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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大事第1集剧情介绍

  平川县,位于偏远海岸线的一隅,既没有沃野千里的良田,也没有资源富饶的矿藏。土壤贫瘠,盐碱泛白,常年遭受海水倒灌,庄稼时常颗粒无收。可正是在这样一片被自然偏爱的贫瘠之地,一代又一代朴实而倔强的平川人,从未向命运低头。他们拖着被海风吹裂口子的手,一遍一遍在盐碱地里翻耕,在咸涩的空气里寻找生机。贫穷像一块压在胸口的大石,却也逼迫着他们“因贫思变”,学会抬头远望,学会走出这片土地,为自己闯出一条不同以往的路。

  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一股前所未有的变革之风,正从沿海吹向内陆,从大城市吹进像平川县这样默默无闻的小地方。改革开放的号角已经吹响,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在农村逐渐推开,土地的使用权重新交到农民手里,沉睡多年的田野重新焕发生机。曾经靠“吃大锅饭”维持温饱的日子一去不返,勤快的人开始能靠双手多挣一些钱,眼界灵活的人也敏锐嗅到了变化的气息。越来越多的平川人走出家门,去南方当工人,到城市摆地摊,做起了最早的一批个体户。

  这些走出去的人中,有人学会了如何做生意,有人见识了城市的高楼与灯火,也有人第一次明白,原来“日子”是可以被一点点“做”出来的,而不是一辈子只守着一亩三分地听天由命。几年下来,他们带着一摞摞皱巴巴的钞票回到平川,也把外面世界的消息、致富的经验、发展的新思路一并带回了这个封闭的小县城。街头的自行车多了,集市上的叫卖声热闹了,老百姓们手里攥着钱,眼里却多了一份不安分的光。平川,似乎到了不得不改变的时候。

  就在这个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涌动的时刻,县里突然下发通知:当天将在县委大院召开一次县级重要会议,一则关系平川县未来的大消息将被宣布。风声一出,整个县城立刻炸开了锅。有人猜是要修铁路,有人说是要引进大工厂,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表示是要把平川县升格成市。各种传言越传越离谱,仿佛明天醒来,破旧的街道就会变成宽敞的大马路,海风吹来的不再是咸湿的凉气,而是热腾腾的新票子。

  面对这股越滚越大的舆论浪潮,县委书记赵东升心里十分清楚:再这么传下去,免不了要出问题。于是,他干脆提前召开会议,打算把事情摊开讲,既稳定人心,也防止谣言进一步发酵。他指示手下人把县委大院装点得喜气洋洋,红旗飘扬、标语高挂,仿佛真有天大喜事降临。因为时间仓促,许多县委机关的同志还没顾上吃饭,就端着刚从食堂打来的饭菜,匆匆赶进礼堂,一边扒拉着碗里的饭,一边翘首以盼,整个会场一片热闹而又略带烟火气的景象。

  当赵东升走上台,轻咳一声,礼堂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清脆声回荡在高高的屋顶下。所有人瞪大眼睛,等待着那“重大消息”的揭晓。赵东升看着台下一张张既紧张又兴奋的脸,缓缓开口宣布:上级已经正式批准,在平川县境内建设一座全新的县级新城——月海城。这个消息无异于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礼堂里立刻响起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甚至有人差点把碗里的饭撒了出来。

  月海城,这个前所未有的名字,听上去既带着海风的味道,又仿佛寄托着对未来的无限想象。可赵东升接下来的话,却给这份欢乐浇了一小盆冷水——县里财政极为紧张,想要在一片荒芜之地上拔地而起一座新城,谈何容易?仅靠上级划拨的有限资金远远不够,更多的建设资金还要靠县里自己想办法。赵东升没有粉饰太平,他直言不讳地说:要建月海城,就必须有人拿出“愚公移山”的魄力与决心,带头去硬拼、去筹资、去闯出一条路来。

  然而,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赵东升没有像过去那样,亲自点将、指定人选,而是决定试行一种新的做法——在所有科级以上干部中,自愿报名,择优选拔,选出一位“月海城书记”的先锋来负责新城建设。这个消息一出,不少人既心动又犹豫:月海城如果建成,那就是一份开天辟地的政绩;可若是半途而废、负债累累,那便很可能成为一块抹不掉的污点。大多数人都还在权衡利弊的时候,区委书记郑德诚,却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

  偏偏就在这个关键时刻,郑德诚因为儿子的事情被临时叫走,没能准时赶到礼堂参加报名。他把报名这事暂时搁在一旁,匆匆去处理家里那摊麻烦。报名表下去后,被众人迅速领走,有人出于试探,有人纯属观望,还有人干脆把表揣进兜里,打算回去再细想。等到会议结束,报名时间也眼看着接近尾声,郑德诚才匆赶回,却发现桌上早已没有他那一份正规报名表可用了。

  与此同时,县委办公室里,年轻的秘书刘丹已经敏锐地意识到,这次“月海城书记”的选拔,可能会成为改变某些人命运的转折点。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人,就是县委办的秘书——那个总被称作“全县唯一的大学生”的女干部李秋萍。得知有自愿报名的机会后,刘丹火急火燎地跑去告诉李秋萍,希望她别错过这难得的机会。李秋萍匆匆赶到礼堂时,报名表已经发完,好在桌上还孤零零地留着一张未填的表,她立刻拿起好,郑重其事地交了上去。

  李秋萍的出现,在整个平川县的干部队伍中,有着一种格外特殊的质感。她是土生土长的平川人,却也是这一带少有的大学毕业生可以凭借文凭与能力留在省城,在更宽阔的平台上施展抱负,也可以和她的男友杜涛顺理成章地结婚,拥有一份稳定而体面的生活。但几年前,家里突如其来的风波打乱了她所有的人生规划——父亲李达夫出轨,家庭支离破碎,母亲一时想不开喝下农药,闹出一场生死未卜的悲剧。

 那一年,正是李秋萍大学毕业的时刻,本该是她人生扬帆起航的节点,却变成了一个必须做出选择的岔路口。一边是省城里光明的前途和牵挂她的恋人,一边是家乡里遍裂痕的家庭与摇摇欲坠的父母婚姻。权衡再三,她还是放弃了省城留下的机会,带着复杂的心情和压抑的心事,独自回平川,在县里找了一份相对稳定的工作。她表面上沉稳寡言,实则心中一直隐隐存着未竟的理想和无法释怀的遗憾。

  如今,面对“月海城书记”的竞选机会,李秋萍不再仅仅把自己当做一个被命运摆布的女儿、一个被束缚在家庭漩涡中的女人,她萌生了一种强烈的愿望:想要亲手参与改变这片土地的命运,也改变自己的人生轨迹她拿起报名表时,神情比任何人都更认真。这在外人看来是一次冒险,对她而言,却是难得的一次自我拯救与重生的可能。但当她小心翼翼地将这件事告诉父母时,得到的反却截然不同。

  父亲李达夫显得出奇沉默,最终还是点头表示尊重女儿的选择。也许是经历过婚姻风波和人生伏,他比谁都明白,人只有亲自走一遭,知道哪条路适合自己。然而母亲却极力反对,她眼中的“当干部”“搞建设”,并不是什么光鲜亮丽的词,而是意味着劳心劳力、意味着风险与不确定。她一想到女儿要扛起这样一副重担,便压抑不住心中的焦虑与愤怒,家里的争吵声从此不断,指责、哭喊、质问在逼的屋子里来回回响,仿佛永远没有停歇的时候。

  吵闹声越大,李秋萍心中反而越发坚定。她知道,再这样待在家里,只会被拽进一团剪不断理还乱的绪泥沼里。于是,她索性没再多做解释,转身离家,径直去了县委会议室。那里有她已经递交的报名表,也有即将到来的未知竞选就在她推门走进会议室时,恰好撞见了匆赶来、手里却连正式报名表都没有拿到的郑德诚——这位一向自信强硬的区委书记,竟然只好临时把报名信息胡乱写在烟盒的纸壳上。

  站在桌前的小张,是负责收报名表的普通工作人员,面对这张临时拼凑出来的“报名纸”,他当即表示不能收,理由很简单:不符合规定。李秋萍也没有徇私情,她冷静重申,任何报名都必须按规定程序走,哪怕对方是区委书记也不例外。这番话在旁人看来也许有些“不给面子”,却也是她一贯坚持的原则。可郑德诚丝毫不以为意,甚至带着几分自负地放下话:建月海城要钱,而如果国家不拨款,能干好这事的,恐怕也只有他郑德诚。

  事实证明,在权力场的运作中,有些“不合规”的东西,总会在某些渠道里被悄然“修正”。尽管小张和李秋萍都坚持不收这张烟盒纸,郑德诚的“报名表”最终还是以某种方式,递到了赵东升的案头。经过紧张的一天讨论与多次碰头会议,县里最终敲定了三位“月海城书记”候选人:经验丰富却略显保守的老干部蔡钢,雷厉风行、心高气盛的区委书记郑德诚,以及那位年轻而又倔强的女大学生——李秋萍。三人将在公开的竞选演讲中一决高,胜者将扛起建设月海城的重担。

  候选名单一公布,县里的空气顿时变得更为凝重。有人暗自下注,有人四处打听消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这三个人的身。郑德诚心里有一股难以名状的火,他一方面认定自己是这份工作的最佳人选,一方面又隐隐觉得,李秋萍昨晚那句“按规定办”的冷静拒绝,是因为她把自己视为强有力竞争对手,故意不给他留一条方便的路。对于这种揣测,李秋萍并没有急解释,她只是淡淡地用英语丢下一句,形容他是个“小男人”。

  这句带着讥讽却又听不太懂的英文,让郑德诚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他回去后非要弄明白这的意思,跑去问正在上学的儿子,又追着小舅子刨根问底,硬是把一句原本带着轻蔑意味的“小男人”,记成了发音古怪的中文词——“里头我们”。他在不甚准确的模仿中,自我解嘲地笑着,却也在心里记下了这个敢当众“不给他面子”的年轻女人。

