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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飞升第1集剧情介绍

  在那次公司一年一度的团建上,大家早早就到了酒店包间,气氛本该轻松愉快,可桌上总少了一个人——业务部的小新人许七安。直到酒过一巡,他才满头大汗地推门而入,手里还提着资料夹,显然是刚从客户那边赶回来。许多同事以为他只是例行迟到,心里吐槽几句也就过去了,谁都没想到,这顿原本只是例行公事的聚餐,会成为他命运的转折点。大老板端着酒杯站起身,笑容里带着意味深长的欣赏,当众宣布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从下个月起,北区业务部将单独设立分部,由许七安升任北区经理,专门负责开拓市场,并“辅佐”朱总一起做事。老板说“辅佐”两个字的时候,语气不重,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投进油锅,瞬间把原本平静的场面炸得暗潮汹涌。

  所有人第一反应都不是祝贺,而是愣住。因为在场的人都知道,朱总在公司干了十几年,哪怕称不上是元老,也绝对是中流砥柱。这些年,他辛辛苦苦从普通业务员一点点爬到副总的位置,手上握着北区业务的大半资源,心里早就把“北区一把手”的位子当成囊中之物。谁都以为,下次架构调整时,他顺理成章就能扶正,却万万没想到,大老板居然绕过了他,把一个入职不过一年的“白面小子”推到了台前。朱总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僵硬,举着的酒杯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阴沉,只有坐得近的几个人看得分外清楚。

  为了不让场面太难看,朱总还是挤出一丝笑,假惺惺地和许七安碰杯,道喜恭贺几句。但随着酒精一杯一杯下肚,他心里那股憋屈越发难以压抑。在公司,他资历深、人脉广,结果在关键时刻还不如一个刚来没多久的小年轻,任谁能服气?渐渐地,他的言语便不再遮遮掩掩,而是在众人面前话里带刺,阴阳怪气地暗讽许七安。什么“现在的年轻人会来事儿”、“拍马屁拍到老板心坎里”,又说“有的人业绩没做出多少,却先学会钻营”,每一句都没有指名道姓,却又句句对号入座。包间里坐着公司的同事,谁都是明白人,这些话在这种场合说出口,无异于当众打脸。换成普通人,早就和他吵翻了,更别说许七安还是今晚的“主角”,面子里子全被这样踩在地上碾。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许七安身上,等着看这位新晋北区经理的反应。有人悄悄把椅子往后挪,怕下一秒酒瓶子就飞起来砸人;也有人暗期待,觉得年轻人就该有点血性,当众被羞辱还憋着不吭声,那也太窝囊了。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许七安没有嘴,也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站起身,缓缓走向墙角的冰桶。他从里面拎出一瓶刚刚打开的啤酒,拧开瓶盖的清脆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刺耳。大伙儿看他着酒瓶的姿势,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他要当场翻脸,把酒瓶拍在桌上,甚至有人已经做好了看一出好戏的准备,屏住吸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谁知下一秒,许七安却端着那瓶啤酒,快步走到朱总面前,双手托瓶,微微躬身,恭恭敬敬地举到了对方面前。他压着嗓子,语气平和却足够让所有人清:“朱总,今天我许七安多有得罪的地方,还请您大人有大量。我资历浅,以后还要多您学习,多仰仗您照拂,这杯酒我先敬您。”他不卑不亢,说完这番话后,仰头便把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姿态放得极低,却一点不显得卑微。这样柔中带刚的处理,瞬间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有人佩服他的城府,有人暗自点头,觉得他有担当也有分寸,难怪能被老板一眼相中。反是朱总,一时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明刚才还占着“长辈”的口舌优势,此刻却像是把自己硬生生逼到了风口浪尖上。

