姐妹已相继离世,自己也没打算继续苟活于世趁李佩仪尚未阻止,她从袖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毒药,此药乃她亲调配,入口无味,却见效极快。李佩仪刚反应过来,碧柔已仰头吞下,下一瞬便开始口吐鲜血,整个人跌坐在地。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匣中取出一些桃芝在事前留下的物件——发簪、小囊、几封未寄出的信——递到李佩仪手中,轻声恳求她转交给顾凌舟。那是桃芝生前唯一牵挂。话音未落,碧柔便气绝身亡鲜血在她唇边凝成一抹刺目的殷红。

  案情虽告一段落,代价却沉重得令人心口发闷。内谒局为七位含冤而死的女子专门设立了一处小小陵,远离喧嚣,也不靠近皇城,只求让她们在地下能得一方清净。那日风微凉,纸钱纷飞,含笑的幼妹臻臻跪在墓前,哽咽着一张张纸钱往火堆里扔。她喃喃念叨,姐姐生前为了这个家,忍辱负重,受尽委屈,如今总算从人世挣脱,到了另一个世界,该有一处宽敞明的屋子住着,再不用看人脸色,再不用夜半惊醒。她的哭声压得很低,却比嚎啕更让人心碎。众人默立在旁,无人出声劝止。

  收拾完一切之后,佩仪与萧怀瑾向顾凌舟告别。顾凌舟站在陵墓前,手里紧紧握着那几件桃芝遗物,许久都没有说话。两人离内谒局途中路过燕子楼,只见楼内热闹喧嚣,有人抬着礼盒进进出出。那一刻,李佩仪忽然想到,每次案发,似乎总有对应的漏刻生出现,仿佛有人刻意在时辰上留下暗号。这念头令她心中一跳,不由联想到十五年前震动朝野的端王府旧案。她停下脚步,转头请萧怀瑾帮忙翻查当年的记录,希望从中找到蛛丝马迹。然而查到案卷时才发现,那一段关键的漏刻记录竟整页被人撕去,只剩残页与焦边,仿佛有人不愿任何人再碰触那段历史。

  疑云不散,萧怀瑾只得去寻萧文渊,想从他口中打探端王府旧案的隐情。萧文渊却淡淡一笑,只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何必一再翻旧账”,语气看似平和,却带着不容再问的冷意。话到此处,线索再次断绝,笼罩在十五年前的迷雾只愈发浓重。夜幕渐沉,宫城里灯火一盏盏亮起。

  同一晚,宫人芳生正在偏殿值夜。她原本只是在案边摊开账册,手中握着一支细长的蜡烛,借着昏黄烛光细细核对用品出入。忽然,她隐约听见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仿佛有人在走廊上来回徘徊。芳生下意识起身想去查看,又觉得夜深宫禁森严,不该随意开门,便先快步走到窗前,将半掩的窗子关紧。就在她伸手合上窗板的刹那,蜡烛的光晕忽然一颤,窗纸上竟骤然浮现出一轮诡异的光气圈,仿佛月华被浓雾包裹,忽明忽暗。紧接着,一个细细软软、却近在耳畔的童声响起,一声又一声,反复呼唤着同一个称呼:“阿娘……阿娘……”那声音既像在哭,又像在笑,贴着窗纸缠绵不去。芳生只觉头皮发麻,双腿发软,蜡烛差点脱手跌落。她脑中一片空白,还未来得及发出尖叫,眼前便倏然一黑,整个人重重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唐宫奇案之青雾风鸣第11集剧情介绍

  芳生近日时常感到肚腹鼓胀,疼痛难忍,走路都一瘸一拐,远远看去,宛如将临产的孕妇。她想起鬼婴哭啼之夜的种种异象,不禁心中发虚,猜测那未能投生的冤魂,或许已附在自己身上,在腹中化作阴胎。含凉殿原本是王采女生前所居之所,自从王采女去世后,殿中只剩芳生、蕊生两名宫女留守,日日闭门清扫,为已逝的主子守着空屋。李佩仪得知芳生腹痛一事,亲自前往含殿查看,发现殿内陈设依旧,唯有人气冷清。她打量两名宫女房中的饮食,见盘中菜肴有荤有素,鱼肉鲜美,分量也不算亏待,按理说不该伤身。她随口问道,这饭菜是谁送来的,何时送到门前。芳生与蕊生面面相觑,只说每日固定时辰,膳房会有人把食盒放在殿门外台阶上,她们不过是按照规矩前去领回,连送膳宫人是谁都说不清。

