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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赐小仵作2第1集剧情介绍

  自幼生长在边城的楚楚,自打识字起,案卷上的名字中,有一个便常被长辈提起——玉面判官。那是三法司中最负盛名的清正官员,断案如神,查验无遗漏,被无数仵作奉为标杆。楚楚小时候翻看旧案笔录,常常一边用手指描摹“玉面判官”四字,一边在心里暗暗立志:总有一天,要像他那样站在堂前,用一把解剖刀、几支炭笔,为无声的亡者说话。于是,在旁人看来阴森可怖的验尸房,在她眼中却是最神圣的所在,血迹与白骨,是她通往理想之路必经的阶梯。

  成年后的楚楚抛下小城安稳,独自一人进京应考,报名参加三法司仵作选拔。那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考场外已排起长队,候考之人或瑟瑟发抖,或低头默背尸体特征,唯有楚楚一手按着系刀的布袋,一手摸着怀里的纸笔,心跳却带着几分兴奋。谁知考官一句“验尸开始”,她眼角余光一扫,竟将一旁眉目清俊、穿着便服的安郡王萧瑾瑜,当成了“新抬来的尸体”,上前就要掀衣验伤。若非萧瑾瑜微微侧身避开,低声提醒一句,只怕堂堂郡王要被她当众“解衣验尸”,闹出天大笑话。尴尬之余,楚楚却也因此被记住——不是因为冒犯,而是因为她眼中只有“案情”,没有贵贱。

  萧瑾瑜原本只打算旁观这场仵作选拔,以便为三法司挑选合适人手,却被楚楚那种带着笨拙却坚决的认真态度打动。她不畏血腥、不避脏污,每一句回答都直指要害,验骨、看腐斑,条理分明。哪怕是最刁钻的细节提问,她也不肯含糊。一番考核结束,旁人或惊魂未定,她却像刚做完一件十分平常的小事,只小心翼翼地擦净手上的血迹,重新将解剖刀收进布袋。正是这份淡定与尊重,让萧瑾瑜破例给了她一次“补救”的机会——在其他考官犹豫时,他以安郡王身份拍板,录取楚楚入三法司,从此,京城多了一位女仵作,朝堂也悄然多了一枚将来可能搅动风云的棋子。

  进入三法司后,楚楚不再只是只身一人与尸骨为伴,她迎来了两个极为重要的伙伴。其一是爽朗机灵的景翊,身份贵,却从不拿架子,擅长打探消息、串联线索,是三法司中不可或缺的“活络筋骨”;其二便是冷月,这位出身神秘、身手不凡的女子,对楚楚虽嘴上不多夸奖,却在每一次行动中,用干脆利落的刀法和护在身前的姿态表达信任。三人相识于案发现场,交心在一次次生死交锋之后。他们一同踏过荒郊乱葬坑,也一起走过权贵府邸的金碧辉煌,解过沉冤旧案,破过疑云重重的大案。楚楚凭借独特细腻的观察赢得了陛下赏识,被御赐“女仵作”之称号,更被准许以女身执仵作之职,成为这片土地上极为罕见的存在。

  案子破多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也慢慢被彼此的信任填平。楚楚与萧瑾瑜从最初的主考与应试,逐渐变成并肩作战的搭档,再从搭档走到彼此生命中无法替代的另一半。他们不是那种诗词歌赋中你侬我侬的眷侣,却是在尸臭与风雪中磨合出了最稳固的默契。萧瑾瑜在朝堂之上明辨是非,坚持依法裁决;楚楚在验尸台前一刀一笔,替亡者留证。婚后,他们不改本心,一个是安郡王,一个是御赐小仵作,既是夫妻也是同袍。转眼三年过去,曾经青涩的小仵作已习惯了京城节奏,她的刀法愈发稳健,眼神却仍清澈如初。

  这一年,适逢陛下千秋寿辰,朝中上下繁忙筹备寿昌节,京城也破例要在节夜放开宵禁,允许百姓彻夜庆贺。表面喜气洋洋之时,暗里波澜已悄然酝酿。夜里,两名守卫在宫外例行巡逻,本只当又是平静一夜,谁知风过走廊,灯影摇曳之中,竟接连发生异样动静。先是远处宫墙一带传来诡异水声,似有人坠入深水,随即又有隐约的呜咽响起,被惊得毛骨悚然的守卫面面相觑,自以为见了鬼。宫中女官与宫女对这些传言素来敏感,没过多久,“宫中闹鬼”的风声便在内廷悄然流传开来,几乎压过了寿宴将至的喜气。

  寿昌节当日,宫中张灯结彩,御道两旁绸缎飘扬。楚楚与萧瑾瑜夫妇自然在受邀之列,需要一道参加宫宴。出门前,向来不甚在意衣着的安郡王,难得放下手头案卷,亲自替楚楚梳妆,将她发间的钗簪理得一丝不乱。楚楚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笑言这几年跟着冷月,也算将宫规礼数一条条学到心里去,绝不至于丢了郡王府与三法司的脸。萧瑾瑜却淡淡回道:“你若不想去,也可不必勉强。”在他看来,楚楚最自在的地方是验尸房,而非灯火辉煌的宫宴。可楚楚却摇头,郑重其事地说:成亲多年,这是她以安郡王妃的身份正式入宫赴宴,这一回无论如何不能失礼,更不能让人觉得仵作之身低人一等。

  正准备启程之际,冷月前来送宴服,衣料裁剪得合利落,既不失礼制,又便于行动。楚楚随口问起吴江的行踪,冷月支吾两句,似乎并不想多谈。萧瑾瑜目光掠她衣袖上细微的金粉,以及靴底新沾的苔,一眼便判断出王府马车曾被堵在西市。那里常年有戏台与香粉铺子,地面潮湿,极少有外人注意这些细节。冷月自知瞒不过,只得坦然承认,心里却暗暗佩服郡王的细入微。与此同刻,宫里各路权贵已陆续入座,朝臣们在宴前闲聊,看似相敬如宾,话里话外却难免流露出三法司乃至萧瑾瑜的不满,抱怨他手伸得太长,几乎什么事都要管上一管。景翊混在人群中,笑语相陪,耳朵却始终不曾放松,全把这些不满牢牢记在心里。

  对于如何出席宴会,楚楚有自己的坚持。在她心中,仵作服并不只是身份象征,更是守护真相的战袍。她望着眼前那件端庄隆重的郡王妃礼服,忍不住嘀咕:既然别人都能官服入宴,为何自己不能以仵作服示人?冷月看着她那股倔劲,轻声道,她终有一天能亲手打破那些偏见,让世人明白,仵作一职并非晦气低贱,而是堂堂正正官职,到那时,穿着仵作服出入宫宴,又有何不可?楚楚听了深以为然,心中的火苗越烧越旺,低声自语:今日这一,就要让整个宫中知道,安郡王妃并不比任何人差,她的刀和她的眼,值得所有人正视。

  入宫之后,萧瑾瑜前往文武百官与外使聚集的正殿前方。由于三法司名声在外,不少外邦使者纷纷上前寒暄,试图借几句恭维话与他私下结交,好在日后遇到边境纠纷时能多几分方便。只是萧瑾瑜向来秉公执法,从不轻易给人留情面,他对这些笑脸敬而远之,礼数周全却不留半分逾矩。来自南赵的使节更是故意阴阳怪气,话中暗讽三法司插手过多,使他们在边事谈判中颇感为难。萧瑾瑜却不恼,反而借机提出正困扰边境的案件——近期有南赵人在边界线附近用重金诱拐大齐百姓,许多人被哄骗至境外后音讯全无。按律,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于是他当众请南赵使节配合调查,将那些大齐百姓的下落查明,否则此案绝不能结。

  南赵使节还想辩驳几句,殿外却响起太监尖细的宣声——陛下驾到。群臣与外使匆忙起身行礼,话题被迫打断。今日宫宴采用男女分席,男宾于前殿,女眷则在偏殿设宴。楚楚在宫女引领下前往偏殿,先行向如今掌管后宫事宜的慧妃娘娘行礼。慧妃坐于高位,气度雍容,却隐隐带着一分不容置疑的威严。楚楚起身时,衣摆一动,藏在身上的小刀不慎滑落在案旁,发出一声清脆轻响。旁席的京兆尹府夫人见惯了规矩,眼神一冷,当即指责楚楚行止无礼,竟敢携带凶器入宫赴宴。楚楚稳稳地拾起小刀,坦然解释这乃是验尸随身所用之器,并非兵刃。慧妃见局面略有尴尬,淡淡开口让众人少说几句,以免坏了寿宴的气氛。

  待到菜肴陆续上桌,宫乐徐徐响起之时,本应是觥筹交错的热闹时刻,偏殿中央的池水却忽然翻涌起来。一只水鸟惊飞,紧接着,池面泛起一串串诡异的涟漪,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水底挣扎而上。下一瞬,一颗血肉已腐烂过半的人头赫然浮出水面,仿佛被什么力量推动一般“跳”出池心。沿岸宫女惊声尖叫,其中一人被吓得脚下一滑,一头栽入水中,打乱了池边的灯影。那颗人头翻滚着往岸边撞来,恰在众人惊惶失措之际,被眼疾手快的冷月一把抓住。她强忍住恶臭,将人头牢牢按在案上,不许它再滑入水中。

  楚楚迅速稳住心神,压下胸中翻涌的不适,蹲身仔细查看这颗突兀出现的人头。皮肉早已腐坏斑驳,却仍能看出是成年男子面庞。她拨开残存的发丝与淤泥,观察牙齿磨损与骨骼形态,判断其年约三十上下,并且在一侧缺了一颗臼齿。至于人头为何会似“跳跃”般从水中窜出,楚楚掂量重量后,敏锐察觉其中空洞与不平衡,断定是有小兽栖身其中。她顺着口鼻探查,很快在头颅内部发现一只受惊的蛤蟆——正是这小东西在惊慌中撞击,才使人头在水中翻滚,如同活物。此话一出,在场惊惧众人虽仍脸色惨白,却也从“中邪闹鬼”的恐慌中稍稍缓过一口气。

