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so I’ll outline a series of paragraphs for the story.**Organizing narrative structure** I’m drafting a series of paragraphs focusing on key events. For instance, in paragraph 5, despite violating rules, Xiao Jue and He Yan step up, and Mu Hongjin hands command to Xiao Jue, who makes He Yan the commander. In paragraph 6, soldiers underestimate her, but Xiao Jue's orders allow her to defeat ten foes single-handedly. I'll include other plot points like the nighttime vulnerabilities in paragraph 7 and the duel in paragraph 8. I also want to ensure each paragraph is correctly formatted wi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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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肖珏与禾晏曾以假身份接近自己,崔越之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一副“我早就知道”的淡然模样,让人看不透他心底的盘算。禾晏心里明白,却选择装作不知。偏这时,楚昭与禾晏聊得投契,肖珏看不过去,硬生生插入话题,催促禾晏随他去拜访长辈。柳不忘留在季阳自有隐情,禾晏并未透露半分。直到后来几人推心置腹才得知,这些年柳不忘每逢水神节前后,必定会回季阳一趟,从未失约。
此次返城途中,柳不忘在城外暗中发现乌托细作出没,他悄然尾随,一路追查,终于察觉乌托人正借水神节香火鼎盛、人群混杂之机潜入城中,甚至胆大包天地掳走了蒙稷王女的女儿。如今乌托人在季阳城进退自如,谁也说不清他们究竟从何处潜入。王女表面上不欲旁人插手季阳之事,暗地里却加派巡防、严整兵备,一层层防线绷得紧如弦。她始终有种不祥的预感——季阳城风声鹤唳,一场翻天覆地的大事即将降临。
禾晏漫步城中,很快就察觉巡逻明显增多,防线重重,不由心中暗叹王女守城有方。楚昭悄悄递给她一枚精致的花穗,颜色与她惯用的紫色皮鞭相得益彰。禾晏忍不住回礼,送了他一柄城中最贵的糖画,而且亲手执笔勾勒。楚昭畏火,却比起烈焰更在乎那副糖画会不会被烟火熏坏。两人并肩回到王府时,恰巧撞上肖珏。肖珏一眼就看到禾晏鞭柄上的花穗,目光微沉,禾晏索性大方承认,这是楚昭送的。
