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与吴国豪几乎在同一时间,将目光锁定在那个神秘而又危险的女人身上——何姨。这个多年之前就悄然消失的名字,再次浮出水面,成了解开旧案、还原真相的关键人物。警方内部已经形成共识:只要找到何姨,就能撬开当年被尘封的秘密;而吴国豪同样在暗中调动自己的人脉、资源四处打探,谁先接触到这个女人,谁就能在这场无形的较量中抢占先机。与此同时,龙钰主动去见高风,将张静找过她的事情告诉了他。张静并不是特意来打听高风的消息,却在言谈之中不断提到他,尤其劝龙钰别再一味等下去,说有些人、有些感情,注定无法强求,否则最后受伤的一定是她自己。随着调查推进,案件与高家之间的关联越来越紧密,牵扯出的旧人旧事远超所有人的想象。苏民敏锐察觉到自己的“身份”有可能影响接下来的侦办过程,便主动提出回避,然而领导却选择了另一条路:既然已经与当事家族有联系,那就应当利用这层关系打开突破口,而不是因为顾虑退缩不前,将到手的线索拱手让人。
带着复杂的心情,苏民独自前往公墓,站在干爹高大华的墓碑前,像往常一样轻声倾诉案件的进展以及内心的纠结。他原以为自己会在这里短暂地获得片刻安宁,却没想到高风也出现在公墓,安静地站在另一侧。如今的高风,已经不再只是案件边缘的相关人士,而是被警方重点关注的关键人物之一。面对这个外表冷静、内里倔强的男人,苏民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提醒他不要私自乱来,任何不合规的行动都有可能毁掉整个案子,也会把自己置于万劫不复的境地。然而,高风追查身世的执念早在多年前就扎根心底,他为了弄清自己的来历,已经付出太多,哪是说放弃就能立刻收手的事情。另一方面,赵天铭也没有闲着,他从旧档案、遗留材料和零碎证言之中,一条条梳理当年知道“雕像内藏尸”这件事的相关人员名单,结果让他大吃一惊:这些人当年几乎都曾被吴国豪逐一“打点”过,以各种方式安抚、封口,看似天衣无缝,却终究百密一疏,才让今日的疑云重新翻涌。吴国豪原本计划让女儿吴飞飞暂时远离是非,安排她出国散心,但吴飞飞一心想弄清楚王丹的死、以及与自己纠缠不清的那串怪事,哪肯轻易妥协。
与此同时,看守所里暗潮涌动。苏民抓住用餐这一看似平常却最容易放松警惕的时机,试图从徐志阳嘴里套出更多隐情。他端着饭盘坐到徐志阳对面,话题从生活琐事慢慢绕到案情,提到高风、提到雕像、提到那具神秘的尸骨。但徐志阳明显早有防备,他眼神警惕而疏离,嘴上始终只重复一句话——他什么都不知道,所有情况都已经交代过,剩下的只是警方的主观怀疑。这种死守底线的态度,让苏民更加确信他仍在隐瞒关键内容。几乎在同一时间,赵天铭那边也有了重要进展,他查到被封存在雕像中的死者并非孤身一人,而是曾在世上留下过血脉,这个孩子如今就生活在滨川市。孩子的存在意味着当年的那起“密封真相”,并非无迹可寻。更关键的是,苏民的徒弟在信息交叉核对时,发现一条极为重要却被忽视的线索——当年陪同何姨一起去找王丹的,并不是别人,而是一个叫李楚然的年轻女孩,广场边咖啡厅的兼职服务员。警方迅速把目光投向了这个女孩;另一边,高风也被记忆中那个名字触动,隐约意识到李楚然可能掌握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为了抢在警方之前找到李楚然,高风借用了出租车司机冬子的车,开始守在她可能出现的路线上。他清楚警方已经展开抓捕行动,所以每一分每一秒都极其宝贵。果然,在警车巡逻的间隙,慌不择路的李楚然从街角钻出,一边回头张望一边急匆匆招手拦车,她没看清司机是谁,只想立刻离开现场,就这样钻进了高风所在的那辆出租车。车门关上的刹那,高风立刻锁门、加速驶离。在狭小的车厢里,他不再掩饰自己的急切,当场逼问李楚然到底知道些什么,当年何姨带她去见了谁,又见证了什么。李楚然本就紧张不已,加上车外警灯在远处闪烁,她愈发惊慌失措,眼里的恐惧迅速占据了理智。就在车辆疾驰的过程中,她突然做出一个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举动——趁高风不备,猛地推开车门,从行驶中的出租车上一跃而下。尖锐的刹车声、路人的惊呼和她重重摔在地上的那一刻交织在一起,这一次,高风不仅没有得到答案,还可能亲手断送了一个关键证人。
另一方面,吴飞飞的心思也乱成一团。她始终无法释怀,那个一直待在自己身边、时而亲近时而疏离的人,到底是谁,又怀着怎样的目的靠近自己。她想要查明真相,却一次次被父亲吴国豪拦下。为了保护女儿,或者说为了控制局面,吴国豪第一次对她板起了脸,强硬地下命令要求她立即准备出国,不要再参与任何有关王丹或雕像的调查。在父女剑拔弩张之际,赵天铭出面做了缓冲,他分析利弊之后认为,既然吴飞飞已经卷入其中,与其强行按下不让她插手,不如利用她与那位神秘“闺蜜”之间的关系,争取获得更多隐情。经过一番权衡,吴国豪终于松口,同意让女儿尝试一次,但必须在警方视线之内行动。吴飞飞的计划很简单也很冒险——主动把那个人“引”出来。因为案发后,对方一直故意回避她,不接电话、不回信息,像从空气中蒸发了一样。就在他们准备实施计划时,曹律师却带来了一个坏消息:警方以吴国豪父女“扰乱公务、涉嫌作伪证”为由,已经对他们展开严密监控,一举一动都在镜头之下。