  作为后宫主事者,慧妃第一反应并非追查真相,而是维护宫中颜面。她当宣称,既然此事发生于宫廷之内,当依宫规由宫正处置,请楚楚将人头交给宫正,速速处理,不可再让外人知晓。楚楚却不肯妥协,她根据腐败程度与水迹判断,这头在水中浸泡已有半年之久,而能悄无声息潜伏在宫内池水半年之久,凶手八成就在宫中出入的人之中。她话音刚落,京兆尹府夫人便再次跳出来指责她小题大做,仿佛只要把人头埋了,这件事就能当从未发生。慧妃边得力的大宫女石青更是上前抢夺,妄图直接把人头从冷月手里拿走,用最快速度遮掩。但冷月手腕一翻,轻易化解对方的动作,几招之下,就让石青自知不敌p>

  偏殿一阵骚动,很快传至前殿。陛下与萧瑾瑜等人闻声赶来,当看到池边那颗被放置在托盘上的人头时,现场气氛瞬间一冷。陛下先问冷月缘由,冷月简单利落地将经过说了一遍,不添油加醋不隐瞒半句。慧妃赶忙上前,仍坚持宫中事务应由后宫内部自行处理,她暗示三法司管的不过是民间案子,而宫里头的事,向来不劳他们操心。萧瑾瑜却以寿宴为,柔中带刚地回应——今日正值千秋盛宴,宫中若刻意遮掩,以后难保不会被人拿来做文章。若陛下信得过三法司,不如将此案交他们查办。况且楚楚是陛下亲赐的女仵作,既蒙圣恩,自当为宫中分忧。妃见众目睽睽,再拖只会显得心虚,只能顺势答应,勉强露出一抹笑容。

  宴毕后,陛下便将慧妃单独召至一旁,语气罕见严厉,质问为何在这种要紧事上只顾遮掩,不思查清。慧妃忙不迭认错,称自己一时只想着压下事端,没来得及细想。与此同时,楚楚已开始为后续调查梳理思路:人头既在池中,余下尸骨八成仍在附近水底,只是经历了漫长浸泡与鱼啃,极难完整保留。她还留意到死者牙齿磨损异常,推测其生前可能长年牙痛,饮食上必有诸多忌口,这种习惯旁人不易装假,身边贴身伺候之人多半会知道。瑾瑜随即分配任务:请大哥萧瑾璃协同侍卫连夜捞寻池中残骨,由景翊负责次日盘查宫中侍卫与太监的行踪口供,而楚楚与冷月则负责悄悄走访各宫女,沿着“牙病”和“半年内失踪宫人”的线索查下去。

  回府稍作歇息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王府门前——楚楚的哥哥楚河。城门守卫因其行迹匆忙,一度误以为遇上刺客,险些动手,幸而楚楚眼快认出。楚河这次入京,不只为探望妹妹,更带来了她曾留在老家的一些旧物,有早年学习解剖留下的手稿,也有母亲亲手缝制的小物件。楚楚翻看这些东西,眼中闪着久违的温柔。她将楚河郑重介绍给萧瑾瑜,兄妹之间的朴实情感让府中气氛一时温暖许多。萧瑾瑜心中清楚,若当初楚楚屈从世俗压力放弃仵作之路,今日不但朝中失去了一位难得的女仵作,他自己也将失去介入这类敏感案件的重要钥匙。谈及宫宴之事,众人不约而同感到慧妃与她身畔几人反应异常,冷月更直白地说,慧妃看见楚楚时,显然是一种“怕被看穿”的心虚神情。

  翌日清晨,萧瑾璃率人彻底翻捞那一方池水,却只寻到碎骨残骸、破烂衣料,再无完整尸躯。他向萧瑾瑜禀报情况,后者沉吟片刻,认为尸很可能在早前被鱼群啃食,再加上宫中水道连通,残骸被水流推移至别处也极有可能。按宫中制度安排,白日里巡逻路线固定、人群繁密,凶手不易下手;真正能手、弃尸、掩护行迹的,多半是在夜里,尤其在守卫视线无法覆盖的角落。于是,萧瑾瑜开始仔细勘察池边地形,最终在一假山之后发现了视线死角——此处正好避了侍卫巡逻线路,黑夜中若有人在此搬运重物,远处几乎难以察觉。

  楚楚跟着踏入假山背后,脚尖踩到一片微软的泥地。她蹲下细看惊讶地发现泥土中竟有细弱的南瓜秧。宫中严谨,后宫花圃多种花木,越是靠近水池越讲究景观整洁绝不容许蔬菜类藤蔓随意蔓生。这细碎的南瓜苗显然不是刻意栽种,很可能是有食物残渣、种子随衣角或鞋底不慎带来,在这阴暗潮湿之地生根发芽,却因照不足而长得格外瘦弱。楚楚顺着泥痕细细推测,心中隐隐觉得这里曾发生过“搬运重物、停留较久”的行为。与此同时,冷在假山另一处石壁下沿摸索,指尖触一串与周围不同的细小凹痕——那是长年摩擦留下的磨损痕迹,似乎经常有东西在这儿被拖拽、靠放。

  假山后的死角、池底的残骨、牙齿的损、半年前的时间点,加上慧妃与宫中数人的态度,这一切线索在楚楚脑海中迅速串联,从单纯的“池中人头案”逐渐勒出一张隐藏在后宫深处的网。楚楚到,这起案件绝不只是宫中的意外溺亡,更有可能牵连到宫女失踪、外邦使节、乃至于朝堂权衡。而她这位御赐女仵作,也注定要在这场看似欢腾喜庆的寿宴余中,走进更加幽深幽暗的秘密之中,用一把解剖刀,一双破血肉的眼,去撕开那层被刻意铺上的华丽帷幕。

御赐小仵作2第2集剧情介绍

  夜色沉沉,宫城一隅的御花园被灯火隔绝在远处,假山与池水之间一片阴冷寂静。萧瑾瑜带着人仔细勘查现场,他请萧瑾璃亲自试了一下那块突兀的石块,结果发现石块磨损最严重的地方,恰好与腰带所在的高度吻合,仿佛有人曾在此被重重撞击,身体被卡在石缝之中。池水边,一些细碎的衣料与血迹仍残留在石缝里,似乎在无声诉说当夜的惨烈。楚楚蹲在湿滑的地上,忽然在石缝旁捡到一颗滚落的珠子。冷月一眼就认出那珠子的来历——并不名贵,价值不高,却因在日光下折射出细碎流光,颇为惹眼,宫里许多宫女喜欢把这种珠子缝在衣袖、鞋面或发饰上,以博一分俏丽。正在他们比对线索时,有人匆匆赶来禀报:池中其余的尸体部分果然卡在假山石缝深处,如今已全部捞出,拼合之后,死者的模样逐渐清晰,现场愈发透出一股诡谲之气。

  楚楚换上干净的手套,沉着地对尸体进行细致检查。她发现死者下体受到极大的外力重创,力度之狠几乎令人难以直视,头颅也有明显撞击与出血迹象。她将所得的伤痕判断一一说出,与萧瑾瑜一同在池边、缝间来回比对,尝试还原事发经过。根据地上凌乱的鞋印、石块上的擦痕与衣物残片判断,当时在这里曾发生过激烈的搏斗,而参与者绝不止一人。楚楚从珠子、料和力道判断,搏斗的其中一人应是一名宫女,个子不高,却在绝境之中拼命反击。对方武力明显在宫女之上,近身扎之下,她被迫使用极端手段——猛踢对下体,以求脱身。萧瑾瑜看着被层层封锁的假山与池水,沉吟道:即便是这般幽僻的所在,夜里也必有侍卫巡逻,当时不可能全无外人经过。可事实却是,那夜既无求救呼声传出,亦无侍卫上报异常,仿佛所有人都默契地选择沉默,让这一桩血案悄无声息地沉入水底。

>  就在众人梳理痕迹之时,水下有新发现——一把铁光已暗的佩刀被人从池底打捞上来。刀鞘上刻着熟悉的铭文,是侍卫伍两的配刀。萧瑾瑜眉头一拧,立刻传唤在场侍卫,询问伍近况。侍卫们面面相觑,最后有人小心翼翼地禀报:伍两在半年前就已不再当值,彼时他突然得了一笔钱,自称手头宽,便打算离开宫中,不再轮值守卫。众人只当他人打点得了好出路,却不想此刻竟在宫池底下寻回他的佩刀与残缺尸骨。楚楚与冷月随后前往内廷记档处翻检记录,这里的册子按年份整齐排列,新的是今年的,旧的是年的,最近半年之内的出入、轮值,各有明细记载。两人并肩而立,从卷帙中逐条筛查,试图在枯燥的笔墨中找到那名踪侍卫的最后踪迹。

  宫暗潮渐起之时,慧妃已先一步入宫正殿,向陛下提及此事。她虽话说得婉转,却难掩忧色,认为楚楚在后宫四处勘查、问询宫人,已搅得人心惶惶,再闹大,只怕影响宫闱清誉,对陛下颜面亦有损。陛下尚未开口,通传的内侍就禀告楚楚求见。楚楚步入殿中行礼,情坚决,开门见山地表示自己已经有办法循线找到真正的凶手,只是需要慧妃为她借几名心腹宫人,以配合她的试探与验证。陛下沉思片刻,允其差遣。于是,几名与来历各异的宫女、侍从被带到景翊面前。景翊奉命逐一试探,他故意靠近这些人,观察他们在突如其来的压迫感之的反应——对毫无武功在身的宫人而言的逼近不过带来惊慌与畏惧,眼神闪躲、脚步后退,却无反击之力。然而,当他走到石青面前时,局势发生了骤变:石青身形一紧,几乎本能般出手格挡,与翊对拆数招,动作干净利落,显然受过系统的武功训练。