  饭局结束后行人转战到附近的一家剧本杀店。老板早就预定了包厢,还特意挑了一个叫《打更人》的本子,据说情节跌宕起伏、气氛诡谲,很适合一群人放松求刺激。许七安推选为“主控”,负责抽取角色、分发角色卡和剧本。他拆开封装,拿到自己的角色卡一看,角色名赫然写着“更人许七安”,身份是某个王朝都城里的夜间巡逻者,负责敲更报时,保一城百姓安宁。越往下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剧本里的故事背景设定在一个名叫“大奉”的代,卷宗、官场、妖物、税银失窃,各个人物的命运纠缠在一起,既荒诞又真实。那些人物的名字、关系网、命运走向,竟隐和他刚刚得到的升职、公司内部的暗流应起来,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游戏正式开始,灯光被调暗,只有桌面上的几盏昏黄小灯洒下淡淡光圈。旁白声从音响里缓缓响起,带着一点古风,营造出压抑而神秘的氛围。大家根据提示轮流上场,有人扮演郡主,有人扮演捕快,有扮演学子,还有人饰演神秘莫测的术士。许七安按照流程抽丝剥茧,和同事们一边推理,一边互相“质询”,玩得正起劲儿。剧情渐入佳境,关于“税银失踪案故事线逐步浮现出来:十五万两税银在运往京都的途中离奇消失,押运官员全被问罪,涉及者即将被问斩。许家的名字在剧里反复出现,随着案情发展,所有矛头似乎指向了一个叫“许平志”的小人物。就在他全神贯注地分析剧情时,酒意、困意、不安感交织在一起,眼前的文字忽然一阵模糊,桌上昏黄的灯光拉长成一道道虚影的意识不知不觉滑入了黑暗的深渊。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刺鼻的潮湿霉味扑面而来,伴随着铁链擦的细微声和远处模糊的脚步声。七安缓缓睁开眼,只觉得头痛欲裂。他下意识地想抬手,却听见“哗啦”一声,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脚竟被粗糙冰冷的铁链锁住,身下的不是柔软的椅子,而是一块又硬又的石板。四周昏暗只有一线天光,从高处狭窄的窗口透入,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稻草味和污浊的气息。他猛地坐起,看眼前的景象——这是一个阴暗狭窄的牢房石壁斑驳,铁栏生锈,角落里还有一只瘦骨嶙峋的老鼠在垃圾里翻找残渣。这一切真实得令人毛骨悚然,远远超出了一场剧本杀游戏应该有的“沉浸感”。

  正当他心头发慌,试图说服自己这只是一场精心布置的线下沉浸式体验时,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间挂着钥匙串的狱卒走了过来,里端着一碗粗糙的饭菜,嘴里嚼着东西,有一下没一下地用脚踢了踢铁栏:“许七安,吃饭。”那一声“许七安”叫得理所当然,仿佛这个名字属于这里、属于这个牢房,而属于那个现代公司里的小新人。许七安愣了愣,下意识脱口而出:“我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哪里?我犯了什么事?现在到底是几点了?为什么我还穿演出服?”他低头一看,赫然发现自己身已经不再是衬衫西裤,而是一身粗布囚衣,袖口磨得发白,腰间系着麻绳,连指甲缝里都夹着洗不掉的黑灰。

  狱卒被他一连串问题问得些不耐烦,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小子是不是还想装疯卖傻?昨儿还老老实实的,今天又开始胡言乱语了?”说着,他哼了一,端着的那碗饭猛然往旁边一甩,烂的饭菜直接洒在地上,一只早已等候多时的瘦狗飞奔过去,大口大口地吞吃起来。饭菜混着灰尘泥土,场面说不上多恶心,却让人感受到一种屈辱和冰凉。铁链重量、牢房的寒意、狱卒的恶语,这一切无比真实地告诉他:这并不是一场普通的游戏。许七安胸口起伏,脑子却前所未地冷静,他下意识地去回想——刚刚他在玩什么剧本?剧情的头、人物的关系、税银丢失的案子、那张写着“打更人许七安”的角色卡……它们在脑海里飞快地拼凑起来,逐渐构成一幅完整又诡异的画面。

 就在他努力从记忆中抓住一点有用线索的时候,牢房外又有人影出现。这一次来的人与粗鄙的狱卒截然不同,是个衣冠整洁、风度翩的年轻公子。他身着青色长衫,面容清,眼神里带着几分忧虑,几步走到牢门前,声音压低却克制不住颤抖:“大哥……”这一声称呼,让许七安心头微震。他本能地抬头打量对方,那张脸在他脑海中竟莫名其妙地对应上了本里的一个名字——许新年,许家二郎。记忆中的纸页与眼前的现实重叠,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心里默念:许家……二郎……许新年。

  那位自称许新公子看他表情恍惚,以为是牢狱之灾打击太大,连忙上前几步,紧紧抓着铁栏,压低声音急切道出事情经过。原来这个名叫大奉的王朝,许家原本只是一个职尽责的武官之家,既非权贵豪门,也并非寒门小户。谁曾想,许父在押运税银时遭遇变故,十五万两税银在途中离奇失踪,此事惊动朝野,被当作严重的玩职守甚至贪墨重罪。按照律法,涉案者不仅本人难逃死罪,家人也要连坐。于是,许家上下尽数遭难,财产充公、亲戚牵连,许七安也因此锒铛入狱,等待发到偏远荒芜之地充军。而许父则被定了斩立决之罪,五日之后便要在闹市口问斩示众。