  李佩仪心中顿起疑窦:若鬼婴真有其事,多半也是有人借鬼影作乱,若说芳生腹中有异,不排除有人在膳食上动了手脚。她不动声色地安抚芳生,又叮嘱她暂时少食,只喝清水解腻。待到夜深人静,宫中更鼓传遍,她回到内谒局,将此事详述于萧怀瑾,提议当夜前去含凉殿守候,务必将作祟之人捉个现行。五仁在一旁听着,怪笑着说,主子若想见萧少监,何必编个抓鬼的由头,挑着午夜时分同宿一殿,好不暧昧。李佩仪斜睨他一眼,只轻轻一笑,并不解释,只说办案要紧,叫他也一起去。五仁见主子不与他贫嘴,便收起玩笑,打起精神准备夜探含凉殿。

  深夜时分,月色如水,含凉殿内灯火昏黄。宫道静得出奇,连远处巡夜的脚步声都显得格外清晰。萧怀瑾与李佩仪入殿,先仔细询问芳生、蕊生两人近来在宫中是否与人结下过节,或者得罪过什么权贵。蕊生一边拢衣行礼,一边小声回答,她们姐妹进宫不过一年,平日只在含凉殿及附近一带活动,除偶尔到膳房领食,从未与外人多有往来,更谈不上结怨。萧怀瑾沉吟片刻,让芳生先喝下几口清泉水,以试探其腹中是否真有邪物作祟。他又提起那晚鬼婴哭啼之事,问二人可听到什么异常声响,或熟悉的旋律。芳生战战兢兢地回忆,只说那夜婴啼声中隐约夹杂着一段弦乐曲调,听来哀婉凄清,似曾在王采女生前听过。萧怀瑾顺势问起王采女的死期,两人对望着,一起答道:正是鬼声响起前些日子的那一晚,恰逢王采女过世的头七。

  这夜,李佩仪与萧怀瑾留宿含凉殿内,五仁奉命守在殿外走廊,悄悄在院中巡查。夜色渐深,风声穿过屋檐,吹得窗纸猎猎作响。过了不知多久,殿内忽然传来一阵细微而断续的婴孩啼哭,忽近忽远,仿佛在屋檐间游走。芳生猛地蜷缩成一团,脸色惨白,双手紧捂腹部。李佩仪早已屏气凝神,此刻听到声响,立即翻身起床,一把推开房门。她抬眼一看,只见窗纸上映出一幅极其诡异的光影:一只纸偶在窗前忽颤忽停,四肢扭动,时而缩作一团,时而挣扎着伸展,宛如受苦婴儿,背后还有一道人影模糊闪动,披着黑衣,面上蒙着黑纱。那哭声似在纸偶口中发出,却又带着奇异的回音,好像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李佩仪不再迟疑,低喝一声,纵身掠出,一路奔向那黑影所在。五仁早在殿外潜伏,一见窗中异状,立刻从另一侧绕上,意图前后夹击。两人一左一右,将黑衣蒙面人逼在回廊尽头,寒光一闪,短兵交接。那黑衣人身手矫健,步法凌厉,竟能在两人攻势下从容招架,衣袍翻飞间,隐约可见其肩臂肌肉紧实有力。李佩仪从对方腕力判断,对方极熟练于架势,非弱女子可比。可一轮交手下来,她尚未逼出对方真容,对方便借着屋檐的阴影猛然一纵,踏着梁木飞身跃出,转瞬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一地凌乱脚印和仍微微晃动的窗中影子。

  扰攘稍平,萧怀瑾走到院子中央,在碎石之间发现了一面巴掌大的铜镜。他拾起一看,铜镜背面描着简单的云纹,镜面被擦得极亮,摆放角度恰好可将高空月光折射向殿窗。原来窗纸上的影像,并非凭空而成,而是借由镜面折光、投影再放大。他沿着光线方向一路搜寻,在墙角的青砖缝里,又摸出一枚经过精细打磨的凹凸镜。这枚镜子与铜镜一凹一凸,两次折射之后,便能使远处小小的影子在窗纸上呈现得巨大而清晰。如此机关布置,需提前踩点多次,决非临时起意。李佩仪看着那被遗落的纸偶和镜具,只觉疑团更甚:黑衣人费尽心思,布置影像与婴啼,只是让芳生以为自己怀了鬼胎,日日精神崩溃,却迟迟未对两名宫女下杀手,似乎只求吓人,而非真正害命。