  短短几招之后,石青的伪装已难维持。她无法以“胆小宫女”的身份蒙混过关,只得垂认罪。她承认自己与这桩旧案有关,更直言伍两的死的确与她有关,是她亲手杀了伍两,只是这一切慧娘娘并不知情,她从未敢对主子吐露半个字。萧瑾瑜却没有被这般干脆的认罪蒙蔽,他冷静地提醒众人:案发距今已有半年之久,一名宫女即便再冷静,也不至在这漫长的日夜里从未流露出丝毫破绽,更不可能在宫中各种清查与传言之下仍泰然自若。若石青真如她自述,只惊慌之下“误杀”,那她半年间的举止在太过平稳,反倒透着古怪。楚楚也没有被她几句话带偏,她提出要为石青做一番全面检查,她坦言自己不了解宫规,但她行医破案,从不只听口供,更要凭证据说话。瑾瑜点头附和,并让楚楚重点检查石青是否曾遭侵犯,以确认她供述中“遭逼迫反抗”的真实性。

  细致的身体检查让楚心中有了更清晰的判断。她先确认石青上没有任何近期或旧有的性侵痕迹,这与石青口中“差点被侵犯”的说法存在明显出入。然而,她又在石青的手臂上发现一道极为关键的旧伤——伤口位置、深度与割裂线条,清显示那是佩刀斩下所致,而非一般兵器或生活用具造成的划伤。楚楚结合伍两佩刀的刀锋角度与石青伤口的纹理,得出论:当时出刀的人是伍两,他挥刀意致命,而石青仓促之间举臂格挡,刀势偏转,才在她手臂上留下这道伤痕。也就是说,当夜真正主动行凶的人,是伍两,而石青的“杀人”,更接近于被逼到绝境后的反杀面对楚楚的分析,石青终于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自己压在心底许久的那段经历——半年前的某个夜晚,伍两在偏僻处堵住她言语轻佻,态度暧昧,继而动手脚,意图强行侵犯。她拼命挣扎,抢刀反击,慌乱之中一刀误中要害,伍两跌入水中,再也没有浮上来。她惊恐欲绝,只能将一切埋在心底,装作什么都发生过。

  案情大致水落石出后,被牵扯其中的慧妃娘娘心中却五味杂陈。她毕竟是后宫主位之一,不愿到自己宫中侍女被冠以“杀人凶手”名,更难忍心让一个可能出于自保而杀人的女子走上绝路,于是跪求陛下开恩,希望念及石青出于无奈,予以减罪。可在帝王眼中,宫规与律法同样不能轻破例。陛下神色冷峻,言辞却十分明白:侍卫与宫女暗中纠缠,本就违背宫中清规,二人之间又发生杀人之事,更是罪加一等。无论是何原因,杀人就是杀人可因一方身为弱女便完全抹去责任。最终,他下令赐死石青,以儆效尤。殿中一片静默。萧瑾瑜沉默片刻,出声进谏认为此案牵涉甚广且已在宫中引起议,若在节庆之前行刑,势必再掀波澜,引人揣测,反倒不利于陛下与后宫的颜面。他建议待节后再行赐死,以拖延时间、平稳舆论。陛下思量之后,答应了这个衷的办法。

  但这份表面上的“定案”,并未让楚楚感到轻松。离开大殿后,她一度怀疑自己是否不该接手案子——若不是她执意追查,或许石青苟活于宫墙之内,不必面对赐死之命。萧瑾瑜却平静地开导她,人命关天,他们查案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是为了还原真相,而不是为了决定谁生谁死。刑罚如何,是陛下与律法责任,真相被掩埋才是真正的冤屈。楚楚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却仍难掩心中愧疚。案子告一段落的当晚,楚河在头等了他们许久,见人总算出来,满心喜地把萧瑾瑜与楚楚拉去喝酒吃饭。酒过三巡,楚河酒量不济,一杯就倒,醉得迷迷糊糊,却在迷离间说了许多楚楚童年的旧事,有苦有甜,让在座的人对楚经历的艰辛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次日一早,冷月与景翊奉命前往伍两旧居,对这名“死者”的过去与牵扯对象做进一步。

  伍两的住所不算宽,却布置得颇为考究,与普通侍卫的寒舍截然不同。冷月第一眼就注意到门口与窗下残留的脚印与泥点,他蹲下来仔细辨认,发现这些痕迹并非半年前案发时留下,而是近个月内有人多次到访。更细致一查,他更发现这些来人的鞋底沾有不同种类的花粉与泥土,有的是御花园特有花种,有的则来自后深处不常对外开放的小苑,足见来者并都是同一人。脚印交叠,却清晰显示至少有人在不同时间段造访伍两旧宅,两次来访相隔约莫三四个月,每一回停留时间都不短,像是在屋内仔细搜寻什么重要之物。周而复始的翻查,显然不是普通探访或怀旧,很可能与伍两生前积攒的秘密、甚至与宫内失窃案暗中相关。冷月将这些细节一一记下,心里已有几分猜测。

  面对满屋赃物,萧瑾瑜给出自己的:伍两身为前朝侍卫,无权自由出入后宫,大部分地方连门槛都迈不过去,这些珠宝、首饰断不可能由他亲自从后宫中盗出真正伸手的人,只能是那些出入妆阁、库房各宫寝殿的太监与宫女,他们把偷来的东西悄悄转交给伍两,由他负责藏匿、转卖或另作安排。冷月在密室的一只箱子里翻出一叠叠折得整整齐齐的书信,多是女子笔迹,有的字迹圆润,有的急促浅薄,内容或是嘘寒问暖,或是轻佻示好,也有一些暗暗提及“物件”“辛苦费”之类隐晦字眼。很多宫女显然与伍两有所扯,有的求他帮忙赎身离宫,有的希望他替自己藏匿赃物,以备将来。冷月一封封翻看,却始终没有找到出自石青之手的信,这与石青“被逼迫反杀”的供述并非矛,反而说明她从未主动与伍两往来,更没有通过书信与他约定、交易,反倒印证了她只是卷入一场预谋之外的“意外”。

>  夜深时分,案情看似清晰又延展成新的迷雾。景翊把这些查到的结果呈给萧瑾瑜,语气少有的凝重。他提醒萧瑾瑜,如今表面上伍两之死有了“凶手”、赃物也有了承受之人,陛下与后其实并不愿再深挖下去。对许多人来说,这件事能就此了结最好——一个死去的侍卫,一名待赐死的宫女,再配上一间装满赃物密室,就足以构成一个看似闭合的故事。再追查下去,势必牵扯更多后宫与前朝的人物,把那些暗中行窃、纵容勾结的权贵一并扯出。那样一来,三法司要面对的不仅是案卷,而是朝堂权衡与宫闱隐。景翊意味深长地说,现在没有人真心希望这件事被彻底查清。

  萧瑾瑜听完,沉默良久,最终却给出了与众期望截然不同的答案。他直言,三法司办的职责从来不是讨好任何一方,而是秉公而行,只求公允二字。若为了迎合所谓“大局”,便主动掩盖真相,那他们与这些藏赃之人、行凶之人又有什么分别?因此,他决意将此案继续下去,不因表面上的“水落石出”而止步。听他如此表态,冷月与楚楚都准备动身,去追查书信背后、脚印所指向那些人。就在楚楚要随冷月离开之际,瑾瑜忽然伸手拉住她,把她叫住。景翊在旁瞧着这幅景象,差点脱口说出萧瑾瑜近日精心准备的一桩小惊喜——似乎与楚楚有关,却又不是案件上的安排,更多是私人心。话到嘴边,他猛然想起主子的叮嘱,赶紧咽回去。萧瑾瑜冷冷扫了他一眼,当场以“多嘴碍事”为由,将他罚去巡逻景翊只得苦笑着领命离开,心里隐隐觉得,这场案件背后,不仅牵扯着宫闱的秘辛,也在悄然改变着几个人之间的命运与情感走向,而真正的终局,还远远没有来临。

御赐小仵作2第3集剧情介绍

  景翊从王府出来时一肚子郁闷,天色已经渐暗,街市灯火初上,他却毫无兴致。原本想着好兄弟冷月能替自己说几句好话,结果那家伙竟一点也不帮忙,只冷冷一句“活该”丢过来。景翊越想越堵,心里不服气:他不就是在院子里随口多问了两句,差点把萧瑾瑜精心准备的惊喜拆穿吗?至于让他被撵出来吗?冷月却觉得他咎由自取,这点教训算轻的,要真坏了那位的好事,他恐怕不止是被赶出来喝冷风这么简单。两人一来一回,说得唇干舌燥,最后还是景翊先服软,一脸委屈地说自己成婚之后早就“身无分文”,俸禄全数交给夫人打理,如今想请兄弟吃顿饭都得看夫人脸色,只能指望改日让嫂夫人做东。冷月见他说得可怜,又想到他毕竟是为好友操心,这才答应下来,说等他夫人点头,请客之事自会记在心里,不会赖账。

  与此同时,楚楚与萧瑾瑜已先一步回了府。甫一进门,府中便悄然有了不同的气息,仿佛连廊下灯火都被重新布置过。楚楚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萧瑾瑜领着往内里走,一路上看见洒得极低调却处处用心的花灯与香案,心中隐约有了猜测。直到被带到那一间熟悉的院落,她才在案几上看到那一只当年初见时用过的旧灯笼,灯纸已换,却仍保留着那样的纹样。这才知道,原来今日正是三年前她与萧瑾瑜初次相遇的日子。楚楚一愣,随即眼中生出笑意和讶然,忍不住抱怨自己竟然一点都没记得,更别提为这日子准备礼物了。萧瑾瑜却不在意,反倒认真地回忆起当年成婚时的种种——那时朝局动荡,他为了引出乱党,不惜让楚楚假扮陛下,以身犯险。他明白那种局势下,对楚楚而言,谈不上什么良辰美景,反多了许多委屈与惊惧。因此这一次,他只想为她补上一份真正属于她的纪念。楚楚听完,只轻轻摇头,她并不觉得那次假扮有什么委屈,那是她自己做下的选择,只是没想到,他竟一直记在心里,还要用这样笨拙却郑重的方式来弥补。