  竞选演讲这天县委礼堂再次座无虚席,比起上次开会时的热闹,这一次多了几分紧张与庄重。三位候选人要现场抽签决定演讲顺序。出来后,李秋萍抽中一号,蔡钢为二,郑德诚则排在第三。听到自己将紧挨着郑德诚出场,蔡钢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他在官场摸爬滚打了二十三年,自知自己话不如对方硬、气势也不如对方足,一时间欲言又止,似乎有换顺序的念头,却又不好直接开口。

  李秋萍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她看了看手中的一号签,又看了看蔡钢,主动提出愿意和他对调顺序。她没有多说什么大道理,只是平静地表示:“没关系。”这一小小的举动,不仅化解了蔡钢的尴尬,也在无形中展现了她的细腻与大度。最终,演讲顺序调整为:蔡钢先,李秋萍第二,郑德诚压轴。台下的耳语声逐渐安静,三人的命运仿佛都被系在了接下来短短十几分钟的讲话里。

  率先登台的蔡钢,身着一已经略显旧色的中山装,步伐稳重,言辞谨慎。他从自己在平川县兢兢业业工作的二十三年说起,讲到对组织的忠诚、对群众感情,话里话外透着一种老干部特有的实与保守。然而,当他谈到月海城的设想时,思路却明显显得有些僵化:主要还是围绕着修几条路、建几个办公楼、把原有的一些工厂迁过去,整体规划平淡无奇,缺乏亮点。台下有人点头称其稳妥,也有人悄悄摇头,觉得这样的构想不足以承担一个“新城”的野心。

  第二个走上台的是李秋萍。她穿着简单干练,目光清澈却坚定。与蔡不同,她没有从资历说起,而是直接展开了一幅亲手绘制的月海城城市规划图——那是一张用简单线条勾勒出的蓝图,却让人眼前一亮。她在图上标出了拟建的主干道、生活区、区和港口位置,又细致地将周边道路交通与现有县城的联系统筹考虑,用清晰的逻辑说明为什么要这样分区、如何避免资源浪费。

  最后登场的一直对自己信心十足的郑德诚。他一上台,声势十足,先豪迈地回顾自己在区里主政期间的政绩,又以一贯犀利的语言指出川县多年来发展缓慢的症结所在。在谈到具体构时,他将重心放在一个颇具象征意味的设想上——要大量引进“猴子”进城。所谓“猴子”,是当时民间对“万元户”的戏称,指的是那些敢闯敢试、手里有些本钱的体户和能人。他详细阐述了自己的计划:让这些经济上先富起来的人,成为第一批入住月海城的“种子居民”,以他们为支点,带动整个新城商业活力与财富积累。

  在他的思里,月海城要先“养一群猴子”,再以这些“猴子”为核心,吸引更多有本事的人、自带资金和项目的人,进城投资创业。通过优惠政策、灵活的经营环境,让月海城成为一块真正的活地”,而不是只靠行政命令堆砌起来的“死城”。他的演讲气势如虹,用词犀利,极具煽动力,台下时不时爆发出掌声。之下,蔡钢的稳重略显沉闷,而李秋的冷静与理性,则在这股“热闹”中显得格外清醒。

  随着三场风格迥异的演讲依次落幕,礼堂里的空气仿佛变得凝重起来。有人被郑德诚的豪壮语打动,觉得只有这样虎劲十足的干部,才能在资金匮乏的情况下,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也有人对李秋萍的蓝图念不忘,觉得只有她那种既重视长远规划、又关注人本素质的视角,才能真正让月海城从“看上去很美”变为“真正宜居”;而对于蔡钢,更多人心里抱着一种复杂的情:他是老实人,也是安心干事的人,却未必是最适合开创新局的人。

  月海城,这三个字在平川人的心中,逐渐从一个象的名词,变成了一幅尚未完成的画卷那支握着画笔的人,将在接下来的抉择中浮出水面。无论最终谁能当选月海城书记,对平川县来说,这都是一次赌上未来的冒险;对李秋萍、郑德诚、蔡钢三人而言,这更是一关乎信念、抱负与命运走向的较量。一座新城尚在纸上,一代人的命运已经在悄然转向。

小城大事第2集剧情介绍

  月海开发的筹备会在镇上最大的礼堂里举行,来自四面八方的猴子万元户几乎将场子挤得水泄不通。郑德诚站在台上,望着台下那些熟悉又质朴的面孔,心里笃定:只要他一声招呼,这些在山里折腾出家业的猴子们,一定会跟他去月海,成为那片新城最早的一批居民。他很清楚,猴子们信的不是一纸文件,而是人,是他多年来在他们心中积攒下来的口碑与威望。至于到了月海之后靠什么生活、产业怎么起步、住房怎么解决,他始终表现得胸有成竹,声称这些不用猴子们操心——“你们跟我走,我来引路,路上再一起想办法。”他以一种近乎固执的自信,试图把那片荒芜的月海描绘成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家园。

  郑德诚的发言结束,礼堂里掌声雷动。掌声散去之后,主持会议的县委书记赵东升站起身,环视一圈台下,又让工作人员把蔡钢和李秋萍也一并叫上台。他没有绕弯子,直接向台下的猴子万元户们抛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为什么是他来当月海城的书记?”台上气氛骤然紧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郑德诚身上。郑德诚却显得很坦然,他不谈虚的、不摆架子,只是直接说明自己的优势:他能拉来钱,也有本事带动猴子万元户一起去建设月海;这些年,他跑项目、找资金、帮猴子们致富,已经证明过自己。而至于站在一旁的李秋萍,他对她的评价是“年轻、有冲劲、敢想敢干”;对蔡钢,则用了“稳重、踏实、会管事”来概括。

  投票在紧张而略带喧闹的气氛中完成,最终结果出炉时,礼堂里一时安静得只剩翻纸声。年轻的李秋萍最终没有拿到一票,成了零票候选人,而郑德诚和蔡钢则出人意料地打成平手。这个结果让部分猴子们窃窃私语,也让台上的人心中各有所思。李秋萍的确有些失落,但她并没有在众人面前露出太多情绪,反而轻描淡写地笑了笑。在她心里,参与这场角逐本身就是一次历练,她更在意的是在这个过程中,她对月海、对农村、对这群猴子万元户有了更深入的了解,而不是职位本身的输赢。那一天晚上,她仍旧按惯例和闺蜜刘丹一同去广场跳舞,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夜风微凉,广场上的音乐声、说笑声交织在一起。刘丹拉着李秋萍,在人群中穿梭着练舞步,两人跳得正尽兴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不远处——是刚从会议上“功成名就”一般走下台的郑德诚。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脸上挂着惯有的笑容,但在李秋萍眼里,那笑里似乎夹杂着几分功利。原本还在笑着调侃刘丹的她,一见到郑德诚,脸色立刻收了起来。郑德诚开门见山,表示想从她手里借一份月海土地规划图,说是想提前了解,为将来的布局做准备。李秋萍却一点不客气,当场拒绝,既没有给他留情面,也不想在这种关键资料上妥协。她反倒提醒他,与其惦记手里的图纸,不如先去想办法争取到户籍审批权——对那些打算跟他去月海定居的猴子们来说,最实际的问题不是规划图,而是户口。没有户口,再漂亮的蓝图也只是空中楼阁。

  与此同时,在镇子的另一头,高春梅和丈夫解春来几乎把全部家底压在了“春梅印刷厂”上。厂房建在偏僻的郊外,为的就是便宜的地价和未来可能扩建的空间。可现实却给了他们当头一棒。这天,他们终于盼来了一位据说“很有实力”的沈经理来实地考察。谁知车子还没晃到厂门口,沈经理就面露难色,直呼路太远、太颠,做一次车就像走了一整天的山路。更糟糕的是,这已经是本月第三个嫌厂址偏远、转身就走的客户了。眼看着又一笔生意泡汤,高春梅在厂门口站了很久,连哭都不知道该往哪儿哭,只觉得这条通往“发家致富”的路,怎么比盘山公路还难走。

  就在春梅印刷厂的困局还找不到解法时,一只满身泥土的猴子急匆匆跑到了郑德诚面前,气喘吁吁地诉说自己被外人打了,想让他出头。原来,许多猴子们这段时间都听说郑德诚即将担任月海书记,一个个把他当作“未来一把手”,遇事自然就想到来找他撑腰。然而,民间传言从来不会只有一个版本,有人坚信郑德诚已是板上钉钉的书记,也有人说真正的人选其实是深得组织信任的蔡钢。面对猴子的求助与疑惑,郑德诚没有多说,先让他带路,一起去县委找关一明帮忙处理打人事件。一路上,他在心里又默默下了更大的决心:不论如何,他都要把月海建设起来,还直接向组织放出豪言——三年之内,如果月海干不出来模样,就任由组织怎么处置他。

  从县委出来之后,郑德诚又匆匆赶到郑家祠。这里已聚集了不少猴子万元户和乡亲,一些情绪激动的人正嚷嚷着,担心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钱和未来要托付的生活会不会被人耽搁。见他一进门,原本还要闹腾的猴子们像被按了静音键似的,顿时噤若寒蝉。郑德诚拿过话筒,先安抚大家的情绪,随后开始给他们描绘月海的前景:那是一片将要崛起的新城,有机会、有产业、有学校、有医院,只要大家舍得一脚迈过去,就能把过往的辛苦变成以后的稳定和体面。他说得声情并茂,却没注意到门口已经站了一行人——赵东升带着县里的领导班子,悄悄来到现场,混在人中听他讲话。