  听着这些情节,许七安心中有一种极强的既视感。他再一次意识到,与其说自己是“穿越”到了一个陌生世界,不如说是整个人被丢进了那部剧本杀的故事里,成了背负冤狱、命悬一线的“打更人许七安”。但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清楚记得剧本中的细节走向。这不仅是他的致命危机,也可能他唯一的活路。既然距离问斩尚有五日就意味着时间还没彻底耗尽,命运也并非板上钉钉。他强压住心中的震惊,抓住铁栏,目光坚定地看向许新年:“二郎,还有时间。我要你帮我一个忙——设法把这案子的卷弄来给我看,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能看到卷宗,我或许就有办法救父救己。”

  许新年一愣,他看着眼前这个牢里的大哥”,和之前颓然认命的模样截不同。那双原本暗淡的眼睛此刻燃起了光,语气里透着坚定与冷静,仿佛一夜之间变了个人。他不知道许七安能做什么,更想不通一位囚犯如何改变已经定下的死案,但情与求生本能让他无法拒绝。他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咬牙点头:“好!只要还有一线生机,我就不会坐以待毙。我去想办法,尽把卷宗送过来。”说完,他匆匆离去背影带着一股近乎固执的倔强。

  不多久,狱中的阴暗空间再次被外来的脚步声惊动。许新年几乎是气喘吁吁地赶回来,手里紧紧抱着一摞卷,指节攥得发白。他趁狱卒不备,在铁栏外小声呼唤许七安,把那卷宗从缝隙中小心塞了进去。许七安接过卷宗,速翻开,一页一页地阅读起来。纸上详细记录税银押运的路线、参与人员、气候状况、河道情况以及事故发生前后的各种证词与判断。案卷的结论写得斩钉截铁:在某一河段,押运船只遭遇意外,十五万两白银凭消失,现场只留下一段破损船板和一些零碎银屑,种种迹象显示,此中极可能有“妖物作祟”,是妖怪窃走了贡银。

  看到“妖物”一词时,许七的眉头皱得更紧。他当然记得,在现代逻辑里,世界上本没有妖怪,所谓妖异,多半是人心贪婪与权势角逐酿成的祸事。可这大奉世界似乎并不完全遵循“科学常识”,宗中反复提到妖族、术士、望风术等名词,还记载有目击者称看到水面上有巨大黑影翻腾,伴随惊雷般爆响,银箱几乎瞬间消失无踪。若作从前,他也许会被这些“超自然”说法搅乱视线,但此刻他格外清醒,逼迫自己反复在心中提醒:不要被看似合理的结论蒙蔽双眼,越是众口一词的答案,越值得疑。

  他一遍遍翻看卷宗,把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中重建。他注意到案卷中提到,税银在失踪时,水上曾发生猛烈爆炸,碎木与水花冲天而,远处都能听到巨大响声。押运官员因此坚信是妖物以邪术作祟,才造成如今人财两空的悲剧。然而,从现代化学知识的角度出发,遇水爆炸的情景让他敏锐地想到种金属——钠。钠金属柔软、银白,与普通人认知中的“银子”有几分相似,一旦接触水便会剧烈反应,产生大量热量和气,还可能引发爆炸。如果有人在押运税银的悄然将真正的白银替换成钠,那么当这些“假银”落入水中时,就会产生与目击者描述极其吻合的可怕情景,而真正的银子,很可能在更早的时候就被转移走了。

  狱卒本正蹲在角落里心满意足地啃着油腻的鸡腿,嘴上的油光在昏暗光下闪个不停。听到许七安突如其来的声,他先是烦躁地皱眉,心想又是哪位囚犯疯言疯语想博个活命机会。可当那句“知道真相”在耳边回响时,他还是停下了咀嚼的动作。案子牵涉十五万两贡银皇帝都惊动了,一旦有人能彻底查明真相,那可是足以撼动官场的大功。他犹豫片刻,还是把啃了一半的鸡腿往地上一扔,咕着起身,吩咐人把牢门打开,押着许安去了堂上,准备让他面见负责督案的上官。

  堂上灯火通明,几位身着官服的执掌大人稳坐高位,神色严肃。许七安被押到堂前,跪冰冷的地面上,额头贴着石砖,心跳却平稳得出奇。他很清楚,接下来这番话不仅关系到自己的生死,也决定了许家上下的命。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向主位大人清晰地开口道:“大人,这十五万两白银,并非被妖物窃走,而是在押运途中就已经被人调包。所谓的银箱,早在那时就被换成了一种与白银色泽、质地极为相似的属——名为‘钠’。”堂上几位官员面面相觑,从未听说过这样的金属,脸上写满了怀疑。有人冷哼:“妖物之事,已有诸证言,你一个囚犯,凭何颠倒黑白?”p>

