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敬甫与何如非暗中勾连已久,他们的罪证就藏在京城深处。禾晏一心想尽快回京查找证据,将这对师徒彻底揭露,肖珏自然选择与她同行。润都一战后,楚昭得知禾晏伤了根本,本是带着固本培元的药前来探望,却在途中折返。一路所见所闻,再对照如今身为飞鸿将军的何如非,楚昭心底反而愈发笃定——真正有当年那般用兵如神、骁勇无双之气度的人,更像是眼前这位武安郎禾晏。
楚昭此行润都,既是奉命出征,更是为解开萦绕心头的疑云,确认禾晏真正的身份。既然看出端倪,他明白,肖珏与禾晏绝不会放过何如非,而徐敬甫身边早已无人可用,即便心生疑窦,楚昭也自忖徐敬甫绝不敢轻易对他下手。尊师重道固然重要,可一旦牵扯到大魏江山社稷,他不可能对徐敬甫勾结乌托、通敌叛国之事视而不见。楚昭命应香提前安排行程,决定次日一早启程返曜京复命。
翌日启程在即,楚昭特意前去向肖珏和禾晏辞行。禾晏提议,他们二人也要回京,倒不如稍作耽搁,结伴同行,路上也有个照应。楚昭却坦言,此次来润都本就违背师命,必须抢在众人之前回去谢罪。他们对坐长谈数语,楚昭表明自己绝不会轻弃恩师徐敬甫,禾晏虽信他心有分寸,却仍郑重提醒——人的底线之上还有是非曲直,不要总让“身不由己”成为遮掩真相的借口。
目送楚昭远去,禾晏看着他的背影道,楚昭并非穷凶极恶之人,将来或许还能成为一位可与之合作的同盟。肖珏闻言不置可否,只是将想法藏在心底。另一边,润都精心布下的杀局没能除掉禾晏,何如非暴怒不已。早在此前,乌托丞相玛宁布就派人传话,润都之战折戟,乌托咽不下这口气,要何如非转告徐敬甫——大魏必须给乌托一个交代。如今肖珏与禾晏请旨回京,何如非惶惧难安,急匆匆进府求见徐敬甫。
徐敬甫早已得知“戴面具小将”的真相,明白禾晏并未死去,当场厉声怒斥何如非隐瞒军情,几乎坏了大事。何如非只得连连认错,低声哀求徐敬甫出手相救。待出得门来,他眼底阴霾更盛——若想自保,绝不能让肖珏与禾晏活着走进京城。此时,肖珏与禾晏一行人也已整装待发,绮罗带着一群获救女子前来送行,告诉禾晏,她们打算留在润都开设织缎坊,将这里精妙绝伦的织造技艺发扬光大,销往大魏各地。
正如李匡所说,禾晏身上总有一种看不见的力量,能无声无息地改变身边的人,让她们敢于重新掌握自己的命运。李匡由衷感叹,身为武安郎的禾晏,举止气度与当年叱咤沙场的飞鸿将军何其相似。与此同时,京城之中暗流涌动,何如非誓要截杀,乌托咄咄逼人,徐敬甫的算计更是层层叠叠,一场关乎大魏未来的博弈已经悄然展开。
返京后,楚昭入宫复命,如实禀报润都之战的前因后果,将肖珏与禾晏的功劳一一陈述,在陛下面前几乎要将禾晏夸到云端。陛下顺势提及现任飞鸿将军何如非,言及华原一战虽胜却惨,早已担不起“飞鸿”二字的声威。楚昭句句斟酌,小心应对,既不违心,又不将矛头直接指向何如非,只以含蓄之语略作评价,将危险的边缘稳稳绕开。他对自己的战功只字未提,陛下看在眼里,心中大为欣慰,当即下旨,晋封楚昭为正四品兵部侍郎。
从宫门出来,楚昭没有片刻停歇,立刻前往徐府请罪,幸而徐敬甫并未当面责怪。徐敬甫之女徐聘婷对他颇为倾慕,借机向他频频示好,楚昭却心如止水,只推说近日公务缠身,婉拒相邀。仕途刚露锋芒,昔日冷眼相待的舅父舅母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巴结殷勤之意溢于言表。楚昭顺势提出心中夙愿——请他们同意,让早逝的生母入楚家祠堂供奉,并答应日后常来上香祭拜,以弥补这些年欠下的亲情。
夜风渐凉,楚昭立在祠堂前,望着案上冷香缭绕,在心中默默对母亲诉说:往后无论风云如何变幻,他都要亲自守住自己的信念与底线。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他会带上自己真正所爱之人,来此郑重叩拜,将尘封多年的亲情与新生的情感,一同摆在她的灵位前,让这个本就不圆满的家,慢慢归于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