醋意翻涌之下,肖珏提起自己曾收过禾晏送的桂花糖,多到吃不完,话里带刺。楚昭却毫不相让,当众炫耀糖画上“子兰”二字出自禾晏亲手,满是得意。两人的暗中较劲还未分出胜负,噩耗便接踵而至——季阳城数处粮仓同时起火,火势凶猛,一看便知是乌托人下的手。城中本就兵力单薄,仅有两万守军,而乌托人已然发动攻势。形势岌岌可危,肖珏带着禾晏前去寻穆红锦商议,穆红锦神色肃然,斩钉截铁地表示,绝不会后退一步,她要亲自坐镇,与季阳城共存亡。
肖珏主动请战,愿为季阳出力。他明知自己擅离掖州卫本已触犯军纪,如今若再调兵护城,风险之大足以断送前程,甚至性命。但想到城中百姓的安危,他毅然选择扛下这一切。禾晏也不愿置身事外,表示愿尽绵薄之力。见二人决心已定,穆红锦当机立断,将城中兵权全部交到肖珏手中。出乎众人意料的是,肖珏第一道军令,竟是让禾晏挂帅,统领这两万守军。
季阳军多年未经历大战,战阵生疏不说,更有人心浮动,不服一个女子指挥,暗里窃笑。肖珏却当场下令,让十名悍卒一同上阵试禾晏的身手,这既是对她武艺的笃定,也是当众替她立威。结果不出他所料,短短几个回合,十名精壮兵士尽数被禾晏一一击倒,伏地不起。此战过后,城中贵女闻讯纷纷前来观战,亲眼见证禾晏英姿,个个佩服得五体投地。在她感染之下,这些平日只见锦衣华服的贵女们也纷纷解囊出力,有钱出钱,有力出力,誓要为守护季阳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夜幕降临,危险却并未随黑暗散去。许多身强体健的季阳百姓趁乱出城逃难,留在城中的,多是走不动路的老弱病残。程鲤素与宋陶陶竟赌起了性命,约定看谁救的人更多,赌注是彼此的骄傲和底线。楚昭主动向王女请命,接下安置城中百姓的重任。应香知他不会武功,一再劝他离开前线,他却只是淡淡一笑,态度坚定得无人可以撼动。一次护送途中,应香先行送老者去安置点,楚昭独自一人留在半倾的屋舍间,险些被燃烧后的残垣砸中,关键时刻是赶来的禾晏将他一把拽出火海。当年楚昭因身世遭人欺凌,曾被困于火光之中,从此谈火色变。禾晏看得出他有所隐瞒,却并未追问,只是默默挡在他身前。
大战前夕,季阳城难得有片刻宁静。穆红锦与柳不忘于城楼之上抚琴相和,琴声一急一缓,如同风雨欲来的夜色,对峙又缠绵。穆红锦并不知道,多年前柳不忘并非失约无情,而是被其师父云机道长囚禁,无法踏出一步。心结缠绕多年的旧事,终究要在战火前被撩拨出来。
临行之际,禾晏亲手将一件名为“见云”的轻甲披在楚昭身上,甲薄如纱,却能护他刀枪不入。城外,乌托主帅忽雅特率大军压境,战鼓如雷,号角长鸣,季阳上空仿佛笼罩着沉沉血色。面对气势汹汹的敌军,禾晏主动请缨,愿率领一支精锐小队突入敌阵,将忽雅特与那支难缠的重甲兵从正面战场引开,为城防赢得一线生机。出征前,肖珏只说了一句话——不论胜败如何,他只要一件事:让禾晏活着回来。
乌托铁骑压境,战云笼罩季阳城。忽雅特一声令下,战鼓如雷,攻城在即。城内本该退居后方的女眷,在禾晏的鼓动下纷纷握紧手中能用的一切——菜刀、纺锤、火钩、竹竿——在暗巷院落间排兵布阵,誓要与城同存亡。城外,乌托军扛起巨木攻城柱,声势震天;城上,季阳军众志成城,以血肉之躯死守城门。另一边的密道口,柳不忘悄然埋伏,果然逮住一批企图借密道潜入城中的乌托细作,他一人挡住十数敌手,刀光翻涌,杀声回荡在幽深地道前。
肖珏在城内排兵列阵,很快制定出一着险棋——他要亲自带领精锐小队,把忽雅特和那支无坚不摧的重甲军从主战场引走,让乌托大军失去中枢。禾晏闻言挺身而出,主动请缨扮作蒙稷王女,引诱乌托人追杀。她深知,这个名字在乌托人心中是刻骨仇恨,只要出现必然成为众矢之的。军中不可无帅,禾晏坚持让肖珏留下坐镇全局,只求他给自己一个诺言——等她活着回来。