  待众人在院中汇合,萧怀瑾提醒众人,小心脚下。他早在行动前,已吩咐人在院子里暗暗撒下细沙,想借此分辨夜间出入之人。此时月光斜照,地上密密的脚印清晰可见。萧怀瑾蹲下仔细查看,发现印痕相较常人的足迹略大,脚掌着力稳健,依理推断,似乎更接近男子。李佩仪回想刚才交手时,对方腕力生猛,劲道十足,若真是女子,也必是习于力气活或有武艺在身之人。然而脚印却呈现左深右浅的古怪形态,说明行走时重心偏移,或是身量高大的女子,步幅略大;又或是身材偏矮的男子,为装作高大之态而刻意加重左足,步伐姿态有些别扭。无论哪种情况,对方都刻意掩饰身份。萧怀瑾仰望夜空,低声道:下弦月尚有一月才会再现,这等利用月光投影之术,要再布置一模一样的局并不容易。李佩仪忽然想起,刚才黑衣人操控纸偶时,用的是极细却颇为坚韧的丝线,肉眼几乎难辨。她立刻吩咐五仁,从宫中以及市井流通的丝线入手,一一比对,务必查出这丝线的来历。

  次日天光微明,宫钟方响,李佩仪与萧怀瑾便前往查阅王采女遗物。含凉殿内的陈设早已由内谒局过目整理,如今真正属于王采女的东西,只剩一把阮琴与一个木制妆匣。芳生一边整理旧物,一边低声回忆,王采女生前对那妆匣视若珍宝,只要打开,必让下人退避几步,任何人不得接近。她时常独自对着妆匣,或含泪低笑,或默默出神,仿佛里面藏着她全部的心事与秘密。李佩仪小心把玩那妆匣,指尖摸索着每一道纹理,终于在底部边缘察觉到一处不自然的凸起,似乎暗藏机关。她与萧怀瑾对视一眼,后者取出随身携带的星宿阵图,推演匣中暗锁的机关路线,仿照星宿布阵之理,转动匣上暗扣。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妆匣底板微微弹起。二人小心打开暗格,只见里面整齐摆放着几个形状怪异的小物:既非宫中常见饰品,也非寻常药石,又有几枚小巧机械零件般的东西,看得人眼花缭乱。两人从未见过此物,只好将整个妆匣收起,带回内谒局,准备交给熟悉奇巧器物的杜知行辨认。

  与此同时,五仁也带着吩咐出去的任务,从市面、库房以及宫中各处收集了各类丝线,重点是那些用于乐器弦线的特制丝线。经过一番比对,他终于从众多丝线中,辨认出与含凉殿纸偶上所用丝线同出一源之物。这类丝线柔韧且弹性极佳,多被富贵人家或宫中乐工用作琴弦,而非寻常缝衣所用。得知这一点,线头与王采女的出身,便隐隐连到了一处——王采女正是来自宫中礼乐坊。若有人精通琴艺,又能轻易取得这类丝线,并懂得布置光影机关,那么礼乐坊无疑是首当其冲的怀疑之地。李佩仪与萧怀瑾商议后,决定前往礼乐坊观一场演出,以暗中观察其中是否有人形迹可疑。

  礼乐坊当日正有排演,鼓瑟吹笙之声自远处飘来。两人以例行巡查为名入内,只见厅中列坐乐伎,各执所长。台上最引人注目的,乃是两位主奏——一位是以琴艺闻名宫中的“唐琴娘子”,指下琴音如流水轻吟;另一位则是号称“琵琶郎君”的金阿好,人如其名,虽为女子,却素日着男装上场,执琵琶而不发一言,仅以琴声动人心魄。李佩仪一边观赏,一边将两人的手形、腕力、拨弦角度与昨夜交手之人的身形影子相互比对。唐琴娘子身段高挑,抬手落指优雅柔和,若要她与人翻身夜战,似是有些勉强。金阿好却弯腰沉肩,握琵琶时虎口紧实,指骨分明,每一次扫弦都带着几分凌厉之气,颇有唤风驱雨之势。李佩仪心中虽隐隐押注唐琴娘子,但她也不敢凭第一印象轻易下结论。萧怀瑾反而更偏向琵琶郎君,认为对方的气质与昨夜那黑衣人的沉默与果断更为相似。

