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国豪这次登门找高风,并不是像从前那样,试图用金钱来收买他。高风已经用无数次的拒绝表明,他不是那种可以用钱砸倒的人。吴国豪换了种方式,他抛开所有表面的客气与笑脸,直接亮出自己真正的手段——威胁。他不再围绕利益谈条件,而是绕到高风最在意的软肋,用高风身边的亲友、同事以及那些普通却珍贵的日常生活作为筹码,暗示只要高风继续插手、继续追查,他就有能力让这些人一个个陷入危险。话里话外都是警告,高风却没有退缩。他知道对方不是在虚张声势,但仍然选择强硬回应,态度冷峻而坚定。吴国豪一时也看不透这个年轻人的“倔”,只好暂时收起锋芒,转而扔出一枚新的诱饵。
为了动摇高风的信念,吴国豪故意提起那间存在于高风记忆深处的房子——那个他一直想弄清真相的地方。他冷不丁说出一个名字:何晓红。那套房子,正是用何晓红的名义租下的。这个信息像一根刺一样扎进高风的心里,激起他更大的疑惑。他的追问一波接一波,细致到连租期、租金、用途都要问个清楚。吴国豪原本以为,抛出这个线索就足以把高风引向他预设好的方向,却没想到高风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劲头远比他想象得更难“掌控”。他很少遇到这样不讲“规矩”的年轻人——既不怕撕破脸,也不懂“适可而止”。再大的大佬也怕这种生瓜蛋子,一旦失控就可能把所有人拖下水。事后,他特意提醒赵天铭,处理这种事千万要注意方式方法,别一急就露了马脚。
从吴国豪那里回来,高风心里对危险的预感反而更强了。他表面上按兵不动,私下却提高了警惕。吃饭的时候,他若无其事地对张静提起,说最近还是尽量少往外跑,有事就提前打电话,语气看似平淡,实际是提醒她防备可能的报复或“意外”。张静听得莫名其妙,却能从高风的神情里感觉到事态不简单。与此同时,冬子也在替他四处打听,终于找到一些与那栋房子相关的资料。他匆匆赶到高风住处,却发现门从里面反锁,只好把资料从门缝塞进去,留下一句让人回味的提醒:“你要小心点。”龙钰一向清楚高风的性子,知道他一旦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所以没有阻拦,只是选择站在他这一边,给予最大的支持。她说,你去查吧,但要答应我一件事——无论查到什么,都得好好活着回来。高风没有直接承诺,只是点头,眼神却比任何语言都更坚决。
同一时间,吴飞飞的夜晚被一个古怪又惊心的梦打乱。梦里,她和高风像许多普通情侣一样坐在旋转木马上,微风拂面,背景中是朦胧的灯光和模糊的人声。两人从旋转木马上下来,坐到栏杆上聊天,氛围一度轻松,仿佛所有纷争都与他们无关。可下一秒,梦境骤然扭曲成噩梦——高风毫无征兆地把她从高处推下去。那种失重感和恐惧让她猛然惊醒,心跳如鼓。她明知道梦不能当真,却怎么也驱散不掉那股不安的预感。冥冥之中,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正在发生,且与高风有关。焦躁之下,她顾不得时间和场合,立刻决定去找高风,想亲眼看看他到底怎么样、有没有陷入危险。
而此时的高风,正按照吴国豪抛出的线索,依地图一路寻找,最终来到一处偏僻的废弃楼房。那栋楼外表破败,墙皮脱落,窗户发黑,仿佛多年无人问津。他心中隐隐不安,却还是推门进去,在阴冷的走廊里打着手电查找蛛丝马迹。就在一间角落里的房间,他看到了足以改变一切的景象——何姨的尸体,早已僵硬,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那一刻,许多碎片般的线索在他脑中闪回,却还未来得及拼成完整的真相,危险就已经迎面而来。有人在楼外悄无声息地投掷燃烧弹,火焰猛地窜起,瞬间点燃破旧的门窗和杂物。这一切来得太快,显然是有人要借火焚毁所有证据,把真相永远掩埋在灰烬之中。