城楼之上,宋陶陶与程鲤素忙着替伤兵包扎止血,血腥与药香交杂。宋陶陶忽然发现,这个曾经吊儿郎当的程鲤素,如今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与担当。城头的季阳军合力推下巨石,砸断乌托军的攻城锤,攻势一时受阻。肖珏抓住时机率军冲出城门,长枪破阵,杀入敌群,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忽雅特恼羞成怒,当众悬赏,“谁能生擒肖珏,重赏加身!”与此同时间,乔装成穆红锦的禾晏,成功将忽雅特及其重甲军诱至城外一处浅滩。重甲兵惯于陆战,甲重身钝,在水中行动迟缓,这一场险招,本就准备拿他们的弱点开刀。
厮杀正酣时,肖珏在人潮中一眼瞥见柴安喜,却转瞬失踪,他心生不安,立刻命飞奴不惜一切代价将人找到。浅滩之上,长枪与重铠相撞,溅起水花与火星。禾晏与忽雅特短兵相接,枪势如龙,一记凌厉突刺穿胸而入,将忽雅特硬生生挑起在半空,血花洒落水面。临死前,忽雅特一脚踢出,将禾晏重重踹入水中。她的身影在水下逐渐沉没,千钧一发之际,肖珏扑入水中,将她从冰冷水底拽回人间。耳边,是季阳城内将士与百姓山呼海啸般的欢声——这一仗,季阳赢了。
从水中被救起的那一刻,禾晏迷迷糊糊记得,是肖珏俯身以口传气,将一缕生机渡回她胸腔。回想起那段濒死的黑暗,她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劫后余生的恍惚,也有说不清的悸动。另一方面,柳不忘在密道口身中剧毒,仍强撑着与乌托细作鏖战到最后一刻,终因力竭倒下。噩耗传回城中,穆红锦只觉脚下一软,几乎站立不稳,禾晏更是难以置信——那条密道,当年是穆红锦亲口告诉柳不忘的。柳不忘临死时仍死死攥着那对银镯,指节发白,谁也夺不走。穆红锦这才彻底明白,这个男人,从未将她忘记。
柳不忘的离去,像生生撕开了禾晏心口的最后一道防线。她将自己关在屋中,任眼泪一遍遍模糊视线。门外,肖珏听着屋内压抑的啜泣声,抬手欲敲门,最终还是放下,只是静静守在门口,替她挡去外界的一切打扰。世间真正对禾晏好的人本就不多,如今又少了一个。夜幕降临,按季阳旧俗,城中要为战死之人摆上酒菜,以敬英魂。穆红锦也来了,她推杯前坐下,含泪对禾晏坦言,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那一晚没有鼓起勇气走出门去,与柳不忘好好说一说。人这一生,能遇到一个真正懂自己的人已是难得,一旦遇见,就该紧紧抓牢,而不是任由遗憾生根。
得知禾晏为柳不忘备下酒菜,自己却一口没动,肖珏便悄悄命人准备了吃食,亲自给她送去,不言劝解,只在细节里护她一程。与此同时,飞奴终于在城中找到奄奄一息的柴安喜,将他送至王府,由程鲤素连夜医治。楚昭没有急着灭口,他心中仍有许多疑团需要从柴安喜口中解开——尤其是那位徐敬甫,对柴安喜的重视远超常理,这背后显然藏着更大的秘密。翌日,楚昭前往王府探视,肖珏陪同,一边寒暄,一边有意无意地向楚昭透露些许情报。待楚昭离去后,他即刻吩咐飞奴加强王府警备,尤其看紧柴安喜的院落,防着那只隐藏在暗处的手,趁乱伸出致命一击。
这一战过后,禾晏在贵女们心中的形象一跃而上。这一季的阳城,若说穆红锦是众人公认的第一位贵女,那么第二位便非禾晏莫属。她忽然成了被簇拥的焦点,跟着贵女们学女红、练刺绣,只是针线活并非她的强项,成品总有些“惨不忍睹”的可爱。敏儿见状,又热心要教她下厨。禾晏亲手煮了一碗面,郑重其事端到肖珏面前——盐下得重得吓人,咸得能腌一缸菜。肖珏却只笑不言,为护她那点来之不易的自信,一声不吭地生生将那碗“重盐面”吃了下去。