  烛火映照下的晚宴不算隆重,却处处精致,是萧瑾瑜一向的风格。他不善无端示好,却懂得在合适的时机,将记挂在心头的事一点点实现。楚楚看着桌上的菜肴,许多都是她当年随口提过一句喜欢,却因情势紧张再没吃过的家常小菜,心中难免泛起酸意与暖意交织的感受。她笑着说自己真是失职,这种纪念日竟让夫君独自记着,一个礼物都没给准备。萧瑾瑜却说,她那年愿意穿上龙袍、替他走进风口浪尖之中,本就是世间少有的信任与托付,那样的勇气,哪里还需要什么礼物来相抵?他只恨当年无力护她周全,如今朝局略定,才有余力想起这些小事。楚楚听到这里,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只道那不过是顺势而为,他不需记得这样明白。可她垂眸之际,指尖却悄悄勾住了他的衣袖,那一瞬的亲昵,比任何言语更能说明她心里的欢喜与珍重。

  第二日一早,景翊精神头倒是十足,人没到,声音先传进了书房。他大步跨进来,将厚厚一叠纸放在案上,自得地说是昨夜在街上跑了一圈,把城中有名好吃的铺子都记下来了,从小摊到老字号,按街道顺序一一写清楚。萧瑾瑜看着那一堆像是战场情报般详尽的“吃食册”,一时间哭笑不得,只能感叹这位堂堂将军竟如此用情于吃。等玩笑过去,景翊这才压低了声音,神情也少有地认真起来。他说自己还有一件要紧事要禀报:昨夜他与吴江、楚河在酒楼里喝酒,酒过数巡,楚河竟醉得失了分寸,拉着街上的路人挨个打听——问萧瑾瑜对楚楚是不是好,有没有在外养什么外室,语气里满是担忧与不安。景翊当时看着既觉得好笑,又觉得心酸:堂堂侍卫长,平日里冷静克制,一喝醉却像个护着妹妹的人,生怕她受半点委屈。萧瑾瑜听完,也只得无奈摇头。他明白楚河那份心思,从前楚楚受过的苦,楚河都看在眼里,既然现在她交付给了自己,他自然会在意她在王府过得好不好。

  朝中与宫中的暗流从未真正停止。楚楚与冷月这几日忙着翻查先前宫中留下的记录,那些零散的信纸和册页,被一张张取出来重新整理。他们按照笔画、运笔与惯用的错别字,一封封对照字迹,很快就将写那些信的宫女们一一找了出来。被叫到面前的宫女们脸上都有惶恐,有的人手指在衣角上死死用力,有的人甚至不敢抬头。她们明白自己做了什么——按宫规,私下与侍卫通信,已经触犯了禁忌。更何况信中还牵扯着对宫中秩序的质疑,一旦传扬出去,轻则受宫规惩处,重则小命难保。她们跪在地上,只一味求楚楚念在她们年纪轻轻,不懂事,饶她们一命。楚楚却并没有立刻给出答复,她想起已死的伍两,提起这名字时语气格外冷静,问她们:伍两已经因为这件事死了,如果如今让石青去偿这条命,你们又能否保证,今后不会再出现下一个伍两、下一位被逼至绝路的宫女?沉默在房间里缓缓蔓延,那些原本以为只是“写信说说委屈”的姑娘,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一封封倾诉的背后,可能是别人的生死。

  为了弄清真相,景翊又跑去核对了先前伍两负责保管的物品。回来时,他眉头紧锁,把盘点后的清单放到萧瑾瑜案前。原本完整无缺的字画,现在却莫名少了几幅,而且失踪的并非普通墨迹,而是陛下当年赐给慧妃的几幅墨宝。这样身份、来历都极其敏感的字画,按律法,是绝不可能轻易在市面上出现的,那几乎等同于谋逆——无论卖的人还是买的人,都是诛九族的大罪。景翊一向嘻嘻哈哈,这回却斩钉截铁地说,他不信伍两会愚蠢到去卖这种东西;就算他想卖,市面上也未必找得到胆大到这种程度的买主。另一边,冷月则向楚楚提到,宫里从来不只是律法一个样子,还有许许多多被默认、被忽视却真真实实存在的“潜规则”。有时,一个人落在这种规则的缝隙里,往往比犯下明文写着的罪还要冤屈而可怕。话音未落,两人行至偏殿转角处,便恰巧看见一个年长些的太监正扬手去打一个小太监。那小太监缩成一团,连求饶都不敢出声。楚楚与冷月对视一眼,立刻上前制止,这一拦,倒是撞上了另一桩隐秘的线索。

  被拦下的太监名叫李福平,这个名字在那些信里反复出现,却一直没人对上号。楚楚一听,心里立刻一震,许多原本模糊的句子在脑海里浮上水面——“解救她们于浮之下”,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当场便问李福平,可否认识一个名叫柳儿的宫女。李福平听到这个名字,脸色明显一变,但随即强撑着冷硬的语气,说自己不过是偶尔见过那丫头未真正在意,更谈不上什么牵扯。至于后来传出的那些事,他一概不知,只说柳儿是自己不检点,居然有了身孕,与他无关。楚楚里不信,却一时按下疑问,转而查看那些女随身佩戴的香囊。那是她们日夜挂在腰间的东西,看似普通,香气清淡雅致,却有一个共同点——全都是伍两送的“好东西”。萧瑾瑜细细拆开香囊,惊讶地发现其中竟掺杂了麝香与朱砂。楚楚脸色瞬冷了下来,她轻声解释,这两种东西若长期佩戴,女子极容易伤身,更可能断绝子嗣。那些自以为被人“解救”的宫女,其实在不知不觉间,被人悄悄剥夺了将来为人妻、为人的可能。

  夜色沉沉,风声从宫墙罅隙间钻过来。那一晚,景翊按萧瑾瑜的安排,换上了与伍两相的衣物,借着暗处的光影故意装作亡魂索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柳儿面前。柳儿本就心神不宁,此时瞧见那熟悉的轮廓与声线,吓得几乎晕厥过去,只能蜷在角落发抖。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死咬住嘴唇,不肯吐露任何更多的细节。萧瑾瑜在旁静看片刻,便已大概猜出内情:当初柳儿在宫中被人欺辱、打骂之时,是伍两出手她从泥沼中拉了出来。救命之恩加上日夜相处,两人情愫渐生,在这封闭而压抑的深宫里,哪怕是一句温言,也足以让人以为那就是一生的托付。柳儿便在错觉中,将心交了出去。谁料没过多久,她竟发现自己有了身孕。照理说,这应是她与心上人之间最珍贵的秘密,却偏偏在那时又看见伍两与另一名宫女眉目传情。想到他送给她的香囊里暗藏着绝后之物,这份“救命恩人”的形象便骤然扭曲成可怕的牢笼。

  在连番试探与逼问之下,柳儿终于崩溃,承认了自己所知的一切。她泣不成声地说,伍两从开始就并非像她想象那般无可依靠的好人,他一边以救命恩人的身份接近她,一边却借着对宫中物品的掌控,屡屡胁迫她替自己做事。她曾被逼着从库中偷那些字画,起初以为只是给谁暂时保管,直到后来发现牵扯的人与事远超她的想象,才知道自己早已掉进圈套。她原想以一死了结这一切,却在行至偏殿时被石青拦住。石青是宫里年纪稍长的姑姑,性子冷静清明她察觉到柳儿神色不对,暗中打听之后,很快便掌握了事情的大致轮廓。柳儿说到这里,悔恨得几乎说不出话,只喃喃道若当初是她亲手杀了伍两,也许就不会累石青姑姑,更不会有这么多无辜的人被卷进来。萧瑾瑜与楚楚见她情绪近乎崩坏,最终先行离开,让她有片刻喘息。临走前,楚楚低声安慰她,说真相总会有大白的一日,至少现在她还活着,还有机会说话,还有机会为自己、为别人做点什么。

  离开柳儿那里后,楚楚径直去了石青所在的偏殿,将他们这一日来的推论与收集到的线索一一说给石青听。石青否认,她的沉默本身便是一种承认。面对楚楚的质问,她终于缓缓道出自己的顾虑:她并不是怕死,也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被定罪,她真正害怕的是,一旦她说了真话,这些宫女们中写信、私相往来的事就会彻底暴露。宫中规矩森严,她们虽是被逼,却也终究触犯了制度。一旦查得过细,那些本就在夹缝里的女孩们,将再无一丝生路可走对她而言,自己一个人的死,或许能换她们苟活几日,可若将真相揭开,她们的出路只会更加惨淡。楚楚听完,心里被一股沉甸甸的无力感压得喘不过气——律法有律法的公正,而这些人在律法之外的挣扎,又显得那样真实而残酷。她明白石青的选择,却也不能就此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从偏殿出来,夜色已经深了许多。楚楚与萧瑾瑜并肩而行,却难得地没再说话,各自沉浸在思索之中。楚楚拉了拉披风,低声问他,这样的局面到底该如何是好?她不想让石青白白去死,也不愿看那些宫女被一步步逼到绝境。萧瑾瑜耐心地听着,最后缓缓开口,说从律法上讲,以石青目前掌握的物证与证词,她确实有机会将罪责推给已死的伍两,以己身偿那条命也算顺理成章。可问题在于,真正的根源远不止于此,如果只让她一个人去死,却放任幕后那些借规则伤人之人继续逍遥,那才是真正的不公平。楚楚沉默良久,最终只说不如先拖一拖,时间有时会给人新的转机,也许在行刑之前,还能找到更好的办法。她的这份迟疑与坚持,让萧瑾瑜重新看了她一眼——她不再只是当年那个被裹挟其中的小姑娘,而是真正会为别人命运担忧的王妃。

