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通山自从知道金鑫把自己和阴凤山牵扯到一起,就越想越别扭。他总觉得金鑫这人心太实,非要让自己认这个素未谋面的“阴凤山”,还一口一个“你们是亲兄弟”,弄得他哭笑不得。在阴通山眼里,这事不是认亲这么简单,分明是金鑫看出阴凤山母亲重病在身,想借着“认亲”的名义,让他这个从小吃苦长大的粗人回头替对方扛起赡养的责任。窦天德站在旁边,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劝阴通山还是先了解清楚来龙去脉,不要一口回绝。可阴通山压根没这心思,他只觉得一旦点头,就等于把自己半辈子攒下的日子都搭进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血缘不血缘。与此同时,黄小强也在为另一件事犯嘀咕。之前他是为了帮朋友一把,才出手买下那块金牌,原本打算等升值了再慢慢出手。谁知事情发展超出他意料——当他听到金鑫一本正经地说,真要证实这块金牌是文物,就打算无偿捐给国家博物馆时,心里一阵发虚。其实他不是舍不得钱,只是想到自己当初打这个“发财的主意”时没少动歪心思,如今又被国家宣传的文物保护政策一衬托,反倒觉得自己小家子气得有些抬不起头来。
另一边,周心怡却敏锐地察觉到,姐姐周小琴留在这座城市,并不仅仅是为了照顾家人那样单纯。她看着姐姐和金鑫、格格之间若即若离的相处,隐约觉得这其中藏着别的打算。某个午后,两姐妹难得静下心来坐在一起,周心怡小心翼翼地提醒姐姐,不要打什么“歪主意”,尤其别把主意动到金鑫和格格身上。可是周小琴听进耳里的,却是另一层意义。当她从妹妹口中得知,金鑫这些年一个人带着格格,经营店铺、照顾生活,时刻提心吊胆,眼看孩子一天天长大,经济负担越来越重,她反而觉得这不失为一个突破口。与其说她是被金鑫的责任感打动,不如说她嗅到了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格格才是进入这个家、撬动金鑫信任的关键。巧的是,周小琴的公司此也正深陷危机,合伙人资金收缩,项目停滞,现金流一夜之间吃紧,她急需一笔钱来填窟窿,哪怕只是拖一拖时间。
为了筹钱,周小琴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在金鑫和格格身边“走亲戚”。她频频上门,买大包小包的礼物给格格,又订外卖亲手再“加工”一遍做成家常菜,用这种自以为细腻周到的方式,想迅速拉近和孩子的关系。可在格格眼里,这一切显得过分刻意,甚至有些浮夸。她从小跟着金鑫吃过不少苦,最看不惯的就是假惺惺的热情。那些动辄名牌的礼物、过于热络的称呼,和周小琴偶尔不经意露出的焦躁神情,反而让她心里升起防备。一次吃饭的时候,周小琴抱怨说格格不给她时间,让她无法真正了解孩子的性格,还把自己刻意营造的亲近一次次推开。格格原本打算给对方一个机会,毕竟血缘关系摆在那儿,可周小琴说着说着却变成了责备——说她不懂事,不体谅大人,不知道什么是“为她好”。格格一听火气“噌”地窜上来,觉得自己凭什么要接受一个刚出现不久、却总想教训她的“大人”。两人话不投机,气氛急转直下,只留下周心怡在旁边不知该劝哪一头。与此同时,金鑫则拿着那块金牌,深知事情重大,主动找到林经理,请他联系权威的文物专家进行全面鉴定,他心里很清楚,这东西一旦是真品,绝不是几万几十万能衡量的。
专家组到场后,连连摇头不是否定,而是惊讶。经过反复勘验、拍照、对照史料,他们认定这块金牌来头极大,极有可能出自重要历史时期的宫廷赏赐,涉及的文化价值远远超出普通市场收藏品。结果一出来,连金鑫自己都有些怔住。他原本只以为是件不错的古玩,没想到竟然牵扯到如此深厚的历史背景。而得知金鑫手上正鉴定的是阴光明买来的文物,阴通山顿时觉得脸上有光,心里那点对儿子的埋怨也少了几分。在他的认知里,儿子这些年一门心思做生意,总被人说成只认钱不认人,如今能买到连专家都称道的金牌,多少算给老阴家争了口气。金鑫则依旧谨慎,知道事情一旦传出去,后续的捐赠、登记、保管都有一堆手续要走,他干脆先把阴光明带去见师娘,让大家把话说开。
阴凤山面对突然冒出的“亲儿子”,心情复杂极了。她本就舍不得家里那点传家宝,尤其是从上一代手里接过来的金牌和几件旧物,是她在最艰难的日子里用来压惊的底气。然而当她看到阴光明——这个和自己丈夫年轻时神态颇有几分相似的男人——站在面前叫她“妈”的时候,心里说不出的酸楚翻涌上来。阴凤山口头上假装嫌弃,说什么“一个大老爷们来抢老人家的东西成什么样”,可手却不由自主地摸向那只收纳传家宝的小木匣。最终,她还是坚持把那件最重要的东西交给阴光明,嘴里念叨着:“你们年轻人有能力,我就放心了。”金鑫在一旁劝师娘还是以身体为重,现在最要紧的是好好治疗,别再为这些事操心。手术日期将近,全家人都隐隐有些紧张。