  郑德诚越说,场下越安静,许多猴子额头上皱着的褶子慢慢舒展开来,但紧接着,一个老猴子大嗓门地问出了所有人心里的疑问:这听着都好,可关键是,你能不能真当上月海的书记?猴子们要的不只是理想,还要一个能扛责、能说话算话的主心骨。他们一再追问,让郑德诚给个“准话”。在这种被信任、又被逼到墙角的局面下,他咬了咬牙,索性夸下海口:书记这个位置,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大家放心跟他走就是。话音刚落,人群中忽然响起赵东升平静却带着分量的声音。郑德诚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急忙上前把赵东升和其他领导一一介绍给这些猴子万元户——那些被称为“万元户”的人,是农村改革后最早富起来的一批人,也是未来月海城最初中坚力量。

  这次深入猴子群体的走访,让赵东升有了近距离的第一手感受。他亲眼看到:从山沟沟里、从远村小镇赶来的猴子们,对郑德诚有着几乎之百的信任。无论是谈月海的未来还是眼下的现实困难,他们提到最多的名字都是“老郑”。这种源于长期相处和共同打拼的信任,是任何文件和任命都替代不了的。回去的路上,领导班子们坐在车里展开讨论。赵东升在车上说得不多,只是认真听着大家的意见。关一明则让郑德诚先别急,等组织研究后再给他明确答复。话虽谨慎,但空气里已经隐约透出某种倾向。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郑德诚的大哥郑德生风尘仆仆地赶来找他。郑德生这些年一直在老家种地带娃,三个儿子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却因为户口在农村,迟迟说不上像样的亲事。这回听说月海要建城,户口可能会迁成城镇户口,他动了心思,也想去月海碰碰运气。可一家人手里没太多积蓄,于是鼓足勇气来找弟弟借钱。郑德诚二话不说,当场答应,甚至说干脆不算借,直接给钱。知郑德生怎么都不同意,一定要写借条,嘴上说的是“兄弟明算账”,实际上是怕亲戚之间牵扯不清,最终影响了兄弟感情。郑德诚看着大哥笨拙地在纸上写字,心五味杂陈,却也只得顺着他的执拗。

  几天之后,关于月海书记人选的讨论终于尘埃落定。赵东升在一次小范围会议上宣布,组织计划任命郑德成为月海书记,正式文件将在两天后下发。这不再是他郑家祠里为了稳定人心而说的“大话”,而是货真价实的决定。消息从车内传出时,坐在车上的李秋萍正好在场。她听见这个结果,眼里的笑意一点点漾开,没有一丝勉强妒意,而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她知道,这个位置对于月海的未来意义重大,而郑德诚,或许真的是现阶段最合适的人选。她那场零票“失败”,在这一刻似乎被赋予了另一层意义她参与了一个将改变许多人命运的抉择过程。

  李秋萍的男友杜涛,在城里的报社工作,是个嘴上贫、心却细的年轻记者。这天,他专程请了假,开着一辆略显老却保养得干干净净的车来到李秋萍家拜访。他有驾照,开车平稳,给李家长辈留下了个踏实的印象。屋里屋外一片热络,与此同时,关于月海的各种消息也在坊间传越热。另一个角落里,解春来也在做着自己的重大决定——他即将被调往月海上任,参与新城的基础建设。临行前,他郑重地将家中所有积蓄和“春梅印刷厂”的厂长位置交给妻子高雪梅,希望她在这个偏远又充满不确定的厂子里咬牙撑下去。他知道,自己去月海不只是单纯的升迁,更是一次赌上全家未来的冒险。

  在这一连串人事变动与命运抉择中,月海这片尚未完全成形的土地,正悄悄从地图上的一个名字,变成无数人心中可以寄托希望的地方。郑德诚凭借在猴子们心中的威信,获得了组织的信任与任命;那些被称为“猴子万元户”的普通人,正打算扛着家当,跟着他去开辟新生活。秋萍、蔡钢、解春来、高春梅、高雪梅、杜涛……每个人都拿着自己手里有限的筹码,在这个时代的转折点上做选择。有人为户口奔波,有人为厂子发愁,有人为感情和前途犹不定,而所有人的故事,最终都汇聚向同一个方向——月海城,这个正在被一群看似普通却倔强不肯服输的人,一砖一瓦建起来的新世界。

小城大事第3集剧情介绍

  杜涛刚刚成为《新城市生活》的一名正式记者,胸前挂着工作证,还带着一点新手的兴奋和紧张。这一次他来月海镇,一是奉主编之命,专门来挖掘“月海建设”的新闻素材,为这个刚刚挂牌的城镇做一期深度宣传报道;二也是打着“探亲访友”的名义,特意顺道拜访李秋萍的父母,顺便再看看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姑娘。只是他没想到,刚走进李家的院子,就被空气中那股隐隐的凝重气氛给压得喘不过气来——李父李达夫和李母多年龃龉,早就不愿意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如今连一顿像样的团圆饭都成奢侈。于是饭桌被分成了三摊:杜涛和李秋萍一桌,李达夫一桌,李母自己一桌,明明只四个人,却挤出了三张桌子,各自为阵,谁也不肯往谁那边挪一步。

  饭还没吃上几口,杜涛的母亲电话就追了过来,一接通便在那头急吼吼地催:“赶紧跟秋萍说,粮食局那边的关系已经托好了,这可是铁饭碗,不能错过!”话里话外,全是对“省城粮食局”这个工作机会的看重。杜涛知道这事是长辈们盘算许久的结果,也是所有人眼中“最稳妥的前程”。可他更清楚李秋萍的脾气,也明白她对未来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于是没等李秋萍接过话筒,他就抢先替她拒绝:“妈,秋萍不打算去省城,她这边已经有安排了,这事就先算了吧。”一句话把电话那头的期待全打断了。

  不出所料,李母瞬间火冒三丈,连筷子都摔在了碗边,脸色一下子就挂不住,话里透着责备和不满:“你们一个个都不把过日子当回事!好好的粮食局不要,那以后喝西北风去吗?”火气在屋子里蔓延开来,李达夫在另一头桌子上闷头吃饭,不插嘴,却显得格外冷漠。李秋萍看着剑拔弩张的气氛,只得赶紧劝慰,一面给母亲夹菜,一面小声安抚:“妈,现在的制度将来要改,粮票迟早会取消,粮食局也不一定像你想的那样稳当。我先看看再说,机会多的是。”她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质疑的笃定。

  李秋萍的想法与周围人截然不同。别人眼里,“粮食局”意味着端上铁饭碗、一辈子衣食无忧,可在她眼里,未来正悄无声息地发生着变化。她看得很透:有一天粮票会像老旧报纸一样被丢进历史的纸篓里,供销社、粮食局这些在旧时代无比重要的单位终究会淡出人们的生活。她不想用“稳定”把自己的青春锁死在一间阴暗狭窄的办公室里,更不愿日后带着遗憾回头看。于是她选择“先拖一拖”,嘴上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却早已做了决定——要去参与建设一座真正属于未来的新城,而不是守着一份眼下看似风光的工作原地打转。

  与李家饭桌上的紧绷不同,月海这边正酝酿着另一种“开局”。郑德诚把一封介绍信写到了《新城市生活》报社,请求派记者来为月海做形象宣传。报社主编一看,这正好符合当前对“城市化”、“新生活”的报道方向,毫不犹豫地把这活儿交给了刚上岗不久的杜涛。一方面是锻炼新人,另一方面,如果这篇稿子写得好,也许能做成连续报道,为报社赢得口碑。就这样,杜涛带着相机和采访本,成了月海镇政府挂牌前,第一位正式走进这里的媒体人。

  月海的镇政府地址刚定下来,一切都还是毛坯状态:院子是临时借的小院,屋里桌椅零散,墙上白得晃眼,连门口的牌子都是紧急赶工做出来的。解春来是第一个正式“上岗”的人,他接到任务,连夜安排人挂横幅、钉牌子,一心想着先把“架子”撑起来,好让大家看到这地方“像个政府的样子”。正忙得满头大汗,院门口哐当一响,一个背着帆布包的小个子女孩风风火火闯了进来,自我介绍说叫孟晓丽,是来镇政府报到上班的。

  解春来狐疑地看着这个丫头,先问她介绍信。谁知孟晓丽一愣,手忙脚乱地翻包,翻出一堆杂物,就是翻不到介绍信,嘴里还嘀咕着“我明明放进去的呀”。她鲁莽大条,做事毛糙得很,却又显得十分真诚,脸涨得通红也不肯编瞎话糊弄过去。解春来看她傻里傻气,却不狐媚,心想这人虽然粗枝大叶,但性子实在,适合干些实打实的活儿。于是就先安排她坐在门口临时的“办公桌”边,负责登记进出人员姓名和情况,当起了月海镇政府的第一个“门面”和“文书”。

  过了几天,李秋萍主动带着杜涛来到月海镇政府,说要给他提供一线素材,让他亲眼看看郑德诚和这帮人,怎么从一片荒凉中折腾出一个“新城市”的雏形。可是到了院子里一打听,郑德诚还在路上,没来报到。倒是先来了一个年轻男人——余青田。他一头略显张扬的长发扎在后面,步子轻快,嘴角挂着笑,整个人似乎带着点城里才有的洒脱气质。孟晓丽第一次见到留长头发的男人,眼睛都直了,一时间连登记本上的字都写歪了几行,忍不住多瞄了他几眼,心里暗暗觉得,原来男人也可以长成这副模样。

  紧接着来了谭光明,戴着眼镜,衣着朴素却熨得平整,从气质上就看得出是搞文字工作的那一类人。他一走进院子,第一件事不是寒暄,而是抬头认真打量门口的牌子和横幅。只看了一眼,他便皱起眉头指出:“牌子上这个‘报道’的用法不太妥当,按规范应该怎么怎么写。”他话不算多,却每一句都戳在要害上。横幅和牌子都是解春来忙前忙后张罗来的,自觉已经很用心,被这样当众挑毛病,脸上自然挂不住,心里难免觉得不舒服,暗暗嘀咕:“这人一来就挑刺,当自己是谁?”院子里无形中起了一层淡淡的尴尬。