  就在气氛紧绷之际,人群中传来一声轻咳。褚采薇身着一袭素色衣裙,从人群后方缓步而出。她在这大奉的身份已不再是现代公司的同事,而是一精通术法、身怀奇技的术士,奉命协助调查“妖物作祟”的可能性。她轻轻扫了许七安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微妙熟悉感,又掺杂着几分好奇与玩味既然他说有这种金属,不如让他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她语气温和,却像是一把软刀子,将许七安推到了必需拿出证据的境地。众官员纷纷点头,既然有人敢在堂上信誓旦,那就看他如何自圆其说。

  许七安心里明白,解释“钠”的存在并非易事,更不用说在没有电炉、没有现代实验的时代,要炼制出这种活泼金属几乎是天夜谭。他不由得迟疑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此物需极高温度,将原矿熬炼至沸腾,再以特殊方法提纯,过程颇为复杂,在大奉这样的条件下,恐怕难以轻易做到。”话音刚落有官员不耐烦地冷笑:“照你这么说,这案子就靠你嘴上一张皮?空口白话,也算真相?”堂上议论声渐起,态度明显不耐心。

  恰在此时,采薇微微一笑,抬起素手,指尖聚起一点若有若无的灵光。“若只是需要高温,倒也未必做不到。”她轻描淡写地说道。随着她的法诀运转,一团炽烈火焰凭空悬在半空,热浪滚滚,仿佛要将堂中空气都蒸干。她依照许七安的描述,命人取来合适的矿石,先以常规方式炼出金属,再运转术法加持,使温度骤然升,火候远超凡俗铁匠的炉火。许七安在一旁不断补充要点,偶尔出声提醒收火时机,二人配合得出奇默契。经过一番繁琐操作,终于从一团熔融物中析一块银白色、质地柔软的金属。

  那块金属被小心放在桌上,外形与银锭极为相似,若不仔细别,很容易被当作银子。许七安让人来清水,将一小块切下投入其中。众目睽睽之下,水面瞬间翻涌,伴随着剧烈的“砰”声,水花四溅,白烟升腾,周围的人吓得连忙后退,心中涌起一股不出的惊骇。这样的爆炸场面,与案卷中所记载的“水面巨响、浪花冲天”的情景何其相似?堂上的官员们再也坐不住了纷纷起身盯着那块诡异金属,神从不信、震惊,一路转变为凝重与深思。有人喃喃道:“若是运送的银箱中被人暗中换成此物,那么船只一旦失衡落水,便会爆炸成这样……所谓妖物,不过是人心祟。”

  证明了“钠”的可能性后,案卷中那些原本牵强的“妖异之说”瞬间崩塌。许七安顺势陈述推断,将押运过程中可能出现的各个可疑环节一讲明,从负责装箱的衙役,到途中突然更换护送人手,再到事发后某些人口供中的矛盾之处,都被他条理清晰地指出。在旁人看来,这宛如一场石破天惊的推理表演;在自己心里,则更像是牢牢抓住命运喉咙的一次反击。随着他的分析不断深入,堂上不少官员已开始露出心虚之色,原本坚信“妖”一说的人也不再开口反驳。最终,主大人沉声下令重新彻查案情,顺藤摸瓜追查真正的幕后主使者,并当堂宣布暂缓对许家的定罪。

  随着调查深入,真相水落石出——原来真正贪墨税银的有其人,而所谓“妖物作祟”不过是他们精心编造的幌子。朝中高层得知细节后,既震怒又庆幸,震怒的是胆敢挪用银之贼如此猖狂,庆幸的是在杀错忠良之前终究出现了转机。负责此案的官员自然不会放过这个邀功的机会,他们火速将许七安提出的“金属调包说”以及模拟爆炸的过程事无巨细地上奏圣上,请求定罪真凶、昭冤狱,顺带不忘将自己“明察秋毫、广纳贤言”的形象大书特书。不久,圣旨飞快下达,命彻查税银案之余,也赦免误判的许家众人。

