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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时光第13集剧情介绍

  苏小曼始终没有点头答应和庄先进离婚,她明知这段再婚关系一地鸡毛,却还是咬咬牙选择留下。她签字放弃了前夫留下的那套房子,等于亲手斩断了最后一条退路,只带着儿女王元媛、王元义几口人,推着几件简单的行李,搬进了庄先进那间并不宽敞的家。搬家的那天,屋子里乱糟糟的,纸箱、被褥、脸盆堆了一地,王元媛站在角落里,双手拢着父亲的遗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张已经有些发黄的照片。她知道,从今天起,他们要离开这个熟悉的家,去别人的屋檐下生活,以后再见到爸爸,只能靠这一张冷冰冰的照片。想到这里,她喉咙发紧,心里又酸又恼,说不出的憋屈和不甘。刘成提着麻袋过来帮忙,粗手大脚地在屋里穿来穿去,偶尔抬头碰上王元媛通红的眼眶,目光就不由自主地停下来,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既心疼又怜惜,还有几分少年人自己都说不清的别扭。王元媛察觉到了,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遗像前的白布,心里却更乱了:世界在往前走,妈妈在试着开始新生活,可她还停在那个失去父亲的冬天里。

  等到天色暗下来,院子里渐渐安静,搬家的热闹散去,只剩屋里几盏昏黄的灯,还在顽强地亮着。庄家的两个男孩从外头玩球回来,身上的汗味和泥土味混在一起。调皮的庄天天故意把皮球往王元义身上猛地一丢,球砸在胸口上,声音闷得很。王元义本来就对“寄人篱下”不服气,立刻气得红了脸,捡起球猛力扔回去。几句火气上头的话一冒出来,孩子们之间的矛盾就像火星掉进干柴堆,噼里啪啦烧起来。庄学习一看弟弟吃了亏,立刻站出来护短,咋咋呼呼地冲王元义喊话,带着威胁的口吻,说什么“这是我们家”“你少在这儿横”,句句都戳在王元媛的痛处。她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扭头就往外走,她最受不了的,就是苏小曼每次发生矛盾,第一句话总是劝他们兄妹让一步。“为什么永远要我们让?我们就该低人一等吗?”这话她没有当着苏小曼的面说出口,只是在心里一遍遍地吼。苏小曼看得明白,知道王元媛是把一肚子的委屈都咽在了心里,一边哄一边解释,说什么“刚搬来,总要慢慢适应”“都是孩子,别跟他们一般见识”,陪着小心翼翼地把女儿从门外劝回来。可是庄好好却全程板着脸,摆饭时特意从厨房端出一碗自家常吃的虾头酱,又抓了一把冲鼻子的大葱放在桌中央,语气冷冷地说:“我们家就这口味,得慢慢习惯。”那摆明了像是在宣示主场,也是提醒苏小曼母子:他们才是后来的人。

  饭桌上气氛本就紧绷,虾酱的味道一散开,更让人感觉闷得慌。王元媛一整天压抑的情绪终于憋不住,扔下筷子发了脾气,冷声质问庄好好是不是故意找茬,明知他们不习惯还偏要端这些东西出来。庄先进一看苗头不对,赶紧满脸堆笑想打圆场,胡乱找着话题让大家多吃点,别计较这种小事。可庄好好就像胸口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出口,根本不打算收拾情绪,阴阳怪气地说有了后妈就有后爹,说以后他们姐弟仨都得“装孙子”,连在自己家里也得看别人脸色。她越说越委屈,眼圈都红了,夹杂着这些年一手撑家的辛酸。话说到这份上,庄先进脸色也挂不住了,突然一拍桌子,气得抬手想抽庄好好一耳光。手举到半空,他又硬生生顿住,掌心掉头,狠狠扇在自己脸上,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这一巴掌打得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也打碎了仅存的一点轻松气氛。饭局不欢而散,碗筷还搁在桌上没人收拾,各人的委屈和不满都憋在心里,谁也劝不了谁。

  苏小曼追出门去,院子外头路灯昏暗,她远远就看见王元媛和王元义并排坐在大门槛上,一个抱着膝盖,一个低着头用脚尖在地上戳出一个又一个小洞。她走过去没急着说教育的话,只是先坐下,轻声问冷不冷,然后慢慢跟他们讲道理。她说两家人能走到一块儿不容易,大人有大人的难处,孩子有孩子的委屈,可总归还是要往“成一家人”的方向去努力;人一多,事情就多,说得好听是热闹,说得难听是麻烦,但无论如何,大家都得学着有点耐心。屋里灯光透出来,照在他们三人的背影上,影子被拉得老长。另一头的屋里,庄好好把两个弟弟支回房,让他们先去写作业、洗脚睡觉,自己留在客厅里,抱着双臂坐在椅子上,板着脸等父亲来谈。庄先进果然走过来,放下那点父亲的威严,开门见山地说她今晚就是没事找事,明知道别人刚搬来就紧张不自在,还硬往敏感的地方戳。庄好好听了不服气,反击说家里从小到大就吃虾酱,他们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现在多了两个外人,她还要改一辈子的习惯不成?一番争执后,庄先进叹了口气,也坦白为自己刚刚差点动手道歉,说那一瞬间他也失控了,希望女儿能懂点事,别把这个好不容易凑起来的家闹得鸡飞狗跳。他把话说得尽量委婉,可说到底,还是希望女儿往后学着收敛点火气。

  夜更深了,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一股凉意。苏小曼见时间不早,催着孩子们回屋休息,自己起身时脚下一滑,一不留神崴了一下脚,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庄先进赶紧伸手扶住,嘴上数落她不小心,脸上却满是心疼,一边搀着她坐好,一边伸手去揉她的脚踝,语气难得温柔。正这么亲近着,屋里忽然响起柴门开合的声音,是庄好好在里头翻东西。庄先进反应极快,立刻一改刚刚的小心翼翼,故意扯着嗓子,靠在椅背上,摆出一副“大爷”架势,让苏小曼端水伺候自己洗脚,还挑挑拣拣地指使这指使那,仿佛刚才那点温情从来没出现过。苏小曼频频应声,配合得十分默契,动作里带着一点讨好的味道,就像真把自己放在伺候人的位置上。庄好好站在门口看在眼里,心里五味杂陈,却也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转身离开。等她的脚步声远了,庄先进这才把架子放下,从苏小曼手里接过脚盆,反过来蹲在地上,认真替她洗起脚来。灯光下,两人一边说笑一边聊起未来的日子,语气里多了些久违的轻松,仿佛刚才的争吵只是一场意外的小插曲。

  苏小曼心里其实明白,庄好好这些年的日子并不比自己容易。她既要撑起夜班的工作,又要照顾两个弟弟和年迈的亲人,早就把自己活成了一块随时警惕的石头。苏小曼想着,只要自己多点耐心,多替对方想一想,总有一天,这个性子倔强的姑娘能慢慢放下戒备,真正把她当一家人。当天夜里,王元媛和王元义抱着枕头被子,进了新分配的小屋,母子三人挤在一张不宽的床上,脚对脚、肩挨肩,虽然有些拥挤,却莫名有种踏实的安全感。庄先进则识趣地抱着铺盖卷去了另一间房,把空间留给他们。躺在床上,王元义翻来覆去,回想起这几天庄叔的言行,心里悄悄做了个判断:也许,这个庄叔真有可能当个不错的继父。另一边的巷子里,单宝昆曾陪苏小曼在街角慢悠悠地散步,站在路灯下跟她讲自己年轻时在工厂当工,因为看不惯单位对穿着打扮的严格要求,一怒之下离开,成了被人嘴里说的“街溜子”。他讲得兴致勃勃,眼睛里有种不驯服的光,庄好好听着这些故事,竟有些打心底里佩服这个看似吊儿郎当、却敢为自己活一回的男人。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响起拖盆泼水的动静。庄先进像往常一样,给两个儿子倒尿盆,动作麻利得很。庄好好从屋里出来,故意咳嗽了一声,把存在感拉得很足。苏小曼心里有数,立刻放下手头的活,主动过去接过尿盆,说自己顺便端着,一边干一边嘴里还说“以后这些活儿都交给我吧”。她想的很简单:能多做一点,就多换来一点接纳。隔壁院墙那头的曲柏珍却被吵得心烦意乱,抱怨声绕着小院转。她嫌苏小曼家那几只鸭子天天嘎嘎叫,一清早就闹得人头疼,站在院子里七嘴八舌地指桑骂槐。庄先进听在耳里,挤出笑脸去打招呼,转身回屋时,就把王元媛姐弟俩叫到一旁,小声商量,打算把鸭子送到乡下的亲戚家去养,一来既能安抚邻居,二来也算给孩子们一个懂事识趣的表态。王元媛虽然舍不得,却也明白这是现实的妥协,只好点头答应。

  吃早饭的时候,桌上只有两个白面馒头和几个粗糙的杂粮馒头,颜色一眼就能看出差别。庄好好不动声色地把两个白面馒头推到父亲和弟弟庄天天面前,自己和庄学习则拿起杂粮馒头咬。谁知庄先进伸手一拨,又把那两个白面馒头分给了王元媛和王元义,说孩子刚搬来不习惯就先吃细的。庄好好脸色一沉,心里立刻堵了一口气,觉得父亲这分明是拿他们兄妹三人的口粮往外送。她嘴里嘟囔着,话里话外都是心酸账:“谁家有白面不先紧着自家孩子吃?”王元媛一听,火气刷地往上蹿,她最听不得这种计较得失的话,尤其是说得好像他们是来占便宜的一样。她放下筷子,平静却坚决地说,自家又不是空着手来的,带来的口粮还没动,谁也没想占庄家的东西。话说完,她索性起身离开饭桌,以免再多听一句难受一句。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空气里的尴尬仿佛凝成一层看不见的霜。庄好好心里委屈,忍不住继续抱怨,语气越来越冲,却只换来父亲一声更重的叹气,屋子里吵不起来,安安静静,却一点都不轻松。

