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诗语在得知汪若海出事的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他身边,满脸焦急地询问情况。汪若海手臂和额头都有明显的擦伤,却轻描淡写地声称,是自己打车时跟司机一言不合发生了冲突,才不慎受了伤。他语气含糊,前后还略有矛盾,显然不愿多说。廖诗语作为多年的朋友,一眼就看出他在隐瞒真相,直觉告诉她,这里面绝不只是一次简单的争吵那么简单。她忍住疑问,没有当场追问,只是认真地对汪若海说,希望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能够第一时间告诉自己,不要再选择一个人扛。汪若海没有正面回应,只是点点头,用疲惫的笑掩饰过去。
另一边,李亦非结束了一天忙碌的工作回到家中,刚打开门,就闻到屋子里飘来的阵阵饭菜香。他走进客厅,发现桌子上整整齐齐摆着四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有荤有素,显然花了不少心思。他立刻明白,这是钱菲特意留给自己的,却仍旧感到有些意外和不习惯。过去,钱菲在他这里暂住,一向低调克制,几乎从不主动麻烦别人,也很少做出这种“家庭式”的举动。正思索间,钱菲从房间里走出来,神情有些不好意思,略显局促地解释,说这些菜是为了感谢李亦非之前帮自己赶走了汪若海,她一时也找不到更好的方式来表达心意,只能亲自下厨做了几道拿手菜,希望他不要嫌弃。李亦非看着桌上的饭菜,再看看面前有些紧张的钱菲,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一句简单的“谢谢”也显得格外郑重。
此时的军丞则被完全不同的烦恼缠身。他回家后一句话都不想说,鞋子没脱利索,就直接趴在床上蒙头大睡,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军丞父母看他这种反常的状态,越想越不对劲,干脆走进房间把灯打开,追着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军丞被吵得不耐烦,索性把被子整个蒙在头上,用闷闷的声音让他们别管自己。军丞妈妈一向敏感,第一反应就是儿子在工作上遇到了大麻烦,担心他压力过大,精神状态出了问题;军丞父亲则看得更通透一些,断言儿子十有八九是感情不顺,被女孩拒绝了。两人为了这个判断还小小争论了一番。军丞妈妈坚信,自己儿子条件这么好,长相不差、学历过关,又有一份稳定体面的工作,怎么可能会被女孩拒绝,肯定是外面的人不识货。为了“拯救”儿子的感情问题,她很快就有了主意,打算亲自出马给儿子张罗相亲。
第二天一大早,军丞爸妈就联手上演了一出“温情骗局”,先是骗他说要一起去公园散散心,呼吸新鲜空气,再顺便活动筋骨。军丞虽有戒心,却拗不过父母的软磨硬泡,只得不情不愿地跟着过去。到了目的地,他才发现,这哪里是单纯的公园散步,明明是闻名已久的“相亲角”。早已聚集了一大批为儿女操碎心的父母,他们手里拿着孩子的简历、照片,彼此交换信息。军丞刚一出现,凭借他高挑的材和利落的气质,立刻就吸引了在众多家长的注意,短短几分钟,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军丞妈妈如鱼得水,开始自豪地向众人介绍起儿子的情况:大学本科毕业,工作稳定,考上了公务员,性格踏实可靠,将发展前景很好。听到这些,许多女方家长都露出满意的表情,纷纷主动上前,表示想与他们互换联系方式,为自己的女儿多争取一个好。
不过,被父母当成“优资源”的军丞本人却毫无兴致,他一脸尴尬,目光不停在周围乱扫,寻找脱身的机会。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党羽穿着运动装,在公园里沿着跑轻快地跑步,耳机线从发间垂下,整个人显得干净利落、活力十足。军丞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顾不得父母和围身边的家长们,三步并作两步,从群里挤出去,朝党羽的方向追了上去。军丞父母见状大惊失色,还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忙不迭地向围着他们的人道歉,然后也连忙追了过去。
军丞追到气喘吁吁,终于在一片绿树成荫的小路上拦住了党羽。他额头上冒着细汗,眼神却很认真,脱口而出地问她:到底差在哪里?为什么她就是不愿意接受他之前的资金安排”和那些好意?党羽被他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微微一愣,而后恢复了平静,语气不再像之前那样含糊其辞,而是郑重地告诉他,问题并不在于资金,而在于他处理的方式。他总是一意孤行,为了“帮忙”也好,“付出”也罢,从来不先征询她的意见,反而给她的生活带来困扰。党羽坦说,她是一个极度重视独立和自由的女孩喜欢所有事情都被安排好,尤其不喜欢别人以“为你好”为前提,替自己做决定。而在她眼里,军丞虽然条件不错,却是一个典型的“妈宝男”——凡事离不开父母的意见和干预,这种模式她想要的生活截然相反,所以她无法接受他。
