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晏早已探知肖珏在贤昌馆掩藏多年的秘密,却装作不知,信手扯谎将他的疑心轻巧糊弄过去。闲聊间,她随口问他,可曾将桂花糖送给旁人。肖珏淡淡一笑,说起多年前自己曾将一颗桂花糖递给玉华寺里一位轻生的姑娘。话音刚落,禾晏心头一震——原来当年她双目失明时,在玉华寺邂逅的那位少年,竟一直都是肖珏。对当时的肖珏而言,那颗糖象征着他不敢直面的贪恋与渴求,与其将心思压在心底,不如假借施恩,将甜意送给他人,趁机渡人亦渡己。
此番远赴季阳,肖珏必须披上假身份行事。临行前,他突然问禾晏:“你,可喜欢我?”禾晏措手不及,慌乱之下只好结结巴巴地否认。出乎她意料的是,肖珏闻言却似松了口气,低声道:“那便好。”他打算假扮成王女心腹、崔越之的侄子——乔涣青。乔涣青幼年与崔越之失散,近日方被寻回,崔家连忙修书相邀回季阳团聚。乔涣青新婚不久,妻子名为温玉燕,是远近皆称的才名佳人,他对妻子宠若珍宝,逢人必夸。如此一来,此行回季阳,乔涣青必会携妻同行。
于是,禾晏假扮温玉燕,几乎成了板上钉钉的安排。为不露马脚,肖珏严肃叮嘱她:“要在最短时间里,成一个拿得出手的才女。”琴棋书画,门门要学,不求出神入化,却不能一无所长。禾晏心中却暗自盘算,担心昔日留给他的字迹被认出来,便有意处处藏拙,让肖珏以为她乃半点艺业不通的“废柴”。琴房之内,肖珏亲自教她抚琴,二人肩背相贴,气息相闻,禾晏紧绷得仿佛坐在针毡上。她咬牙练习,指尖生疼,肖珏却难得温柔,夸她姿势已然有模有样,只是琴声依旧“响得惊天动地”,毫无半分婉转。
这边琴声未歇,那边宋陶陶送药上门,说什么也要替禾晏把脉。谁料这一把脉,竟揭穿了禾晏女儿身的天大秘密。宋陶陶拂袖而去,怒气冲冲,禾晏急忙追上,最终在廊下将她拦住。宋陶陶真正生气的,并非这层伪装本身,而是好友竟从未选择信任她。几番推心置腹之后,两人误会冰释,友谊更胜从前。宋陶陶干脆亲自上阵,为禾晏画眉梳发,精心替她打扮成乔涣青新婚夫人——温玉燕的模样。
当禾晏一袭女装出现在众人面前,飞奴才这才如梦初醒,惊觉自己朝夕相处的小兄弟竟是女子。尴尬未散,一行人便即刻启程奔赴季阳。与此同时,楚昭与应香先一步潜入季阳,却因处处被肖珏的人盯梢,行动掣肘,始终查不到柴安喜的确切下落。他们只得暂避锋芒,暗中等待局势变化,准备借助肖珏之手,撬开季阳暗藏的迷局。
肖珏与乔涣青“夫妇”的身份很快在崔家落脚。崔越之见两人仪态从容、举止得体,压根没起疑心,反而对这位“侄子”越看越满意,连连夸他一表人才。卫夫人更是热情,为新婚小两口备下喜房,屋内贴满吉兆图案,其中最惹眼的,当属那幅绘得直白露骨的“避火图”。
肖珏生怕禾晏看见,匆匆挡在前面,偏偏禾晏好奇心重,执意要看个明白。一幅图卷展开,内容坦率得近乎放肆,惹得她脸上发烫,倒显得刻意遮掩的肖珏,才像个口嫌体正直的伪君子。两人你来我往,气氛暧昧难言。肖珏忽然凑近,刻意拉近距离,两人一个失衡,一同跌落在避火图上,姿势暧昧至极。偏偏飞奴此时推门而入,猝不及防撞见这一幕,只能仓皇退避,一边涨红了耳根,一边将查到的重要情报飞快禀告,旋即夺门而去,生怕再当电灯泡。
夜深人静,戏中假夫妻渐入佳境。禾晏玩笑般提议:“不如你替我画眉?”话未落,她便有些后悔,谁知肖珏毫不犹豫走到她面前,执笔俯身。近在咫尺的呼吸、指尖轻触的温度,让她连心跳都乱了节奏。她本是提出玩笑的人,此刻却紧张得不敢乱动,只能任他凝神细描。眉形初成,肖珏却故意放慢动作,时不时俯身低语,言语间带着不动声色的调笑,惹得禾晏脸红得像火烧云。
房内暧昧渐浓,房外杀机已至。另一边,徐敬甫悄然将季阳的密道位置泄露给乌托人,下令他们凭着画像搜寻柴安喜行踪,一旦找到,立即除之而后快。暗线与明局在季阳悄然交缠,谁在演戏,谁是真情,谁又会成为下一枚被弃的棋子,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