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诗语一口咬定晶晶是陆泽故意派来“搅局”的人,她认定陆泽因为不满芯芯视界被从集团体系中剥离、转为独立运营,心里一直郁结,于是特意安排晶晶出现在公司,借她的身份和能量来给现有的管理层施压,甚至破坏公司现有的格局。廖诗语说话时态度强硬,几乎不给晶晶任何解释的空间。晶晶被这番指责砸得一头雾水,完全摸不着头脑,她既不知道芯芯视界发生了什么变故,也不了解自己为何会被扣上“带着目的来的外援”的帽子,只觉得满脑子问号。她只好当着廖诗语的面,直接转头看向陆泽,把质疑写在脸上,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所有人似乎都知道芯芯视界的现状,唯独自己被蒙在鼓里。陆泽的神情也有些凝重,他没有直接回答晶晶,而是先看了钱菲一眼,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反问对方:“你没跟晶晶说吗?”这一问更令晶晶心里一紧,她立刻意识到,自己似乎真的被排除在某个关乎公司命运的重要信息之外。陆泽看晶晶已经被折腾得焦躁不安,便当机立断拉起她的手,表示有话要单独和她说,不能在公司里当众继续讨论。晶晶半是气恼半是焦急,只好随他一起离开办公室,两人一路沉默地走到楼下,随后一同上了车,把车门关上,将公司里混乱的声音隔绝在外。
坐进车里后,狭窄空间里只剩他们两人,之前在办公室里被各种目光打断的谈话终于有机会完整进行。陆泽没有再拐弯抹角,而是尽可能平静、详细地把芯芯视界目前遇到的困境向晶晶一五一十地说清——包括公司被剥离后的资金链压力、核心项目迟迟得不到新一轮融资、产品长时间没有更新迭代带来的市场危机,以及内部团队在焦虑情绪堆积下开始动摇的现实。他说到后面,甚至连自己这些年为了芯芯视界奔波、贷款、押上所有积蓄的过程都坦承地讲了出来。晶晶边听边沉下脸,心里既震惊又生气。震惊在于,她从未想过芯芯视界已经走到了如此危险的边缘;生气则是因为,在陆泽经历这一切时,她竟然完全不在信息链条上。等陆泽说完,她才冷冷地开口,直指自己最大的不满——在这么大的事情面前,她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这说明陆泽在潜意识里根本没有把她当作“最近的人”,没有把她当作可以第一时间商量、一起承担的人。晶晶压抑着情绪,语气却越来越冲,她问陆泽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是继续拼命救公司,还是换一种方式生活。陆泽的回答几乎没有犹豫,他说自己一定要救芯芯视界,因为那不仅仅是一家普通的创业公司,更像是他亲手养大的孩子,是他这几年全部心血和理想的承载。他已经在这家公司上倾注了太多,既不甘心也无法眼睁睁看它在自己手里倒下。他做出决定,要把自己所有能够动用的资金全部投进去为公司续命,哪怕是变卖个人资产也在所不惜,同时他还会主动去寻找新的资方,希望能拉来新一轮投资,让芯芯视界获得继续存活的机会。
晶晶对这样的打算并不赞同,她从更现实的角度出发,指出芯芯视界已经整整三年没有研发出真正意义上的新产品,靠旧有技术和过去的口碑撑着,早就处在被市场淘汰的边缘。她把这些年所在行业的经验摆在台面上,认为陆泽此时不计后果地将自己所有资金与心血再次压进去,只会让已经高风险局面变成一场没有胜算的豪D,最终很可能是人财两空。她说话时带着难过和焦虑,既为公司,也为他们的感情。晶晶换了一个角度,提出自己的设想:干脆两人尽快结婚,先把婚事定下来,然后出去好好度个蜜月,让陆泽暂时从持续的高压和焦虑中抽离,远离项目和数据,让脑子真正安静下来;等度假回来,再冷静权衡公司和未来的出路。她希望用生活的安定来拉住陆泽,不要继续一头扎进风险泥沼。然而陆泽的脸色却显得更加凝重,他摇摇头,清楚地表示在目前这种危急情况下,公司事务堆积如山,他根本没有心情,也没有精力去备婚礼或度蜜月,婚期势必要往后拖一拖。