在高压监控下想要脱身并不容易,但吴飞飞并没有放弃。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对火龙果有严重过敏反应。于是,她在父亲和律师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这个弱点为自己制造一个“离开警视线”的破绽。一次看似普通的餐食中,她故意接触火龙果,引发过敏症状,脸部红肿、呼吸急促,监控她的警员当即不敢大意,只得立刻将她送往医院抢救。医院人多环境复杂,正是摆脱明面监视的最佳场所。经过一轮检查与治疗后,在医护人员和警员忙碌交接的缝隙里,她借口去洗手间,悄然离开了原本被限定的活动区域,顺利从警方的眼皮子底下遁走。脱离监控之后,她第一时间用备用手机与那位神秘“闺蜜”取得联系,将地点约在一家灯光暧昧的酒吧,希望能在嘈杂的音乐与人群中进行一场不被打扰的对话。然而,当她赶到酒吧,满怀期待地寻找那张熟悉的面孔时,迎接她的却是几名早已等候在那里的警察。这场精心设计的约见,似乎从一开始就被人看穿,变成了一场有预谋的引导与反引导。
酒吧的霓虹灯在吴飞飞脸上不规则地闪烁,她愣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警察并没有当场对她采取强硬措施,而是请她“配合调查”,将她带到停在门口的警车旁。车门紧闭、车窗蒙着暗色玻璃,氛围压抑得令人窒息。警方要她做的事情很简单——辨认车里的那个人是不是她要找的“闺蜜”。随着车窗缓缓降下,一个再熟悉不过又完全颠覆她认知的面孔显露出来——竟然是高风。那一瞬间,过去种种断裂的记忆碎片开始在她脑海里拼接:在网络世界里,他们很早就以匿名身份相识、互相倾诉,但从未问过对方真实姓名,他们分享秘密、互相安慰,吴飞飞真心把对方当成“闺蜜”,甚至习惯性地用女性视角去理解这个名字背后的存在。她从未想过,那个给她温暖与力量的人,竟然是眼前这个与案件纠缠不清的男人。与此同时,吴国豪也意识到,再隐藏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便向吴飞飞袒露了一部分真相——雕像里的尸骨,并不是外界所传的“工人家属”,而是当年国际俱乐部的一名歌舞演员。至于那个坐轮椅的何姨,他嘴上说“并不了解”,态度暧昧,仿佛刻意与她保持距离。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简单。几天前,当警方向吴国豪展示何姨的照片时,他在转瞬即逝的表情变化中暴露了自己早已认出她的事实。那一刻,他在心底明白,一个被压到记忆最深处的阴影重新浮上水面,那是属于他们那一代人的噩梦。所以,他事后私下对赵天铭说:“我们的噩梦回来了。”这句话既是恐惧,也是对局势失控的预感。为了表面上的配合,他选择“以退为进”,向警方主动提交了鹏来集团早年经营的国际俱乐部相关资料,包括人员名单、财务报表、股权结构以及一些内部纪要。他一边提供信息,一边不断强调自己从不过问国际俱乐部的具体业务,所有日常运营都由下属负责,试图在警方笔录中塑造一个“只负总责、不介入细节”的形象,把自己从这滩多年前就已浑浊不堪的江水里摘得干干净净。紧接着,他又在律师的操作下,为徐志阳申请取保候审,坚持将后者的行为定性为“情感纠纷引发的意外”,而非蓄意犯罪,企图把刑事问题弱化为私人矛盾。
与吴国豪处处“抽身”的姿态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苏民愈发坚定的怀疑。他没有被对方递来的资料迷惑,而是沿着另一条线索继续追查——高大华的过去。为了弄清干爹当年究竟在鹏来集团担任什么职位、接触过哪些人,他约见了张静,希望从这位曾与高家往来密切的女人口中得到答案。然而,张静明显有所保留,谈到高大华的旧事时总是避重就轻,把话题引向无关痛痒的家庭琐事,极力回避与国际俱乐部有关的任何细节。看着她这种反常的谨慎,苏民心底的疑虑越积越多,索性不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将自己的推测摊在桌面上——他怀疑,在多年前的某个时间段里,高大华曾与高风的生母一起,就职于鹏来国际俱乐部。他们之间究竟是普通同事关系,还是另有更深层次的故事?这段被刻意遮掩的职业经历,又是否与高风始终不肯放弃的“身世之谜”相互纠缠?随着一个个名字、一段段旧日工作记录被拼接到同一画面之中,所有人都隐约感觉到,那座隐藏尸骨的雕像只是冰山一角,真正被掩埋的,是一整代人无法面对的过往。而此刻,警方与吴国豪、高风与苏民、孩子与父辈、加害者与受害者,都在通往真相的路口交汇,谁也无法再简单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