 狱卒得到命令后,急匆匆跑遍牢房,逐一核对名字,直到喊出“许平志”的时候,他的嗓子里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客气。在这段被关押的日子里,许平志几乎每日头抢地,为自己喊冤。他知道十五万贡银丢失意味着什么——这不是普通的失误,而是足以让一个家族万劫不复的重罪。每当夜深人静都会在黑暗中反复咀嚼“死罪难逃”个字,心中既愧疚又绝望。直到这一日,牢门上的锁链“咔哒”一声被打开,狱卒粗声粗气地说道:“许大人,你们冤情已昭,圣上有旨,命你出狱,与家人团。”那一瞬间,他恍如隔世,手指颤抖着扶住冰冷的石壁,眼眶湿润,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走出暗的牢门,迎面而来的阳光刺得他几睁不开眼。妻子带着红肿的眼睛在门外等候多时,看到他时再也忍不住,泪水顺着面颊滚滚而下,两人几乎是同时迈出脚步,紧紧拥抱在一起。许平志一安抚妻子,一边难以置信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案子已经定了吗?怎么突然……说我们无罪?”狱卒在旁边插话,略带几分慕地说道:“还不是你们家里出了个有本事,把案子的真相给查出来了。听说那位可是位了不起的人,连那些大人都对他佩服得不得了。”许平志先是脱口而出:“是新年?那小子本事不错,我早看他与众不同……”话说到一半,被狱卒打断:“什么新年?查出真相的是侄儿——许七安。”

  这一刻,他彻底愣住了。那个平日里在家中并不起眼的侄儿,那个总被长辈当作后训斥的晚辈,如今竟成了救全家于水的恩人。他想起往日里严苛的管教,想起曾经对许七安的忽视,心里百感交集。重获自由之后,他在家中设宴,亲朋齐聚,向所有人讲述这段大难不死的。当众提起此事时,他郑重其事地对妻子说道:“从今往后,七安不再是外人,他救了我们全家的命。以后吃饭时,别再让端着碗蹲在旁边,自家人就该同桌而。”一句看似平凡的家常话,却是他发自肺腑的承诺——对这个侄子身份的重新认可,也是对命运转折的一种笨拙而真诚的回应。而许七安则在一旁默默端杯,眼中深处闪一丝复杂的光——他知道,这场由团建引发的“剧本杀”,远远不只是游戏那么简单,它像是一扇门,推开的是一个更加庞大而诡谲的世界他已经迈步其间,无法回头。

咸鱼飞升第2集剧情介绍

  许平志带着一家老小踏上归途,心里还惦记着家中大儿子的近况。一路风尘仆仆,总算回到久别的家门前,他推门而入,本想唤一声“我回来了”,却骤然僵在当场——堂屋横梁下,许新年正踮着脚、颈间缠绳,做出上吊自尽的姿势。惊骇之下,众人顾不得多想,纷纷冲上前去,七手八脚将他从椅子上拽下,解开绳索。许新年面色苍白,额上冷汗直冒,被救下后整个人像散了骨似的瘫坐在地,口中只是不住低声喃喃。惊魂未定的家人们这才慢慢反应过来:若非他们恰在此时归家,只怕真要在梁下多出一缕冤魂。那根吊绳随风轻晃,仿佛在无声诉说着方才擦肩而过的死亡。

  许新年出身寒门,却早年勤学苦读,终究挤过独木桥,考取了功名,在书院中谋得一份差事。本是光耀门楣之喜,可他读书太多,书本气又太重,为人处事难免显得有些迂腐古板。偏偏世道炎凉,仕途如逆水行舟。前些时日,他因一场风波被贬为贱籍,从“读书人”骤然跌落成人人可欺的下等身份。对一个以书生身份立身、骨子里又极要脸面的人来说,这等羞辱几乎比死还难熬。他回到家中越想越是抬不起头,既不敢出门见旧同窗,也不知该如何面对乡亲邻里,屈辱与愧疚交织,终于在某个情绪彻底崩溃的瞬间,做出了上吊寻死的极端选择。若非家人归来及时,他这一生所有的勤勉与心血,便都要在横梁上一截绳索间画下残酷句点。

  一场惊魂慢慢平息后,入夜时分,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灶火映红了半间屋梁。许家难得团聚,众人索性摆下丰盛的家宴,算是压一压白日里那股惊惶之气。桌上菜肴虽谈不上山珍海味,却也酒肉齐备、香气四溢,家人围坐一桌,你一言我一语,让本该死寂的屋子重新热闹起来。饭后,皓月当空,银辉洒进院落,大家搬了条长凳,围在月光下,听许七安讲述那桩前阵子轰动一时的命案真相。说到精彩处,他提起自己是如何炼制出一种名为“金属钠”的奇物,用以破局。按理说这等闻所未闻的东西,足以让人惊掉下巴,可出乎意料的是,一介武夫的许平志非但没有惊叹,反而捋着胡子,一本正经地表示:“这玩意儿原来也不难,我当初差点就想到了。”满院子人面面相觑,对他这句几乎是在抢功劳的话哭笑不得,连刚刚从鬼门关走一遭的许新年,也被逗得露出一丝干涩却真切的笑意。