渐渐地,禾晏也想为肖珏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替他缝缝补补,好歹算一份心意。奈何肖珏一身行头干净利落,衣物上连一丝破口都没有。眼看禾晏要失望离开,他心中一动,竟悄悄扯裂了自己的衣袖,只为给她创造一个可以出手的机会。禾晏一眼就看出这是“故意为之”,却偏偏装作不懂,心底暗喜不已,顺势上前就去替他解衣缝补。两人距离骤然拉近,暧昧气息在空气中蔓延开来。这时飞奴正好闯进来禀报军情,推门便见主子被禾晏“扒衣”的一幕,吓得脚下一滑,差点摔成一团。待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这才急急回报:柴安喜醒了。
众人立刻赶往营帐。肖珏压下心绪,开门见山地质问柴安喜:为何要背叛肖仲武,又为何要背叛大魏。柴安喜情绪剧烈起伏,近乎嘶吼着否认自己是叛国之人,声称他要报的,只是对肖仲武一人的仇。鸣水一战败得太过离奇,他一直以为这是上天替他伸张的正义。当年砚山一役,原本定下由肖珏领军打前锋,临到出征之时却变成了他的儿子柴潜披甲上阵,一去不返。那一战成了他心中挥不去的血债,他认定是肖仲武害死了他的儿子。此时肖珏将砚山战役的隐情一一道来,又拿出当年肖家军儿郎们亲笔签下的请愿书。纸墨尚在,忠烈犹在。柴安喜看得双手发抖,心如刀割,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这些年被仇恨蒙了眼,错得离谱,到头来害死的,不只是肖仲武,更是肖家一门忠勇。
在沉重的愧疚中,柴安喜终于坦白,是何如非指使他扣下了那封求援信。他本人只与何如非有过直接接触,但他肯定,京城之中还有一位位高权重的人暗中参与其事。此言一出,众人皆变色。禾晏听完,心头更是掀起惊涛骇浪——她几乎可以断定,那个人就是“真正的”何如非,而在那段时间,他多半已经与徐敬甫暗中勾连。但既然他们站在同一阵线,为何又要布下这盘残酷的棋局,将屠刀挥向肖家军?她自己的死亡,又是否与这场布局息息相关?她不由回想起鸣水战场上,肖珏态度陡然转冷的那一刻——如今再看,多半是因他已嗅到阴谋的味道,却又无从言说。
事态愈发凶险,身份也愈发敏感。肖珏为保护禾晏,不惜主动开口,请穆红锦代为隐瞒禾晏是女子的真相。楚昭同样郑重向禾晏承诺:待回京复命,他绝不会泄露她女子之身。他看得出,禾晏与寻常女子截然不同,她不甘被任何身份束缚,他愿意替她劈开一条截然不同的路。只是禾晏却明白,她不要别人为自己铺路,她要的是一个能与她并肩持刀、一起杀出一条新路的人。此时,柴安喜横死,现场留下的,是死士随身携带的乌托刺狮图腾——冷硬的金属纹路,像利爪一样,抓住了每一个心知肚明之人的心。
乌托军的影子骤然出现,矛头首先便指向楚昭。肖珏心中存疑,却也清楚,若要调动乌托军,以楚昭如今的权势还远远不够。真相看似清晰,却又在迷雾中绕了个弯。事实上,那枚刺狮图腾,正是楚昭故意留下的线索,他要借这枚图腾,让肖珏顺着暗线查下去。而他自己,则在刺杀当晚刻意前往拜见蒙稷王女,为的就是给自己打造一个天衣无缝的不在场证明。柴安喜这一员悍将就此陨落,忠勇之名成了冷硬的尸身,令人扼腕。楚昭却对徐敬甫会不会怀疑他毫不在意。他很清楚——这世上每得一分筹码,必会失去另一分东西。