浓烟滚滚之中,高风立刻意识到这是有预谋的灭口与毁证。他捂住口鼻,第一时间掏出手机,将准确的楼层与位置发给苏民,请他立刻赶来支援。火势在干燥的楼内迅速蔓延,已经舔到了何姨的尸体边缘,只要再拖一会儿,尸体和现场痕迹就将毁于一旦。他竭力寻找能用来灭火的水源,试图用衣服、破布拍打火苗,但以一己之力对抗大火无异于杯水车薪。烟雾呛得他直咳嗽,视线也越来越模糊。就在危急关头,龙钰赶到了。她强行破门而入,顾不得火舌卷向自己,冲到高风身边,两人合力将能保存的证据尽量转移到相对安全的角落,又不惜冒险,想办法保护住何姨的尸体,以免关键线索被烧毁。高风最终弯腰将尸体背起,在烟火的缝隙中与龙钰拼命往外冲。
楼外的混乱正在酝酿。循着线索赶来的吴飞飞在附近找到了赵天铭和陈康,二人的出现让她隐约感觉到这场大火并非意外。她一边观察着他们的反应,一边在电话中质问父亲吴国豪,那一声声怒吼里,夹杂着愤怒、怀疑和不愿承认的恐惧。与此同时,陈康已经伪装成消防员混入现场,身穿制服、面戴面罩,举止娴熟,乍一看与真正的救援人员并无二致。他假意说是来救人,实则目标只有一个——从高风手里夺回那些关键证据,彻底扭转局面。高风虽然被烟火折磨得头晕眼花,但在陈康逼近时,还是从对方的细微动作和眼神里捕捉到了异样,心中立刻提高警觉。
狭窄的过道里,几人短兵相接。陈康试图强行夺取证据袋,高风死死护在怀中,拒不松手。拉扯间两人失去平衡,与旁边上前帮忙的龙钰一起从高处摔落,下坠的那一刹那,周遭都是刺耳的火光声和呼喊声。摔落之后,龙钰受了重伤,当场昏迷不醒,血迹蔓延在地面上,令人触目惊心。高风虽受了冲击,但伤势相对较轻,尚能勉强支撑。他强忍着疼痛大声呼救,终于在混乱中等来了苏民和真正的消防队。趁着陈康还来不及完全脱身,他嘶吼着告诉苏民:“证据在那个假消防员手里!”这一句话,让局势产生微妙变化。远处看到电视新闻报道的张静心惊胆战,连忙赶往医院。她在急诊室门外看到高风安然无恙,紧绷的心稍稍放下,却又被仍在抢救中的龙钰牵动得几乎站不稳。此后,苏民很快对这起明显带有纵火和杀人嫌疑的案件展开调查,却还没正式收网,赵天铭便先一步选择了自首。
赵天铭的突然自首,在警局投下了一枚炸弹。他对纵火一事供认不讳,把所有责任一肩扛下,言辞中刻意将事情说成是一时冲动和个人行为。对外界而言,这个主动站出来的人似乎给了案件一个“合理解释”。然而对于深知内情的人来说,这种做法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断尾求生”。吴飞飞被警察带去问话时,心里承受着巨大的撕扯。她当然知道父亲吴国豪背后有很多见不得光的秘密,却终究无法在警察面前亲口指认自己的父亲,说出那些可能让他锒铛入狱的话。面对警官详细的盘问,吴飞飞咬紧嘴唇,一问三不知,只说自己什么都不清楚。苏民暂时拿不出直接证据,更何况赵天铭已经出面承担所有罪责,让整个案件在表面上看起来“水落石出”。在证据不足的当口,他只能暂时作罢,却在心里种下更大的怀疑。
