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旗赛上,禾晏一骑绝尘拔得头筹,本以为九旗营的名额稳操胜券,谁知肖珏当众却点了雷侯。一时间众人愤愤不平,为禾晏抱屈不已。夜里,酒过三巡,禾晏脑中突然闪回白日里雷侯出招时的细节,心头一惊,仿佛抓住了什么线索,醉眼朦胧便闯进肖珏营帐,破天荒直呼其名,只为问个清楚——明明她是第一,为何不能进九旗营。
醉意翻涌,理智却未全失,禾晏始终咬紧牙关,没有吐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她凑近肖珏,语气带笑却藏着试探,明知对方怀疑军营中有奸细,明知自己早已被他试探过无数回,这番质问既是不服,更像是赌气。营帐之外,雷侯悄然贴近,暗暗偷听,生怕禾晏一时口快说漏话,肖珏也紧张得几乎要伸手捂住她的嘴。偏偏禾晏一时兴起,竟擅自抽出青琅剑,说要舞剑助兴,剑光一闪,竟将肖珏珍视的古琴当场劈成两半。
她抱着肖珏的腰死死不放,一连抛出好几个问题,既像撒酒疯,又像借醉行真。恰在此时,飞奴端着饭菜前来,正撞上佯称来道谢的雷侯,却意外看见这一幕。禾晏半醉半醒,威胁似的要肖珏多给一个名额,否则“后头的话”她就不好保准了。翌日天光微亮,她被程鲤素吵醒,脑中一点点拼回昨夜荒唐,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偏偏程鲤素只言片语一提,她心头一紧,还以为自己女儿身已然暴露。
这边酒醒方乱,那边危险骤至。丁一自称是掖州知县孙祥福派来送请柬的人,一进营帐,肖珏便觉其脚步轻盈、气息内敛,断不是普通脚夫。禾晏远远看见丁一,心底一寒,瞬间想起当日在悬崖边与刺客搏命时,那只断了小指的左手——指节的触感、伤口的角度,分毫不差。她立刻认出,丁一就是曾要她命的那个人。可众人只知他是孙祥福的人,专程送请柬,她却清楚得很:丁一,明明是何家的人。
请柬上,孙祥福邀请肖珏与程鲤素同赴宴叙旧。偏偏孙夫人正是当初替程鲤素张罗婚事的人,程鲤素越想越不安,怀疑此举是要将他“请”回京城,逼他就范成亲。想到自己成了待宰羔羊,他只得愁云满面地去求肖珏相救,可肖珏面色不改,半句不肯应下。程鲤素只好转头向禾晏大吐苦水,直言自己若真去赴宴,简直是羊入虎口。与此同时,飞奴将关于楚昭的一切调查结果一一禀报,推断阙城流言极可能与楚昭暗中操纵有关,此次去掖州,楚昭才是潜藏在暗处的真正威胁。
程鲤素不会武功,显然扛不住掖州暗潮汹涌,肖珏索性不让他出城,转而让禾晏乔装成程鲤素,随自己一同前往。出发当日,禾晏一身锦绣华服、气度翩翩地站在两人面前,行囊收拾得井井有条,凡是可能用得上的东西一样不落,显然早就谋划多时,只等这个机会。她等着肖珏赞她“丰神俊朗”,却不料他第一句话便是冷冷一句——“你竟然比程鲤素还矮。”一句话把她所有的得意生生化成炸毛。
一路同行至掖州城,肖珏、禾晏与飞奴先在客栈落脚,并未贸然投宿孙家。点菜时,禾晏兴致勃勃,一口气点了一桌子菜,肖珏并不阻止,只冷声嘱咐:“点了就得吃完,不许浪费。”待到酒足饭饱,她撑得直不起腰,却又耐不住好奇,故意高声说要回房歇息,让隔壁的肖珏与飞奴放心,随即轻手轻脚溜出门,准备独自一探掖州城的虚实。而与此同时,肖珏已经吩咐飞奴暗中潜入孙家,查清粮账,看孙祥福到底是如何从军粮短缺中捞银入袋。
禾晏自以为演技出神入化,昂首阔步离开客栈,混在人群中,一派悠哉,好像真正甩开了那双冷静审视的眼睛。谁料,她脚下的每一步都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客栈阁楼之上,肖珏负手而立,目光穿过薄雾与人潮,一眼便锁定了那道熟悉的身影,唇角若有若无勾起一丝笑意——有人以为自己脱身自由,却不知从一开始,就被他牢牢看在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