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贤昌馆中,燕贺与肖珏同窗求学,一人终年屈居第二,一人稳坐首席,这段“千年老二”与“万年第一”的旧事,如今在战场余波中再度交锋。陛下命燕贺随行而来,故人重逢,禾晏也一眼认出这位昔日学院风云人物。本该同贺大捷,楚昭却在圣旨前暗藏锋芒——他当众嘉奖禾晏,封其为武安郎,却刻意放大肖珏“擅离职守”的罪名,重罚二十军棍,这一褒一贬,分明是要在她与肖珏之间,硬生生划下一道裂痕。
军营之中,刑杖如雷贯耳。燕贺奉命行刑,二十军棍棍棍见血,硬生生将肖珏打得气血翻涌、衣襟尽碎。楚昭淡声承认,此番请功确由他为禾晏出力,但话锋一转,又冷冷指出:身为一军统帅,不以身作则,理当重罚。至于同样擅离掖州卫的禾晏,他又抛出“丞相在陛下面前苦谏”为由替她开脱。二十军棍绝非虚刑,以燕贺之力,足以皮开肉绽,程鲤素在帐内忙得满头大汗,替肖珏上药包扎,又熬煎内服汤药,只盼他能挺过这场带血的警示。
帐外,禾晏愧疚如焚,既不敢推门而入,又舍不得离开,只能贴着门板偷听动静。燕贺前来探望,随口一提华原守卫战,便带出一串隐秘的名字:陛下派去的是何如非。很快,沈瀚禀报飞奴查得的线索——鸣水之战后,徐敬甫与何如非走得极近,而战事爆发前,两人曾现身玉华寺,会见何家大小姐何晏,也就是何如非的亲妹。至于楚昭,他曾赴阙城见过柴安喜,但飞奴翻遍蛛丝马迹,都没查到他与鸣水之战有直接牵连,这份刻意的“清白”,反倒耐人寻味。
另一边,楚昭主动找到禾晏,以“朝中众人忌惮肖珏,前程多险”为由,劝她远离风口浪尖,改投自己门下,随他出外闯荡。面对这枚利诱与庇护并存的橄榄枝,禾晏却只是沉默摇头,她不愿弃肖珏而去。没多久,华原大捷的捷报传来,却伴随着一个如雷噩耗——七员大将尽数折损。肖珏一听,心中杀机翻涌:抚越军八虎将个个身经百战,绝不至于集体陨落,这场“胜利”,恐怕是用血与阴谋堆砌出的谎言。
真相很快浮出水面:何如非暗中勾连乌托,与乌托丞相玛宁布密会,竟以八虎将性命与一份润都兵防图为筹码,换取华原之战表面的胜绩,保全他表里如一的“荣名”。消息传回军中,禾晏从王霸等人口中得知七虎将尽皆战死,怒火攻心,几欲吐血,她闯入练武场一阵疯狂劈砍,只用钢刀的风声掩盖胸口翻涌的悲恸。肖珏赶来,将她从崩溃边缘拽回,按住她染血的双手,带回营帐,替她细细上药,轻声让她冷静——因为真正的清算,还在后头。
话才说到一半,圣旨如锋刃般突然而至:陛下急召,让肖珏立刻前往陪都面圣。军营另一角,宋陶陶嘴上死不承认自己惦记男人,一口一个“我忙得很,没空想男人”,说得斩钉截铁。程鲤素却没她嘴硬,大大方方承认心里惦记着一个姑娘。宋陶陶听着他的只言片语,立刻听出那个“姑娘”正是自己,面上嫣然一笑,羞赧中带着明媚,战火之中,也悄然开出一朵细碎的情花。
大魏行宫,承安殿内棋声轻落。肖珏陪陛下对弈,君主精明如刀,明知他守城有功,便打算在别处补偿于他。肖珏自称愧不敢当,却终于鼓起勇气,提出一件心中所求——不用多说,陛下也猜得到,定与禾晏以及她那被尘封的身世有关。殿外,何如非匆匆赶来请功,却因“棋局在身,不许打扰”被挡在寒风里整整一夜。翌日清晨,肖珏从承安殿中缓缓步出,与何如非在殿前擦肩而过,言语间你来我往,暗潮汹涌,最终却是何如非气势稍逊,只能灰头土脸退去——陛下未召见,他只得铩羽而归。
同一时间,远在掖州卫的禾晏也摸清局势:一旦润都告急,何如非绝不会及时救援。如今八虎将只余一人李匡死守润都,她既不能让李匡孤军奋战,更绝不容许润都落入乌托之手。权衡再三,她写下一封短短字条留给肖珏,又悄然取走象征承诺的青琅剑,独自踏上通往润都的险途——这一回,她不再只是被保护的人,而是要用自己的刀锋,逆天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