  集体演奏结束后,众乐伎收拾乐器退场,而琵琶郎君却再次独自登台,一身男子打扮,腰佩细带,只对着众人拱手不语。她仅以琴声行礼,十指翻飞,起手便是与众不同的调弦,紧接着,一曲《千山渡》缓缓流淌。那琴声起初静若落雪,继而渐起哀思,一段段旋律宛如千山万水间的孤舟,载着无处安放的心事,缓缓渡向远处。站在台下的李佩仪,耳中一震,心中闪过一丝异样——这曲子,她曾在王采女故居的阮琴谱页上见过词调,而芳生口中提及的诡异夜曲,也与眼前旋律有几分相似。台侧一名服侍乐伎的宫人低声说明,金阿好自入宫以来从不配唱,只以琴声述情。如今这曲《千山渡》,已成礼乐坊中最为哀艳动人的名曲。

  演出散场后,礼乐坊内众人排队领赏,笑语渐起。唯独金阿好收拾好琵琶后,并不多作停留,径直从偏门离开,脚步急促而坚定。李佩仪早有防备,借着与管事闲谈掩护身形,不动声色绕过回廊,果然在一处廊角与匆匆而行的金阿好正面相撞。两人目光一触即分,李佩仪微微一笑,话不多说,手腕一翻便试探性地出招,逼得金阿好不得不抬手相挡。两人交锋虽短,却足以让李佩仪确认,对方腕力、身形节奏与那夜黑衣人的出手如出一辙。金阿好很快意识到暴露了,却硬着脖子否认,冷声道,那晚鬼影之事与她毫无瓜葛,整夜她都在另一位受宠采女府上陪奏,有人可作证。

  萧怀瑾并未与她争辩,只是缓步离开,佯装去查证她的说法。未几,他却绕道赶赴金阿好居所。推门而入,室中陈设简朴,唯乐器与乐谱颇多。他径自走向梳妆几案,目光停在一只木制妆匣上——那式样,竟与王采女遗物中的妆匣如出一辙。萧怀瑾细察一番,依循相同机关将其开启,暗格弹出时,里面所藏之物却与王采女的截然不同:一只做工精细的纸偶静静躺在其中,纸身被特制丝线穿缀,手脚关节可随线控制摆动。几乎不用多想,这正是含凉殿窗前那只“鬼婴”的原型。待萧怀瑾转身出门,金阿好再无辩驳余地,只能默默随他回屋,将门关上,准备将一切吐露。

  房门紧阖,屋内只剩三人。金阿好缓缓坐下,指尖死死扣住衣裙,眼中满是倦意与悲伤。她先道出了王采女的真名——玉书。原来王玉书出身殷实人家,自小便随家中乐师学艺,进宫并非为求富贵荣华,而是只想在礼乐之道上走得更远。金阿好与她同在礼乐坊为乐伎,因都无显赫背景,在宫中处处受人轻视,屡遭排挤。每逢有人仗势欺凌,王玉书总替金阿好出头,几次三番挡在她前面,由此二人慢慢结下深厚情谊,彼此视若亲姐妹。有一回二人合奏,正值宫宴,王玉书一曲弹罢,竟引得皇帝动容,当场赐名“王采女”,从此身份一跃而上。然而荣耀只维持了短暂的时日,王采女被临幸不过一次,随后便被冷落在这偌大后宫的角落之中。她虽不在意宠爱多寡,却渐渐对这日日重复、毫无生机的宫中生活彻底失望,整日精神恍惚,时常无故出神,连琴弦都懒得轻抚。

  然而某段时间起,王玉书的精神却突然好转,再见之时,她眉目间竟重又带上了久违的光彩。她开始兴致盎然地潜心创作,为金阿好谱下新曲《千山渡》,亲自教她如何拨弦,如何在乐声中藏情。金阿好看见她重新振作,替她真心高兴,只觉这沉闷宫廷里,好容易再燃起一星微光。有一夜,两人合奏至深,更衣告别时,金阿好发现王玉书不慎将香囊遗落在自己的房间。那香囊做工精致,隐约散发着她独有的淡香。金阿好不放心,连忙追至王玉书所住的小院,想亲手将香囊归还。怎料尚未走近,便看见院内灯光摇晃,王玉书扶着廊柱,俯身呕吐不止,面色苍白,额头密布冷汗。

  以女子直觉,她当即便猜出,王玉书极可能是有了身孕。只是这身孕究竟因谁而起,却成了绝不可提的话题——一旦牵连皇室血脉,她这个无权无势的乐伎,连问一声都成了大逆不道。自那之后,她不敢再多过问,只能在远处暗暗留心。谁知没过多久,宫中便突然传出消息,说王采女积劳成疾,因风寒病重而暴毙。消息来得太过突兀,王玉书一向身体康健,从未有过大病,怎会一夜之间病入膏肓,连喘息之机都不曾留给故人?金阿好心中疑窦丛生,却又无处申冤,内心的恐惧与愤怒只能在琴声里反复回荡,渐渐化成揪心的《千山渡》。