  众人各怀心事地忙着收拾东西、布置办公室时,一个熟悉又有些威严的声音才从门外传来。郑德诚挑着两大筐鲜活的河虾,大步迈进院子,肩上的扁担压得他汗湿了后背,但脚步却依旧稳健。他不是空手而来,除了虾筐,他还拿出了三千块钱的现金——这是他东拼西凑、厚着脸皮借来的启动资金。“这三千块先交给谭光明,”他把钱塞到对方手里,“马上把小海螺那边的房租付了,再买上一些基本的办公用品,桌椅板凳、电风扇也得有个样子。”他知道,这三千块背后是不知多少次低声下气的求情,也是未来至少半年里,大家要靠剥虾、跑市场一点点往回填的债。

  说话间,杜涛在一旁已经开始抓紧拍照。他敏锐地意识到,这些看似琐碎的场景,正是“新城起步”的最好注脚:借来的资金、挑着虾筐的镇书记、临时挤在一起的几张破桌子,还有一群既兴奋又迷茫的年轻干部。镜头一张接一张地按下,却没人注意到他在记录什么,直到李秋萍轻声提醒了一句:“郑书记,记者在呢。”郑德诚这才猛然想起,自己之前亲自写信邀请的报社记者已经到了,赶紧放下扁担,擦了把汗,略带歉意地跟杜涛握手寒暄,正式进入“采访状态”。

  为了给月海镇树立一个体面的“第一印象”,郑德诚提议先拍一张“首届领导班子合照”。一听要拍照,大家有点局促,尤其是林冬福——他穿着一件有油渍的背心,头上还扣着安全帽,看着跟工地上的泥瓦匠没什么区别。谭光明立刻提出反对:“这样拍出去,谁会把我们当镇政府领导?”郑德诚认真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于是干脆一声令下,让大家都先去换上白色衬衫,把安全帽、背心一律撤下,统一一下形象。等一切弄妥,杜涛按下快门,月海镇第一张略显拘谨,却又洋溢着热血气息的领导合照定格在相纸上。

  拍完第一张,郑德诚灵机一动,觉得不能光有“领导脸”,还得有“群众影”。他让人赶紧把厨房里忙得手不停歇的肖大姐她们叫出来,一并站到镜头前。就连本该站在相机后面的杜涛和在一旁做记录的李秋萍,也被他硬生生拽到了队伍中间,摆了个略显别扭的站位。“这才像一个集体,”郑德诚笑着说,“以后谁再说我们是空架子,就把照片给他看。”这一刻,谁也不会想到,某一天这张合影会被挂在某个显眼位置,被人用来回忆这段略显粗糙却激情澎湃的岁月。

  等到拍照告一段落,郑德诚把几个人叫进临时会议室。白墙干净得有些突兀,他本打算把李秋萍画的月海规划图挂在墙上,作为这里的“灵魂装饰”。于是他没有直接开口提图,而是故作随意地问了一句:“你们看,这墙是不是缺点什么?”本想给李秋萍一个顺势提出“规划图”的机会。不料缺根筋的解春来抢先开口,说不如把刚才那张大合影放大挂在这儿,“领导班子在这儿,比什么都提气”。这一打岔,话题就被带偏了。李秋萍看准时机,干脆顺势不再提规划图,仿佛这件事从未存在过。

  郑德诚见李秋萍没开口,以为规划图八成是拿不到了,要么就压根没画成。他心里多少有点失落,却没表现出来,只是默默把注意力转移到眼前更紧迫的工作上。没想到,车子开出去没多久,又掉头折返回来。车门一开,李秋萍抱着精心绘制好的规划图,亲自走进院子,将图纸郑重地交到郑德诚手中:“这是我送给月海的礼物,也是送给郑书记你的。将来这个地方是什么样,我希望能跟你一起见证。”郑德诚接过画图,那一刻眼里的感激是真切的。他知道,这不仅是一张图,更是一种认同——一种对月海未来的信任和陪伴。

  夜幕降临,小海螺饭店里灯光暖黄。镇里的几位主干围坐在一张木桌边,一边剥虾一边讨论工作。剥虾本是为了筹钱,可在郑德诚的安排下,却变成了一次非正式的“工作分派会”。他一边把虾壳丢进盆里,一边铿锵宣布:“经县党委政府考核评估,决定任命谭光明、林冬福和解春来为月海镇副镇长,各有分工。谭光明主抓文案、宣传、对接上级文件;林冬福负责基建、施工、安全;解春来盯街面、跑手续、对接群众。”虾香混着烟火气,在这昏黄的灯下,月海的权力结构初具雏形,一座新城的“骨架”悄然搭起。

  正当大家摩拳擦掌,准备一心扑在“建设月海”这件大事上时,意外很快找上门来。没过多久,县党委突然接到举报,说月海在搞“卖地筹资”,涉嫌违法违规,把国家的土地当成商品随便处置。举报材料写得言之凿凿,一并被摆到了上面领导的桌上。蔡钢负责把有关证据整理上交,县里分管领导赵东升看完材料,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当机立断决定成立调查组,对月海进行全面调查。

  调查组的组长正是李秋萍,她临时接到任务,还来不及细问情况,就被要求立刻动身前往月海。协助她的,是蔡钢以及县公安局的田海洋——一个做纪检,一个管刑事,两人联手,已经足以看出这次调查的分量。车在夜色中一路疾驰,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李秋萍心里清楚,这一次她不再只是以“规划师”、“朋友”的身份回月海,而是以一名调查组组长的身份,站在了制度与感情的交叉点。

  当车灯终于照亮月海镇政府的小院时,众人推门而入,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办公室里堆满了一捆一捆的现金,桌上、椅子上、靠墙的角落,全是捆好的钱,厚厚一摞摞地摆着,像是临时的“小金库”。这种直观的冲击,比任何文字举报都要震撼。李秋萍强压住心头涌起的不安,按程序将相关人员一个个叫进来问话。她没有撕破脸,也没有立刻做出结论,只是耐心、细致地询问每一笔钱的来源去向,每一个签名背后代表的意味。

  询问持续到深夜,每个人的陈述像碎片一样,慢慢拼接出事情的全貌。最终,线索不可避免地指向了同一个名字——郑德诚。众人的供述都提到,这笔“城市建设费”正是由郑德诚提出并主导执行的。为了筹集月海发展的启动资金,他发动了企业、个体户乃至普通群众,以“建设费”的名义募集现金,希望能提前铺路修桥、完善基础设施。可在现有的制度框架里,这种打擦边球的做法,极易被认定为违规甚至违法。面对堆积如山的人民币,李秋萍在笔录上写下“城市建设费”四个字时,手指微微一颤——纸上的字迹依旧清晰,却再也不像当初那样单纯而光亮。

小城大事第4集剧情介绍

  故事的核心围绕着月海镇的“城市建设费”风波展开。身为月海镇党委书记的郑德诚,被质疑私自“卖地”、违法收取费用。他一口否认自己在卖地,强调向居民收取的并不是“土地出让金”,而是一项服务于全镇未来发展的“城市建设费”。在他的构想中,这笔钱将全部用于月海城的基础设施建设,是为了让这个偏僻破旧的小镇真正有机会成长为一座现代化的新城。至于发给居民的“土地证”,他解释说那只是镇里自行设计的凭证,目的是让老百姓心里有个踏实的印记,知道自己交了钱、获得了一定的使用权。他还说明,在此之前他已经向上级土地局正式递交了申请文件,一旦审批通过,这些“自制土地证”就可以换成合法有效、由国家统一颁发的正式土地证书。在他看来,这是一场艰难却必要的改革试验,是在政策边缘探索一条让集体和个人都受益的出路。

  然而,在法律和制度面前,善意并不能直接抵消风险。分配到月海镇挂职锻炼的李秋萍,从一开始就对郑德诚的做法持强烈质疑态度。她从宪法和土地管理制度的角度出发,尖锐指出,无论名义上叫“城市建设费”也好,还是叫其他任何听起来更温和、更新潮的名称,实质上都是把集体土地当作商品来买卖,这已经触碰到国家宪法和土地制度的红线。土地归国家和集体所有,任何单位和个人都无权擅自出卖。她一步步追问郑德诚:收钱、发“土地证”、承诺未来换正式证件,这些行为连在一起,难道不就是一场变相的土地买卖吗?在她眼里,这不仅仅是程序不合规的问题,更关乎党和政府在老百姓心中的形象,是一件极其严肃的政治事件。因此,她坚持认定,这是明显的违规操作,必须及时叫停、上报处理。

  除了土地争议,镇里的财务运作也牵扯出另一桩“大胆之举”。为了尽快改变月海镇“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脚泥”的落后面貌,郑德诚不但发动群众交“城市建设费”,还以镇里的名义向信用社贷款三十万元,用于修建公路和配套设施。在别人看来,这是冒险举债;在他自己心中,这却是一场孤注一掷的发展押注。他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得有梧桐树,才能引来金凤凰。”意思是,如果月海镇连最基本的路都修不好,又如何指望招商引资,又怎么留得住人才、吸引得来企业?他认为,有了路,有了像样的城镇框架,“金凤凰”迟早会飞来。只是,这种先行投入、以未来回报去赌现在的做法,在当时保守谨慎的环境中,难免被视作冒进甚至违规。矛盾由此一步步激化:是该为发展大胆闯一闯,还是应该谨守成规、寸步不离红线?