  日子似乎照常流转,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那场行刑的日子正在逼近。到了石青行刑的那一日,午门前风声猎猎,宫女太监都被压得喘不过气。执刑官冷声宣读罪状,石青跪在刑台之前,神色平静,仿佛早已将生死看淡。就在刑杖即将落下之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柳儿带着几名宫女跌跌撞撞冲入场中,脸上带着决绝的苍白。她们手里紧紧攥着几样凭证,有当年被迫偷出的字画碎片,有记载着香囊配方的残页,还有几从未送出的信。柳儿跪倒在地,声音却出奇洪亮,声称石青是无辜的,她不过是替她们背了所有的罪。随着她开口,其他宫女也纷纷跪下,一边哭一边叙述当年的相。围观的宫人窃窃私语,那些原本只当这是一场寻常问斩的人,这才察觉其中隐情重重。有人提议既然有新的证据与证,便该按规矩重审此案,不能草草收。这声音起初微弱,却在众人的附和中渐渐壮大。行刑官举着的刑杖停在半空,迟疑地回头看向上方。就在那凝滞的一刻,原本注定的结局,似乎也出现了被写的可能。

御赐小仵作2第4集剧情介绍

  宫中风波暂歇,却远未真正平静。那日案子已经结得七七八八,负责传话的小太监却依旧愁眉不展,抱着卷宗跑去找萧瑾瑜求主意。他为难道,证词自相矛盾,众口一词地将罪责推到石青身上,若照章办事,这位一向本分的宫女怕是难逃责罚。萧瑾瑜翻阅案卷片刻,指尖在案牍上轻轻一敲,吩咐一句“重审”。这一声不急不缓,却如一块石子投进深井,令一池死水重新泛起涟漪。重审之时,楚楚当众质问柳儿,话语虽软,却句句扎心:她问柳儿,真的要因为自己的胆怯和逃避,就眼睁睁看着那个人渣伍两,拉着无辜的石青一起下地狱吗?这句话仿若惊雷,震得柳儿浑身一颤。原本被恐惧裹挟的宫女们也纷纷红了眼眶,摇摇欲坠的良知与羞愧在心底交锋。楚楚一面安慰,一面点破她们内心深处的恐惧,让她们明白,如果今天因为害怕而噤声,以后每一次回忆起这桩冤案,都会像梦游的人被人粗暴惊醒,不但无法回头,反而会在噩梦里越陷越深。

  事实终于水落石出。柳儿等人颤抖着站出来,承认当初是被伍两威胁,才将祸水引向石青。楚楚看着她们,心里却没有多少幸灾乐祸,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她明白,若不是这些人自己选择站出来,说出实情,就算有人替她们洗清罪名,她们以后也会为逃避与懦弱付出更沉重的代价。梦游之人若被人粗暴惊醒,往往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宫女们也是一样,只有自己愿意睁开眼,面对黑暗,才能真正离开噩梦。案情最终呈送到御前,皇帝阅完折子,颇为意外,没想到深宫之中竟还有如此仗义执言之人。龙颜微霁,随即口谕:石青一案,既已查明冤情,特赦无罪,恢复清白。殿上诸人纷纷叩谢圣恩,气氛一时轻缓下来。

  然而,除了石青的命运,其余涉事宫女如何处置,却成了新的难题。慧妃在旁静静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向皇帝进言,说这些宫女虽有过错,却也是被人威逼利诱,不如交由自己好生管教,必会严明宫规、不再纵容。皇帝对她一向信任,加之案子已然翻案成功,也不愿再多生枝节,便点头允准,将人都交给慧妃处置。案结人散之际,石青得到出宫调查的机会,她脱下繁重的宫装,悄悄来到楚楚所在的院落,郑重向楚楚行礼道谢。她手中捧着几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素色手帕,那是柳儿她们托她转交给楚楚的谢礼。那些素帕针脚细密,隐约还残留着眼泪干涸后留下的盐痕,像是几颗迟来的良心,在悄悄向她道歉。

  石青告诉楚楚一个消息:表面上看,慧妃责罚严厉,说要将柳儿等人逐出宫门,不许宫中再有人议论此事,似乎是要将她们彻底打入冷宫之外。可实际上,她真正打算的是等到年关,再以“年纪大了、服侍多年的宫人宜得善终”之名,将她们与那些年岁偏长的宫女一同放出宫去,让她们重得自由之身。宫廷里最难得的,是在森严礼法之外,保留一分情。楚楚听后,心中顿觉轻快许多,一改先前对慧妃略带戒备的印象,感叹慧妃娘娘表面冷厉,内里却是个明辨是非、肯为别人留退路的好人。就在片刻安宁之中,朝堂上却又起了新的波澜——南赵使团迟迟未至,拖延成了暗潮涌动的导火索。副使高罗迁对大唐怨言渐生,言辞里处处透着指责与挑衅,暗指大唐怠慢盟国之礼。

  对于高罗迁的指责,萧瑾瑜却不急不躁,只淡淡回敬一句:这些日子南赵在边境、在民间做的那些,他还没来得及细细和他们算账。话不重,却字字含锋。皇帝坐在高座之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底已有打算,便当场任命萧瑾瑜专门负责南赵使团之事,赐予他“必要之时可先斩后奏”的极高权柄。此言一出,等于公开表态:对外不惧强敌,对内信任萧瑾瑜可以独当一面。与此同时,城中一隅,小人物的生活也在悄然变化。楚河突然来找楚楚,满脸掩饰不住的兴奋,告诉她说有位老乡开的药铺因要回乡,准备转让,他思来想去,这是个机会,便咬牙将药铺盘了下来,想在长安扎下根。

  楚楚听得心中一热。对身在异乡的她而言,故乡二字,是最柔软也是最疼痛的地方。听说楚河能留在长安,开一间药铺,她仿佛看见了那条远方的小巷,飘着草药与泥土混杂的气息。萧瑾瑜在旁看着两人的兄妹情深,并没有插话,只在适当的时候说了一句:楚河留下,也能让楚楚少一点思乡之苦,这样他也放心许多。话里不露痕迹地透出几分关切,让人觉得自然又温暖。不久之后,药铺正式开张,门口悬起新匾,楚河挽着袖子招呼客人,一脸憨厚地对街坊打趣:以后要是认识我那个妹妹的,都可以给个友情价。街头巷尾的温情,与朝堂上的风云,形成鲜明对照,也让楚楚在两种截然不同的世界之间来回穿梭。

  与此同时,暗流却在另一条街上涌动。景翊早有布置,此时正故意在闹市中对出预设的暗号,耐心等待着隐藏在市井中的南赵细作上钩。很快,一个看似普通的行人因为条件反射般的回应,被景翊当场拿下。细作被押到隐秘处审问,嘴硬地声称对使团真正的目的以及幕后之人一概不知。萧瑾瑜步入室内,眼神冷静,淡淡指出:若非南赵这段时间频频动作太多、行迹暴露,他还真未必能这么快从人群里将他们揪出来。经层层追问,这人终于吐露了些线索——原来他只是刚刚被启用的暗桩,真正掌控他们的人代号“孔雀”,一切行动皆听命于此人。而此时,高罗迁同样也收到了关于“孔雀”的密信,得知从今往后,南赵在大唐的一切举动,都要以“孔雀”为首领,消息透着诡秘与危险。

  就在这紧绷局势之中,南赵使团终于姗姗来迟。萧瑾瑜奉命前往城外相迎,长街两侧旗帜猎猎,队伍自远处缓缓而来。然而,当车驾停稳、帘幕掀起,映入众人眼帘的,却并非预想中的南赵二王子祐辰安,而是一名仪态端庄的侍女——玉萝。高罗迁当即变了脸色,上前质问:二王子为何不亲自出使?玉萝垂眼回禀,说祐辰安途中染了风寒,身子抱恙,不宜劳顿,因此特命她携国书入城。萧瑾瑜听后,并未立即接过国书,反而依照大唐礼制提醒道:既为正使,理应亲自下车,以示对两国交好的重视。玉萝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却终究无法拒绝,只得回身入车请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楚楚在宫中也察觉到萧瑾瑜他们出门已久。她不由得抬头望向高墙外的方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冷月在一旁解释,说这种迎接异国使团的场面,礼仪繁琐、暗中较劲更多,两国都想着压对方一头,自然要耗费许多时间,让楚楚毋须过于担心。话虽如此,楚楚仍旧难免心神不宁,只能强自按捺。城外,随着玉萝再次掀帘,一名身影消瘦却气度犹存的青年缓步下车——正是被认为早已身亡的南赵二王子祐辰安。高罗迁瞳孔骤缩,神情惊愕,显然没想到这个曾被认定死于混乱局势中的男人竟然还活着,而且是以朝贡使者的身份,重新踏上长安的土地。

  祐辰安下车之后,面上带着病态的苍白,话语却仍然礼数周全。萧瑾瑜上前寒暄,注意到他呼吸微促,脚步虚浮,便顺势提出:既然王子抱恙,不若先行住进行宫养病,晚上再赴宫廷宴,亦可显得大唐礼遇有加。祐辰安顺势应下,被随行侍女扶着上车,渐渐远离热闹的长街。待抵达行宫后久,楚楚奉命送来一批温补药材与衣物。她方一踏入殿外,便察觉殿内气息不对——祐辰安刚才一路行来,虽然强撑得体,但在她这行医之人的眼中,那些步虚浮、浑身乏力的表现,与普通风寒并不相符。她心中一动,目光在祐辰安身上细细打量。