他仿佛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公司必须先活下来”这条底线之上,其他事暂时都靠后。晶晶听到这里火气彻底上来,她自己在陆泽心里的位置被无形地往后挪,让位给了那家困难重重的公司,于是咬牙问他,如果要在公司和自己这两者中做出选择,他会选谁,是她,还是芯芯视界。陆泽陷两难,他在情感上舍不得晶晶,在理性上也明白公司是他整个人生规划的一部分,他解释说自己努力让公司经营好转,是希望未来能给晶晶更好的生活与安全感,在他看来事业和感情并不矛盾不应该被迫变成“二选一”的对立面。他试图用这番话安抚晶,但晶晶听着却只觉得自己被忽视,她看到陆泽现在满脑子都是融资、项目和数据,认定他早已经把芯芯视界放在第一位。到极点,她当场取下一直佩戴在手上的戒指——本是象征承诺和未来的信物——用力塞到陆泽手里,语气冰冷不再多说一句,随即转身离开。晶晶走的时候连头没回,她的背影显得决绝而孤单,车内只剩陆泽握着戒指,在狭小空间里静静发愣。
另一边,廖语则把自己的私人情绪带到了办公室,她把汪若海到面前,语气里满是埋怨,指责他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自己。她认为既然两人现在已经有交往,她理所当然有权知道对方生活中的风吹草动,尤其是涉及家庭变故和经济问题这种重大事件。汪若一开始显得有点尴尬,他解释说自己知道以廖诗语的背景和条件,这样的事对她而言不过是翻翻手就能解决的小插曲,他不愿意在他们的感情关系里掺杂太多现实层利益,也不希望自己在她心里变成一个时刻伸手要帮助的人,所以才选择隐瞒,只想靠自己慢慢解决。廖诗语听完却有自己的逻辑,她并不觉得金钱会污染他们之间的感情,相反,她提出直接由出这笔钱,暂时算是借给汪若海,以此帮助他渡过眼前的难关。她说得果断,态度颇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自信,乎帮人解决经济问题对她来说再简单不过。汪若在几番推辞后,终究扛不住现实压力,只好答应接受这笔“借款”,心里却又复杂——既有轻松,也有说不出的依赖感。很快,公司里有关“钱”的另一场风波也在发酵。晶在公司大厅堵着汪若海让他还钱的情景,被有心人看在眼里迅速在同事之间被添油加醋地传播开来,大家七嘴八舌,把原本复杂的情感纠葛简化成一个明晰的标签——在很多人口中,汪若海摇身一变成了那个为了高攀廖诗语、在感情上选择出轨的典型“渣男”,是踩着原有关系向上爬的面代表。办公室氛围因这些议论而更加紧张。钱菲也听说了这件事,她听过一些片面的描述,却没有急着澄清或参与八卦,只是面无表情地回到自己的岗位上继续忙着手里的工作,不愿自己掺进这些情感纠纷与价值判断。赵德见状凑到她旁边,压低声音表示自己本来也看不惯廖诗语,觉得对方不过是有一个有权势的好父亲,运气好而已,却用这种背景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钱菲并不打算顺着他的话继续批评别人,她迅速岔开话题,问起李亦非的去向。赵德随口说李亦非今天不在公司,说他去忙别的事情了,却没有进一步说明。
此时的李亦非确实不在办公室,他正在陪同出资人桑总及其随行团队参观他们新近推进的农业项目。这个项目经过一段时间的试点和运作,在专业团队的支持下发展得越来越稳,很多原本被看好的环节都跑得顺风顺水,成效超预期。桑总走在基地里,看着一块块田地和成套智能设备,有些不解地问李亦非,像他们这样的年轻人,怎么会对农业这种传统行业投入这么大的热情和精力,在资本市场上看来,新消费、互联网文娱、数字化似乎更时髦,农业又苦又累,还要承担自然环境的不确定性,竟然还能吸引他们。李亦非笑着回应,没有被对方的质疑中,而是顺势阐述他们选择农业赛道的初衷理念。