  她坚信玉书之死另有隐情,绝不可能只是简单的风寒感冒。为了不让姐妹被轻描淡写地抹去,她才想方设法重演鬼婴夜哭,借纸偶与光影之术唤起宫中注意。含凉殿的鬼影,不过是她不敢直面权势,却又不甘真相就此被掩埋的无奈之举。说到这里,金阿好眼圈微红,却仍咬着牙不肯让眼泪落下。临了,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香囊,双手递给李佩仪,说这是王玉书生前最常佩戴的物件,亦是那夜遗落在她房中的同一个。她一直不曾将其归还,一半是因为来不及,一半是因为心中有疑,总觉得此物也许隐藏着一些线索。李佩仪郑重收下香囊,与萧怀瑾一同返回内谒局,准备仔细研究。

  随后,二人开始调阅宫中案卷,对王玉书的死亡记录进行逐条核对。卷宗上只轻描淡写记载,她因风寒积重不愈而亡,全篇没有一字提及“怀孕”二字,更对她死前的具体症状含糊其辞。医官署的备案中,负责为她诊治的御医亦只留下数笔极为草率的药方记录。蹊跷的是,此人竟在十日前突然上报“家中有急事”,请求回乡长休,再未回宫任职。时机之巧,反倒让人越发怀疑。卷宗摆在案上,纸上墨迹虽未干透的年月已有些年头,却像一张盖得过于匆忙的遮羞布,越简略,越昭示着背后故事的残酷。

  李佩仪暗自盘算:若要查出真相,必须先确认王玉书是否死于中毒。她与萧怀瑾商定,由后者假扮王玉书家人,持上一枚象征亲属凭证的麟符,以“亲属远来祭拜”之名,申请查看遗体。停尸房阴冷潮湿,白布下的尸身已略有僵化,但因特殊保存方式尚能看出部份容貌。揭开白布一角时,露出的面容已被死亡的痛苦定格——王玉书的五官扭曲,牙关紧咬,指甲边缘隐约有抓痕,仿佛死前经历了一段极为剧烈的挣扎与痛楚。若真是因风寒病逝,绝不会留下这般狰狞的神情。为更严谨判断,李佩仪提前准备了一块腊肉,利用其在不同状态下形成瘀斑的特征,比照尸体皮肤上的出血点。她细致地观察颜色深浅与分布形态,推断那并非自然形成的尸斑,而是某种毒物作用于血管所致。她最终得出结论:王玉书之死,极可能是中毒身亡,而非所谓的旧疾复发或风寒加重。

唐宫奇案之青雾风鸣第12集剧情介绍

  深夜的停尸房一片冷清,石墙渗着潮气,灯火在阴风里摇晃不定。李佩仪与萧怀瑾查验完王玉书遗体,正要离开,忽然一阵细微异响从窗外传来。下一瞬,黑压压一片蝴蝶竟像潮水般涌入,撞开窗棂,带着诡异的粉屑在空中翻飞盘旋。它们仿佛受到某种无形召唤,齐齐落在王玉书的棺材四周,层层叠叠,遮住了那副本就令人心生不安的棺木。看守只觉毛骨悚然,才上前一步,棺盖之内竟传出轻微“啵啵”声,仿佛肉体崩裂。顷刻之间,原本尚算完整的尸体开始迅速腐烂,皮肉溃烂、青黑蔓延,腥臭扑鼻。看守被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腿脚发软,口中念叨着要立刻上报。李佩仪却沉住气,冷声提醒他,一旦此事泄露,追究责任时,他这个看守必然难辞其咎——按规矩,停放尸身的棺材应当使用干透的松木,而眼前这口棺材,却是极不合例的河柳木。河柳易生阴湿邪气,常被禁用,看守哆嗦着辩解,称自己一直谨守职责,不曾擅自更换物品,恳求李佩仪帮忙查明真相,为他证明清白。李佩仪眼神一沉,当即决定从宫中人手查起。

  她召集停尸房周围所有杂役、差役轮番查问,又细细观察众人衣袖指尖,只要沾染过火石粉的人,很难彻底洗净,但她寻遍众人手上、指缝、衣料,却并未发现半点火石粉痕迹,线索一时间再度中断。正当她思索之际,王得钧恰巧从走廊经过。看守心中有鬼,一把拦住他,质问今日并非他的值守日,为何会出现在此处。王得钧神情略显紧张,勉强笑道是同梁维山换了班,又刻意强调自己记得当值时间分毫不差,看似早有说辞。李佩仪听完,却察觉话语间有细微破绽,毫不犹豫下令将他带回内谒局细审。夜风更冷几分,暗流已经在宫墙之内悄然涌动。