  围绕“卖地”与否的争执愈演愈烈,最终让两人的矛盾从镇里延伸到了县里。李秋萍坚守原则,一口咬定郑德诚这是在进行赤裸裸的土地买卖,她表示无论对方初衷如何,都必须按规定上报处理。郑德诚也不甘示弱,他急得面红耳赤,坚持自己是在为改革开放探路,并没有私吞一分钱,也没有把集体资产据为私有。情急之下,他当场拍板,决定亲自骑摩托车到县里,去找县委赵书记说个清楚。李秋萍一方面要赶在日落前回县里向组织汇报工作,另一方面又放心不下这场争端的走向,最终也顾不上传统礼俗里“男女授受不亲”的讲究,直接坐上郑德诚的摩托车,一路尘土飞扬地奔向县城。这一幕既有现实的紧迫,也带着些许戏剧性:两人观点针锋相对,却只能共乘一辆摩托,一同驶向更高一级的权力与裁决。

  来到县委后,争论被推上了一个更为理论化的平台。面对县领导的询问,郑德诚试图用理论来为自己的行为“正名”,他支支吾吾地说,自己的做法并非违规乱来,而是有理论依据的,这个依据就来自于《资本论》——只是,当被追问究竟是哪一卷、哪一章时,他却说不出个所以然。场面一度有些尴尬。恰巧的是,李秋萍对《资本论》极为熟悉,她在大学时代便反复研读这部经典,对其中关于土地、剩余价值和资本积累的论述记忆犹新。她当场指出,郑德诚所说的“依据”,根本无法在书中找到严格对应的条文,更不用说用来为当前的做法提供直接合法性。从这一刻起,郑德诚再也无法靠“理论包装”搪塞过去,只能坦率承认,这个“城市建设费”的概念,其实是他在摸索发展、筹集资金过程中自己想出来的,是迫于现实压力之下的一种创新尝试,而非什么高深的理论实践。

  但光有“概念”,并不代表老百姓会心甘情愿掏钱。事实上,当郑德诚开始尝试从居民手中收取“城市建设费”时,遭遇的第一个问题并不是政策是否合规,而是几乎无人问津的冷场现实。镇政府张贴了通知,干部们挨家挨户宣传,可真正来缴费的一个都没有,反而排起长队的是来咨询、来观望、来质疑的人。大家关心的不是宏大的城市蓝图,而是眼前的实际利益:钱交出去能换来什么?这个所谓“土地证”是否真的有用?万一政策有变,会不会钱打了水漂?在一片犹疑和不信任中,郑德诚意识到,光靠动员和口头承诺远远不够。于是,他又想出一个颇具市场意味的办法——给缴费设定一个明确的截止日期,逾期不再享受当前的条件,未来若想办理,费用只会更高。某种意义上,他把原本单向的“号召”变成了带有时间压力的“选择题”。

  这一招出人意料地奏效。随着截止日期临近,一些原本观望的居民开始坐不住了。有的人担心错过“首批优惠”,有的人害怕以后政策收紧,失去这次“提前占位”的机会,还有的人单纯被“过期就更贵”的说法刺激了心理预期。渐渐地,原本门可罗雀的镇政府院子热闹起来,居民们三三两两地跑来,有的拿着现金,有的拿着存折,生怕错过了最后期限。缴费窗口前甚至出现了排队的场面,气氛从冷清变得踊跃。听完郑德诚生动而详细的讲述,李秋萍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她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在改革开放的浪潮中,群众并不是被动的旁观者,而是可以被引导、被动员、也会主动选择的参与者。那句“人民城市人民建”的口号,在她脑海里有了更具象的含义:原来,城市不是凭空从文件里长出来的,而是千家万户拿出真金白银,一砖一瓦共同堆砌出来的。

  李秋萍由此也开始反思,理论与实践之间的关系究竟该如何理解。作为一路在书本和制度中成长起来的年轻干部,她习惯先从法律条文和经典著作寻找答案,而郑德诚则是在复杂局势中摸着石头过河,先干起来,再在实践中寻找依据。两人的碰撞让她意识到,一个真正负责任的共产党干部,不仅要懂得守住底线,更要敢于在不违背根本原则的前提下进行探索。这种探索未必一开始就完全合规、完全成熟,但如果出发点确实是为了老百姓的长远利益,如果在过程中不断总结经验、修正偏差,那么实践本身就有其宝贵价值。她坦言,郑德诚的做法有风险,有时甚至有点“野”,但也正是这种胆识和担当,才让月海镇有了从停滞走向变化的可能。她的内心开始从最初的绝对否定,悄然转向一种既警惕又认可的复杂态度。

  争议最终被提交到县委常委会,成为一场事关方向和尺度的集体决策。为了解决“城市建设费”是否合法、是否应该追究责任的问题,赵书记专门提出,要在常委会上进行集中讨论和表决。在会前,他把李秋萍单独叫到办公室,希望听到一个坦诚而专业的意见。面对这位在自己职业生涯中具有重要影响的领导,李秋萍没有回避,也没有粉饰,她实话实说:从程序和法规角度看,郑德诚的做法确实存在很大风险,如果控制不好,有可能演变成严重的违规问题;但从发展和改革的角度看,他的探索也不可否认地展现出一种难得的勇气和责任感,是在为地方找出路,而不是为个人谋私利。这个评价既没有一味维护,也没有简单否定,而是把问题的两面都亮了出来。赵书记静静地听着,表情凝重,显然在心里反复权衡着风险和机遇的分寸。

  常委会正式召开时,会议室里气氛凝重而紧张。各位常委根据自己的判断先后发言,不少人站在谨慎保守的立场上,认为郑德诚的行为“搞得太过了”,如果不加以遏制,容易在全县范围内造成不良示范。有的担心群众一旦对“土地证”产生误解,今后追责起来难以收场;有的则忧虑上级审计或巡视时,会把这视为严重违规。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赵东升在会上毫不犹豫地表明态度,他认为改革开放的浪潮已然席卷全国,如果凡事都裹足不前,地方永远走在别人后面。他明确表示支持郑德诚收取“城市建设费”,强调只要资金使用公开透明、专款专用,只要不搞个人侵占和暗箱操作,就应该给基层干部一条探索的空间。按老规矩,会议最终采取举手表决的方式:五票同意,两票反对,两票弃权。结果尘埃落定——常委会正式通过了同意郑德诚收取“城市建设费”的决定,同时也相当于为他之前的行为“正了名”。

  决议通过后,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出现了:原先设定的缴费截止日期已过,却仍有居民陆续上门,希望补交第一期的城市建设费。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谭光明等基层干部有些犯难,一方面担心继续收费会被认为是违规操作,另一方面又不知该如何回应群众的迫切心情,只好暂时拒收。正在大家犹豫不决时,郑德诚主动站出来,当众表态说仍然可以缴费。他解释道:虽然第一期缴费形式上已经结束,但接下来会有第二期、第三期,随着时间推移,城市建设费的标准必然会逐步提高,而当前仍然按照第一期标准接受补缴,本质上是对早行动者的一种优惠延续。这个说法再一次触动了群众的心理预期,一时之间,镇政府院子里热闹非凡,居民们你追我赶地要求缴费,一边交钱一边感叹自己“赶上了好时候”,觉得能按第一期标准缴费实在太划算。原本被动动员的群众,渐渐变成了主动参与建设的“投资者”,这种场面甚至让很多干部都始料未及。

  然而,这股热火朝天的“交钱潮”很快又传到了县里,让部分县常委委员再次感到不安。在他们眼中,郑德诚仿佛成了在月海“无法无天”的人物,想怎么干就怎么干,既敢自己发“土地证”,也敢设立一轮又一轮的建设费,还以“分期提价”的方式刺激群众缴费。有人说,这种风格如果不及时遏制,很容易变成“另搞一套”,让组织难以掌控方向。于是,有关“是否应当对郑德诚加强约束、派人下去管一管”的议题被提上日程。赵书记认真听完各方意见后,陷入了沉思:他很清楚,郑德诚不是贪腐分子,而是一个敢想敢干、但有时不懂把握尺度的“闯将型”干部。要让这股闯劲变成推动发展的动力,而不是失控的风险,就必须在月海镇配备一个合适的“平衡者”,既懂政策,也能沟通协调,必要时还能给郑德诚踩一脚刹车。他很快否决了蔡钢和解春来这两个人选,觉得一个过于老成保守,一个心胸不够开阔,都很难真正与郑德诚形成良性搭档。在赵书记心里,一个更合适的名字已经渐渐清晰。

  与此同时,组织即将作出的干部调整悄然在基层掀起暗流。解春来这些年一直在副科岗位上兢兢业业,自认熬足了资历,眼看着就要熬到“正职”的位置,自然而然把月海镇镇长一职视作唾手可得的晋升台阶。听闻县里可能会对月海镇的领导班子进行调整,他一开始满怀期待,暗想这一次总算轮到自己“扶正”。然而,传来的却是一个令他难以接受的消息——县里打算派来的新镇长,不是他,而是一位从县里下派的女干部李秋萍。嫉妒、失落、不甘,三种情绪一并涌上心头,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在基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凭什么还比不过一个刚来不久的后辈?一怒之下,他故作潇洒地开始收拾办公室的东西,把桌上的钥匙一把把摆好,仿佛随时准备“拂袖而去”。

  就在这种略带戏剧化的情绪中,解春来当着郑德诚的面,把一串串钥匙递过去,语气里既有怨气也有讥讽:“上面要派刘秋萍来当月海镇镇长,我呢,就等着另作安排吧。”他故意把“李秋萍”的名字说成“刘秋萍”,既是口误,也隐隐透出一种不以为然的轻视。在他想象中,组织的任何重大人事决定,都会提前与镇党委书记沟通,怎么会绕过郑德诚,直接定下一个新镇长?因此,他一边发泄不满,一边也在暗暗试探郑德诚的反应。而郑德诚听完却丝毫不信,他在组织系统里摸索多年,非常清楚干部任免的程序和惯例。他笃定地说,上面如果真要派人来当镇长,绝不会不事先通知自己这个镇党委书记,更不可能通过这种道听途说的方式下达决定。在他眼中,解春来的举动既是一种赌气,也反映出其面对变化时内心的狭隘和焦躁。而更深一层的隐忧在于:随着李秋萍可能被正式派往月海镇,一个擅长理论、严守规矩的“女镇长”,即将与一个崇尚实践、敢闯敢干的“男书记”搭档,这对看似性格迥异的组合,会在未来的改革征程中擦出怎样的火花,又会在原则与创新之间找到怎样的平衡,故事也由此埋下了新的悬念。