  饭后,王元义在屋里慢慢收拾书包,一边装本子,一边把气往姐姐身上倒,说妈妈总是向着庄家人,从来没认真听他们的难处,明明自己也和他们一样是外人,却偏要装作已经是这家的主人。苏小曼没跟他争,只是默默拿出鸡蛋糕和煮鸡蛋塞进他们的书包,又亲手把衣领给他们掖好,轻声叮嘱姐弟俩平时多让着年纪小的庄天天,说小的是最不懂事的,大一点的就多担待。她的每一句话都很温柔,却也让王元媛心里更堵:为什么懂事的永远是他们?她悄悄把这个疑问咽回肚子里。厨房里,苏小曼卷起袖子,帮庄先进一起收拾碗筷、擦桌扫地,忙得满头细汗。庄先进趁着这个空隙,喊庄学习等会儿上学时顺道带着王元媛和王元义一起,省得他们人生地不熟。庄学习却装作没听见,低着头背书,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王元义趁乱跑来跟苏小曼要钱,说学校要收杂费,要一毛钱,语气一本正经,实则心里已经盘算好要跑到小卖部去买冰棍解解馋。苏小曼信以为真,从衣兜里抠出那张皱巴巴的纸票递过去。她转身进到水房里,看到盆里泡着庄先进的衣物,内裤和袜子混在一起漂浮着,忍不住皱眉,提醒他这样洗不卫生,男人也要讲究点干净。庄先进有些不好意思,嘴上却还逞强,说都是一家人,又不是开洗衣店,这点讲究没必要。旁边的叶爱花听见,也附和着说她太事儿多,这些年农村人哪有那么多规矩。苏小曼听着,只能苦笑一下,把话咽回去。她很清楚,要在这间拥挤而又敏感的屋子里扎下根,光靠讲道理远远不够,还要靠时间、忍耐,还有一次次弯下腰去,慢慢把这个支离破碎的家捂热。

好好的时光第14集剧情介绍

  叶爱花捧着自己精心打磨的诗稿,怀着既紧张又兴奋的心情走进报社编辑部。她在走廊里等候时,脑子里还在默背着自己最得意的几句诗,仿佛已经看见它们印在报纸版面上的样子。等到被叫进去,她双手递上稿件,目光殷切地望着编辑,期待得到肯定与赞赏。然而审阅结果却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编辑客气却不留情面地指出,她的作品“缺乏真正的诗意美感,更多只是情绪宣泄和生硬口号”,建议她眼下的重点应该放在多看多学,尽量向成熟作品学习,暂时别急着大量创作。叶爱花听得面上一阵红一阵白,心里极不是滋味,她固执地认为报刊上那些所谓“好作品”,风格做作,内容空泛,远远比不上自己写得真诚生动。离开报社时,她嘴上虽没多说什么,脚步却带着几分愤然,觉得自己是被人“看轻”了。

  正郁闷着,她在街口碰见了同学小孟。两人打过招呼后,小孟从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沓照片,那是之前答应帮她冲洗出来的。照片里记录了厂里生活的点点滴滴,也有她偷偷拍下的工友们自然神态。看着这些影像,叶爱花的心情稍微好了些。临别前,小孟忽然把自己家里那台海鸥相机递给她:“你不是喜欢拍照么?这段时间就先拿去用,多练练手,别总靠借的。”叶爱花一愣,随即眼睛一亮,虽然嘴上推辞了两句,最终还是把相机揣进怀里,心里头升起一股说不出的暖意——诗稿被否定,但至少镜头还给她留下了另一条表达自己的路。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生活也在悄然流转。苏小曼利用工余时间,在家里一针一线地给孩子们改制旧袜子,她把破洞缝得严严实实,又顺手在袜口绣上小小的花纹,是给孩子们一点看得见的“新意”。家里虽然拮据,但她透着细致与耐心,把普通的日子过得尽量有模有样。而在厂里,庄先进正忙着分发自己的结婚喜糖,整个车间洋着喜气,工友们围在一旁起哄打趣,祝福声、笑闹声不断。林世俊在热闹中得知刘成准备复习考大学,心中颇为视,特意叮嘱庄先进转告:“叫刘成下午厂部来领复习资料,厂里对年轻人求学,一向是大力支持的,可不能耽误。”这番话,让喜庆的气氛中多了一丝对未来的期盼。

  下午,叶爱花拎着装着照片袋子来到厂里,专门找上庄先进。她把冲洗好的照片递给他,解释其中有好几张是他和家人的日常瞬间,又从怀中掏出那台鸥相机和两卷胶卷,硬是塞进他手,半是叮嘱半是命令地说:“有空多给苏小曼和孩子们拍点照片,留个念想。日子再忙,也得留下点能回头看的东西。”庄先进握着相机,有些不知所措,却又感到一难得的温情——在这个多数人只顾埋头干活的时代,竟有人替他记挂着这些生活细节。

  不久后,车间年度先进评的消息传来。这项荣誉不仅象征着集体认可,更直接关系到涨工资的名额,向来竞争激烈。然而过去几年,这顶“桂冠”几乎被老模范庄先进包揽,他技术过硬,干活踏实,奖状一张接一张,连厂里外的人都耳熟能。工友们嘴上佩服,心里却免不了嘀咕:总这么一人独揽,年轻人一点出头的机会都没有。以杨歪嘴为首的几个人,更是在背整天嘀嘀咕咕,话里话外透着酸溜的不满,暗里希望庄先进识趣,让贤于后辈。眼见这些流言渐渐多了起来,庄先进在车间大会上主动表态,宣布自己今年退出评选,把机会留给大家。他还提议,谁票数最高,厂里就给谁涨工资——既然说是民主评选,就要真正让票数说话。

  庄先进“退赛”的消息一出,车间气氛立刻微妙起来大家在饭后、下班路上议论得热火朝。放眼整个厂子,论资历、技术和日常工作量,最有可能“接班”的,无非是路建广和丁大个这两个“中坚力量”。叶爱花一向欣赏路建广的踏实做派,为他捏了把,私下催他赶紧去和工友们“联络联络感情”,见谁都笑一笑,话多说两句,好歹把票稳一稳。路建广却对这种票方式嗤之以鼻,觉得评先进就该看硬本,看产量、看质量,靠的是实绩,不该弄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动作。他话不多,却透着一股清高和倔劲,让叶爱花既佩服又干着急。

  随着投票日临近,暗流车间悄悄涌动。杨歪嘴一伙人在角落里专门盘算选票的走向,谁和谁关系好,哪个班组容易“说话”,都被他们算计进去。成这段时间成了他们口中议论的对象。闲聊时,刘成故意把自己“摆”得很低,说丁大个和路建广才是真有希望的人选,自己这月工作量在班组里垫底,评先进根本轮不上,只能算陪跑。他这番话,看似自嘲,实则有意透露数走向,引得众人心里掂量。杨歪嘴与丁大个向来不对付,一听说丁大个呼声也高,当即起了压他一头的心思,于是主动与刘成结成“联盟”,商量着要把票丁大个那边扳过来。随后几天,杨歪嘴在车间里到处给刘成做宣传,说他年轻肯干,有文化,有前途,是该重点培养的对象。

>  刘成本人也像突然换了一个人似的平日里一门心思埋头干活,此刻却变得格外热情。他抢着干脏活累活,见人就笑,谁有困难都上去帮一把,连平时不怎么说话的老工人,他也殷勤地搭话候,弄得大家一时摸不清他的心思。有人暗暗嘀咕他“别有用心”,也有人觉得年轻人想往上走无可厚非。就这样,车间在似平静的日常中,悄悄酝酿着一场往年不同的评选风波。

  终于到了唱票当天,车间里挤满了人,大家屏住呼吸,听着每一张选票被念出名字。路建广、丁大个、刘成三人的票数你我赶,一度咬得很紧。等最后一张票读完,结果却令人大跌眼镜——刘成的票数竟然遥遥领先,把另外两人甩在身后。丁大性子直爽,当场沉下脸,质疑这票数布不对劲:平日干活大家都看在眼里,刘成再努力,也不至于一口气超过所有人。他话虽然刺耳,却说出了不少人的困惑。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议论声在角落里窜动。

  下班后,厂里渐渐安静下来。庄先进把刘成叫到一边,语重心长地对他说,然评上了先进,就更要踏踏实实干活,别被虚名冲昏头脑。同时,考大学的事也不能耽误,两边都得抓紧。他的语气温和却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刘成嘴上连连着,态度恭敬,心思却早已不在这上面。他匆匆告辞,急匆匆往公交车站赶去,仿佛有比荣誉和前途更重要的事在等着他。

  傍晚的公交车满了下班的乘客,空气里混杂着油烟和汗气。刘成好不容易挤上车,抬眼一看,竟发现此刻当班检票的,正是庄好。两人打了个照面,都有些意外。行至途中,拥挤的人群推搡着摇晃,庄好好一边检票,一边不经意地观察着车厢。她敏锐地发现,有个形迹可疑的男子正悄悄伸手往旁边乘客的衣兜里摸,动作快。察觉到这是小偷后,她毫不犹豫地出声制止,声音在车厢里炸开,瞬间吸引众人目光。

  小偷行败露,恼羞成怒,眼中闪过一丝狠,突然从怀里抽出一把寒光闪烁的刀,厉声威胁车上所有人,让谁也不许多管闲事。车厢顿时乱作一团,有人尖叫,有人后退躲避,车子在紧张的气氛中动。就在这危急关头,刘成几乎没多想,便纵身上前,与小偷扭打成一团。他试图夺下对方手中的刀,双方纠缠间,厢不断传来惊呼。混乱之中,寒光一闪,刀尖划破空气,重重刺向刘成,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服。

  混乱在司机的急刹中稍稍平息,小偷仓皇逃窜,人群中有人追出,有人忙着呼救刘成倒在车厢中部,脸色迅速变得苍白,庄好好冲到他面前,手忙脚乱地按住伤口,声音发抖地催促周围人拨急救电话。幸亏送医及时,经过抢救,成总算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必须在医院里静养一段时间。站在病床边的庄好好,心里满是愧疚——如果不是她起身阻拦,那小偷也许不会拔刀相向,更不会伤到刘成。带这样的自责,她主动留下来照料他的饮食起居,几乎形影不离地守在病房里。