  行宫大门一闭,外头的礼仪与喧闹佛被隔绝在另一重世界。只见祐辰安再也支撑不住,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猝然吐出,染红了帕子与罗衣。殿门外的侍卫与随从一阵惊慌,楚楚与众人声欲推门而入,却被侍女玉萝紧紧挡在门外。楚楚急切地说明自己懂得理,可以诊治伤势,玉萝却一时顾虑重重,迟迟不敢放人入内。殿内,祐辰安喘息间听到争执,低声吩咐玉萝开门,让楚楚进来。楚楚趁机入内,眼见祐辰安色惨白、脉象紊乱,心中已然有数——这并非单纯的风寒,而是旧伤未愈,又加上长途奔波与潜伏暗杀,才会身体濒临崩溃边缘。

  稍作救治后,祐辰安靠在床榻上,缓缓讲述起自己的遭遇。原来在此前的一次突袭中,他与随行护卫遭人围追堵截,被迫分散突围。他孤身一人躲入密林深处,凭借地形与命运的侥幸,才勉强过一劫,却因此与原本的南赵使团彻底失散。之后一路逃亡,山间伏兵、野外截杀接二连三,几次几乎命悬一线。就在最危急之时,是一位“故人”出手相救,替他掩护行踪、疗伤指路,才使他得以穿越层层险阻,终于赶到长安。至于这名故人究竟是谁,他语焉不详,只说与萧瑾瑜也曾有过一面之缘。侍女玉萝依旧对楚楚充满戒心,担心多说多做会牵扯南赵内情。

  楚楚却并不与她争辩,只一心放在伤患身上。她耐心向玉萝解释如何处理伤口、如何调药以缓解内损,又指点祐辰安需要避忌的饮食与动作,尽量将探查的目光隐藏在专业冷静之下。玉萝渐渐意识到,眼前这位医女并无恶意,才稍微放下防备,依照楚楚的吩咐小心照看。另一边,景翊趁着这段时间已经展开更大范围的搜捕。他带兵连夜抓获一批南赵安插在城中的细作,将他们集中押送到密牢之中,给出了两个残酷却现实的选择:要么负隅顽抗,最终在刑讯中身败名裂,牵连家族;要么坦白所有所知,他可以向朝廷求情,允许他们带着家眷在大唐安身立命,再不必为南赵刀头舔血。

  审问间,景翊敏锐地察觉到,这些细作背后牵扯的并不仅仅是普通的情报探查,而是与南赵内部的王位之争密切相关。楚楚凑巧在街上见到高罗迁与祐辰安阵营的人同桌饮酒,举止亲密,却又隐隐透着几分生硬,那种既熟悉又似刻意疏离的气氛让她觉得不对劲。她将疑惑说给萧瑾瑜听,萧瑾瑜便耐心为她剖析其中关系——祐辰安只是南赵王的义子,却被册封为二王子,而高罗迁则是南赵大王子妃的胞兄,从血脉和权势上,自然只会全力支持亲外甥那一脉。南赵局势越乱,大王子那边越有机会除掉祐辰安这样的“外来威胁”,高罗迁的立场也就越清晰。祐辰安此番带伤出使,看似风寒虚弱,背后极可能藏着层层算计与谋局。

  短暂休养之后,祐辰安再次睁眼,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已不在行宫熟悉的寝殿,而是置身于一处戒备森严又透着肃杀气息的地方。景翊出现在他面前,坦言是为了他的安全考虑,才悄然将他从行宫转移至三法司的秘密据点。这里人手可靠、消息封锁严密,可以避免他再受到来自南赵内部的暗杀。祐辰安虽惊,想了想眼下处境,也只能默认这番安排。景翊见他精神稍有好转,索性带他在三法司中略作走动,让他亲眼看看大唐如何审理重案、如何分清轻重缓急。行至一处廊下,正巧撞见前来汇报的萧瑾瑜与随行之人,两方目光在空中短暂交会,皆看出对方眼底掩不住的疲惫与心事。

  稍作寒暄后,祐辰安主动提起南赵近日的局势,几句轻描淡写之中,却让人嗅到那边朝堂愈加动荡、各方势力暗中角力的血腥气。他清楚地明白,哪怕自己一言不发,凭萧瑾瑜的手段与大唐的情报网,迟早也能将真相抽丝剥茧、彻底查清,因此索性点到为止,承认有些事情即便他不说,也瞒不过这位大唐清贵公子的眼睛。廊下微风拂过,卷起几缕烛火的光影,映得众人神色忽明忽暗。大唐与南赵的棋局,至此才算真正摆上了桌面,而楚楚、萧瑾瑜、祐辰安、高罗迁、孔雀……这些名字,也注定要在命运交织的长河中,不断碰撞出新的涟漪与风暴。

御赐小仵作2第5集剧情介绍

  最近,来自南赵的神观法师在长安京城声名鹊起,权贵百姓皆视其为活佛再世,凡有疑难杂症、官运前程、婚丧嫁娶,无不以求见一面、得一席开示为荣。礼部赵侍郎府上的内眷更是听闻神观法师“度人无数、见事如神”,特地备下香案亲自上门进香求见,一番行礼之后,诚恳地请求法师能屈尊前往赵府做一场法事,以解近来府中隐忧。神观法师本就以行程排得极满为由,婉言推拒,言辞之间极尽客气,却又坚持自己“近日闭关修行,不宜多出”。谁知赵侍郎的内眷早有准备,不仅一再强调自己是带着满腔诚心而来,更郑重取出一封慧妃娘娘亲笔手书,称这是娘娘为赵府求得的一线转机,希望神观法师念在慧妃的情面之上,不要拒绝这次请法。神观法师看着那封手书,目光微微一凝,仿佛在心中权衡许久,最终还是缓缓点头,答应择日赴赵府主持法事,赵侍郎内眷连声道谢,心中大石暂时落了地,却全然不知一场更大的风波,正随着这次法事悄然而来。

  神观法师的弟子在旁伺候,等众人散去后,才发现供案上的一炷清香竟在无风处自行熄灭,不由大惊失色,连声低呼这不是吉兆。他回想起方才赵府内眷来访时,那炷香燃得极旺,可在法师答应下山的前一瞬间,却“嗤”的一声突然熄灭,在弟子眼中,这无疑是天意示警。他惴惴不安地向师父请教,质疑既然法师早已察觉不祥,为何还要应承赵府的邀请。神观法师却似早在意料之中,只是目光由香灰移向远处,低声道:“命数已定,避无可避,此去自有极重要之事在前等我。方才为师之所以犹豫,不过是不愿让旁人见到半点异样,免得引来不必要的波折。”弟子闻言却更忧心,隐隐觉得这趟法事背后,牵扯的并非一个权贵人家的兴衰,而是更大的国运棋局,甚至可能连师父自身的安危,也早被那炷熄灭的清香写进了命中。

  同一时间,在南赵王宫深处,南赵王召见大王子祐龙晟。父子相对,殿门紧闭,外人无缘得知殿内话语。南赵王先是随意问了几句朝中近况,话锋很快一转,提到了此番出使大唐的二王子祐辰安。他语气淡然,却字字沉重,明确点明祐辰安此行,原本就是自己亲手推向大唐的一颗“棋子”,用来试探大唐朝局与人心走向。他告诫祐龙晟,不必对这位“出使兄弟”多加阻挠与暗算,那些小动作不过徒增变数,真正左右局势之人从来不是棋子,而是执子之手的那个人。与此同时,在大唐,皇帝设宴款待远道而来的南赵二王子祐辰安,朝中重臣悉数到场,觥筹交错间,众人轮番上前敬酒探底。祐辰安身为使臣,又背负王子头衔,只得强颜欢笑,一杯一杯饮尽,表面恭顺得体,心底却清楚每一杯酒背后都是探试与审度。南赵王在王宫里对大王子缓缓道出:“这一局棋,我已落下开局数子,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交由你办。”祐龙晟闻言精神一振,以为父王终于要将真正的权柄交到自己手中,脸上压不住喜色,却不知自己此刻的欢喜,也早被纳入南赵王漫长算计的一部分。

  那晚宴席之上,当又有官员端着酒杯上前来敬酒时,祐辰安脸色已有几分泛白,却仍强自支撑。就在此时,安王萧瑾瑜出面解围,他看似轻描淡写地挡下了这一杯,说些场面话为祐辰安分担压力。祐辰安心知肚明,这杯酒若再喝下去,醉与不醉都将失态,于是便顺势笑言,这一杯当作自己向王爷与王妃的“救命之恩”致谢。萧瑾瑜却并未让他亲自举杯,而是淡淡一句:“王妃的酒,我来代饮。”言罢仰头饮尽,既给足了南赵使臣颜面,又维护了王妃的尊贵身份。宴散之后,萧瑾瑜回到府中,将宴席上的细节与祐辰安的举止一一说与楚楚听,分析道祐辰安虽为二王子,却既无纯正高贵的嫡子血脉,又被南赵王硬抬上极尊贵的位置,既是体面,更是锋刃,注定成为无数人眼中的钉刺与眼中砂。楚楚听完,叹道难怪祐辰安行事如履薄冰,总在夹缝里寻求生机,他这条命,本就是在他人的算计中勉力求存。

  近来三法司案牍如山,楚楚身为御赐仵作,却一直被各种大案小案拖得分身乏术。她有许多尸首还未来得及勘验,一旦拖久,证据易腐,真相便会一点一点被时间抹去。那日,她连续忙碌九个时辰,眼圈发青,手里的解剖刀几乎握到手指发僵。萧瑾瑜得知后急忙赶到,半是责备半是心疼地将她从验尸房“拎”出来,硬拉着去吃了一顿热饭。他一边给她夹菜,一边严肃地说,三法司的案子多得数不清,楚楚一个人再拼命,也只会被拖垮,忙死也忙不完。与其一味硬撑,不如从根子上解决问题。他早有打算,准备向朝中奏请招募一批专门的仵作,由楚楚统一教导与统领,如此不仅能减轻她一个人的负担,也可以在大唐真正建立起一套制度化的验尸、破案体系。楚楚听得心动,却也隐隐担忧朝中与百姓能否接受这些“与死人打交道”的人。