  回到内谒局后,审讯室内灯火通明,萧怀瑾一改平日温润,从库房中取来装满蚊虫的竹笼,用极其烦扰的蚊虫叮咬逼供,让王得钧几乎抓狂。即便如此,他仍咬死不承认与蝴蝶、棺木之事有关,可话一多却开始前后矛盾,说辞频频自相矛盾。李佩仪正要再追问,一支破风之声骤然响起,一箭从暗处疾射而来,直奔王得钧咽喉。李佩仪眼疾手快,猛地出手,将他扯至身后,箭矢擦着她肩头而过,钉入门柱,力道深没。王得钧吓得双腿发软,顺势瘫坐在地,身子发抖不止。惊魂未定之下,他再不敢硬撑,将几日前的秘密一股脑说了出来——原来几天前,一名身着黑衣的女子悄然找到他,给了他一只装满奇异蝴蝶的精致盒子,吩咐只要有人进入停尸房,便立刻放出那些蝴蝶。至于缘由,她只轻描淡写地说“自有好处”,同时又丢下一包银钱。王得钧贪图财物,一时鬼迷心窍,便接了这桩看似轻巧的差事。

  听到此处,萧怀瑾与李佩仪对视一眼,心中已大致明了这是有人借停尸房作局,借蝴蝶加速尸体腐烂,毁去死因线索。若再继续逼问,王得钧极可能被幕后之人灭口。李佩仪本意打算先放他离开,引蛇出洞,谁料王得钧自己也明白“死无对证”的可怕,连连摆手不敢出门,硬是挤出更多细节。他说那名黑衣女子送来的盒子雕工精致,通体乌木打磨,纹路繁复,显然出自名匠之手,看着可惜,他舍不得扔,便私自将盒子藏在灵宫殿外回廊的暗处,想着日后再拿出来。李佩仪闻言,立刻派人赶往灵宫殿附近搜寻盒子,以期从器物上找到新的线索,而自己则继续安抚王得钧,示意他按她的安排行事,否则更难保命。

  为探清王玉书死前一段时间的动向,李佩仪与萧怀瑾转而前往冷清阴凉的含凉殿。她们先从宫中医官入手,追问王采女最后一次被人号脉是在何时。医官翻阅案牍后答道,大约是一个月前,当时胎象已经可被诊断出来。李佩仪敏锐意识到,这意味着王玉书怀孕之事并非突然,而是在宫中已经持续一段时间,按理说应该有人察觉,却不知为何并未上报。她又询问王玉书平日与谁来往,宫人都说她性子孤僻寡言,不喜与人交往,更谈不上与谁结怨。所有来往之人里,只有一位对音律情有独钟的韦贤妃曾特意来含凉殿探望过一次,彼此还曾谈论过曲牌和宫调。除了这一点,王玉书几乎像被隔绝于宫廷之外,活在自己的小世界中。线索似乎愈发稀薄,却又隐隐透出不同寻常的静默。

  在查问宫人时,李佩仪注意到王玉书生活起居中,饭菜均由内侍芳生负责过手,唯独药物一项,交接最为谨慎。她顺势追问,得知王玉书饮用的汤药,都是由小太监专送,芳生只负责清洗器皿。两人当即返回寝殿,由芳生翻找王玉书曾用过的药碗、药盏,却惊觉这些器物无一保留,像是被人刻意抹去痕迹。李佩仪顺着视线看到了窗前那株原本长势极好、几乎要溢出花盆的海棠,此时却枝叶枯萎,萎黄下垂,仿佛一夜之间被抽干了生机。萧怀瑾蹲下察看,指腹拂过花盆中的土壤,很快在泥里发现了不该出现的残渣与异味——那竟然是被浸泡过毒液的安胎药残余。有人将药汁倒入花盆,借此试毒或毁证,海棠因此被毒死,而王玉书则很可能在同一段时间,被这种慢性毒物侵蚀。