  不久,刘成的母亲刘美玲匆赶到医院。看到儿子虽然脸色苍白,却已无命之忧,她长长松了一口气,随即把满腔情绪发泄成对庄好好的恩万谢。可庄好好却摇头道歉,直截了当地承认,刘成其实是为了保护自己才受伤,是替她挡下了那一刀。刘美玲听完,脸色微微一变,眼里闪过一丝复杂情。刘成见状,急忙在旁解释,说这事不能怪庄好好,是他自己冲动上前的,与她个人无关。

  等到只有母子俩单相处时,刘美玲脸上那层感激渐渐去,换上了严肃和算计。她语气不重,却字字敲打着儿子的耳朵——叫他要“收收心”。她提醒刘成,你迟早要考大学,将来前途广阔,不可为一段刚萌芽不久的情束缚自己。她暗示道,以后你会接触到更多家庭条件优越、能帮得上你事业的姑娘,现在就把心思放在这种“工厂女职工”身,不值当。刘成听得心烦不已,只觉得母话语里透出刺耳的现实和势利,似乎把感情完全当成一场算计。他忍不住皱眉,反驳几句,却又不想和母亲闹翻,病房里的空气顿时凝重起来。

  这时,林世俊带着厂工会的同志赶来医院慰问,手里提着水果和营养品。刘美玲立刻换上另一副面孔,脸上满是忧与自豪交织的神情,当着众人的面强调,子这次是见义勇为,舍身保护群众的英雄行为,厂里理应为他记功嘉奖,最好还能在报上宣传一下,以此树立典型。说着说着,她又提到刘成复习考大学的事,希望厂里帮忙联系更好的辅导老师,为他提供学习上的支持。旁边的黄殿堂听得有些不舒服,觉得刘美玲有些过于“得寸进尺”,为儿子索取索取那,有些无理取闹的意味。

>  气氛略显尴尬之际,林世俊却没有当场驳她。他沉吟片刻,随即一口答应下来,表示厂里会根据情况酌情表彰刘成,辅导老师的事也可以帮忙协调。说话时的目光在刘美玲脸上停留片刻,那眼神里多出了一层难以分辨的深意——既像是在打量,也像是在权衡某种尚未明说的。慰问小组寒暄一阵,把礼品放下,又叮嘱刘成安心养伤,这才陆续离开病。

  人群散去后,病房清静了许多。叶爱花悄悄走到病床边,把一笔不算少的钱塞到刘成手里,说是给他“补补身子,加强营养”,让他不用顾虑食费,好好把身体养好。她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干脆,不容拒绝。刘成有些感动,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收下,心里却惦着另一事——他担心工友路建广会因评选结果他生出不满。等路建广来看望他时,他特意提起先进评选的事,带着几分愧疚,话还没说完,却被路建广摆手打断。后者完全不往心里去,淡淡一句“谁评谁就好好干”,态度坦然,丝毫不显计较。这样的大度,让刘成的心里又是一阵惭愧。

  与此同时,在病房外的走里,刘美玲正与林世俊说话。两人在窗边,一高一低,神情都很认真,不时低声交流什么。走廊拐角处,叶爱花和黄殿堂悄悄藏在阴影里,透过玻璃偷看。他们看不清具体对话内容,只见刘美玲说激动处,手势频频,林世俊则皱眉沉思,偶尔点头,偶尔反问几句。这样的场景让两位旁观者心里都升起一点说清的疑惑和不安,但他们没有上前打扰,只一直躲到两人谈完分开,这才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各自若有所思地回了病房。

  等庄好好端着炖好的汤回到病房时,屋里的气氛看似平静,却隐隐着几股暗流。她把汤放在床头,小心嘱咐刘成趁热喝,语气里带着内疚与关切。谁知刘美玲却突然把话题扯到另一处,气里带着怨气,埋怨庄先进至今没来医院探望,说什么师父徒弟的,出事了连个面都见不到,太不够意思。她一声一句,听得庄好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知道父在厂里的处境,也知道他心里对刘成的复杂感受,更知道这些话落在刘成耳朵里,会如何变味。那一刻,她心里说不出的不是滋味,为父亲感到委屈,又为刘成感到尴尬对刘美玲这种只看表面、只会抱怨的态度感到深深的无奈。

好好的时光第15集剧情介绍

  庄好好自始至终一声不吭,安静地守在病房里。她站在角落,既不插话,也不多问,只是低着头,偶尔抬眼看看躺在病床上的刘成。她心里明白,此刻自己说什么都显得多余,只希望刘成能赶紧好起来。刘成见她沉默寡言,以为她是被吓着了,便心劝她先回去休息。话音刚落,刘美玲却立刻接过话,理直气壮地让庄好好留下,说是年轻人多一双手好照应,换药打针也有人帮忙跑前跑后。庄好好不好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留下。她根本想不到,这个看似顺理成章的安排,会让自己错过一场极为重要的彩排。那是她早就与单宝昆约好的事,对她来说意义非凡,可在这一刻,她只能把那份念想压在心底,不敢多提一个字。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城郊道路上,庄先进正陪着苏小曼散步。他难得有这么舒坦的一个下午,一边走一边说笑,像是暂时把所有烦心事都丢到了脑后。两人等车时,附近的路边摊吆喝声此起彼伏,偶有自行车叮当驶过。庄先进忽然来了兴致,看着身边笑意盈盈的苏小曼,提议要给她拍一张照片留念,说什么“再不留影,人就老了”。苏小曼被逗笑了,却又有点羞涩,嘴上说着“瞎拍什么”,脸上却忍不住带出几分期待。正当庄先进举起相机构图时,一对穿着喜庆、眉宇间满是幸福气息的年轻夫妻路过,看样子是在外地旅游办结婚照。他们见庄先进拿着相机,便上前客客气气地请求帮忙拍一张合影,还从兜里掏出两块钱塞到他手里,作为“辛苦费”。庄先进起初还推辞,说举个相机不算什么事,可对方坚持,他只好收下。看着手里那两张崭新的票子,他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原来拍照也能赚钱,而且两块钱一张,这要是干得多了,不就成了门好营生?他当场算起账来——若是专门给人拍照,一天拍上十几二十张,一个月下来就是不小的一笔数目。想到这里,他眼前仿佛浮现出一幅幅未来的画面:自己凭着这门手艺,日子越过越好,不愁吃穿,还能让苏小曼和几个孩子吃香喝辣,彻底告别拮据的生活。

  等车间隙,闲逛的两人转到了附近的公园。公园里树影斑驳,花坛里的花儿开得正盛,几个小孩在草地上打闹追逐。庄先进一看景色不错,索性让苏小曼站在花坛边,又给她拍了几张。她的笑容在镜头里定格,看上去比平时柔和许多。正在他调整角度的时候,旁边几位来游玩的女同志注意到了这一幕,彼此小声嘀咕几句,便围拢上来,问他能不能帮忙拍照。她们有的穿着最体面的衣服,有的精心梳了发型,显然是难得出来玩一趟,谁都不想错过留影的机会。听说要拍照,一个个很爽快地掏钱,一人两块,毫不含糊。没多一会儿,庄先进面前就排起了小队,一张一张地拍,快门声此起彼伏。等他收起相机,手里的钱已经厚了一叠。苏小曼看着这些来之不易的票子,脸上掩不住高兴,嘴角一直翘着。路上她兴冲冲提议,既然有了这笔收入,就给庄天天订几本杂志,让孩子多看看书、开开眼。庄先进却摇头,说不能只想着一个孩子,既要给庄天天订,也要给庄好好、王元义他们都订,几个孩子不能厚此薄彼。话说到这儿,他越想越有劲,又萌生了一个更大的念头——干脆攒钱买一台属于自己的照相机,好好钻研这门手艺,说不定真能靠它发家立业,以后再不看别人脸色过日子。

  正当他们盘算着未来时,学校已经布置下“除四害”的任务,要求每个学生都要参与。王元义拎着一个自制的捕苍蝇工具,陪姐姐王元媛一起,名义上是“执行任务”,实际上在校园里跑前跑后,玩得倒挺欢。回家的路上,王元媛一边数着自己抓到的苍蝇,一边又提到庄好好,说她学习好、人也好,对弟弟妹妹又上心。王元义听多了,心里不是滋味,语气里带了点酸意,强调自己只有一个亲姐姐,那王元媛,谁也代替不了。这一句话落在王元媛耳里,乐得她心花怒放,心里甜津津的,觉得弟弟总算长大懂事了。傍晚吃饭时,家里桌上难得上了一屉白面馒头,几个孩子围着桌子,眼睛都亮了。王元义迫不及待地抓起一个,咬下去却发现馒头里掺了不少杂粮,口感粗糙,他有些失望,却又不好说什么,只能皱着眉慢慢咽下去。正在这一家人刚要安稳吃饭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哐当”一声推门响——庄好好气喘吁吁跑了进来,一开口就说刘成被人捅伤,已经送进了医院。屋里顿时一片惊愕,筷子都停在半空。庄先进没再多问,当即披上衣服往外走,一路小跑赶去医院,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到了医院,刘美玲已经守在床边,脸上带着惊后未消的煞白,又掺杂着几分愁绪。她看着庄好好,不禁在心里打量这姑娘:模样倒是还可以,人看着也老实,就是家世和身份配不上自己这个正在备考大学的儿子。越想越觉得两人不般配,她索性把话挑明了。趁着庄好好出去打水的空档,刘美玲将庄先进叫到一旁,低声但态度强硬地说,可以让庄好好来照顾刘成,毕竟年轻人之间也容易交流,可必须有个前提——绝对不能让他们之间产生什么“男女感情”。她说这话时带着几分优越感,仿佛已经替两家划好了界限。等她回到病房,还不忘对路建广大声叮嘱,要他晚上别睡死过去,一定要盯着输液,不能让点滴空了“挂空气”。这一连串的指令听得庄先进很不是滋味,他在旁边闷着不吭声,心里却清楚,刘美玲根本没把庄好好当成“门当户对”的准儿媳。回到家后,他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把女儿叫到一边,语重心长地叮嘱她以后别再往医院跑,能少和刘成接触就少接触。话说得不重,却像一盆冷水,浇在庄好好已经有些模糊不清的情感里。

