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珏一身战袍,肩上扛的是万里河山,心里藏的却只有禾晏的名字。他既不能舍下将军之位,又不忍折断她追风逐月的羽翼,早知此生难与她结为眷属,便宁肯用孤独来偿还这段情。陛下看得通透,早起了离间之心,将两人命运握在一纸圣旨之中。肖珏奉召入宫,伏地聆听圣意,接过那道冰冷的懿旨。那一边,禾晏在肖府穿上大红嫁衣,心如春风,等着与他十里红妆、执手成婚。直到他推门而入,眉目凝霜,将那道懿旨带回肖府,亲口宣读,令她当场叩首领旨。
懿旨竟有两道。第一道,封赏禾晏一座飞鸿将军府,荣耀加身,锦绣前程似在眼前;第二道,却是一纸赐婚圣命——命她与中书侍郎楚昭择日成亲。陛下这一步棋,下得极狠,不但要拆散这对有情鸳鸯,更是命肖珏亲手念出赐婚之旨,让他亲自将心上人送入他人怀中。肖珏心如刀绞,当场执拗不肯宣读,哪怕以身犯险、受陛下降罪也在所不惜。可圣心难测,陛下以整个肖家为要挟,他终究无路可退,只能咬碎血泪,将那道赐婚懿旨念完。
君无戏言,圣旨如山压顶,禾晏唯有跪地领旨。肖珏将旨意递至她手,却在交接那一瞬死死攥住,不肯松开,仿佛只要不放手,这段感情就不会被宣判终结。之后,禾晏只身入宫,求见陛下,坦然请他收回成命。楚昭也在殿中,他当众承诺,会倾尽一生善待于她。禾晏却冷然以对,她可以遵从圣旨不嫁肖珏,却绝不肯委曲自己,嫁给一个并不相爱之人。若不能与心上人相守,那么她宁可孑然一身、终生孤寂。陛下想起肖珏跪地哀求的模样,终究心软,给了她一个罕见的选择——允她不嫁楚昭,以孤身度完此生。
在禾晏看来,楚昭所谓的真心,只是用来粉饰他野心的华丽外衣罢了。她当面撕破最后一层体面,将楚昭赠予的穗子摔碎在地,毫不留情地讥刺他已经快成为第二个徐敬甫。宫外,徐聘婷从下人口中得知陛下曾赐婚楚昭与飞鸿将军之事,心如死灰。待听见楚昭对应香云淡风轻地说“没什么婚事了”时,她再也按捺不住,尖锐地嘲讽他机关算尽、筹谋多年,到头来也一无所获。
楚昭被刺中了痛处,反唇相讥,讽刺徐聘婷到了如今还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让人不知该怜还是该笑。话音未落,徐聘婷猛然唤住他,袖中寒光一闪,竟起了刺杀之意。千钧一发之际,应香飞身挡在楚昭身前,替他硬生生挡下致命一击。应香殒命当场,鲜血染红衣襟。徐聘婷哭笑交织,看着楚昭冷声道:他苦苦求而不得的那个人终究远去,而唯一真心爱他的应香也死在他眼前——这,便是老天给他的报应。另一边,在肖璟再三劝说下,心如死灰的肖珏终于按捺不住,直奔飞鸿将军府,将禾晏从那座空荡的府邸中追回。
此时的禾晏,早已说服陛下——不嫁给肖珏,也不嫁给楚昭,她要为自己而活。可在肖珏心中,世上再无第二个禾晏,他认定她是自己唯一的妻子,哪怕没有那一纸婚书,也不妨碍他们以心为誓。有情人本就不必拘泥繁文缛节,只要彼此心意相投,便是终身眷属。曜京城中,宋陶陶与程鲤素的大婚热闹非凡,万人瞩目。禾晏亲自替宋陶陶梳妆,将发簪挽定之时,语重心长地叮嘱她——不论将来是为人妻、为人母,都别忘了,自己首先是“宋陶陶”,而不是任何人的附属。
看着宋陶陶与程鲤素在欢声笑语中拜堂成亲,禾晏心中难免泛起一丝羡慕。那是她曾经伸手可及却终究错过的圆满。肖珏看懂她眼底的酸楚,默默握住她的手,将所有歉疚与心疼都藏在掌心的温度里。细想起来,这世上有情人难成眷属的故事何其多,而他们能顶着风雨执手相伴、白头为约,已是老天恩赐。夜深时,两人在肖府围炉吃着热腾腾的羊肉锅子,短暂享受难得的安稳,却被突如其来的烽火鼓声打破。飞奴急报——乌托大军同时攻向鸣水与华原两地,战火将起。禾晏放下碗筷,目光瞬间清明,断然道事不宜迟,立刻与肖珏启程进宫,与陛下面议出征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