党羽的话音刚落,在不远处的一片矮树丛后,一对中年夫妇脸色间僵住。那正是一路偷偷跟过来的军丞父。他们原本藏在树后,想着先观察情况,不打扰儿子与心仪女孩的交谈,却意外听到了“妈宝男”这三个刺耳的字眼。军丞父亲还算勉强保持冷静,只是眉头紧锁,得有些尴尬和无奈;军丞妈妈却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评价,觉得这是对自己教子方式的否定,更是对儿子人格的贬低,气得当场要冲和党羽理论。她激动地嚷嚷着:“我儿子怎么可能是妈宝?我这都是为他好!”要不是军丞父亲一把拦住,她几乎就要当面与党羽争执起来。这一出闹剧,也让军丞心里说出的难堪,他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在别人眼中,“母亲的好意”和“自己的独立”之间,存在着多么尖锐的矛盾。
与此同时,李亦非与钱菲之间,也悄然发生着微妙的。那天晚上,李亦非照常回到住所,却发现屋子里静悄悄的,厨房里空空如也,没有以往的饭菜香气。平时总是提前准备好饭的钱菲,不见踪影,只听到她房间门紧,偶尔传出键盘敲击声。起初,李亦非以为她只是临时有事,并没有太在意,索性用手机点了两份外卖,放在桌上等她出来一起吃。谁知时间一点点过去,饭菜都凉了,钱菲还是没有出门,甚至连问一句都没有。这样的情况连续持续了两天,钱菲白不见人影,晚上也是把自己关在房里,房门从里锁上,偶尔透出微弱的灯光和翻动纸张的声音。
第三天晚上,李亦非终于按捺不住,带着一点担来到钱菲的房门前,轻轻敲门。敲了几下,房内才传来凌乱的脚步声,门被打开的一瞬间,他看到的,是一个疲惫得几站不稳的女孩。钱菲眼圈微红,黑眼浓重,头发也因为长期熬夜而略显凌乱,整个人像刚从漫长的战斗中退出来。她打着哈欠,靠在门框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解释说,这几天自己接了一个翻译的兼职订单,任务量很大,期限却很紧,她不得不连夜赶工,刚刚才终于做完。李亦非这才明白她消失的原因,看着桌上还没拆封、已经些凉透的外卖盒,心里有些酸涩,忍不住脱口而出:“你为了赚钱,连命都不要了。”这话里既有责备,也有心疼。钱菲笑笑,说现在每一笔收入对她都很重要,她必须抓住所有机会,哪怕是透支自己的精力。
就在两人为了现实奔波时,工作上的风暴也悄悄袭来。陆泽气势汹汹地来到“杉立方”的办公室,指名道姓要找李亦非理论。他一进门就按捺不住情绪,质李亦非为什么要把“芯芯视界”从原有架构中剥离出去,怀疑这是刻意打压他们、切断合作的行为。钱菲看到他情绪激动,先安抚了几句,把他让进李亦非的办公室,并主动从资料柜里取出一叠文件给他。那是此前陆泽与“杉立方”签署的合作协议原件和补充条款。
随着一页页纸翻过,真相渐渐浮出水面。合同条款清清楚楚写着,“杉方”与“芯芯视界”之间并非股权投资关系,而是借款性质的合作模式,本质上是一种资金往来,对项目拥有严格的资金监管权和风控条款也就是说,“杉立方”从一开始就对“芯芯界”设下防备,将风险掐在合同之中,一旦项目出现问题或者双方理念不合,他们有足够的法律基础将其剥离乃至终止合作。泽从震惊到恼怒,再到沉默,他意识到,自己一直以为的“投资方支持”,其实只是对方精打细算后的风险布局,他和团队在这场合作中,从未真正占据主动。
与此同时,另一场波也正在酝酿。晶晶得知汪若海不仅无情地与钱菲分手,还逼迫她立刻偿还大笔房款,完全不顾对方的经济承受能力和现实困境,心中愤慨难平。她气冲冲地拿出自己原本准备作为结婚基金的一大笔积蓄,直接找上汪若海,当众与他对峙。晶晶在众人面前毫不留情地揭露了汪若海的种种“渣男行径”——先是对钱菲甜言蜜语、承诺未来,之后却在关键时刻抽身而退,把所有压力和责任都推回给她一个人。两人的争执声很快引来围观,办公室里、走廊上都聚满了人,议论声此起彼伏。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汪若海脸色难堪,从最初的强硬逐渐转为沉默。有人提起,他母亲最近病重住院,医疗费用高昂,家庭压力沉重,一切都像压在他头上的石头。这时,一直沉默的钱菲开口了,她面色平静,却透出一股不容退让的坚定。她表示自己会尽快想办法把钱还上,哪怕再辛苦也不会赖账,但这不代表汪若海可以用“孝顺母亲”为借口,合理化他对感情与责任的逃避。现场气氛一时变得微妙,有些人开始同情汪若海,也有人更心疼钱菲的境遇。
廖诗语站在一旁,看到场面越来越失控,几乎要演变成公开冲突,眉头紧锁,立刻吩咐工作人员去叫保安,准备强行把晶晶请离现场,以免影响公司秩序。她语气冷硬,态度明确,认为私人恩怨不该带到公司,更不能影响正常运转。保安很快赶到,正准备上前时,一个身影突然挡在晶晶面前——是刚刚还在为“芯芯视界”奔走的陆泽。他没有过多言语,只是下意识地伸开双臂,把晶晶护在身后,态度强硬,不允许保安对她动粗。双方一时僵持不下,你来我往间,场面一度混乱不已,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议论声、呵斥声、解释声混杂在一起,几乎盖过了公司的背景音乐。
晶晶在混乱中抬头,猛然看见挡在自己面前的竟是陆泽,惊讶得愣在原地。她没料到他会出现在这里,更没想到,在这个尴尬又难堪的局面里,他会选择站在自己这边,为她出头。廖诗语则从另一个角度解读这场“偶遇”。在她看来,陆泽此刻出现,是因为“芯芯视界”被“杉立方”剥离后心有不满,故意借今天的纠纷来制造舆论压力,借机闹事。她冷冷地指责陆泽,说他这是“有备而来”,和晶晶一唱一和,精心排演了这一出闹剧,目的就是搅乱公司的既定部署,为自己争取筹码。这番话让现场的空气更加紧绷:感情纠葛、亲情压力、职场博弈与利益冲突,全都交织在一起,谁是谁非已不再那么简单,每个人都被迫站在自己选定的位置上,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