  奏请很快获准之后,楚楚与萧瑾瑜亲自主持招录。前来应招之人不少,有的是乡间郎中出身,有的是曾与仵作打过交道的学徒,理论上多少知道些尸体变化、创口特征,却几乎没有“现场重建”的意识,不懂如何从细节推回案发情形。楚楚带他们到了旧案现场做实地演练,发现大多数人只能机械地指出刀伤、淤青,却对死者倒地姿势、血迹方向、周遭物件的错乱毫无概念,无法从中推演出凶手的身高体型、行凶手法、作案顺序。萧瑾瑜在旁看了几场考核,心中早有判断,淡淡道:“像你这样既懂医理又懂刑律,还能重建现场的人,本就少之又少。”楚楚却不愿因此轻易放弃,她认为,只要选出资质尚可的人,耐心培养,未必不能成才。可当招录名单一挂出来,许多本已心动的人却不再上门,京中暗地里议论纷纷,都说楚楚虽挂着“御赐仵作”的头衔,但多半只是皇帝赏给安王府的一个虚名,是替萧瑾瑜增光的手段,未必有真本事。更有人觉得,跟着一位年纪轻轻的女子学仵作,既丢脸又没前途。几番下来,应招者骤减,楚楚看着冷清的案前,心中难免一阵失落。

  萧瑾瑜看在眼里,宽慰她说,朝中目光短浅者毕竟有限,民间总还有像她当年一样,不怕脏、不怕苦,真心想学仵作之术的人。与其只在官场中求才,不如将招学徒的范围放宽,让告示贴到更远的市井巷弄。楚河得悉此事,热心地替他们在街市巷口张贴告示,还添了一句“将来有望高官厚禄”,想借此多吸引些人来。结果招考那日,果然来了不少年轻人,男男女女皆有,可一到验尸房,见到冰冷尸体,听到要解剖、验伤,个个脸色发白,有人当场转身就跑,还有人捂着嘴差点吐出来。楚楚一轮考核下来,才追问缘由,这才知道原来是楚河为了替她“造势”,对外夸下海口,说只要考进安王府当仵作,将来必有青云之路可走。于是许多人都是冲着“将来能当官发达”来的,而非真有心在死者身上找证据、替冤案伸张。楚楚颇为无奈,明白这种心态就算侥幸录取,将来遇到棘手案子也难堪大用,只得将他们一一婉拒。

  某日里,楚河在街头意外遇见南赵二王子祐辰安,竟惊喜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原来早年祐辰安以假名行走江湖时,曾在黔州落难,被人追杀重伤,濒死之际,是楚河冒险相救,将他藏在亲戚家里疗伤,从此结下了一段生死之交。后来祐辰安离开黔州时,特意叮嘱楚河,关于他的来历与身世,绝不可向外人提起,尤其是不能牵扯到南赵王室。如今旧友重逢,楚河难免提起旧事,楚楚在一旁听得心惊,当即让楚河把知道的细节全都说出来,再由她转告萧瑾瑜。楚河这才道出那段隐秘的过去:祐辰安真正的身份,并非外人以为的“远支宗亲”,而是南赵王的亲生儿子。他的生母不过是南赵王曾在林场狩猎时看中的一名侍女,当年南赵王酒醉乱性,强暴了那名女子,却事后避之唯恐不及,将母子二人当成污点看待。祐辰安出生后,宫中对他们极尽苛待,连最低限度的温饱都难以保证。后来那名侍女实在忍无可忍,不愿儿子在宫中被人踩踏,便冒死将他托付给黔州的远亲收养,自己则留在南赵,独自承受流言蜚语。楚河便是在黔州识得这个寄人篱下、却早慧冷静的少年。只是彼时,祐辰安一再告诫楚河,若哪天再相见,切不可轻易提起他的出身,免得引火烧身。

  这番话传到萧瑾瑜耳中,他立刻意识到其分量之重。这已不单是宫闱秘辛,而是足以撼动南赵王室名誉与继承格局的重大隐情。他深知此事一旦运用得当,便是大唐在与南赵博弈时的一张极重要暗牌,于是慎重思量后,仍决定不可擅自藏私,必须禀告天子。他进宫面圣,将楚河所述原原本本呈报,连推演后的政治影响也一并分析。大唐皇帝听完,眉头微挑,觉得上天似乎给他们送来了一份礼物——南赵王最不愿被人提及的秘密,竟在此刻被大唐握在手中。萧瑾瑜却保持一贯谨慎,他提醒皇帝,祐辰安表面上对南赵王敬谨如常,在大唐待人处事亦颇为周全,然而能在那样恶劣环境中活下来的人,心性断不会简单,他是否早有自己的打算,尚未可知。皇帝却笑言,南赵既然先下了一步棋,将二王子送来探虚实,他们又岂能装作不知?与其急于翻牌,不如先把这枚暗棋留在眼前,看看他能搅起多大的波澜。于是圣旨一下,允祐辰安在长安暂留,无须急于返国,还特意准许他在城中自由行走。南赵王得悉这一消息时,并未显露慌乱,只冷冷评价大唐真正能上战场、让他忌惮的,只有谢怀安一人。至于一个身世可怜的二王子,即便被大唐留作筹码,他自有后手应对——只是这些后手,连祐辰安自己也未必清楚。

  不久之后,祐辰安竟亲自去了三法司的验尸房,在众人避之不及的尸体间耐心等候楚楚。一见面,他便开门见山,表示自己想拜楚楚为师,学习仵作与现场勘查之术。楚楚起初以为他只是出于一时好奇,安排了几项简单考核,没想到祐辰安在面对尸体时并不退缩,反而观察入微,能准确指出伤口的深浅、致命打击的方位,甚至还能根据尸体僵硬程度近似推断死亡时辰。更出乎意料的是,他从随身行囊中取出一本图谱,那是他多年在南赵搜集、整理的各种人体结构与伤情记录,上面不仅标注详尽,还有不少楚楚从未见过的图示与分类方法。他坦言,若楚楚愿意接纳自己学习,便将这本图谱献出来,与她一同研读。楚楚翻阅几页,心中震撼,这样的资料对三法司查案有莫大助益,她却也明白祐辰安的身份非同小可。萧瑾瑜得知后,语气严肃地提醒她,二王子虽被留在长安,但他在南赵和大唐之间的身份微妙非常,稍有不慎就会被人利用。楚楚沉吟许久,最终还是道出自己的态度——身为大唐之臣,她所做的一切都以朝廷为重,只要对查案有益、对百姓有益,就算与南赵皇子结下一段师徒情分,也不是不可,只是必须小心处置其间分寸。

  与此同时,景翊奉命暗中盯着神观法师的一举一动。他原以为这位近年来被捧得极高的南赵高僧,日常应当不是礼佛修行,就是在王公贵族家中做法事布道,没想到跟踪多日,竟发觉神观法师悄悄去了教坊司。教坊司乃官办乐坊,歌姬舞伎云集,与清修之地大相径庭,一个被誉为“超脱尘俗”的大师,深夜造访这种场所,怎么看都叫人心生疑窦。景翊立刻将此事禀报给萧瑾瑜,并顺势查出神观法师本是大唐出身,早年不过是寻常小道观里的无名道人,后来去了南赵,不知为何突然声名大噪,摇身一变成了“神观大师”,再被南赵王以重礼奉为座上宾,这其中的转折,怎么看都透着诡异。萧瑾瑜听罢心中警铃大作,意识到南赵这位“圣僧”,恐怕并非单纯的宗教人物,而极可能是嵌在大唐贵族圈里的棋子。为探究更多内情,他以宴请为名,再次请祐辰安赴安王府小聚,席间言笑之间,逐步提到了那本图谱,开口向祐辰安借阅,希望能将其暂留大唐,以助三法司破案。祐辰安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波光难测——在这座城中,真正的棋局早已铺开,而包括神观法师、祐辰安、楚楚在内的每一个人,都已被不同的人推上了各自的位置。谁是执棋之人,谁又只是棋盘上的子,恐怕要到最后一子落下时,才会有真正的答案。

御赐小仵作2第6集剧情介绍

  祐辰安拿着那卷备受觊觎的图谱,态度却出奇坚决。他告诉楚楚与萧瑾瑜,这份图谱对自己而言极其珍贵,绝不能轻易外借。他的语气看似恭谨克制,却暗含不容置疑的坚持。萧瑾瑜静静看着他,话语不急不缓地提出质疑:既然这图谱如此珍贵,为何先前又拿出来当作加入三法司的交换条件?这话问得既直接又尖锐,一下子刺穿了祐辰安刻意维持的周全。祐辰安微微一顿,随即给出另一番说辞——若楚楚愿收自己为徒,那师徒之间情意不同于旁人,图谱自然可以借给师父看。话里既有推脱,又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萧瑾瑜不为所动,只道加入三法司并非儿戏,更非凭一卷图谱便能定夺,除非是陛下亲自下旨。话音落下,三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复杂起来,一边是悬在半空的图谱,一边是牵连朝堂与权势的三法司,暗流在无声处渐渐转涌。

  出了三法司,祐辰安立刻转而面圣。他在御前恭谨叩首,坦言自己自幼便对仵作之术心生敬仰,渴望能进入三法司学习验尸断案的本事。他说得诚意十足,既不显得急功近利,又刻意淡化自己身为宗室、藩王之后的身份,只以一个求学者的姿态出现。皇帝端坐在御座之上,静静地听完祐辰安的陈述,似在揣度他的真正意图,又似在权衡这一步落子对朝局的影响。短暂的沉默之后,皇帝竟然应下了他的请求,允他进入三法司,名义上是学习仵作之术,实际上,却仿佛把一枚棋子悄悄落入了一个更加复杂的局面。祐辰安退下后,脸上的笑意淡淡,却含着一丝难以看透的深意,他知道,这一步自己赌对了。