  接下来的几日,许七安便在家中大吃大喝,睡到日上三竿。表面上是逍遥,心底却明白——自己恐怕再也回不到原本的世界了。曾经熟悉的一切已然远去,他只能接受如今这具身体、这方天地,学着将那份孤身穿越的慌乱按在心底。吃饱喝足之后,焦虑并不会凭空消失,他象征性地给自己放了几天“假期”,随即意识到:日子终究是要一天天过下去的,长久的打算必须提上日程。于是他开始刻意让内心平静下来,暂时放下对未来的空想,从眼前的鸡毛蒜皮、家宅琐事着手,试着在这个陌生而又不得不接受的新世界中,重新寻一条路走下去。

  这几天的朝夕相处,让许七安对许家每个成员的性格都有了更直观、也更复杂的认识。许平志出身军伍,刀头舔血的日子练就了他行事耿直、重情重义的性子,说话从不绕弯子,做事也不会耍花腔,甚至有些憨厚得近乎可爱。他主动承担起一家人的重担,为这一家老小遮风挡雨,却在银钱上极不擅长算计,辛辛苦苦攒下的一些私房钱,常常瞒不过自家娘子那双精明的眼睛。许七安很快明白,这个家真正掌握财权的是他的婶婶——她心思缜密、精打细算,斤斤计较到连几文小钱也要记在账本上,对许平志“藏私房钱”的小动作更是绝不宽待,逮着一次便搜刮得干干净净,毫不手软。两人的性格南辕北辙,却奇异地维持着某种平衡:一个负责赚钱养家,一个负责看紧钱袋,这亦是平凡人家里最常见也最真实的夫妻写照。

  许家的两个小姑娘则像两朵性情迥异的花,点缀着这座略显拥挤却温暖的院子。年长的妹妹年方豆蔻,天真中带着几分早熟的灵气,做起家务来倒也勤快利落,人前却依旧爱笑爱闹,如春风般烂漫。她有个小秘密——最喜欢偷偷翻看那些被大人称作“不正经”“小黄书”的“禁书”,对情情爱爱之事既羞涩又好奇,一双眼睛亮得像星子。另一位年纪更小,只五六岁,一眼望去便是个小馋猫——嘴巴没停过,脑子也总绕着吃转,凡是与“好吃的”有关的事都能立刻吊起她的兴趣,似乎拥有一个与身材不相称的“饕餮之胃”。她常常抱着点心不撒手,小脸吃得油光水滑,望着厨房的方向满眼渴望,让院子里多了许多孩童特有的喧闹与生气。

  而他自己,则因为在查明一桩疑案中立了功,被衙门录用,顺利成了一名小小的捕快。这称不上什么显赫官职,却总算是个“编制内”的差事。依照许七安原本的打算,他对为官入仕并无太大兴趣,既不向往青云直上,也不迷恋权柄,他头脑里盘算得更多的,是如何在这乱世之中“搞钱”——而且是越多越好,以便为自己和家人换取更稳妥的生活。可现实远比计划残,他如今既没有家底,又缺乏本钱,连最基本的经商资本都凑不齐,更别提放手做些什么大买卖了。偏偏他那位精明干练的嫂嫂态度坚决:许家不养闲人。她见他日在家游手好闲,索性将他半推半哄地赶出门去,让他别再做那些“不切实际”的白日梦,早早去衙门报到领差事。被这番软硬兼施一折腾,许七安只好新发的捕快服穿在身上,磨磨蹭蹭地踏上前往衙门的路,一边走一边在心中盘算着日后该如何在这条新跑道谋得立身之地。

  进入官府的第一天,衙门里人来人往,纸卷竹简堆成小山,空气里夹杂着墨香与汗味,一切都显得既陌生又压抑。刚踏捕快衙署没多久,他便从同僚闲谈中听说了一个棘手的案子——负责此案的王甫头(捕头)几日被上峰催得火冒三丈。堂上大人一再催促尽快结案,案卷却迟迟找不到突破口,一边是上头的压力,一边是线的断绝,王甫头夹在中间,几乎被逼得心火上涌。乍见许七安这个新来的“白面书生”,他心里本就瞧不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满身书卷气的毛头小子能在杀人案上起什么作用?不过依惯例,他也不好全然不理,便走个过场似的,把案情简略陈述了一遍,又从桌上抽出厚厚沓卷宗交到许七安手中,言语中带着几分敷衍,似乎认定这新来的最多也就翻翻纸而已。