  几天后,一大早,王元打了个鬼主意。他哄庄天天,说郊外的野地里有小刺猬,又圆又小,还会蜷成一团,软乎乎的,特别好玩。庄天天年纪小,好奇心重,听得两眼发亮,没多想就着他往外跑。到了地势偏僻的郊外,王元义借口去前面探路,悄悄把庄天天丢在原地,自己转头就往回走,心里觉得像是在玩什么“冒险游戏”。等到上学的过去,庄好好发现弟弟不在学校,心一下吊了起来,满城风风火火地找人。她找到王元义,追问弟弟去了哪儿。王元义支支吾吾地说是去抓刺猬,话一出口才知道态严重。庄好好当场急得红了眼,哭着不停问他具体地点。苏小曼和庄先进闻讯赶来,几句追问之下,总算从王元义断续续的话里拼出一个方位,三人急匆匆郊外赶去。一路上,他们在杂草丛生的小路间穿梭,一遍遍呼喊庄天天的名字,却始终不见人影。天色一点点偏西,焦虑像石头一样压在每个人心头。正当他们以为要出大事时,一位热路人抱着庄天天,将他送到了车站。原来这位路人恰好路过,看到孩子一人在野地里乱转,便一路领着他找回城里。庄天天有惊无险回到家中,众人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可事后清算这一切时,苏小曼的脸立刻冷了下来,她单独把王元义关在屋里,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没再像以前那样只是口头批评,而是狠狠教训了他一顿。扫帚落下的每一下,都是在敲打他的心,她反复强调有些事绝对不能做,哪怕一时觉得好玩,也可能酿成无法挽回的祸端,如果再不长记性,将来迟早会走上歪路。

  房门外,庄好好牵着庄天天的小手,态度却完全不同。她蹲下来与弟弟平视,语气温柔地劝他,以后不要再去抓什么刺猬。她告诉庄天天,小刺猬也是要在山里自由生活的小生命,人如果只是因为好奇就把它抓来玩,它会害怕,会受伤。真正喜欢小动物,不是把它们抓回家,而是让它们回到山林自己的世界里好好活着。庄天天点点头,似懂非懂地答应下来。没多久,邻居曲柏珍特地跑来打听情况,东一句西一句地问王元义到底怎么想的,年纪不大,心眼倒是不。话里听上去像是关心,实际上夹杂着明显的不满。庄先进见她来者不善,脸上却仍旧挂着客客气气的笑,用几句轻描写的话把整件事说成是“孩子间的一场误”,并保证以后会好好看着他们。见他态度坚决,曲柏珍只好识趣地告辞,嘴里还嘟囔着走远了。待人一走,屋里的空气才真正安静下来,大家却都隐隐意识到,这场风波已在每个人心里留下了一道不轻不重的痕迹。

  另一边,公交车站的牌子下,单宝昆站在原地等了很久。他按原来的约定来到这里,背上背着吉他,以为庄好好会准时出现,一起去排练。他一开始还自我安慰,说她也许是被家里耽搁了,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站台上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始终不见熟悉的身影。他终于按捺不住失望,只能收回一腔期待。等到看到孙颖从远处步走来,嘴里还说着“来晚了吧”,他心里更是五味杂陈:该出现的人没来,不该出现的人倒是准时。后来听人说起刘成被人捅伤、住院的消息,他心中一震,很快联想到庄好好最近频繁出入医院的情形,下意识地猜测刘成大概是因为她才惹来这场祸事。想到这里,他心里莫名起了酸意,是担忧又是吃醋,说不上是对刘成不满,还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不甘。

  几天后,庄好好还是放心不下,偷偷又去了医院看望刘成。她低着头走进病房,却正好撞见一位老师正在给刘成补课。课本摊在床边,小黑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重点,刘成一边打吊瓶,一边认真听讲,脸上有几分苍白,却还强撑着精神。这一幕让庄好好一时不知该是进还是退,她怕打扰对方学习,只好悄悄退了出去,连招呼都没打。她以为自己来去无声,谁知刚下楼,就看见单宝昆靠在楼下的栏杆边,像是已经等了她很久。阳光从他的肩头斜照下来,影子被拉得很长。他没有责怪,只是静静望着她,目光里既有心疼,也有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此时,病房窗边的刘成无意间往外一瞟,正好看见庄好从楼门口走出,而单宝昆顺势上前,半是自然半是习惯地让她挽住自己的胳膊,替她挡住楼前的斜风。两人的背影一点点远去,在刘成的视线中愈发清晰,他的手下意识捏紧了被角,胸口涌上一阵说不出的闷。那种滋味不像单纯的嫉妒,更像是忽然意识到,有些东西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悄悄溜走。

  从医院出来后,单宝昆提议先回家拿吉他,说彩排迟了可以补,但乐器不能落下。庄好好没有拒绝,默默跟在他身边。走进单家的院子,她刚踏进门槛,就看见客厅里坐着两个女人——一个是他姐姐,神情干练,目光犀利;另一个则是打扮利落的孙颖。屋里隐约透着一股不太自然的气氛。聊天中,庄好好听出,原来孙颖托了关系,给单宝昆在商业局找了一份“挺不错”的工作。这样的单位在当下是人人羡慕的“铁饭碗”,代表着稳定的前途和体面的身份。单宝昆却当场婉拒,说自己现在有别的打算,不想就这样安安稳稳被固定在一张办公桌后面。他那看似坚决的话,让现场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孙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难掩的失落和恼意;单姐姐的表情也有些难看,显然觉得弟弟不知好歹。庄好好站在一旁,突然意识到自己像个多余的人——她看得到孙颖对单宝昆的关心,也看得到这份工作背后意味着怎样的心思。她不想卷入别人的恩怨,更不想被人误解,于是转身就要离开。刚走出门几步,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单宝昆追了出来,气还没喘匀,就开始反复解释。他一再强调,自己和孙颖之间只是普通同学关系,绝没有别人想象的那种“来往”,那份工作也是他真心不想要,并不是为了谁才拒绝。他说得认真,话语里带着紧张,害怕庄好好误会。庄好好沉默地听着,心里并非完全释然,却被他的态度打动。走廊尽头的光线有些昏黄,在这不算热闹的一隅,两个人之间那条看不见的线,仿佛又被轻轻往前推近了一寸。

好好的时光第16集剧情介绍

  单宝昆见庄好好因为自己的举动而闹起了小别扭,只得一次又一次耐心解释。他说自己与别人并无暧昧,更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只是平日里嘴笨,不会甜言蜜语,让她生了无名气。他见庄好好越想越多,满腹委屈,索豁出面子,当众走到她跟前,突然一把将她抱进怀里,抱得又紧又实,冲着周围所有人高声喊道:这辈子他只爱庄好好一个女人,永远不会变心。院里街坊看得起哄大笑,有人打趣,有人鼓掌,庄好好被吓了一跳,又羞又恼,耳根子通红,嘴上让他放手,心里却像被甜蜂蜜浇了一遍。气儿在笑声中慢慢就消了,她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嘴里还假装埋怨他不嫌丢人,可眼里的委屈早已烟消云散,重新被踏实的安全感填满。

  而就在这边小两口把误会化成甜蜜的同时,另一头的海边却完全是另一番紧张景象。为补贴家用,庄先进和苏小曼找了个“门路”,到海边给游客拍照,赚点辛苦钱。那年月家家都紧巴,能有个能动脑筋的生财法子不容易,他们早早背着相机出门,在海风里忙前忙后,嘴上客客气气地招呼生意。谁料生意刚有点起色,几名执法人员便巡查而至,一眼就看出他们是无证摆拍的“黑照相”。执法人员二话不说,上来就要扣相机、没收收入。那台相机是庄先进东借西借才借来的宝贝,也是他们指望翻身的工具,他心里一急,几乎下意识地死死护住相机,宁可收入被没收也不肯撒手。苏小曼看着他们把辛辛苦苦赚来的钱搜走,心里又委屈又气愤,忍不住冲几名执法者顶嘴,说他们不讲人情,谁愿意抛头露面在海风里站一天,低声下气给人拍照?还不是被生活逼得没路可走。她声音越说越高,眼泪都快憋出来了。

  面对她的控诉,几个男执法人员被噎得说不出话,既不好真的动粗,又拉不下脸示弱,只能板着面孔重复“这是规定”。眼见火气越烧越旺,庄先进怕闹,于是悄悄使了个眼色,让苏小曼先走,自己留下来与对方周旋。他嘴上赔笑,连连认错,态度诚恳地讲起相机是借来的,丢不得,自己也有工作单位,若是被扣了,回去没法交代。他把孩子、家里开销一件件数给对方听,话说得真切,摆出一副认罚认错的样子,只求行个方便几番软磨硬泡之后,对方态度略有松动勉强同意把相机还给他,但前提是必须缴纳两百块罚金。两百块在当时简直是一笔巨款,几乎能顶上一个月甚至几个月的生活费。庄先进一颗心直往下沉,却也知道唯一能保住相机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好在苏小曼多少还有点积蓄,她咬着牙翻箱倒柜凑钱,两人捏那张罚单,心里一阵发酸。既然罚罚了,再退缩反而亏得更多,他们只好继续在海边咬牙“冒险”拍照,争取在相机真正出意外之前尽可能多赚一点。几天下来,风里来雨里去,衣服被海风吹得硬邦的人也晒黑了一圈,多少总算把罚金和本钱都挣了回来。只是这一次风波让苏小曼心有余悸,她每次看见执法人员的身影,都不住心头一紧,不愿再过这种提心吊胆日子。在她看来,既然钱已经凑够,相机也该赶紧还给叶爱花,免得哪一天真栽大跟头,连解释都来不及。