与此同时,周小琴那边的烦恼却一点没少。公司的股东因为看不到盈利前景,纷纷退股,项目半途而废,资金链说断就断。她原本指望通过这次生意翻身,没想到反而陷入僵局。无路可走之下,她开始打起金鑫的主意,想办法把他拉进自己的资金圈,用“共同投资”的名义,把眼前的窟窿先填上。可为了这个计划,她必须得到一个敲门砖——那把传说中颇有价值的折扇。某次姐妹见面,她借着抱怨格格“不孝顺”的话题,绕着弯子想从周心怡嘴里套出折扇的下落。周心怡却不肯多说,只是劝她不要一门心思想着从家里打主意。问不出结果的周小琴,满腹失望地回去继续琢磨新的棋路。而就在此时,她的合伙人也开始施压,要求她尽快解决资金问题,否则就要正式解除合作。
家庭这边,阴光明把父亲阴通山拉到医院,希望父子俩一起去看老太太,让这个迟来的家庭终于能坐在一张病床前说句话。他满心期待父亲能放下过去的芥蒂,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谁知阴通山却一脸冷硬,说那女人和自己没有关系,没义务、也没责任去管她的死活。阴光明被这句话刺得说不出话来,他第一次这么真切地觉得,父亲是个冷血的人。父子俩隔着病房走廊争执,气氛僵得可怕。说到金牌时,阴通山更是露出贪念,直接表明想要把那块金牌拿回家,由他来“保管”。阴光明不愿背黑锅,强调那是黄小强出钱买的,与自己无关。另一头,黄强则在打自己的算盘,他想让儿子黄小强把金牌从阴光明手里要回来,好转手卖给一位出价上百万的朋友。可黄小强心里明白,事到如今,金鑫已经打算把金牌捐出去,这块东西已经不再只是一个能换钱的宝贝,他不想再当那个只认钱的商人。他提出,如果真要要回来,也得大家一起去问金鑫,光靠背后操作,迟早要出事。黄强还没说服儿子,自家老婆已经率先出面拆台,斥责他为了钱什么都敢打主意,家里顿时吵成一团。
医院里,阴凤山的妻子匆匆赶来陪护老太太,对即将到来的手术忧心忡忡。阴凤山一边安抚妻子,一边强撑着笑脸,在医生面前反复确认手术方案,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阴通山跑去找金鑫要金牌,却得知金鑫正在医院忙着陪床。他在医院门口徘徊,本想直接冲上去理论,却恰好碰见拎着画卷路过的邱先生。阴通山眼珠一转,立刻敏锐地嗅到机会。他热情地上前搭话,一会儿夸画好,一会儿装出一副行家模样,故意贬低画在市场上的行情,让邱先生误以为这画不过是普通作品。几句天花乱坠的“行话”下来,邱先生慢慢被说晕,最后竟真的以低价把画卖给了他。窦天德站在不远处,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心里既佩服阴通山的嘴皮子,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等阴通山兴冲冲地拿着画离开后,邱先生心里总觉得不踏实。过了一会儿,他无意间看到了金顺祥的招牌,突然想起这人曾在圈里当过行家,便赶紧拿着画的照片去请教王磊。王磊一看照片,脸色当场变了。他反复比对细节,语气严肃地说,如果这画是真的,很有可能是张大千真迹,价值至少三百万。邱先生听完如遭雷击,脚下一软坐在椅子上,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他这才意识到,刚才在医院门口被阴通山几句话就忽悠瘸了,白白把一幅值钱的画贱卖,心痛到几乎说不出话。他一边痛骂自己糊涂,一边追悔莫及,却又不知道去哪儿把画要回来。
手术当天,阴凤山和妻子守在门外,紧张得连水都顾不上喝。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声脚步都像是从心口碾过。直到医生推门出来,告诉他们手术非常成功,老人的情况比预期好,阴凤山才一屁股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长长出了一口气,眼角忍不住湿润。他握着医生的手连声道谢,嘴里一遍遍说着感恩的话。与此同时,金鑫也得到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周小琴背着家人,把家里的一些物件拿出去典当或抵押,其中不乏有纪念意义的老东西。幸好他的哥们儿在行,提前得知情况,暗中帮忙,把可能出大问题的几件物件拦了下来,避免家里真正的传家物被不明不白地卖掉。等金鑫查到确切情况,找到周小琴质问时,对方不仅没有真正认错,反而理直气壮地解释,说自己不过是急需用钱,又不是要把家里弄得家破人亡,希望大家能体谅她的难处。
金鑫听得火冒三丈,他不是不理解人有难处,而是不能接受周小琴这种“先斩后奏”、拿整家人信任当筹码的做法。他语气前所未有地冷,直截了当地说她做事太无礼,一点边界意识都没有。周小琴一时语塞,又不愿示弱,只能硬撑着嘴上锋芒,心里却隐隐知道,自己在这个家已经进一步失了分。屋内外,阴家与周家两头的矛盾像是被同时拧紧的绳索,一端是迟来的亲情与文物的去向争执,一端是经济困局下被逼出来的贪念与冒险。每个人都在打着各自的小算盘,却都不得不面对同一个问题:在利益和亲情之间,到底哪一样才是他们真正舍不得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