  许七安并未因为对方的轻视而动怒,他在心里习惯这类目光。接过卷宗后,他找了个角落坐下,仔细浏览其中的证词与勘验记录,不多时便在心中勾画出案情的大致廓——这起命案发生在当地一户颇有势力财主家中。死者名叫张友瑞,是一位家财万贯、声名显赫的巨富,平日里在乡里说话分量极重。不久前,他娶位比自己小了整整二十岁的年轻小妾。这桩老夫少妻的婚事在乡间传得沸沸扬扬,有人羡慕他老来有福,有人背地里讥笑他不自量力。哪知道在一个风高月黑的夜,这位财主竟离奇毙命于自家庭院之中。案发现场位于小妾所居的院落,尸体仰面倒地,头部遭到钝器重击,命伤却在后脑勺,旁边并无挣扎翻的痕迹,更没有异常的脚印或被践踏的草木。按当时小妾的说法,她突然听到动静,出门查看时只见一个黑影翻墙走,可偏偏那面墙上未留下半点攀爬的痕迹——如此诡异的现场,难怪会让整个衙门束手无策。

  许七安在前世学过一些心理学,又对各种案件分析颇感兴趣今换了世界,却本能地把这些思维方式带了过来。看卷宗时,他不只盯着表面的供词,而是从人性与动机出发,一层层剥开象的伪装。在审视数据与证言后,他很快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断:真正的凶手,极有可能是张友瑞与正室所生的儿子——张献。这个年轻人与年纪轻轻的小妾日夜同在一府之中,一个是意气方盛公子,一个是貌美寡语的女子,在这封闭而压抑的大宅里,最容易生出的,往往便是旁人眼中不堪启齿的私情。一旦情愫暗生,便如野火,轻易难熄。许七安推:张献与小妾极有可能已经越过了那条不可回头的界线,直至有一天,他们的关系被精明的张友瑞察觉。作为一家之主,他绝不这般“乱伦丑事”败坏门风,还可能会以极其严厉的手段处置两人。在绝望与恐惧的驱使下,献一不做二不休,选择用最极端的方式解决问题——亲手将父亲灭口。案发在小妾院中,仰面倒地却后脑受创,再加上那句似是而非的“见人翻墙”证词,都加强化了这一推断:所谓“黑影翻墙”,很可能只是用来掩人耳目的谎言。

  有了推理方向,许七安便开始着手从人心入手,而不是一味纠结于那些已经冷却的物证。他见到那位年轻小妾时,对方眼神恍惚,神色间满是压抑与疲惫。她话虽不多,却在一些无意的停顿和目光闪避中,流露出不同于普通寡妇复杂情绪——那里面有愧疚,也有恐惧,还有对某人的隐忧。他回想起自己曾翻阅过的心理书籍里,对“撒谎者微表情”的种种描述,于是故作不经意地从一些琐碎话题引入,耐心而柔和地追问,从童年生活聊到婚后常,再一点点逼近案发当夜。面对这样细腻而不带刀锋的询问,小妾开始时还能勉强维持镇定,然而随着许七安有意无意地指出她供词中的矛盾,一些埋在心里许久的记与负罪感终于冲破防线,她整个人像被抽空力气的风筝,哆嗦着把真正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出来。那一刻,真相像竹筒倒出的豆子,哗啦啦地倾泻而出,再也收不回去。

  然而,真相的水落出,并不等于所有相关之人的命运都能导向公正。案子最后的处理结果出炉:小妾被以“谋害夫君”“教唆不孝”的罪名继续押入大牢,等待后续裁决;而被怀疑为真的张献,却在不久后被释放出狱,重获自由。这一结果让旁观者难免生疑:既然小妾已经供出案情,为何年轻的公子反而能安然无恙?目睹全程的褚采薇心中难以释怀,隐隐觉得案卷背后还有更多看不见的权势交易在暗中操纵。她几次想向上反映,却都被现实的无力感堵在喉间。而身为上司的王甫头似乎看得更开,或者说更通透,他看着已经送往上头的结案文书,气复杂又无奈地对褚采薇说:此事到此为止吧,不必再多管。理由也非常现实——他亲眼见到熟练的讼师抱着案卷上了浩气楼”,那是更高一级权柄运作的地方此以后,便不是小小捕快与县衙可以置喙的范围。至于真相是否完整、正义是否到场,那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职责与能力所及。案子既已“结了”,纸面上的句号,就成了所有人不得不的终点。