  另一边,叶爱花正沉迷在自己的“诗人梦”中段时间,她在工余时常泡在图书馆,一边翻诗集一边在本子上涂涂改改,沉浸在充满韵律和意象的句子中。有一天,她在图书馆里抬头一看,正好撞见了候——那个在单位里颇有些文艺名声的小青年。叶爱花心里一动,故意挑了他对面的位置坐下,把诗集一摊,时不时若有若无念上两句,好让对方听见。候鲜果然吸引过来,忍不住搭话,问她也喜欢写诗吗?两人一说才知道彼此都是“同道中人”,候鲜本来就乐于在文艺上指点别人,一听她说自己也写诗,立刻兴致勃,主动提出帮她看看作品。叶爱花把自己反复打磨却仍不太满意的几首诗递过去,候鲜拿起笔,在结构、意象、用词上逐一标,指出哪里可以更加凝练,哪里可以把口号式表达成更含蓄的比喻,甚至教她怎样在意境上“留白”。

  经过候鲜这一番细致的润色讲解,叶爱花仿佛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恍然觉得自己的诗立刻“高级了许多。她拿着改好的诗稿去了报社,兴冲冲地找到一直敬重的卢老师。面对这位老编辑,她不动声色地把候鲜给的那些“窍”复述一遍,从立意到章法,从句式到奏,说得头头是道。卢老师一边看稿一边点头,没想到叶爱花短时间内竟有如此长进,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他们就诗歌创作聊了许久,从当下文坛风向聊个人创作经验,可谓相谈甚欢。最后,卢老师干脆拍板,当场决定刊登她这组诗作,让她回去等消息。走出报社那一刻,叶爱花觉得脚下像踩着云,嘴角一直荡着笑心里仿佛开了一树花。

  喜不自胜之下,她特意拐到副食店,用舍不得花的钱买了一只烧鸡,揣在怀里一路小跑着回家。到家后,她却没像往常一样招一大家子,而是只悄悄叫来了庄天天和庄学习,偷偷在屋里摆上一小桌,准备来一顿“打牙祭”。她刻意瞒着王元媛姐弟,怕多分薄了这点肉味,又怕招来闲话。间,她边给两个孩子夹肉边得意洋洋地宣布:自己写的诗就要在报纸上见刊了,这可是大事。她神采飞扬地说起卢老师如何夸她,候鲜怎么指点她,还嘱咐两个孩子现下先密,等诗刊登出来,再带他们去吃王麻子家有名的锅贴,让他们也跟着沾沾光。两个孩子吃得满嘴流油,听得双眼放光,一点头答应保密,一边忍着想笑出声。

  正说得起劲,庄天天突然“咯噔”一声,嘴里多了股血腥味,小小一颗下牙掉了出来。叶爱花见状赶紧用手接住,笑骂他吃肉还掉牙,随手照乡里的习俗,把乳牙扔到房顶上,寓意“往高长,高高长”。她正准备出门,谁料院门口响起脚步声,庄先进从外头来了,还随口喊着孩子们该回家吃饭了。爱花心下一惊,怕他发现自己给庄家孩子开小灶,赶紧挡在门口,高声喊着庄学习的名字,故意把话题往别处引。然而两个孩子嘴巴油光锃亮,再怎么躲也遮不住这明显的痕。庄先进只瞥一眼,心里立刻明白了几分,虽然没有当场翻脸,却在心里记下了这件事。

  晚上回去,王义一见庄天天就觉出不对劲,鼻子过去一闻,只嗅到一股浓重的烤鸡味。他心下立刻雪亮,暗暗嘀咕叶爱花又背着他们给庄家那边开小灶。王元媛知道后也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当着弟弟的发作,声音不低地提醒他要认清自己的“后窝”身份——意思是他们姐弟只是后来“填补”的,不是这家的“正房”孩子,吃亏是迟早的。苏小曼在隔壁屋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字扎心。她想到孩子们平日已经少了父母的疼爱,如今连一口肉都要看人脸色,心中愧疚又辛酸,当晚就一咬牙,从柜子底下掏出自己细细攒下的肉票,决定无论也要让孩子们堂堂正正地吃上一顿好饭,不能永远跟在人家后头闻肉味。

  庄先进在院子里劝她,说大家都不,别跟孩子们面前赌气,可苏小曼已经满委屈,很难听得进劝。偏这时候,叶爱花恰巧过来,打算说说相机的事,顺便拉几句家常。一见到她,苏小曼火气更盛,连表面客套都顾不上,转身就,连招呼都懒得打。院子里的空气顿时变得有些尴尬又沉重。

  为了弥补孩子们,庄先进又想起借来的相机趁着胶卷里还剩几张底片,他索性让里的孩子们站好姿势,一个一个拍照留念。有的站在院门前,有的靠着老槐树,脸上或拘谨或好奇,照片虽然还没冲洗出来,但这一刻的温暖已经被牢牢定格。拍完没多久,好好下班回家,身上还带着办公楼里特有的粉尘味和一身疲惫。苏小曼忙不迭去厨房热饭,暂时把不快压在了底。庄先进则抓紧这点空档,把相机悄拿给叶爱花,既把器材完好无损地还回去,又把当初借相机的钱塞回到她手里,态度坚决,不容她推辞。他还话里有话地叮嘱叶爱花,以后别单独给孩子开小灶,免得再生出误会,伤了几个家庭的和气。

  正在他们说话时,曲柏珍恰好来找叶爱花,一进门便撞两人面对面低声交谈,姿态又显得些亲近。她心思敏感,立刻朝不好的方向联想,脸色一沉,冷嘲热讽地暗示两人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叶爱花赶紧解释,说他们不过是师徒关系,相机也是他借给自己拍用的,哪里谈得上什么私情。见她急着撇清,曲柏珍反而更笃定叶爱花心里有别的念头,于是顺势提起,要给叶爱介绍一个离异对象,说对方条件不错,有稳定工作,性子也老实,适合过日子。没想到叶爱闻言就像被踩到尾巴,立刻一口回绝,一句“不考虑”说得干脆利落。见她油盐不进,曲柏珍只好劝她那点心思该收一收,别一门心思吊在一棵树上怎么想也想不来个结果。叶爱花被戳中心事,脸上挂不住,索性抬杠反呛回去,说自己要是真打算“上吊”,也得挑棵顺挺拔的好树,才不愿去选什么离过婚嫁接过的“嫁接树”。这话说得刻薄刺耳,气得曲柏珍当场没了好脸色。

  与此同时,车间里也接连发生着让人心惊的事。一次操作中,刘成在机前一不留神,险些被飞溅的铁屑伤了眼睛,眼前一阵发黑,要不是躲得快,后果不堪设想。庄先进和路建广在旁看得心惊肉跳,赶紧把机器停下,让他回家休息,别逞强逞能。最近车间党支部正准备发展一批预备党员,初步名单上有魏师傅、路建广等人,偏偏没见刘成的名字。刘成心里不是滋味,觉得自己干得不少,怎么就被忽略了?他索性找上庄先进,希望能替自己说句公道话,争取一个名额。庄先进站在组织和个人之间,左右为难,他明路建广老劳模、资历深,工作成绩有目睹,入选合情合理;魏师傅在厂里干了大半辈子,眼看就要退休了,盼的就是这份荣誉,给他一个肯定也算是对老工人的安慰。反倒是刘成年轻,讲道理还有把机会。他把这番道理耐心讲给刘成听,劝他别急于一时。

  刘成却并不买账,在他看来,机会摆在眼前该去争,不争才是对自己不负责任。他坚持庄先进替自己多说话,哪怕只是把名字上报,让组织去评判也好。被他一再相求,庄先进终究软了心,最后咬咬牙,将刘成的名字也一并报上,把三个人都放进名单,交由级领导最后拍板。他心里明白,这样做难免引来议论,却也是他能想到的最折中的办法。

  第二天一早,小院里又上演幕略显滑稽的场景。清晨,庄好好王元媛一前一后地排队等着上厕所。院里男女共用的公厕就两个坑,人多的时候难免要排队。偏偏王元媛那天肚子不舒服,忍得额头冒汗,脸色发白。眼看她在憋不住了,庄先进和庄好好互相看了一眼,爽快地决定——干脆暂时把男厕让出来,由庄先进守在外头挡着人,让王元媛进去解决,免得当众出糗。王元媛连声谢,匆匆进了男厕。事情虽然不大,却让院里人看出庄家尚算懂得照顾别人的窘迫。

  经历了这次尴尬排队,庄先进心里打起了小算盘。他想,靠两公厕勉强应付一大家子人,每天早晚都要抢着用,既不方便又不体面,尤其对家里的妻女更是麻烦。思来想去,他干脆动手,找来几块木板和砖头,在院子的落搭了一个简易小厕所,专供自家人使用。虽然简陋,但四面遮挡,干净方便,省去了早晚排队的尴尬。院里邻居看在眼里,有人羡慕,有嘟囔,但不管怎么说,这小小的厕所也让庄家在紧凑的生活里多了一点体面和从容。

好好的时光第17集剧情介绍

  清晨的公交车站一如往常般嘈杂,站牌下排着长队,人们或低头打盹,或交头接耳。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原有的秩序——单宝昆的姐姐气势汹汹地闯入人群,一眼就锁定了穿着蓝色售票员制服、正在整理零钱和车票的庄好好。她二话不说挡在车门口,当众指着庄好好的鼻子开骂,劈头盖脸便是一顿数落,说庄好好心眼多、嘴巴甜,把弟弟哄得晕头转向,连原本已经到手的好工作都为了她说推就推。在她眼里,庄好好不过是个小小的售票员,一个招摇生事的“狐狸精”,怎么也配不上他们家看好的那个孙颖。她越说越冲,嗓门又高,把车上的乘客和站台周围的路人都吸引了过来,人群迅速围拢,空气中弥漫着尴尬与紧张。