小城大事第5集剧情介绍

  郑德诚从县里传出的风声里,隐约听说镇长一职已经有人选,可当他得知那个人很可能是刚从外地调来的李秋萍时,心里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按他的理解,上级不该在月海镇开城在即、百事待举的关键节点上,安排一个毫无基层经验、又年轻又“空降”的女干部来担任镇长。这不仅关系自身升迁,更关系整个镇子的未来布局,他一边在办公室里踱步,一边在心中不断盘算着各种可能的“误传”和“变数”。然而还未等他理出条理,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那是县委副书记关一明的电话,仿佛“说曹操曹操到”,宣布了一个无法更改的事实。

  电话那头,关一明言简意赅地通知:经过县里讨论研究,决定任命李秋萍担任月海镇镇长,要求镇领导班子全力支持新任镇长的工作部署。话音未落,郑德诚已经情绪上涌,他几乎是本能地提出反对意见,列举月海镇现阶段的复杂局面,强调“熟悉情况、了解群众”的重要性,暗示自己和几名副镇长更适合这个位置。然而,县里早有定论,关一明也没有给他多余的讨论空间,只说了一句“组织决定,不容置疑”,便果断挂断了电话。握着听筒的那一刻,郑德诚整个人僵在原地,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他不甘心、不服气,也难以接受这一纸任命就这样落在了一个他几乎一无所知的外来干部身上。

  愤懑之下,郑德诚没有选择沉默,他迅速冷静下来,拿起笔,开始撰写一份措辞严肃的“请愿书”。他在纸上逐条写下反对意见:从月海镇发展现状、到干部队伍稳定、再到开城在即可能出现的新情况,一条条罗列得清清楚楚。他随后找来另外三位副镇长,将自己的见解和忧虑一一道出,希望大家联名上书,向组织表达“集体意见”。在种种情绪和利益的交织下,他们最终都在请愿书上签下了名字。郑德诚心中暗自盘算:只要县委认真看完这些理由,也许还能有一线翻盘的机会。

  请愿书写好后,他连一刻都等不下去,直接驱车“杀”到县委大院。一路上,他车开得格外快,仿佛车轮每转一圈,心里的火就滚烫一分。到了县委,他顾不上与任何人寒暄,直奔关一明的办公室,将请愿书双手呈上,语气强硬却仍努力维持着“组织内部沟通”的体面。关一明看完,请愿书上的字句像一根根刺,扎在他的眼里。作为县里的分管领导,他不仅感受到被质疑,更感受到郑德诚“公然对抗组织决定”的意味。怒火之下,他几乎没忍住要一拳挥向郑德诚的冲动,最后只是将那份请愿书揉成一团,狠狠地丢回去,冷声斥责郑德诚“没有组织观念、没有纪律意识”,更提醒他不要拿个人好恶挑战原则。

  面对上级的严厉斥责,郑德诚表面沉默,心里却并未真正妥协。走出县委大院后,他站在台阶上,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既然组织不会在任命上改变主意,那就从源头上解决这个问题。他很快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从李秋萍本人“做工作”,让对方主动放弃任命。他开始四处打听李秋萍的家庭住址,利用自己的关系和资源,一点点拼凑出她的个人信息。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李秋萍,正准备与好友刘丹合力去说服自己的父母,争取他们支持自己赴任月海镇镇长,却完全没想到即将看到的,是一个出现在家门口的“对头”。

  那天傍晚,李秋萍带着刘丹提着大包小包,里面是给父母准备的水果、糕点和几份小礼物,她打算用温和的方式去一点点打消父母的顾虑。对于即将前往的月海镇,她既好奇又兴奋,更多的是视之为一块可以大展拳脚的新天地。她正准备拿钥匙开门,门却突然从内侧被人拧开。出现在门口的,竟是她只在文件和口头传达中听说过的郑德诚——这位未来的“搭档”,如今却像一个突如其来的“审查者”。李秋萍愣了一下,下意识皱眉,她并不愿在自己的家里谈工作,尤其是面对一个自己尚不了解,却已能感受到对方敌意的干部。

  然而,她的父母很快意识到来者不凡。李父李达夫是个老知识分子,李母则是个性格爽利又懂人情世故的女人。两人几乎不约而同地从客厅起身,默契地退回各自的房间,把本该团聚的家庭空间悄悄让给了两个年轻人——他们明白,这种“工作上的谈话”,往往比一家人的日常闲聊更为重要。薄薄的隔墙阻挡不了声音,客厅里每一句话、每一次语气的起伏,都清晰地飘进了二老的耳中。李秋萍虽然心中不悦,却仍保持礼貌,示意刘丹先坐下,自己则正面迎上这场明显不太友好的“交流”。

  郑德诚开门见山,没有寒暄,他直接从月海镇的现状谈起:地处偏远、经济落后、基础薄弱,镇里财政紧张,干部待遇有限,工作压力却极大。他有意无意地放大各种困难——交通不便、城开之后的信访压力、民生矛盾、招商难度……在只强调“穷”与“难”的叙述中,他试图塑造出一个不适合年轻女干部发展的“苦地方”,希望籍此打消李秋萍的积极性。他口中充斥着“为你好”“考虑你的前途”,却无论如何都难掩那股排斥的意味。

  李秋萍听得出来,对方有意夸大问题,但她并不急于反驳。她只是不断追问细节:月海镇现有的产业结构、即将开城的规划内容、基层群众最突出的问题、干部队伍的状态等。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像是在对月海镇进行一次“远程调研”,也像是在告诉郑德诚——她不是毫无准备、莽撞上任的“空降兵”。随着交谈深入,郑德诚发现,眼前这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女干部,其实逻辑清晰、思路明确,对基层治理也有自己的见解。这种“不可轻视”的感觉,反而让他心中更加不安,于是话锋一转,开始把矛头转向她的家庭。

  他提到李秋萍的父母,言语间暗示他们年纪渐长,需要女儿在身边照顾,何必跑到一个穷镇上吃苦?他有意识地放大老人的身体状况和情感需求,试图用“孝道”和“亲情”这个无形枷锁,来束缚李秋萍的脚步。话音刚落,原本躲在房间默默倾听的李母忽然打开了房门,紧接着李父李达夫也走了出来。两位老人对视一眼,心中早已有了答案。李母看着女儿,又看了一眼郑德诚,缓缓开口,语气却出奇坚定——她表示,自己不仅不反对女儿去月海镇当镇长,反而觉得这是一件值得骄傲、值得支持的大事。

  李母的话像一盆冷水,又像一记重锤。她说,国家把这么重要的责任交给一个年轻女干部,是信任也是机会,做父母的不能站在路上拦着,只能在背后推一把;至于辛苦与否,那是工作的一部分,谁在年轻时不吃苦?这些朴实的话,让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又温暖。李达夫虽然话不多,但也郑重点头,表示只要女儿愿意,他们就全力支持。原本还担心父母会大力反对的李秋萍和刘丹,这下彻底松了口气。尤其是刘丹,她原本是特地来帮忙“劝服两位老人”的,没想到阴差阳错间,反而是郑德诚的“唱衰”,激起了父母的支持态度,让事情峰回路转。

  氛围缓和下来后,李秋萍把带回来的甜品和糖果拆了几包,一边让母亲分给邻居,一边顺手抓了一些塞进纸袋,递给郑德诚。她笑着说,就当是第一次见面的小小“见面礼”,请他带回去分给镇政府的其他同志尝尝,也算是替她这个未来的“新镇长”先打个招呼。这个动作既礼貌又得体,也隐隐表达了她对赴任一事的笃定态度。郑德诚接过那袋甜品,心里五味杂陈,他这趟上门本想“劝退”李秋萍,却在无形中成了帮她争取家庭支持的人。

  几天后,任命文件正式下达,李秋萍赴任月海镇镇长一事,终于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县里安排了解春来作为代表,负责在镇政府迎接新镇长。郑德诚则借口外出工作,没有出现在欢迎队伍中——既是“公事在身”,也是刻意保持距离的表现。李秋萍初到月海,不愿摆架子,她挑着两个大担子,里面装着行李和一些资料,沿着土路一步步走进镇政府大院。她穿得简单朴素,步伐利落,却在门口被新来的小张误认成了进镇里做小生意的商贩,一句“喂,大姐,这里不让摆摊”的提醒,让她哭笑不得。

  解春来得知“误会”后赶紧出来圆场,嘴上客客气气地请“李镇长”进办公室坐坐,但那种“意思意思”的礼节并不难分辨。他安排孟晓丽带李秋萍去招待所暂住,可李秋萍一听到“招待所”三个字,就主动打断了安排。她询问其他干部都住在哪里,得知大家平时就挤在镇政府后面的宿舍楼里,她当即表示不去招待所,要和同志们住在一起。这个选择看似简单,却在无形中拉近了她与基层干部之间的距离,也让一些原本抱着看戏心态的人,多看了她几眼。

  初到新环境,生活上的不适应也接踵而至。那天晚上,她对镇里的作息时间并不了解,忙着整理资料耽误了吃饭点,等她赶到食堂时,大锅里的饭菜早已见底,只有几滴汤汁和粘在锅边的糊巴。解春来得知后,有些尴尬,赶紧让孟晓丽陪她去镇上的小馆子“补一顿”,表示领导到了不能饿着。可李秋萍婉拒了,她笑言自己刚来就下馆子不好看,反倒主动走到后厨,征求厨房大姐的同意,亲自翻锅炒了一碗“剩饭大杂烩”。炒好的饭香气四溢,引得肖大姐和孟晓丽都尝了一口,纷纷夸她手艺好,这顿简简单单的饭,不仅填饱了肚子,也在无声中融化了几分隔阂。