  萧怀瑾回到内谒局,仔细提炼从花土中取出的微量药液,分析其成分。与此同时,李佩仪也没有闲着,她表面上每日往牢房给杜知行送酒送饭,实则暗中以毒试人,将同样的毒药极少量混入菜肴之中,只为确认毒性与发作特点。杜知行喝着喝着,总觉喉咙微苦,身体却无明显异样,直到察觉她的小动作,顿时火冒三丈,指着她骂没良心,连自己人的身子也敢拿来试药。李佩仪也不辩,只把记录好的症状和时间拿给他看。杜知行虽恼,却不得不承认推断无误,两人一同总结毒液特性后,得出一致结论——这种毒名为“殒香散”,气味近似香料,能与安神熏香混在一起,缓慢侵蚀人的经络与脏腑,不易察觉,却能在关键时刻令人心脉大乱,形同香消玉殒。

  在李佩仪软磨硬泡、一再央求之下,杜知行终于松口,告诉她朝中禁药多来自坊间一个隐秘交易之所——鬼市。他只含糊说了一个大概位置,又千叮咛万嘱咐,绝不能在鬼市提及他的名字,否则连他这把老骨头也保不住。李佩仪口头答应得极爽快,转头却按自己的性子行事。她与萧怀瑾摸到鬼市入口,穿过一层层错综复杂的摊位,找到专卖稀奇药材的店铺,一开口就亮出杜知行的大名。店老板闻言,神色一惊,却立刻堆起笑脸,仿佛遇到熟人一般殷勤,先是试探她们的来意。得知两人是奔着“殒香散”而来,他犹豫片刻,便做出愿意“通融”,让她们见识一下这等禁药的姿态的样子,转身引着两人穿过走廊,推开一扇通往密室的门。

  密室内灯光幽暗,墙上挂着些古怪的蛇骨与药草标本,气味黏腻而压抑。老板说着“就在里面”,却突然在她们跨门而入的瞬间猛地发力,将二人推入室内,然后反手锁上门栓。门外传来他匆忙离开的脚步声,伴随低低咒骂。李佩仪与萧怀瑾被困其中,只能谨慎向密室深处摸索。就在两人刚适应黑暗之时,一阵沉重的摩擦声从角落传来,一条巨蟒突然从阴影中盘卷而出,血瞳幽红,蛇信翻吐,空气中弥漫着野兽与药物混合的腥气。门外传来老板焦急又恶毒的低语——若她们死不了,恐怕他自己就得没命,可见背后定有更高一层的威逼。李佩仪迅速冷静下来,从怀中摸出自己常备的软筋散,将药粉洒在沾血的布条上,借着一点微弱光线,将这布团朝巨蟒扔去。巨蟒甫一缠上,便被药性渗入鳞下,很快四肢僵直,翻身倒地,呼吸粗重,动弹不得。

  片刻后,门外再无声响,只余巨蟒在地上偶尔抽搐的声息。店老板以为局中二人已经葬身蛇口,这才小心翼翼地解锁入内,打算收拾痕迹。刚推开门,冷光一闪,他还未来得及看清室内情形,一把匕首已横在他颈侧。原来李佩仪早在门后伺机而动,等他露头便出手制住。她将刀锋紧贴他的皮肤,低声质问究竟是谁指使他设局谋害自己。店老板额头冷汗滚落,眼珠飞快乱转,却始终咬紧牙关,不肯吐露幕后主使,只不断重复“说了也是死,不说也不过如此”。话音未落,他突然猛地一顶脖颈,主动迎向刀锋,匕首深深刺入要害,鲜血喷涌而出,他当场气绝。凶案又增一笔,却依旧断了能直达幕后之人的锁链,令案情愈发扑朔迷离。

  两人无奈之下,只得将店中存放的殒香散一部分取走带回内谒局,以备之后化验与比对。回到局中,杜知行见李佩仪安然归来,心里既松了口气,又觉得意外——那店铺机关重重,她能从巨蟒口下脱身,说明不再是当年那个只会冲动行事的宫女,手段与心思都有了长足进步。李佩仪却嘴角一勾,递给他一叠纸灰,宣称那是从店铺暗格里搜出的“买家名单”,因事急先将其烧毁,只抄了一份备份。杜知行心中一动,伸手要看详细内容,李佩仪却笑眯眯地提出交换条件——用他私藏的暗格钥匙来换。原来他致仕前私自留了一把内谒局暗格的备用钥匙,自以为天衣无缝,没想到早就落在李佩仪眼中。两人唇枪舌剑一番,他最终无奈将钥匙交出,却发现所谓名单早已烧得连一个字都辨认不出,又一次被她算计。李佩仪只耸耸肩,仿佛这一切都是再寻常不过的小把戏。