  陈师傅在方向盘后看得清清楚楚,先是皱眉忍了几句,见单姐越骂越难听,话里话外尽是羞辱和偏见,再也按捺不住,索性拉起手刹站起身来,隔着车门严肃地喝止她。他指责单姐不分青红皂白,当众辱骂一个小姑娘有失体面,还提醒她弟弟是自个儿有主意的人,不是谁几句话就能哄得改命。车上的老乘客早就见惯了庄好好的勤快、细心,也纷纷帮腔,有人说单姐仗着亲戚就欺负人,有人说姑娘家做售票员又怎么了,凭什么就被瞧不起。站在车后排的一位大妈更是拍着座椅说,这年头讲究的是自食其力,只要踏踏实实干活,干哪一行都是好样的。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单姐围在舆论中心,她不但没占到理字,还落了个“仗势欺人”的名声。

  就在僵持不下的时候,单宝昆气喘吁吁地从远处跑来,他原本只是急着来找庄好好,却万万没想到一抬头便看见姐姐指着车窗咒骂,而窗边那道熟悉的身影正默默垂着头,一只手抓着车窗框,眼眶发红,眼泪顽固地在眼角打转却又死命憋回去。他心中一惊,隐约听到周围人议论纷纷——有人替庄好好抱不平,有人说单家姐姐蛮横,也有人说这小两口是真心相爱。单宝昆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三步并作两步挤到姐姐面前,毫不客气地质问她为何要来车队闹事,为何要把好好说成那副模样。姐弟俩话不投机,立刻吵翻了天,单姐觉得弟弟被迷得五迷三道,全然不顾家里为他奔前程的苦心,单宝昆则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斩钉截铁地维护庄好好,甚至说出“不许你再侮辱她”这样的话。围观的乘客纷纷侧目,许多人暗暗替这对年轻人捏了一把汗。

  在一片指责声中,单姐逐渐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众矢之的,脸上挂不住面子,只好悻悻然收起狠话,甩下几句“你早晚后悔”之类的话,转身离去。尘埃落定后,庄好好却没有趁机哭闹,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把眼泪逼回去,强打精神继续在车厢里查票、让座,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阵风。等车停靠在终点站,乘客们陆续下车,单宝昆追上来,满脸愧疚,一句对不起”憋在嗓子眼里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庄好好看着他,又看看因争吵而涨红的他的脸,反倒先开口安慰,说自己不在乎别人怎么讲,只要他心里清楚就行,让他别为了自己家里闹得太僵,以后还有很多难关要一起迈过去。她语气轻柔却很坚定,那种将委屈咽进肚子的坚韧,让单宝昆既感动又心疼p>

  没过多久,单位里关于预备的名单正式下发,原本呼声颇高的路建广,竟然意外地被刷了下来,名额落到了刘成头上。这个结果在车队里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震动。叶爱花向来心直口快,内情后替路建广抱不平,私下里向庄先进感慨,又惋惜又气愤,觉得路建广干活卖力,人品也不差,却比不过人家更会旋。庄先进知道妻子为人刚烈,心里其实替路建广惋惜,却只能叹一声“世事难全”,叮嘱她不要在外面多嘴,别在大庭广众之下议论组织决定,凡事烂在肚子里,时间长了自然会过去。他一边说着这些大道理边又惦记着家里那点琐事——给妻子和女儿们修建的简易厕所终于完工,他亲手给木门刷上了新的油漆,还特地剪了几枝开得正的韭菜花,插在旧瓶子里放在小窗台上,试图以这种朴素的点缀,弥补多年来对家人照顾不周的愧意。

  当王元媛得知这个厕所是庄先进专门她们母女三人忙里偷闲改建出来的,心里不由得一暖。她原本对这个继父既陌生又排斥,总觉得他粗糙木讷,说话板脸,好像永远把集体和工作放在家庭之前。这一次,她在那扇刷着新漆、还有花点缀的小厕所门前站了很久,忽然生出一种微妙的感动——也许,这个男人并不善于表达关心,只是把爱藏在了那些细枝末节的行动里她没有把这份感动挂在嘴边,只是在晚饭时,端菜的动作比往常轻了一些,说话的语气也柔和了几分。

  转到了大考的日子,车队里早早就传开消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刘成这位“准大学生”身上。考试成绩出来那天,刘成果然不负众望,如愿考上了大学,成为整个车队的骄傲。庄先进带着一帮同事早早张,在食堂办了个简陋却热闹的庆贺小宴。饭桌上,人们推杯换盏,话题不断围绕着刘成的“好前程”。这时候,一个更让惊讶的消息传来——曾经在车队挂过职如今已经调任副市长的林世俊,特意托人给刘成捎来一笔钱,作为他上大学的学费和路费。大家听说后啧啧称赞,夸林副市长没有忘本,更懂得爱才惜才,把成看作培育对象。

  身为师姐,叶爱花早就把为刘成准备的礼物藏在身后,等大家笑声稍歇,这才把一个包装却干净的笔记本递到他面前。刘还没来得及说谢谢,她已经替他翻开扉页——上面用遒劲工整的字迹抄着屈原的两句诗,既是祝福,也是勉励,让刘成红着脸把笔记本捧在手心。围坐在旁的人时起哄,说叶爱花字写得好、脑子好,人也利索,早该转干,别总窝在车队里做临时工。有人半开玩笑地说,将来刘成读完大学回来当领导,可别忘了给这位姐写推荐信。气氛在一片轻松笑声中愈发热络。

  酒过三巡,有人提议吃完饭去新开的青年商场逛一逛,看看城里最新潮的玩意儿,顺便买点小犒劳自己。一群年轻人纷纷响应,只有叶爱花笑着摆手,委婉拒绝了,说自己晚上还有事,不能跟着去。旁边的人不依不饶地问她要紧事,她略一迟疑,终于坦率开口,声透露自己已经有了恋爱对象,不能像以前那样成天乱跑,引得众人一阵善意的起哄。有猜测她的对象是车队里的青年工人,有断言是外面单位的技术员,议论里全是带着祝的调皮,叶爱花脸上却带着藏也藏不住的羞意,眼睛里闪着某种悄然萌芽的喜悦。

  几天后,在静的图书馆里,另一段感情也在悄悄滋长。候鲜早早守在阅览室门口,一见到叶爱花,就像孩子见到了期待已久的糖果,迫不及待凑过去打听她的新诗写得怎么样了。叶爱花放下手里的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进展不算快,只是尔有些灵感,还时不时会跟卢老师通信请教。她一提起卢老师,语气之间流露出真心的敬佩,对方在诗歌上的造诣与敏锐她仿佛看见了另一个世界。候鲜听着,里隐隐泛酸,明知道那只是师生间的学术交流,却还是忍不住在心底比较一番,暗想自己无论如何都比不上那位才华横溢的老师。然而,随着两人在图书馆里一同看书、讨论诗句、互相修改作品的日子一增多,这些酸涩渐渐转成了不愿言明的在意,他们之间的感情就这样在细水长流的日常里慢慢升温。

  另一方面,刘成在考上大学后仍旧常来车队帮忙与庄学习成了打乒乓球的好伙伴。一个下午,两人在单位的简易球台上你来我往,笑声和乒乓声此起彼伏。刘成的球技不出众,却仗着年轻和体力,打得特别投入。学习眼力毒辣,几轮下来就发现刘成一提到“庄好好”三个字,整个人的神情都会变得不自然,眼神躲闪而又发亮,球也会莫名其妙失误几拍。他一边擦汗一边笑,直戳要害,点明刘成心里显然藏着话——那可不仅是对“师姐”的尊敬那么简单。刘成被说得满脸通红,却也不再认,只是呐呐地说不知该怎么办。

 庄好好被说得脸颊发烫,连忙摆手解释,说他们只是同事,也是朋友,并没有大姐想的那层意思。刘成却在心里把这番“误会”当成了某种预兆,隐约觉得这是老天给他的力。离开百货公司后,他紧紧攥着那块准备做衬衫的布,心跳急促了好一阵,终于在回车队的路上找了条僻静小道下脚步,鼓起勇气向庄好好表白。他话一向不算圆润,此刻却格外诚恳,坦言自己喜欢她很久,虽然知道两人家庭背景、年龄、工作都不尽相同,但仍希望能有机会试着交往,不求立刻得到回应,只盼她能把他当作的追求者来考虑。庄好好听完,只觉得既意外又为难,她一向把刘成当作弟弟一般的存在,既欣赏他的努力,也珍惜这份清白师生情谊,却并未往儿女情长的方向想。她沉默片刻,只能婉转地说自己对他的感情更像是姐姐对弟弟,对未来也没有想好,不想贸然开始一段感情敷衍了事。刘成听后有些失落,却仍勉强笑着点头,说愿等她,以后只把她当姐姐看护在心里。

  几天后,庄先进找了个恰当的机会,把刘成叫到一边,把自己珍藏多一支钢笔郑重地交到他手里。这支笔虽不名贵,却承载着他年轻时的记忆和抱负,他语重心长地叮嘱刘成,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到了新的环境更要加倍用功,不仅要学好书本上的知识,也要学会为人处世,将来才能为社会做点有价值的事。刘成握着钢笔,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提起自己对庄好好的感情,带着几分迷茫与困惑,问庄先进是否反对。庄先进早已看出端倪,只是一直没有点破刻也没有选择直接否决,而是用一向缜密谨慎的方式把话说得委婉却清楚——他承认庄好好是个好姑娘,也理解刘成的心意,但指出刘成年纪还轻,有着更广阔的前程走出这座城市后会见到形形色色的人,未来未必只有眼前这一条路。等他大学毕业再说不迟,那时无论是事业还是眼界都会不一样,好姑娘也绝不仅限于一个。话说到这份上,刘成里虽仍有不舍,却也明白这位长辈的好意。

  偏在这时,车间突然有人来叫庄先进,说生产线上出了点急事需要他处理。庄先进只得把后半截话咽回肚子拍了拍刘成的肩膀,再三叮嘱他别急于一时,要把主要精力用在学习上,随后匆忙离开。刘成望着他匆匆的背影,手里紧握着那支钢笔,在车间门口站了许久,才慢慢转身离去。