  夜色渐深,镇政府院子里灯光零星。外出办事的郑德诚这时拉着一车活蹦乱跳的鸽子回来——那是为开城前的接待工作准备的,既是任务也是他的心血。见到一张陌生却又熟悉的面孔,他略一愣神,随后在全体干部面前,正式将李秋萍介绍为新任镇长。为了“给大家长长见识”,他半开玩笑地请李秋萍当场用外语说两句。李秋萍爽快答应,随口用法语说了一段简短的自我介绍,还用了一两句略带幽默的表达。站在一旁的余青田一个字也听不懂,只觉得这新镇长“真厉害”,从心底升起一种既佩服又有点距离感的复杂情绪。

  尽管表面上欢迎仪式齐备,但对于这个空降过来的女镇长,原本就关系紧绷、内部派系盘根错节的月海镇领导班子,并没有真正敞开心扉。开城在即,任务繁重,每个人手里都攥着自己的活儿,对外要团结一致,对内却各有算盘。他们对李秋萍的到来,更多是一种本能的排斥和防备,担心她会打破已有的平衡,动摇各自的利益格局。那晚,简单的介绍结束后,大家很快散开,各忙各的,留下李秋萍一个“新镇长”,站在热闹又冷清的院子里,暗暗思考如何在这个已经拧成一团的班子里打开局面。

  第二天,月海镇迎来开城前最忙碌的一天。街道上尘土飞扬,围挡陆续拆除,人流、车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商贩吆喝声、机器轰鸣声、孩子的笑声混在一起,让这座新城显得格外鲜活。院子里,干部们各司其职,有的忙着对接上级领导,有的负责现场协调,有的盯着基础设施的最后收尾。李秋萍不愿闲着,她带着笔记本挨个问同事:“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然而得到的回应大都是客气的拒绝——不是说“已经安排好了”,就是含糊其辞地让她“先熟悉情况”。这种被刻意边缘化的感觉,她看在眼里,却没有当场发作,只是默默记下每个人的态度与位置。

  她明白,想从根本上改变这种局面,不能只在单位里兜圈子。暂时帮不上忙,她便主动走出办公室,穿过熙攘的人群,到现场去看真实的月海。开城那天,人潮如浪,从各乡各村赶来的人满脸好奇和期待,摊贩沿街摆开,刚竖起的牌楼在阳光下闪着新漆的光。对李秋萍来说,这座城市并不只是地图上的一个名字,它正在以最直观的方式向她展现未来的可能——人越多,问题越多,而问题,也恰恰是她发挥作用的入口。望着人群里穿梭的身影,她不自觉地露出兴奋的神色,仿佛看到了自己施展抱负的舞台。

  在现场巡视时,她很快发现了一个看似不起眼,却与民生息息相关的问题:几个重要办事处之间距离太远,居民办理手续时不得不在不同窗口、不同地点之间来回奔波,既耗时又易出差错。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抱怨脚都走酸了,另一个老大爷拿着材料来回问路,这些画面都被李秋萍收入眼底。她随即回到镇政府,直接找到郑德诚,简明扼要地提出自己的观察:现有的窗口设置不科学,建议将分散的办事功能整合到一处,或者在人员允许的范围内设立“综合服务点”,以方便群众“少跑腿、跑一次”。

  郑德诚本以为她只是“走走看看”,没想到刚来一天,就抓到了一个关键问题,而且还给出了具体的解决思路。面对这番专业且务实的建议,他一时也挑不出毛病,只能点头表示认可,并让她“既然看到了,那就着手去安排”。这句话看似是授权,实则也有试探之意:看看她是否能在复杂的实际操作中真正落地,而不仅是停留在纸面上的构想。李秋萍则毫不犹豫地接下任务,心里清楚,这是争取信任、打开局面的一个机会,她必须把事情办好。

  就在镇里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另一处的角落里,也在上演着属于普通人的喜悦。郑德生一家终于拿到了梦寐以求的户口本——这代表着他们多年来在身份认定、子女入学、医保报销等方面的种种困扰,终于可以告一段落。那张薄薄的小本本握在手里,一家人喜笑颜开,激动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紧紧抱在一起,在人来人往的办公大厅里,笑得满脸通红。他们的笑容,淳朴简单,却带着一种对未来生活踏实下来的幸福感。

  站在一旁的林冬福,被这一幕深深打动。他赶紧举起手里的相机,按下快门,把这个家庭喜极而泣的瞬间定格在胶片上。随着快门声响起,他忽然注意到不远处有一位女同志,手中的文件袋突然破了一个口,里头的钞票哗啦啦散落一地。她一时手忙脚乱,蹲在地上捡钱,脸憋得通红,又急又窘。林冬福立刻放下相机,喊周围的工作人员帮忙一起拾起四散的纸币,生怕一张漏掉。就在他低头捡起一张皱巴巴的十元时,与那位女同志的目光不期而遇,那短短一瞬,仿佛有电流从指尖划过——一种久违的心动,悄悄在他心底泛起涟漪。喧嚣的大厅里,人来人往,却似乎在那一刹那变得安静下来,为这份微妙的情愫,留出了一小格温柔的空间。

小城大事第6集剧情介绍

  月海开城那天,仿佛整个县城的人都往这片海边小镇涌来。砂石路上车轮滚滚,尘土被人群的脚步扬起,在阳光下像一层薄雾悬在空中。街道两旁原本冷清的门店被彩旗、横幅装点得热闹非凡,“欢迎光临”“月海开城大吉”等标语随风招展。县里来的工作队一早就忙得脚不沾地,检查线路、维持秩序、调试音响。等到赵书记一行县领导的车队驶入镇口,人潮像被点燃的火药一般沸腾起来。欢呼声、口哨声、叫卖声混杂在一起,连远处的海浪声都显得不那么清晰了。因为涌来的人越来越多,原定的程序眼看就要被挤乱,为了保证群众安全,郑德诚和几个主要负责人只好赶紧合计,临时决定加快开城进程,把原本冗长的致辞和文艺表演压缩到最短。赵东升一向爽快,看着身边人群汹涌,索性也不再多说套话,几句简短的开场后便直接宣布:“月海开城!”话落下,现场像炸开锅一样,掌声、欢呼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负责现场具体仪式的车队立刻启动,挂着彩带的敞篷车载着赵书记等县领导从起缓慢行驶到终点,沿途群众拼命挥手,有的甚至把孩子高高举起,让他们也能看一眼“县里的大领导”。而在终点那头,李秋忙得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来。她一边看一边张罗,催促孟晓丽和几个年轻的小姑娘跟紧节奏,把一笼笼“富裕鸽”抬到规定的位置。按照原本设计,等领导车队抵达终点,她吹响口中的哨子,所有人再一起放飞象征富裕、和平、腾飞”的白鸽,让他们从月海腾空而起,在蓝天上盘旋,为开城仪式画下一个完美而浪漫的句号。等到车队稳,人群安静了一小会儿,所有人的视线都到那一笼笼鸽子上时,李秋萍深吸一口气,将早已备好的口哨含在嘴边,清脆的哨声划破喧嚣的空气,紧接着,几十双手同时打开笼门,把“富裕鸽”往天空一。

  可谁也没想到,这个高潮瞬间变成了一个略显尴尬的笑话。那些鸽子并不是训练有的信鸽,而是养来做肉用的家鸽,被突然抛向空中时,大多扑棱两下便又笨拙地跌落下来,有的干脆趴在地上不动,只是紧张地转着眼珠,还有几只张皇失措地往群里窜,引来一阵阵惊叫和大笑。孩子们笑得前仰后合,大人们一边摇头一边拿这场“富裕鸽”闹剧当成开城的一个“亮点”在讨论。好在现场气氛本就烈,谁也没真把这当成什么严重的失误,反倒觉得多了几分人情味儿。月海的开城就在这样一片忙乱与欢乐交织的氛围中结束了。等礼花的余烟散去,人潮开始渐往四面八方退去,街道口又恢复了相对畅通,李秋萍却觉得自己不像参加了一场仪式,更像是被粗暴地卷进了一种陌生却热的生活,热浪般从四面八方向她扑来。

  开城结束的第二天一大早,还不到四点,天边连鱼肚白都没显出几分,宿舍门就被轻轻敲响。孟晓丽打着哈欠,却依旧按郑德诚之前的安排,把李秋从温暖的被窝里硬生生叫了起来,说是要去海边看日出,也算是对昨晚忙碌的一点小小犒赏。海风在这个时辰还带着里的凉意,两人裹着外套踩着带着潮气沙滩,一路朝着礁石堆走去。海平面远处有一条极细的暗红线在慢慢浮现,云层被渗出一圈微光,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在她们脚边摊开又退,很快又被下一波覆盖。等到太阳真正跳出海面,那一瞬间,金色的光像是被打开的闸门倾泻下来,水面洒满碎钻般的亮点天与海在远处交汇成一条耀眼的线p>

  在近岸的一块巨石上,有几行刚刻没多久的字,字体粗犷有力,上面写着对月海未来的期望和对百姓生活的祝福,落款赫然是“郑德诚”。面对这样一画面,李秋萍一度被感染,觉得这个偏远略显破旧的小镇确实藏着许多希望:有大海,有朝阳,有敢想敢做的年轻干部,还有似乎随时准备被点燃的普通人。然而,这份浪漫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随着日光渐渐照亮现实,海镇真正的面貌也不可避免地暴露出来。街角堆放着成堆的生活垃圾,塑料袋被海风卷得乱飞;门前屋后污水横流,厨残渣顺着排水沟一路流向低处;摊贩做生意时随手乱丢的纸屑、果皮更是随处可见。李秋萍下意识蹲下来想把脚边的几片塑料袋捡起来,一抬头就看到不远处有人正准备把手中的垃圾扔向路边的空地p>