  案情仍在推演,萧怀瑾则将从鬼市带回、与宫中搜集到的香囊一并整理,比对其中药粉残渣,最终发现有一个香囊成分异常。她携香囊再度来到含凉殿,询问侍奉王玉书的宫女蕊生。蕊生认出香囊后,脸色不由一变,支吾片刻才说,这正是王玉书曾随身携带、视若珍宝之物。前阵子香囊突然不见,王玉书十分恼火,这是她第一次当面对蕊生说出狠话,责怪她办事不力。萧怀瑾顺势追问,王玉书是否有单独相处、不许旁人跟随的时候。蕊生想了想,终于想起她每晚诵经时,习惯独自在殿中焚香礼佛,从不让他人陪伴。李佩仪闻言,立刻提出查看当时使用的香烛,才发现她用的并非寻常宫烛,而是可以燃烧整夜的长明灯。长明灯燃烧时间长,烟雾平稳,若有人想在诵经时借机离殿而出,再悄然归来,几乎不会被人察觉。由此推断,王玉书极可能在夜间诵经之时,藉长明灯掩护,多次悄悄外出。

  顺着这个推断,李佩仪与萧怀瑾根据从含凉殿出发,一个时辰往返的脚程,在宫城西北角范围内搜寻,最终找到一处早已荒废的宫殿——乘恩殿。这里杂草丛生,宫门残破,蛛网结在梁上,显然多年无人问津。两人推门而入,在侧殿的一间偏房内发现了焚香痕迹与被打扫过的地面,显示近期有人出入。正在她们察看房中布局时,殿门却再次从外面被人重重关上,铁锁落下,发出沉闷声响。紧接着,室内点燃的蜡烛突然冒起怪异的香气,那香气甘甜而缠绵,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辛辣。萧怀瑾只吸了几口,便觉头晕目眩,四肢无力,她很快辨认出这是能扰乱心智的“米魂香”。为了表明自己并无非分之想,也担心接下来可能会做出失控举动,她强撑着理智,从墙边扯下一根绳索,颤声让李佩仪将自己捆起来,以示清白。

  然而米魂香的药性迅速深入血脉,就连一向冷静的李佩仪也开始意识模糊。她望着被捆住的萧怀瑾,脑中杂念翻涌,仰赖多年积累的敬重,在迷雾中扭曲成更为暧昧的情绪。她本就对萧怀瑾有几分佩服,此刻被香气蛊惑,竟不自觉缓步靠近,眼神迷离,伸手想触碰他,甚至俯身欲要亲吻。就在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一线时,萧怀瑾猛地咬破舌尖,以疼痛强行唤醒残存的理智,一把偏过脸去,同时低声唤醒她,提醒她随身携带的银针可以用来刺穴解毒。话声微弱,却像一道裂缝撕开药香笼罩的迷障。李佩仪心头一震,指尖探入衣袖,摸到那枚细长银针。

  她虽短暂清醒,却仍担心自己一旦失控会做出无法收拾的事,迟迟不敢下针。萧怀瑾咬牙支撑,从绳索中挣动出一丝余力,试图将她拖到窗前透气,却因药力翻涌,步伐踉跄。李佩仪受他牵引,反倒在迷乱中下意识一掌击向他,萧怀瑾来不及防御,被拍中肩头,后脑撞上立柱,当即昏倒在地。房中只剩烛火摇曳,香烟缭绕。李佩仪意识再次陷入混沌,本能地觉得必须自救,手中银针颤抖着刺入解毒穴位,剧痛之下,她勉力维持片刻清明,却终究抵不过药性,与倒地的萧怀瑾一起失去知觉。偏房门外脚步悄然散去,似乎有人远远确认房内再无动静,便安心离开,留下这间密室与其内沉睡的二人,被夜色彻底吞没。

  翌日清晨,宫中风向骤变,谣言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各殿之间飞速扩散——有人亲眼见到李佩仪和萧怀瑾夜里一同进入荒废宫殿,又在清晨前才踉跄而出,说他们共处一室整夜不归。宫女们在走廊角落窃窃私语,有的添油加醋,有的故作惊叹,把那一夜的遭遇编排成暧昧不清的故事。五仁路过时听到有人指指点点,说得难听,顿时怒火中烧。她最看不得李佩仪被人抹黑,当场喝止那些宫女,冷声训斥几句,告诫她们若再胡言乱语,必将此事上报,让她们承担后果。只是谣言一旦起头,就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想要完全压下并不容易。而宫墙之内真正的杀机与阴谋,也正躲在这些看似轻浮的闲话背后,静静收紧网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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