他指出,当下的农业早已不是过去那种靠肩挑背扛、刀耕火种、篓犁锄耙的原始状态,而是在高科技的赋能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智能灌溉系统可以严控水资源使用;化平台能实时监测土壤和气候数据;无人机巡视和自动化机械大幅提升了生产效率;从种子研发到供应链管理,都有技术深度参与。新型农业正在悄插上科技的翅膀,向着高效率、精化、可持续的方向快速发展。这种跨界融合让农业变得既有实业的稳健,又有科技的高成长性,在他看来非常值得投资,而且前景巨大,既能创造经济价值,也能改善社会整体的资源利用和生态环境。桑总完后,对这个项目的认知明显起了转变,他在基地里又看了几处关键设施,对数据与实际产出的结合愈发满意,态度渐渐从质疑变成认可等送走桑总及其团队,看着车队离开视后,旁边的同伴忍不住打趣李亦非,说他这一路讲得比路演还认真,搞得像要把自己变成农业科普博主。李亦非只是含糊笑笑,懒得回应调侃,他其实早就心里数——项目进展顺利,出资人态度也趋于稳定,他便不再多做社交应酬,迫不及待地收拾东西回家,心里惦记的显是另一个人。
另一头,钱这天也早早回了家,她还顺手把晶晶之前暂放在自己这儿的一笔钱带了回来,准备之后再和晶晶好好算清,避免误会。但推开门时,她发现屋子里安静异常,李亦非并在家。她把东西放下,在客厅和房间转了一圈,左等右等也不见有人进门。工作一天带来的疲惫在这种静默中愈发明显,她只自己先洗漱完,躺上床休息。可能是太了,她连门都没关好,四仰八叉地摊在床上,连被子都胡乱地堆在一旁,毫无形象可言。后来李亦非终于回到家,一进门就注意到门没完全关严,他下意识有担心,连忙进屋查看。走到卧室时,他看到钱菲已经睡死过去,额前的碎发乱成一团,睡姿夸张,完全失去平时工作中的练模样。看着她这样无防备地躺着,他由得放轻动作,悄悄走过去,把被子重新展开,轻轻给她盖好,动作小心得仿佛生怕惊醒她。盖好被子后,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放着的几本书上,那是钱菲最近在看、随手翻开的几本。他随口拿起一本,翻了几页,结果越看越觉得熟悉——这些书的题目、内容甚至排布竟和他自己当初整理朋友的书单几乎一模一样。他忍不住笑声来,意识到钱菲应该是悄悄“抄袭”了自己的书单,把他平日推荐给别人看的书全拉过来当做自己的阅读计划。这个发现让他内心忽然柔软起来,从疲惫中抽离出来,仿佛看到了人之间被刻意隐藏但又正在悄然加深的默契。
第二天一早,李亦非又开始因为一件小事忙得团团转——他急翻箱倒柜找那件心爱的白衬衫,显是有重要场合要用。找到以后,他才发现衬衫上有点污渍,需要赶紧清洗。他不放心随手洗,便急匆匆跑去找钱菲,满脸认真地请她帮忙,说这件衬衫对他很重要,希望她小心处理。钱菲看了看衣服,摸着面料,又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只觉得不过是一件普通的高仿衬衫,她不理解他为什么对一件看去并不昂贵的衣服如此上心。她随口应了一声,也没再多问,在家务意识的惯性驱使下直接把白衬衫连同其他衣物一并扔进洗衣机,按下按键让机器自动完成洗涤。李亦非回头再看到这一幕,心里猛地紧,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冲过去看洗衣机里的衣服,眼神里满是后知后觉的心疼。等洗衣机运转结束,他拿出衬衫时衣服布料倒是勉强无碍,却在晾晒过程中上面有几颗扣子被甩掉,边角也有轻微扭曲的迹象。这些细节让他格外在意,眉头皱得紧紧的,好像这件衬衫承载的不止是简单的穿着功能,而是某段记、一份象征或一场尚未开始却被他重视的会面。钱菲见他这样心疼衣服,多少意识到自己可能“误伤”了他的宝贝,心里有一点好笑,又略带歉疚,却也从这一连串细节中看见了李亦非身上那种既理性又执着的性格——无论是农业项目还是一件白衬衫,他似乎都习惯把情感藏在耐心和认真里,默默投入,不轻易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