风波暂歇,归程在即。肖珏与禾晏即将启程返回掖州卫,崔越之亲自送行,对他们此次力挽狂澜、守住季阳城心怀感激,不胜唏嘘。众人闲谈间提及返程会途经崇淮,可以顺路一睹名声在外的“望江楼”风采,又说起曜京最有名的花楼“入云楼”。一听到“入云楼”三字,禾晏心底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立刻浮现——当年她与肖珏等人曾一同逃学偷去入云楼,闹出不少笑话。她脸色登时有些微妙,既尴尬又想装作若无其事。崇淮知县杨铭之,是当朝兵部尚书的独子,也是肖珏当年的同窗挚友。只是两个旧友之间似有一道难以言说的隔阂,杨铭之更是自嘲,说自己不过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这句自讥,像一块沉重的石子,悄无声息地,砸进即将开启的新风波。
多年前,杨铭之曾答应肖珏,要在朝堂上替肖仲武说句公道话,却亲眼看着父亲不但袖手旁观,反而落井下石。诺言与现实针锋相对,这一刀切开了两家旧情,也埋下了他与肖珏之间解不开的心结。此时花游仙意外现身崇淮,抚琴一曲惊艳众人,又笑说当年曾收过贤昌馆学子的一封情书,只是不知出自谁手。程鲤素下意识望向肖珏,以为那封情书便是他所写,而肖珏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任由暧昧弥漫在众人的揣测之间。
杨铭之脸色一沉,拂袖离席。花游仙却慢慢道来自己的过往——她曾以为自己遇见良人,不惜赎身远赴崇淮,盼与他结为连理,谁知看走了眼,终究和离收场。肖珏一眼看穿,却故意装作不知,说要替她介绍掖州卫中的青年俊彦,话音未落,杨铭之先坐不住了。众人这才恍然大悟:花游仙那段不堪回首的和离婚事,正是与杨铭之所结。往昔错失良缘,如今旧情重对,杨铭之终于放下颜面,向花游仙郑重认错,只想再博她一次回眸。
另一边,禾晏醉酒如泥,本想趁着酒意向肖珏摊牌身份,却话未说完便先倒下。后来花游仙偶然提起,当年的何如非其实是个姑娘。此言一出,肖珏心中诸多细节连成线,对禾晏的真实身份起了疑心。恰在此时,禾晏来信相约湖畔相见。肖珏蒙面前往,暗中试探,一招一式间,竟从她剑锋中认出青琅剑法,当年的身影与眼前的人重叠,他这才确定:禾晏,就是那位曾以“何如非”之名活在他记忆中的女子。
湖风之下,禾晏终于坦白一切。她本名何晏,是与何如非并无血缘的继妹,自记事起便与何如非对调身份,只为守住何家的爵位。她不甘被命运摆布,投身抚越军,用一身血汗与伤痕,换来“飞鸿将军”的赫赫军功,却被何如非堂而皇之夺去其名,冒领了她的一切荣光。肖珏沉声只问一句:鸣水战场上,来迟的人,是不是你?禾晏咬牙承认,却也说鸣水之战实则另有阴谋。然而话未说完,信任已先破碎。飞奴愤怒难平,几欲拔刀相向,却被肖珏冷声制止。
肖珏将情绪压入心底,只命令禾晏留在掖州卫,待真相大白前哪儿都不许去。一行人告别崇淮,折返掖州。宋陶陶看出两人之间剑拔弩张,悄悄拦下了正要追问的程鲤素。回到掖州卫后,禾晏带回许多物件,每一件都与肖珏有关——旧时同行的信物、并肩作战时留下的小玩意儿——这些东西令她不经意间一次次忆起从前。明明两人的心一点点靠近,如今却因一层身份的迷雾,再次被生生推远。
自责与不甘交织,禾晏只得将所有情绪压进刀光之中,日复一日苦练武艺,她的身手愈发凌厉,却也在透支自己的身体。某次在掖州卫中狭路相逢,肖珏对她视若无睹,只淡淡掠过。禾晏有愧在先,也只得规规矩矩行礼,再不敢像从前那样笑着同他说话。两人之间,仿佛横亘着一座看不见的高墙——曾经并肩的默契,还未彻底消散,就已化作刺在彼此心上的利刃。