  冬去春来,城里的气候和人心都在悄悄发生变化。被误解和打压多年的邵述春团终于平反,重新回到歌舞团。一回来,他最念的便是那些曾经与他并肩奋斗的演员,其中最牵挂的,当属苏小曼。得知苏小曼如今仍在生活的泥淖中艰难打拼,他特地上门相邀,请她重返歌舞团,担任编导一。那段日子,消息在文艺圈迅速传开——一艘名为“公主号”的英国游轮将载着考察团停靠本地港口,歌舞团接到,要准备一场长达一小时的节目,登上游轮对外演出。这不仅是一个难得的交流机会,更是展示城市与国家形象的窗口,因此人人都极为重视。

  苏小曼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五味杂陈。那段被迫离开舞台的岁曾像阴影一样笼罩着她,如今突然有机会以编导身份重返聚光灯,她险些控制不住自己,忍不住当场落泪。她一边擦眼泪一频频点头,表示一定会全力以赴,不辜负的信任与邵述春的重托。恢复工作后,她白天排练、晚上赶稿子,反复推敲每一个舞蹈动作与音乐衔接,甚至连演员上台下场的走位都精确到步伐。邵述春看在眼里,既欣慰又心疼,常常站舞台底下,默默望着那个为了重返艺术而燃烧自己全部热情的身影,感到多年压在心口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有了落地的声音。

  校园里,同样是乒乓球台,却发生另一出青春戏码。庄学习在学校操场上和黄险峰打乒乓,一连赢了好几局,把向来自诩球技高超的黄险峰打得心里窝火。急之下,黄险峰不按常理出牌,突然袭似的一记猛扣,把球狠狠抽向庄学习的侧面,球擦着桌角飞起,直接砸在庄学习眼睛上。剧烈的疼痛让庄学习当场捂着眼蹲下,周围的同学惊呼出声。就在这,一直在旁边观战的王元媛再也看不下去,上前质问黄险峰怎能下手这么重,打球是切磋不是打架,何况对方已经明显连赢几局,占了上风,没有必要用这种带情绪的狠球。

  黄险峰被戳穿心思,脸上挂不住,索性破罐子破摔,嘴巴比球更快,阴阳怪气地回怼,说她管得倒是宽,不成庄家老少都要跟他们家对上号,老的和小的都凑成对儿,热闹得很。这句带着嘲讽的混话当众抖出,把庄学习王元媛之间的微妙关系赤裸裸摊在了阳下。王元媛脸色当即涨得通红,既羞又怒,一巴掌甩过去,清脆声响在球台旁回荡,周围同学先是一愣,随即一阵骚动。黄险峰捂着脸,眼里冒火,却众人的指责目光中一时找不到台阶,只得愤愤拎起球拍转身离去,留下正在被同学扶起、眼角泛红却咧嘴笑着说“不疼庄学习,以及低头紧抿嘴唇的王元媛。  “公主号”靠岸的日子越来越近,歌舞团内部忙得脚不沾地。演出前夕,邵述春虽然经验老道,可毕竟这是平反后第一次承担如此重要的对外演出任务,心中难免些紧张。他反复衡量节目编排,总觉得还差一笔点睛之处,于是在一次排练结束后,郑重提出希望苏小曼亲自上台领舞。邵述春意思很明确——苏小曼不仅是这支队伍昔日顶梁柱,也是最能代表他们艺术水平的旗帜,如果她能再次站到台前,将是对她自己和歌舞团最好的证明。

  歌舞团的后台,气氛看似轻松却暗潮涌动。曲柏珍来嘴碎,这天在庄好好面前阴阳怪气地开起了苏小曼的玩笑,话里套着话,隐隐带着嫉妒,暗指她当初的遭遇如今的回归都离不开某些“关系”。庄好向来不爱与人争执,可一听到有人拿家人说事,顿时站直身子,语气少有地坚定起来。她毫不犹豫地维护苏小曼,强调姑妈这些年受过多少委屈,他们自己都看在眼里今好不容易能重新站回舞台中央,旁人不理解也罢,至少别在背后妄加揣测。她神情认真,眼里带光,是真心为苏小曼能够登台而感到由衷高兴。

 为了这场演出,庄先进也在家里忙前忙后。得知苏小曼有可能领舞,他特地托人借来一套做工精致的演出服,又花了好几个晚上仔细熨烫、整理,生怕这身衣裳在灯光下完美铺展。演出当天清早,他动作麻利地在厨房张罗全家人的早餐,一会儿煎鸡蛋,一会儿热牛奶,嘴里还念叨着孩子们快点起床别误了时间。等苏小曼好衣裳,从屋里出来,他抬眼一看,只觉得那段尘封多年的风华好像突然回来了,虽然岁月已经在她脸上留下了细微的痕迹,可一站在门口,气质仍旧那么挺拔优雅。庄先进说太多,只是略显笨拙地朝她点点头,低声嘱咐几句注意,便又转身去厨房继续忙他的早点。

  楼下的胡同口传来一阵尖锐悠长的口哨声,划破清晨的宁静。单宝昆靠在楼下的墙边,见庄好好一手着碗、一手提着饭盒匆匆走下来,立刻收起玩世不恭的笑,迎上前去告诉她一个“秘密”:自己也要跟随歌舞团一道登上那英国轮船,参加这次对外交流演出。消息本让人兴奋,可话刚说完,他又挠挠头,神情有些为难,补充说这次是严格的对外任务,随团人员名单早已报备,任何无关人员不得上船,所以没办法带她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庄好好嘴上说理解,眼里难掩失落,她本以为能借着这难逢的机会一同见识一番,哪怕只是站在甲板上吹一会儿海风也好。

  万事俱备之际,谁也没料到一场突如来的意外会打乱所有安排。就在登船演出的关键时刻,原本担任主唱的范勇忽然嗓子失声,连说话都沙哑得厉害,更别提台上高歌。他捂着嗓子焦急不已,团上下更是如临大敌。没有主唱,整台节目的重心瞬间失衡,所有人的努力仿佛随时可能功亏一篑。后台一时间乱作一团,化妆间的镜子前,演员们你看我我看你,有人不得立刻冲出去找医生,有人则紧张得连妆都画不下去。就在人们一片慌乱之中,一道新的选择、一场新的考验,悄然摆在了所有面前——这不仅关乎一场演出的成败,更牵着所有曾被时代波折辗压,却依然渴望在舞台上挺直脊梁的灵魂。

好好的时光第18集剧情介绍

  突发状况来得猝不及防,原本安排担任主唱的范勇在临上场前突然病倒,整台外事演出的核心节目顿时陷入空缺。后台一片忙乱,谁都清楚这场演出事关重大,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顶替。情急之中,单宝昆挺身而出,向总负责邵述春提出大胆建议——由庄好好临时顶替范勇登台演唱。邵述春起初犹豫,毕竟这是对外的重要演出,不能有丝毫闪失,但在单宝昆一再拍胸脯保证,承诺庄好好绝对能挑起大梁后,他终于点头答应,并催促单宝昆立刻去把人找来,争取在开场前把所有变更安排妥当。

  时间紧迫,所有演员和工作人员被紧急集合,统一乘坐公交车赶赴临时更换的演出地点。车厢里闷热而拥挤,台风将临前的空气压得沉甸甸的。就在这颠簸的路途中,邵述春站在车中间,郑重宣布最新决定:由于台风影响,原计划在海上平台举行的露天演出不得不紧急取消,演出地点临时改为码头边的文化宫礼堂。他环视众人,语气格外严肃,强调此次演出是极为重要的外事活动,不仅代表各单位的形象,更直接代表着国家的面子,任何环节都容不得马虎,希望所有人拿出百分之百的状态,务必要让这场演出圆满成功。车厢一时安静下来,演员们的神情由轻松转为紧绷,纷纷在心中暗暗打气。

  大巴车在风中缓缓靠近文化宫广场,大家陆续下车时,天空中已经隐隐积起厚重的云层。苏小曼刚迈下车门,便看见另一辆车上跳下一道熟悉的身影——庄好好。后者一落地便兴奋地朝文化宫跑去,脚步轻快,眼中闪着难以掩饰的激动。苏小曼忙叫住她,疑惑她为何出现在这里。庄好好一脸神秘,笑着告诉她,自己这次也是来参加演出。言语之间满是自豪与雀跃,仿佛这趟行程不只是一次演出机会,更是她长久以来的梦想突然伸手可及的证明。

  文化宫大厅灯光明亮,外宾们三三两两交流着。就在庄好好好奇地打量四周时,一位金发外宾主动上前同她搭话。由于语言不通,庄好好又羞又窘,只能用零星单词和比划勉强应付。情急之下,她忽然灵机一动,索性用几句简短的旋律自我介绍,以歌声告诉对方自己是一名歌手。清亮的嗓音在大厅里轻轻回荡,反倒一下吸引了在场不少人的目光。其中就包括方亮——这次外事活动的负责人与翻译。他听见歌声,顺势走了过来,主动为两人担任翻译,轻松化解了僵局。方亮一边笑着翻译,一边忍不住多看了庄好好几眼,对她的直率与天赋产生了几分好感。

  演出即将开始,文化宫礼堂内灯光暗下,只留前台聚光灯在舞台上游走。后台却仍然紧张忙碌。庄好好站在侧幕旁,悄悄看着苏小曼带领舞蹈演员进行最后一次合排。苏小曼一改以往在家中的温和样子,此刻眉宇冷静、目光犀利,对每一个动作的节奏、力度和队形都反复强调,毫不放过任何细节。演员们汗水湿透演出服,却没人敢懈怠。庄好好第一次从如此近的距离看到苏小曼在专业岗位上的状态,不禁对她产生了新的敬意,心里暗暗感叹,原来这个平日里安静内敛的女人,在舞台背后竟有如此严谨坚定的一面。

  随着观众陆续入场,礼堂里渐渐沸腾起来。后台传来消息:根据最新调整,庄好好将顶替范勇,直接担任晚会的女主唱。这个消息无异于在她心中投入一块巨石,让她原本就紧绷的神经再次一颤。苏小曼得知情况后,脸上虽现惊讶,却没有多问,只是简短叮嘱几句专业注意事项,便把庄好好领到后台更衣区,为她挑选合适的演出服装,又亲自帮她整理服饰和发型。化妆师紧赶慢赶地为庄好好上妆,粉底、眼线、口红一一敷上,镜中的她陌生却光彩夺目。苏小曼一边帮她检查妆容,一边轻声鼓励,要她稳住气息,记住平日练习时的感觉,别被台下人群吓倒。那种不动声色的关怀,让庄好好的紧张略微缓解。