等警察离开后,吴飞飞积压在心中的情绪再也压不住。她冲回家与吴国豪激烈争吵,质问他到底隐瞒了多少,赵天铭是不是替他背锅。这一次,她将多年不敢说、不愿说的话全部宣泄出来,哭骂交织。吴国豪没有立刻反驳,而是表现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委屈”,他提出要带她去一个地方,让她亲眼看看事实。他们来到一间设施不错的疗养院,这里环境清幽,医护人员忙而有序,几个女人在院子里晒太阳、做复健,看起来生活宁静而祥和。吴国豪告诉女儿,这些人都是曾经在俱乐部工作过的女人,如今他出钱安排她们在这里养老、疗伤,让她们在余生中不再受苦。赵天铭也配合着,从旁用极有感染力的语气讲述她们曾经遭遇的不幸,以及“老板”如何悄悄补偿她们的故事。那一套说辞情真意切,又处处点到吴飞飞柔软的善良,让她听得心软了大半。
在这场精心布置的“赎罪戏码”中,吴国豪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有错但知悔、有权却有良心的男人。他承认自己过去做过不少事,却强调这些年一直在弥补,尽力替那些曾被伤害的人安排出路。面对高风的指责,他则刻意表现出无奈与被动,声称根本没有想要他的命,高风出现在那栋废弃楼里,他也感到意外。关于纵火,他避重就轻,暗示那只是某些人过激的自作主张。对于这样层层铺垫的解释,吴飞飞选择了相信。她一方面不愿把父亲想得太坏,另一方面也被那一幕幕所谓“善举”所打动。最终,她把对父亲的怀疑压进心底,将这套说辞当成真相,紧紧抱住这份自我安慰不肯放手。
经历了鬼门关的抢救之后,龙钰总算被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她依旧虚弱,但生命体征已趋于稳定。病房外,张静守了她整整一夜,眼睛里布满血丝。她一方面为龙钰担心,另一方面也对高风又气又怕。等他出现在病房外时,张静几乎是压着怒火,要求他答应自己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冒险的事。她并非不理解他追查真相的执着,只是害怕下一次再从医院门口接到的消息,就是不可挽回的噩耗。高风沉默着,没有轻易做下保证,他知道这条路一旦走上,就没法中途抽身。
没过多久,吴飞飞约高风见面。她想从他嘴里听到一个“解释”,也想证明自己相信的那套说辞是正确的。两人在约定的地点见面,气氛从一开始就紧绷。对于同一件事,他们站在完全不同的立场上。吴飞飞被吴国豪的谎言层层包裹,她眼中的事实是:父亲虽然有错,但正在弥补;那些疗养院的女人是活生生的证明;赵天铭已经自首,高风却仍不肯罢手。高风则清楚,只要证据被毁、真相被掩埋,这一切所谓的“善后”不过是更高明的洗白。他看出吴飞飞已经不再完全信任自己,于是索性反向一激,骗她说自己已经拿到“东西”了,暗示掌握了足以撼动一切的证据。两人的对话愈发尖锐,争执很快升级,从案件延伸到信任、亲情与立场。最终,这次见面在争吵和误解中草草结束,两人不欢而散,各自带着未说完的话和不肯承认的伤痛离开。
另一边,吴国豪则在自己熟悉而安全的家中,用最直接也最彻底的方式处理掉隐患。他将从高风手中辗转夺回的那些资料——包括关乎俱乐部、何姨以及诸多过往阴影的文件、照片甚至录音——一一丢进火中。火焰舔舐着纸张,字迹在焚烧中扭曲、消失,象征着那些曾经可以撕开真相的痕迹被永远抹去。房间里只有纸张燃烧的噼啪声和他沉默的侧脸。对他来说,这不过是又一次熟练的“清场”;对高风而言,却意味着原本指望用来翻盘的关键证据化为灰烬。故事在这一刻形成鲜明对照:有人在火场里拼命救出真相,有人在火光中亲手毁灭真相。风暴表面暂时平静下来,但所有参与者都知道,这场围绕真相、权力与亲情的较量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