肖珏暗中派飞奴赶赴曜京,彻查何如非的身世旧事,更要盯紧他如今的一举一动,不许有丝毫疏漏。禾晏则看中江蛟在镖门中人脉通天,请他代为打探这些年究竟有谁曾去玉华寺探望过养病的何家大小姐。鸣水一战前,何如非一直闭门养病于玉华寺,若他真与徐敬甫私相勾连,交集必生于此。禾晏笃定肖珏日后也会查到这一点,便悄然立下决心,只管磨砺自身,静待那一刻到来。
远在曜京的何如非听闻掖州卫竟出了个女将军,在季阳城一役中,以一己之力斩下乌托主帅忽雅特的人头,顿时心中一震,隐约觉得那人或许就是禾晏。掖州卫军营中,禾晏日夜加练,主动加重训练强度,王霸等人都看出她心事重重,却无人敢多问。与此同时,楚昭入府拜访徐敬甫,徐敬甫早已察觉楚昭摸到了他的秘密,心底杀机骤起——只要楚昭有一字隐瞒,藏在暗处的杀手便会立刻现身取他性命。
楚昭终究城府极深,他索性摊牌,将自己所知的一切悉数告知,以此换取徐敬甫的信任。更主动献计:可先把“肖珏已知晓秘密”一事悄悄透露给何如非,再借肖珏曾擅离职守之事大做文章,同时捧肖珏麾下一名小将出头,挑动肖家军军心,使陛下认定肖珏治军不严、治下无方,从而顺势削权。楚昭一番表忠之辞,说得滴水不漏,徐敬甫见猎心喜,终究收起杀意,没有下令动手。
不多时,何如非急急忙忙闯入徐府,听说肖珏又立军功,大惊小怪大肆渲染,仿佛眼前就要多出一个威胁性的敌人。徐敬甫却只是淡淡叮嘱,让他谨慎些,切莫留下把柄。何如非心中另有盘算,打定主意要故技重施,照当年陷害肖仲武的手法,再坑一次肖珏。徐敬甫既未明确应允,也未出言阻止,只任他摸索行事。何如非会意,离府之后暗自筹谋,更故意将禾晏的事瞒得死死的,以免将来被人顺势推出去顶罪。他觊觎抚越军八虎将之间的袍泽情谊,准备借其中一人之手,引禾晏独自前往润都,再在润都设局将她悄无声息地灭杀。
营中,程鲤素忍不住追问肖珏与禾晏到底闹了什么别扭,这样的心结若不解开,迟早是个隐患。可肖珏向来寡言,面对她的一番好意规劝,始终不肯吐露半分心迹,只以冷漠相对。另一边,江蛟总算帮禾晏打探清楚:这些年里,能进玉华寺探望何家大小姐的,竟只有徐敬甫一人。线索至此已然明朗——何如非早与徐敬甫暗中勾结。怒火堵在胸口,禾晏只好把一腔情绪宣泄在练武场,招招狠辣,直至木桩崩裂,飞溅的木刺刮伤了她的面颊,她却浑然不觉。楼上,肖珏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却依旧沉默不语。
夜深人静时,等禾晏沉沉睡去,肖珏悄然来到她床前,放下一瓶金创药,又轻轻替她掖好被角。白日里他强装冷眼旁观,仿佛对她无动于衷,可真正关心却从未少过。次日清晨,禾晏醒来,看见床边那瓶金创药,心中立刻明白是谁悄悄放下。与此同时,楚昭被擢升为兵部郎中,陛下下旨令他与燕贺一同前往掖州卫。早在此前,楚昭便蓄意在陛下面前大肆称赞肖珏麾下一员小将之勇,以一己之力斩杀忽雅特,替此人请功,顺水推舟为后续布局铺路。
不久之后,华原传来军情急报,掖州卫一片震动。禾晏细细揣摩敌情,怀疑乌托此举不过是试探之兵,真正目的恐是再度挑起战火。就在此时,又有人报说何如非奉命前往镇守华原,这一消息更让禾晏心头一凛——看似寻常的调兵遣将背后,暗潮汹涌,绝不会只是简单的守城之行。