  前台节目在一片掌声中依次进行,开场舞充满活力,民族歌舞热烈奔放,气氛逐渐被推高。轮到洋人乐队上场时,观众席里响起不少期待的欢呼。乐队节奏明快,灯光闪烁,演出正到兴头上,吉他手却突然脸色一变,伴随“嗡”的一声,琴弦猛地崩断。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台上顿时尴尬,几名乐手手足无措,观众席里逐渐流露出不解与骚动。后台的工作人员也一阵错愕,这种突发事故如果处理不好,很容易让整场外事演出颜面扫地。关键时刻,单宝昆不顾一切,直接从侧幕冲上台,一边用幽默的话语缓解气氛,一边自告奋勇接过一个备用乐器,用一段即兴表演硬生生把场面救了回来。他的演唱洒脱热烈,配合几个俏皮的动作,引得观众笑声和掌声此起彼伏,连之前紧绷的外宾也跟着放松下来。

 后台监控的郭总监原本气得脸色铁青,觉得这种临场乱入简直丢尽了“专业单位”的脸面,可台上观众的反应却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局。当掌声一浪高过一浪时,他的表情从恼怒变成勉强接受,最后干脆不再说话,只站在黑暗里长长出了一口气。侧幕后的庄好好则悄悄探头望着单宝昆,目光满是由衷的佩服与高兴,她清楚这场即兴发挥既需要胆量,也需要真本事,而单宝昆显然都具备。台下的笑声像无形的点,敲打在她怦怦直跳的心上。  节目一台接一台推进,后台的演员们忙着换装、候场,时间仿佛被压缩在一条窄窄的缝隙里。就在主持人宣布下一节目即将由“女高音主唱庄好好”登场时的心弦绷到了极致。望着幕布那一侧模糊的灯光和似乎无边无际的黑压压人头,庄好好忽然被恐惧吞没,脚像被钉在地上,胸口急促起伏,话说不完整。她喃喃表示自己上不了台,紧张得只想躲起来。负责整体调度的郭总监当即火冒三丈,几步冲到她面前,毫不客气地斥责她临阵退缩,质问她知不知道场演出意味着什么,怎么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

  看着庄好好被骂得脸色苍白,下意识向后缩,苏小曼立站出来,挡在她身前,以难得强硬的语回敬郭总监,指出庄好好是临时顶替,本就压力巨大,任何失误责任不该由一个年轻姑娘独自承担。双方话音未落,方亮也从观众席通道匆匆赶到后台。身为外事活动负责人的出现让空气再次紧张起来。方亮先快速了解情况,随即态度果决地出面“接锅”,表示庄好好若出任何差错,都由他一人负责。他甚至当向郭总监立下“军令状”,以自己的职位信誉作保。郭总监见他如此坚决,只能冷哼一声,暂且作罢。苏小曼则趁机轻声在庄好好耳边鼓励,提醒她,这是难得的机会,也是对自己多年来坚持的最好证明,只需唱好她熟悉的那首歌就够了。

  在两人的支持和保护下,庄好好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心跳,迈着略微发抖的子站到候场位置。当主持人报出她的名字,布缓缓拉开,刺目的灯光从正对面照来,台下观众席一片模糊。音乐前奏响起,她握紧麦克风,嗓子一开始有些发紧,第一句《深深的海洋》略显生涩,她自己都听出颤抖。但随着旋律逐渐展开,她慢慢找回平日练习时的感觉,将心中那份压抑已久的情绪一点点注入歌声:汹的海浪、深邃的海底、被风浪拍打渔港,都化成音符在礼堂中回荡。中段之后,她的声音愈发稳健,情感也愈加饱满,高音部分如潮水涌起,干净又有力量,最终在一串悠长的尾音中落下帷幕。

  后台的工作人员不自觉停下手头工作,专注注视着这位原本并不起眼的小姑娘。台下的观众先是安静倾听,接着纷报以热烈掌声,不少外宾也微微点头表示赞赏。灯光,庄好好的眼眶微微发红,她望向侧台,恍惚间看到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其中,就包括正站在礼堂后方的方亮。他脸上难得露出轻松的笑容,眼神里带着明显赞许和慰藉,仿佛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对他而言,这不仅是一次成功的外事演出,更是亲眼见证一个新人在压力下完成蜕变的刻。

  演出顺利落幕,堂的灯光再次全面亮起,观众陆续起身离场。后台却依旧忙碌,人来人往,演员们或卸妆或收拾行头,却都难掩成功后的兴奋。庄好好从侧幕走回后台时,整个人仿佛还漂浮在灯光和掌声余韵中。方亮悄悄绕过人群走到她面前,没有什么华丽言辞,只是有些笨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的巧克力,硬生生塞进她手里,连带着耳根都有些泛。他只简短说了句“唱得很好”,便匆匆离去,那略显手足无措的样子,更像一个初次暗生情愫的少年,在心仪的人面前笨拙真诚地表达心意。

  与此同时,小曼带领的舞团节目也收获了非常好的反响,整齐划一的队形和扎实的基本功让不少外宾连连称赞。整场外事活动最终以近乎完美的效果落下帷幕,台前幕后所有人的终于松了下来。撤场时,一个外宾出于礼节与热情,试图张开双臂与苏小曼来个西式拥抱,以示友好。苏小曼一愣,形微微僵住,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好好便下意识冲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将人轻轻往自己身后拉了一把,嘴上笑着用玩笑话化解尴尬。两人一个被护着,一个回头看她,那一瞬间气氛变得轻松又近,她们之间原本有些拘谨的关系,也在这细微动作中悄然拉近。

  忙碌而兴奋的一天结束后,庄好好跟着苏曼和庄先进回到家中。夜色静谧,屋却多了一层暖意。庄好好难得主动,二话不说就挽起袖子开始整理房间,打扫卫生,将床单翻洗、被褥拍松,又仔细把客厅收拾得整整齐齐。她在父亲和苏小曼的卧室间穿梭,像是在用这种笨拙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感激与愧疚。庄先进看在眼里,却有些心不在焉。他一向对女儿上台唱歌持保态度,此刻却不免胡乱猜测:好好这次能上台当主唱,会不会是和团里哪个小伙子“搞得太熟”?是不是有人暗中帮忙、走了什么门路?他想问又不好开口,只得闷闷抽着烟,心里五味杂陈。

  第二天早饭时,全家终于有了闲下来一起坐在桌前的机会。庄好好兴冲冲地从包拿出前晚方亮送给她的那把巧克力作小小“战利品”与家人分享。巧克力呈深褐色,一打开便透出浓郁的可可香。庄先进和家里人却从未品尝过这种纯可可制品,刚入口就被那股微苦的味道到,皱着眉头异口同声地说:“这是坏了吧?怎么这么苦?”一时闹得哭笑不得。苏小曼见状,连忙解释这是纯巧克力,本来就带苦味,只有慢慢含后才能尝出绵长的甜意。她顺势提起昨晚演出的情况,表扬庄好好的表现,又若有所思地提到了歌舞团的事情。

  事实上,苏小曼在看到庄好好台上的表现后,心早已萌生了一个念头——若是能把她推荐进歌舞团,让她接受更专业的训练,未尝不是一条新出路。早餐桌上,她几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坦率说明团里目前的情况:歌舞团现在有两位固定的女高音,位置非常稳固,短期内几乎不可能再增设同声部的正式编制。即使她愿意帮忙推荐,也无法左右体制内的名额限制。听到这番话,庄好好表面笑置之,故作轻松地表示自己对现在的工作也挺满意,不一定非要进歌舞团,何况那里规矩多、压力大。可她低头搅动碗中稀的动作泄露了情绪,眼底那一闪而过失落静悄悄,却又很明显。

  就在她为未竟的梦想略感惆怅时,因为演出登记时使用的是“范勇”的名字,一个小小误会也在另一头悄然酝酿。方亮以为昨晚那个音动人的“范勇”,就是演职员表上的那位正式成员。演出结束后回想起她的歌声和有些羞涩的笑容,他决定再去文化宫找她,一来正式的肯定,二来也想多了解一下这个特别的。可当他专程赶到文化宫时,却怎么也找不到“范勇”本人。问遍值班人员,也没有人对得上号。无奈之下,他只好从包里拿出一小包巧克力和自己的名片,郑重其事交给门房大爷,请对方转交给“范勇”,说得一本正经,搞得门房大爷满脑疑云:这巧克力到底是给男青年还是给女同志?“范勇”究竟是何方神圣?  与此同时,真正的当事人庄好好,此刻正与单宝昆窝在一起聊天。两人默契地回味着昨晚演出的细节,一会儿互相打趣,一会儿又认真分析哪里还能做得更好。不料,氛正好时,孙颖突然找上门来。她原本就对单宝昆在文艺团体里的人际关系颇为在意,发现他竟和庄好好单独相处顿时火气上涌,当着两人的面责问起来,语里酸涩和不满掩饰不住。单宝昆一时间左右为难,试图解释却难以顾,三人之间的对话很快演变成激烈的口角。孙颖越说越气,眼圈发红,最终一甩手愤然离去,只留下有些错愕的单宝昆和一脸尴尬的庄好好。

 争执刚落,意外又至。没隔多久,王元媛突然面色发白,捂着肚子蹲在一旁,额头渗出细汗。起初旁人以为是吃坏了肚子或是累着了,纷纷询要不要去医院。庄好好看了几眼,心里有数,悄声问了几个女孩子才能懂的问题,才确定王元媛只是突然来了月事,又恰逢剧烈活动,才会腰腹绞痛、脸色难看。她立刻放手头的事,扶着王元媛慢慢回家,让她换上干净衣物,找来热水袋敷腹,又叮嘱她好好躺下休息。屋外风声渐,屋内却因这一连串的关怀与牵挂,得格外温暖。演出已然落幕,但围绕在这些年轻人身边的情感与波折,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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