  她本能地出声提醒,对那名中年妇女说垃圾不能随便乱扔,希望大家一起把城镇卫生搞好一点。没想到话音刚落,对方一沉,毫不客气地回呛,说她多管闲,还用极难听的话骂她是“神经病”“没事找事”。周围的人有的窃笑,有的漠然看着,有人甚至附和着居民的抱怨,觉得反正镇上一直就这样,也没见谁认真管过。李秋萍说得一时无话可说,只觉得胸口闷得慌。等她转身继续往前走时,一楼屋檐上突然传来“哗啦”一声,楼上有人不分场地往楼下倒脏水、扔垃圾。混杂着叶和碎石的污水从半空倾泻而下,她下意识往旁边,却仍旧被飞溅出来的一颗小石子精准地砸中额头,顿时一阵钝痛,热乎乎的血顺着眉心流了下来。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月海看似只是“环境卫生脏乱差”,实则藏的是习惯、观念乃至人与人之间冷漠的顽疾。

  到了政府办之后,她才了解到,郑德诚这些天几乎都扑在月海的路政征地和招商等大事上,白天带队跑工、谈项目,晚上还要跟村干部、厂长们喝酒应酬,一直忙得团团转,根本没顾上细致而耗精力的环境卫生问题。当晚她原本打算趁着大家聚在一起开个小会,把自己看到的乱差情况和初步想法跟郑德诚好好汇报,没想到酒桌上的气氛渐渐上头,大家推杯换盏,大瓶白酒一瓶接一瓶往下倒等散席时,郑德诚已经醉得站都站不,最后索性趴在院子里的水泥桌上不动了,脸被夜风吹得通红,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解春来等人也都喝得东倒西歪,一个个扶墙找路回宿舍。秋萍一个人根本拖不动醉得像石头一样沉的郑德诚,犹豫再三,只好回屋把自己的被子抱出来,小心翼翼地给他盖上,免夜深凉风大把人吹感冒。

 第二天清晨,郑德诚酒劲儿散了,头痛欲裂地从水泥桌上爬起,看到身上的被子多少有些局促。李秋萍冷着脸让他把被子洗干净再还给她,语气不算,却透着不容含糊的认真。简单的插曲过后,她没有忘记自己的本意——解决月海的环境问题。她特意列了一个简略的方案,分成宣传发动责任划分、卫生评比和日常监督几块,她在别处工作的经验提出了一套可操作的办法:比如按片区划定责任人,发动居民自管自扫,用评比和小奖品调动积极性,再由政府办牵头负责组织检查。然而当她兴冲冲拿着纸找郑德诚时,对方却表现出明显的疲惫和推诿。他一会儿说近期重点是路政建设和征地谈判,精力折腾“扫大街”;一会儿又说老百姓习惯难改,搞一阵风不如不搞,话里话外透着“能拖就拖”的无奈。

  李秋萍虽心里窝火,却没有易泄气。她换个思路,挨个去问谭光明、解春来等人的看法,希望从他们口中多了解月海此前的情况,也打算看看能不能争取一点支持。几个人都承认镇上的环境问题确实严重,也认“总要有人来管”,但真到要落在自己头上的时候,又各自找起了理由:有人说自己负责国营厂和征地,已经忙得脚不沾地;有人说家里还有一堆事,实在分不出精力;人干脆打哈哈,说这种事“慢慢来”“以后再说”。等郑德诚结束一天的路政现场检查回来,已经是精疲力尽。她追着他又讲了一遍问题性和迫切性,郑德诚揉着太阳穴,只说太累了,先去澡堂泡个澡缓缓,再谈不迟。

  可当她鼓起勇气追到澡堂门口,才发现里头说话声熟悉得很:解春来几位同事正泡在热气腾腾的池子里,提起她的名字还小声咕哝,说最近“李指导”太较真了,谁见了谁都得被问上一通卫生问题。几个人其实也不是故意躲,只是面对这种脏又累、还容易得罪人的活,说不上来地发怵。等他们鬼鬼祟祟地从澡堂里出来,一边用毛巾擦头一边琢磨怎么绕路回去,想到一抬头就撞上了正等在门口的李萍。她没有再兜圈子,当面把自己的想法摆出来,清清楚楚地表态:愿意主动请缨,负责月海环境卫生这块的组织和落实,哪怕一开始没人帮忙,她也要先把这摊子事挑起来。

  对于刚到镇新人来说,这种主动出头的姿态既让人佩服,也让人隐隐不安。镇上的多数居民对她还不熟悉,对她的身份和权责边界更是模糊。郑德诚考虑到她单枪匹马很难开展工作,提出要先让大家认识她、信任她,于是出了个看起来有些“土”的主意。他让解春来骑上镇里那辆吱呀作响的老三轮车,自己拿着扩音喇叭站在车上,带着李秋一条街一条街地巡,边走边通过喇叭向居民介绍:“这是新来的李秋萍同志,以后镇上的卫生工作由她来抓,大家有意见、有建议都可以直接跟她说。”街边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好奇,有冷眼旁观,也有人在心里暗自打量,猜测这个新来的女干部到底能折腾出什么名堂。

  三轮车在坑坑洼洼的街道颠簸前行,解春来骑得满头大汗,软得发抖。不多一会儿,他就忍不住嚷嚷着累,让车停在路边直喘气。李秋萍看他实在骑不动,便当着众人的面提议让郑德诚顶上。郑德诚一开始本能想打退堂鼓,毕竟让一个镇党委书记骑三轮车在街上跑,本身就有些“跌份儿”。但看着李秋萍坚定的眼神,还有周围居民似有无的注视,他终究没再找借口,把喇递回去,弯腰扶住车把。三轮车重新启动,郑德诚一路蹬得腿肚子直打颤,额头上汗珠像断线的珠子往下滚。等绕完另一条街,他几乎是用搬石头砸自己脚方式完成了这场“宣传巡街”,心里苦不堪言,却也明白,这份苦如果换来群众对卫生整治多一点理解和支持,也是值得的。

  ,即便有这样的“高调登场”,落实到具体工作时政府办里每个人仍有自己的岗位职责和一堆积压的事务。文件要办、报表要做、工程要盯、会议要组织,没人有多余的人手专门帮李秋萍。她也清楚不能指望一群本就捉襟见的同事,于是索性不再多言,自己卷起袖子上阵。她拉上孟晓丽,拿着扫帚、撮箕和蛇皮袋,从街头一直干到街尾她们挨家挨户清理门前垃圾,把被风刮处都是的塑料袋一一捡起,劝说摊贩把油污收拾干净,也顺带向周围居民解释镇上要开展卫生整治的打算。太阳从头顶晒到西边,一桶桶垃圾被运出,原本脏乱不堪、臭气熏天的街道,渐渐出本来的面目。等到傍晚时分,两人浑身上下满是灰尘和汗水,背酸得直不起来,回头一看身后那条干净敞亮的街道,心里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p>

  就在她们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月海镇的另一头却在悄悄酝酿一场可能升级的冲突。几名年轻小伙子因为琐事在口争吵,一句顶一句,很快演变成推搡和手。几个正值壮年的男青年平日就无所事事,没班可上,只能在镇里晃荡,积攒了不少怨气,一旦遇到机会就容易爆发。骂声、吵嚷声惊动了附近的村民,大家纷纷过来看热闹。正巧此时,郑德诚和谭光明正带着国营厂张厂长去跟村里负责人谈征地,路过附近时听到动静,赶紧人带车赶过去。看到几个人已经纠缠在一起,服被扯得乱七八糟,随时可能有人受伤,郑德诚一面喝止,一面让周围年长的村民帮忙劝开。等情绪稍微稳定,他没有简单粗暴地训斥,而是从现实出发,指出这些年轻之所以这么容易起冲突,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天天闲着没事干,既没收入又看不到希望。

  趁着这个当口,他当场给张厂长出主意”,建议国营厂在招工时尽量纳这批身强力壮的年轻人,把他们的精力引导到生产线上去,而不是丢在街头巷尾发酵成矛盾和问题。张厂长本来也有缺工人的难题,见这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略一思便点头应下,说愿意安排人事部门来摸底登记,把符合条件的小伙子优先安排进厂。听到“有班上”“有工资”的消息,原本还一肚子气的几名青年慢慢安静下来,眼里隐约起了一点光。就这样,一场原本可能升级成更大冲突的打架风波,被巧妙地转化成了国营厂招工与年轻人就业的契机,悄然化解于无形之中。

  傍晚夕阳把街道染成一片柔和的金色。李秋萍和孟晓丽拖着几乎要散架的,把最后几袋垃圾堆放到统一清运的角落,看着整条街从早晨的脏乱不堪,变成现在的干净整洁,心中那份自豪感让人暂时忘记了劳累。孟晓丽站在路口,叉着腰,眼睛亮亮地说,这样的街道走起来都觉得脚步轻快了许多。李秋萍也露出了难得轻松的笑容,觉得自己这一天的苦没有白费,她仿佛已经看见了月海慢慢好、居民们逐渐改变习惯的未来。可谁也没料到,这份干净与整齐脆弱得像海边的泡沫。第二天一大早,当她再次走上这条街时,昨晚留下的痕迹几乎被彻底抹:垃圾桶旁边又堆满了随手丢弃的塑料袋,菜叶、果皮散落在路边,昨天刚劝导过的那几家摊贩仍旧把油污往边一甩。仿佛她和孟晓丽昨天忙活的一,只是一场谁也没当真的梦。她站在原地,望着眼前这一幕,心里酸楚与不甘一齐涌上来,却也越发意识到,真正改变月海,不是一场开城仪式,也不是一两天的突击,而场漫长而艰难的战斗——要和懒散的习惯斗,与根深固的观念斗,更要与自己不轻易言败的倔强较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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