昔日贤昌馆中,燕贺与肖珏同窗求学,一人终年屈居第二,一人稳坐首席,这段“千年老二”与“万年第一”的旧事,如今在战场余波中再度交锋。陛下命燕贺随行而来,故人重逢,禾晏也一眼认出这位昔日学院风云人物。本该同贺大捷,楚昭却在圣旨前暗藏锋芒——他当众嘉奖禾晏,封其为武安郎,却刻意放大肖珏“擅离职守”的罪名,重罚二十军棍,这一褒一贬,分明是要在她与肖珏之间,硬生生划下一道裂痕。
军营之中,刑杖如雷贯耳。燕贺奉命行刑,二十军棍棍棍见血,硬生生将肖珏打得气血翻涌、衣襟尽碎。楚昭淡声承认,此番请功确由他为禾晏出力,但话锋一转,又冷冷指出:身为一军统帅,不以身作则,理当重罚。至于同样擅离掖州卫的禾晏,他又抛出“丞相在陛下面前苦谏”为由替她开脱。二十军棍绝非虚刑,以燕贺之力,足以皮开肉绽,程鲤素在帐内忙得满头大汗,替肖珏上药包扎,又熬煎内服汤药,只盼他能挺过这场带血的警示。
帐外,禾晏愧疚如焚,既不敢推门而入,又舍不得离开,只能贴着门板偷听动静。燕贺前来探望,随口一提华原守卫战,便带出一串隐秘的名字:陛下派去的是何如非。很快,沈瀚禀报飞奴查得的线索——鸣水之战后,徐敬甫与何如非走得极近,而战事爆发前,两人曾现身玉华寺,会见何家大小姐何晏,也就是何如非的亲妹。至于楚昭,他曾赴阙城见过柴安喜,但飞奴翻遍蛛丝马迹,都没查到他与鸣水之战有直接牵连,这份刻意的“清白”,反倒耐人寻味。
另一边,楚昭主动找到禾晏,以“朝中众人忌惮肖珏,前程多险”为由,劝她远离风口浪尖,改投自己门下,随他出外闯荡。面对这枚利诱与庇护并存的橄榄枝,禾晏却只是沉默摇头,她不愿弃肖珏而去。没多久,华原大捷的捷报传来,却伴随着一个如雷噩耗——七员大将尽数折损。肖珏一听,心中杀机翻涌:抚越军八虎将个个身经百战,绝不至于集体陨落,这场“胜利”,恐怕是用血与阴谋堆砌出的谎言。
真相很快浮出水面:何如非暗中勾连乌托,与乌托丞相玛宁布密会,竟以八虎将性命与一份润都兵防图为筹码,换取华原之战表面的胜绩,保全他表里如一的“荣名”。消息传回军中,禾晏从王霸等人口中得知七虎将尽皆战死,怒火攻心,几欲吐血,她闯入练武场一阵疯狂劈砍,只用钢刀的风声掩盖胸口翻涌的悲恸。肖珏赶来,将她从崩溃边缘拽回,按住她染血的双手,带回营帐,替她细细上药,轻声让她冷静——因为真正的清算,还在后头。
话才说到一半,圣旨如锋刃般突然而至:陛下急召,让肖珏立刻前往陪都面圣。军营另一角,宋陶陶嘴上死不承认自己惦记男人,一口一个“我忙得很,没空想男人”,说得斩钉截铁。程鲤素却没她嘴硬,大大方方承认心里惦记着一个姑娘。宋陶陶听着他的只言片语,立刻听出那个“姑娘”正是自己,面上嫣然一笑,羞赧中带着明媚,战火之中,也悄然开出一朵细碎的情花。
大魏行宫,承安殿内棋声轻落。肖珏陪陛下对弈,君主精明如刀,明知他守城有功,便打算在别处补偿于他。肖珏自称愧不敢当,却终于鼓起勇气,提出一件心中所求——不用多说,陛下也猜得到,定与禾晏以及她那被尘封的身世有关。殿外,何如非匆匆赶来请功,却因“棋局在身,不许打扰”被挡在寒风里整整一夜。翌日清晨,肖珏从承安殿中缓缓步出,与何如非在殿前擦肩而过,言语间你来我往,暗潮汹涌,最终却是何如非气势稍逊,只能灰头土脸退去——陛下未召见,他只得铩羽而归。
同一时间,远在掖州卫的禾晏也摸清局势:一旦润都告急,何如非绝不会及时救援。如今八虎将只余一人李匡死守润都,她既不能让李匡孤军奋战,更绝不容许润都落入乌托之手。权衡再三,她写下一封短短字条留给肖珏,又悄然取走象征承诺的青琅剑,独自踏上通往润都的险途——这一回,她不再只是被保护的人,而是要用自己的刀锋,逆天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