  萧瑾瑜从宫中出来,再次见到祐辰安时,已经知晓圣旨已下。他语气如常地问起图谱之事,是否如今可以借来一观。祐辰安立刻笑着应下,说“当然可以”,先前的拒绝不过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手段。他坦承自己为了进入三法司,不免用了点小伎俩,以图谱为筹,与萧瑾瑜周旋;但萧瑾瑜并未动用权势逼迫,反倒处处循规守矩,这让他心中颇觉惭愧。说到这里,他的态度显露出一种近乎真诚的羞愧,又隐隐带着想要拉近彼此距离的意味。那卷图谱终于从他手中转出,却也意味着,从此刻起,他与三法司之间不再只是旁观者,而是身在局中之人。

  另一边,萧瑾瑜回到三法司,将祐辰安想要入司学习之事告诉楚楚。表面上是刚刚得知的消息,实际却是他与陛下事先商量好的布局。萧瑾瑜早就察觉,祐辰安并不简单,那副温文儒雅的笑容背后,藏着不合年岁、也不应属于藩王世子的冷静与算计。陛下也对这一点心知肚明,因此才会特意吩咐萧瑾瑜,要他好好盯着祐辰安——既是观察,也是试探。萧瑾瑜将图谱交给楚楚时,只淡淡说自己下午看过一遍,便凭记忆详细誊绘下来。楚楚接过图谱时心中一震,既震于图谱本身的精妙,也震于萧瑾瑜“看一遍就记下”的惊人记忆力与细致心思。这一刻,她隐约意识到,围绕这份图谱与祐辰安,已经有多重力量正在悄然交织。

  楚楚展开图谱,一页一页细致审看。图上的人体结构被描绘得极为详细,从皮肉筋骨到五脏六腑,无不清楚分明,线条精确到仿佛只要沿着图纸下刀,就能循着路径解剖出相同的结构。她敏锐地发现,这并非简单的躯干或分散部位,而是所有标注与比例后和起来,构成了一整具完整的人体。更让她感到诧异的是,那些比例、身形、骨骼走向,与她所熟悉的某个人惊人地相似——那人便是萧瑾瑜。只是图中所绘的是解剖后的结构,光从表面线条难以判断内里是否同样相似。楚楚半是认真、半带几分打趣地说,若想确认里面是否也一模一样,只怕得亲自动刀,在萧瑾瑜身上解剖一番。话是玩笑,她的眼底却带着真正的困惑:这样详尽又精准的图谱,到底出自何人之手,又是因何缘由,以萧瑾瑜为蓝本?

  不久后,祐辰安亲自来见楚楚,宣称自己既然决定加入三法司,往后便要暂时搁下身上的其他身份,认真以一名仵作学徒的身份行事。他口中所言谦卑有礼,似乎真有一股要在刑狱与尸检间沉下心来的决心。楚楚却并未被他表面诚意迷惑,直接问起图谱的来历——那些结构精细的人体图,究竟是从何处得来?祐辰安略一低头,只说图谱乃是父王亲自交给他的,他也不知最初出自何人之手。不过这种“只知其来,不知其源”的说法,在楚楚听来,像是经过斟酌的答案,既不撒谎到露出破绽,又保留了大量空白。与此同时,大王子那边得知祐辰安进入三法司的消息后,非但没有震怒,反倒轻描淡写地说,父王让自己筹备攻打交州,祐辰安就先在三法司里“躲一躲”也无妨。这一句“躲一躲”,把这场看似正大光明的求学,瞬间染上了一层避祸、借势、蓄谋的意味。

  朝堂暗流翻涌,城中亦不太平。景翊早前派出去的人,一直盯着神观法师的行踪。那人眼见神观法师离开寺中,便悄悄尾随在后。谁知街市上人头攒动,车马喧嚣,他一时不慎,竟把人给跟丢了。无奈之下,只得匆匆赶回,将情况告诉景翊。消息传到萧瑾瑜耳中,他立刻安排人手在城中寻人,搜遍各处寺庙、驿馆与可能落脚之地。可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一个多时辰下来,仍不见神观法师的踪影,大有凭空蒸发之势。正在众人焦急之时,寺中弟子依旧循例将装着柴薪的木车推了出来,准备离寺送去使用。萧瑾瑜目光一扫,陡生警觉:那车在外表看去只是装了些干柴,却沉得远超寻常,推车的弟子个个神色拘谨,而唯一不在场的,正是神观法师本人。

  他当即出声叫停,用身份与权柄拦下了那辆柴车。众弟子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何事。萧瑾瑜亲自上前,掀开堆叠的柴薪,一股诡异的冷意从车中涌出。车厢底部,赫然蜷缩着一具僵硬的尸体——正是先前还在寺中行走如常的神观法师。死者衣物完整,却面色青白,五官略带惊愕,仿佛猝不及防之下遭遇了致命一击。萧瑾瑜神情一沉,当场将几名弟子控制起来,连车带人押回三法司。他随后与景翊密谈,景翊说自己曾按线索去找神观法师先前见过的那名女子,追问那女子的来历与目的,对方却只说自己不过是弹曲卖艺的平凡身份,而神观也只是来听曲子,言辞避重就轻。萧瑾瑜从中嗅到一股不对:以神观法师这般具有象征意义的身份,竟然可以轻易被当成弃子般抛弃,说明背后之人势力庞大,牵涉极广。他郑重叮嘱景翊,日后若再顺着这条线往下查,一定要多加小心。

  案情扑朔迷离,萧瑾瑜却仍不忘安抚寺中弟子。他为众人备下了一桌素斋,邀请弟子们一起用膳。净缘这个小弟子先点上了清香,恭敬行礼后,却并未动筷,只在旁边安静地伫立着,目光微低,似乎心事重重。其他几位师兄却大多照常用饭,吃相自然,看似与平日无异。萧瑾瑜凝视着这桌素斋,心中暗暗比较着每个人的举动——谁表现过分自然,谁又刻意压抑紧张,这都是他判断的线索。与此同时,景翊与冷月则按照既定计划,前往礼部侍郎府。礼部侍郎的妻子,正是景翊的表姑母,身份既亲又尴尬,既能借亲情叩门,又在立场上难以完全信任。景翊与冷月进府后,先寒暄拉近关系,再有意无意提及神观法师之死。表姑母一开始含糊搪塞,表情闪烁,显然心中有事。景翊见状,顺势设了个小小的套话,用言语稍加威逼利诱,果然从她口中逼出了真正的地点——神观法师并非死于寺中,而是死在赵家。

  礼部侍郎的妻子这才慌乱地道出隐藏许久的实情。她承认自己曾私下请神观法师前往赵家,为府中做一场法事。谁知法事进行到一半,神观法师竟突然身形一晃,当场倒地暴毙。她自知此事一旦传出,会牵连到赵家,更可能牵扯上与南赵有藩属关系的慧妃。一旦两国邦交受影响,自己这一房人也难辞其咎。于是她在极度恐慌之下,与赵家达成默契,将神观之死隐藏起来,拜托所有参与之人噤声,不得对外透露半句,连寺中弟子也只知模糊一二。说完这些,她一脸惊惶,连连求景翊与冷月替她保守秘密。可秘密一旦流出,就再不可能完全收回。

  与此同时,在三法司,萧瑾瑜采取了更为缜密的手段。他将寺中的几个弟子分开,分别关到不同房中,要求每个人单独写下今日发生的事情,从神观离寺、到法事、再到最后一次见到师父时的情景。写的过程无人可互相通气,字迹与内容都成了最直接的证言。等几份笔录送到他手中,他逐一细看,发现表面上这些记述并无大错,时间与事件顺序大致吻合,但细节处却有一种刻意统一起来的痕迹。尤其是关于神观突然倒地前后的描写,几个人都写得过于简略,仿佛不约而同地跳过了某些关键时刻。凭多年断案经验,他敏锐地嗅出,这些弟子不只是单纯惊吓过度,更像是已经收了封口费之后,合谋统一话术。

  在他的追问之下,一向老实的净缘终于开口。他说起在师父身边时的整个经过:神观法师在那之前并无任何异状,饮食正常,行走如常,也未表现出头晕胸闷之类的病症。可就在法事快要结束时,师父忽然脸色一变,紧接着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无声息。净缘说着说着,眼中泛红,他是真的想知道师父为何会无缘无故暴毙。其他几个弟子见纸里纸外都瞒不过,只得承认,他们确实收了赵家的银子,被告知这件事牵扯两国邦交,若泄露真相,可能引起政局震荡,他们既害怕牵连,又没勇气对抗权势,只好收了封口费,装作对细节一无所知。此刻的他们,已分不清是为了自保,还是为了掩盖更庞大的罪行。

  冷月从礼部侍郎府出来时,并未急着离开,而是在庭院中信步而行。她忽然停在一盆开得正盛的月季花前,弯腰细看,脸上露出几分真心喜爱。她转头对表姑母说,自己素来喜欢月季,不知能否将这盆花送给她。礼部侍郎妻子一时还未从先前的惊惶中缓过来,只觉得这不过是晚辈的小小心愿,便点头应下,吩咐管家把花连盆送出去。谁也没注意到,冷月在伸手接过花盆时,视线在花盆里的土壤、枝叶上悄悄掠过,似乎在寻找什么痕迹——她不只是喜欢花,更是在借机取走可能与案情有关的线索。另一边,萧瑾瑜继续追问弟子们前几日随神观法师前往卫国寺时的细节,特别是南赵使臣与神观是否曾有单独相处的机会。弟子们纷纷表示,那几日神观身边始终有大唐官员陪同,南赵使臣若要接近,也只能在公开场合寒暄问好,从未有机会私下接触。这个答案看似将怀疑从使臣身上移开,却也把目光重新引回了赵家,以及那场神秘的法事——真正的凶手,也许从头到尾都不曾离开过那座看似安宁的宅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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