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如非潜伏暗处,手中匕首已然握紧,正待给“飞鸿将军”来一击致命,却冷不防看见楚昭与徐聘婷护着禾晏一同出现,场面瞬间乱了阵脚,他只得强压杀机,悄然收手。徐聘婷盯着禾晏,总觉得这张脸分外眼熟,隐约与画卷中的女子重叠,不安与警惕一齐涌上心头。何如非敏锐察觉到楚昭对禾晏情意暗生,心念一转,索性将计就计,决定借徐聘婷这把刀来对付禾晏,便有意泄露天机——悄声告诉她:禾晏其实是女子,而这位不知情的陛下,竟还将她封为武安郎。
燕贺来到肖府探望肖珏,话才说上几句,禾晏也笑意盈盈地推门而入。席间,肖珏亲自为她斟酒,手法自然又专注,引得燕贺打趣:怎么到了他这儿就自斟自饮,到了禾晏这儿便殷勤得很?屋外微寒,禾晏顺口抱怨“好冷”,肖珏便不假思索,起身回屋为她取衣。燕贺见状,忍不住低声对禾晏道:这么多年,他只见肖珏对两个人不同,一个是当年的何如非,一个是如今的你。昔日在贤昌馆,指点剑法的身影,原来从来不是“无名高人”,而是那个安静站在一旁的肖珏;上射箭课时她忘带扳指,桌上那枚“恰好留下的备用”,背后同样是他的默默心思。
燕贺几句闲话,仿佛扯开尘封的帷幕,禾晏才猛然意识到,那些被她当作“偶然”的温情,全都是肖珏精心藏好的痕迹。等肖珏拿着大氅回来,她忍不住追问:当年在贤昌馆,他为何要一再暗中相助?肖珏不再回避,坦然道出原由,又从怀中取出随身荷包,将内胆翻出——一轮玲珑月牙,悄然绣在最不显眼的内里。那是她曾在他耳畔低语过的“喜欢”:喜欢月亮,而月亮不会知晓。如今,这枚藏在荷包深处的月亮,已将他的心意昭然若揭。
许多“第一次”,肖珏都亲手交到了禾晏面前。心迹拆穿,反倒再无躲闪的必要,两人推心置腹,旧事与柔情交织成一条看不见的线,将他们紧紧缠在一起。情到浓处,禾晏不由自主地吻上他的唇,肖珏亦温柔回应,在皎洁月色下相拥而吻,万籁俱寂,仿佛只剩心跳相闻。另一边,刺杀未成的何如非心有不甘,急欲重布杀局,却被徐敬甫一口回绝——此处乃天子脚下,稍有不慎,便是全盘皆输。
中秋夜宴,华灯如昼,宫阙尽在银辉之中。禾晏与肖珏并肩入宫,狭路相逢,正撞上何如非。旧仇新怨在灯火间一触即燃,禾晏故意用言语冷嘲热讽,处处点中要害,把这个顶着“飞鸿将军”虚名的冒牌货逼得脸色扭曲、怒火难遏。偏偏场中众目睽睽,他又只能强作镇定,将屈辱咽进肚里。
杨铭之之父杨大人见到肖珏,怒容先至,仿佛一眼望见深仇旧敌。禾晏心生疑惑,肖珏淡淡解释:当年杨大人性子过于耿直,被徐敬甫借势利用,成了一把指向肖家的利刃,自此对肖仲武与他本人误会重重。宴席间,陛下点名武安郎,禾晏上前行礼,从容不迫;陛下夸她功高不骄,又忽然提问——为何要假扮飞鸿将军,而不是封云将军?禾晏以理服人,进退有度,一番答复既护住真相,又立稳自身。
话锋一转,禾晏主动请命,要与“飞鸿将军”何如非当场切磋,以助宴间兴致。何如非心知肚明,怎敢应战?连忙推托伤病未愈,徐敬甫亦替他遮掩。但陛下兴致已起,含笑一言“点到为止”,便算定了这一场比试。事实上,就在前一晚,肖珏便将青琅剑交到禾晏手中,吩咐她明日以此剑赴约——青琅剑,本该在真正的飞鸿将军手里,如今却出现在武安郎腰间,台下看官无不暗暗惊疑:谁才是那位真正驰骋沙场的功勋将军?
刀光剑影中高下立判,何如非根本不是禾晏的对手,几招之内便被逼得连连后退,狼狈不堪。眼见形势难堪,徐敬甫急忙出来圆场,称何如非于华原一战受过重伤,这才险败于武安郎剑下,却终究挡不住满场交头接耳,今夜他的脸面算是彻底丢尽。随即女眷入殿敬酒,徐聘婷蓄势已久,当众出声,企图一举揭破禾晏女扮男装的秘密,让她在群臣面前颜面无存。
然而她步子迈得太晚一步。原来肖珏早已亲自进言,将禾晏女子之身的隐秘如实告知陛下,以赫赫军功为筹,换来了圣意宽宥——只要她能为大靖立功,性别之事,大可不必深究。陛下因此并未追责,反倒继续偏袒有加;反观徐敬甫等人偷鸡不成,怒火无处宣泄,只能转而将矛头全部指向肖珏。这一夜,宫灯未灭,风云却已悄然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