咸鱼飞升第3集剧情介绍

  许七安初入京城,对所谓的“浩气楼”仍是一头雾水,只听同僚三三两两提起,说那是朝廷秘密关押重犯的地方,寻常人靠近半步便要吃不了兜着走。他心里好奇,却也没真当回事,直到这一天被派去附近巡查,才真正见识到何谓龙潭虎穴。夜色沉沉,浩气楼周围森严的禁军防线忽然出现诡异的空当,一股阴冷而凶悍的杀气从暗巷深处涌出,一群蒙面黑衣人如同幽灵般掠向牢门。许七安猛地意识到不妙——有人要劫狱!他顾不得多想,提刀便上,凭借从前在军伍中练就的一身本事,硬生生拦在牢门前,刀光如雪,喝骂声与兵器碰撞声交织成一片。然而对方显然来头不小,配合默契,下手狠辣,不多时便强行撬开铁锁,将那位关押在最深处的重犯救出。正当许七安气喘吁吁、体力几近透支之际,那群人居然没有立刻撤离,反而带着狞笑掉头包抄过来,显然是打算先斩草除根,再从容脱身。许七安握刀的手已经有些发颤,心中苦笑:看样子自己今日要交代在这里了。

  就在他咬牙准备拼死一搏之时,两道身影如流星般破空而至,一前一后落在他身侧,刀光剑影瞬间逆转了局势。来人正是金锣宋庭风与银锣李玉春——打更人司中响当当的人物,在京城街巷间只要报出名号,便足以让那些游手好闲之徒噤若寒蝉。宋庭风刀势凌厉,招招直取要害;李玉春身形若鬼魅,手中铁尺翻飞,专打对方手腕膝弯,不消片刻便将那帮黑衣人打得节节败退。被救出的重犯刚想趁乱逃跑,却被宋庭风一脚踹翻,随手用锁链捆了个结实。许七安从鬼门关前捡回一条命,身上的冷汗直往下淌,心里却忍不住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感。他和同事们押着被重新缉拿归案的罪犯往衙门走,那一路上他头一次挺直了胸膛,发现原来身披官差、腰系刀牌,也能这么意气风发。往日那些对“打更人”这个行当的成见与不屑,在那一刻悄然松动,他甚至有些得意:看来自己这身打更人的服色,还挺帅。

  在外乡人的眼里,打更人不过是夜里敲锣报时、驱赶宵小的小吏,可在大奉,这个衙门却是实打实掌管生杀与秩序的刀把子。他们既不只是报时,更负责监察百官、缉拿贪腐、惩奸除恶、护佑百姓,许多见不得光的秘密案子,都要经他们手里走上一遭。许七安心里打起小算盘:自己好歹也算从军出身,拳脚刀法不算顶尖,但放在寻常人里也绝对出挑,如今既然误打误撞成了打更人,不如趁势在大奉闯出一片天地,借着这份差事找回丢失的尊严与价值。然而,当他满腔热血地向叔叔许平志说起这番志向时,换来的却是一声悠长的叹息。许平志曾是官场中人,少年时同样意气风发,以为凭一身清白和几分才干就能扶摇直上,结果却在一次权力交锋中被人算计,落得个仕途尽毁、退居乡里的下场。听着叔叔寥寥数语间流露出的苦涩,许七安心里隐约有了警惕,却依旧不愿轻易放弃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反而更加想要证明:自己不会重蹈旧路。

  带着几分年轻人特有的自信与冲劲,许七安很快迎来了“施展拳脚”的第一回合。他在甫头主持的一次缉捕行动中表现不俗,机敏果决,抓捕犯人时多次出奇制胜,让向来看他不顺眼的甫头也不得不“眼相看”。不久之后,他再次踏进衙门,本以为要被安排一些实打实的外勤差事,谁知甫头却笑容可掬地迎上前来,口气极为恭敬,把他往档案室里请。许七安里暗喜,以为这是领导发觉自己有才,要委以重任。等人一走进档案室,甫头顺手将门“砰”地一声反锁,还特意解释说为了给他营造一个“清宁不受打扰”的办公。话虽体面,门锁却锁得极死,窗户也被关得严严实实。许七安环顾四周,只见成山成海的卷宗堆满了高柜与角落,尘封已久,显然都是拖了多年的陈案旧案。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所谓的“升迁”,不过是被甫头“委以重任”来啃那些谁都不愿碰的硬骨头。

  在衙门里被关了几天“禁闭”般的档案室牢笼后,总算熬到了可以家的那日。许七安刚回到家中,正打算美美吃顿热饭散散霉气,门外便传来一阵脚步杂乱的声响,甫头竟带一行打更人浩浩荡荡上门来了。不仅人,还抬来了成箱成箱的卷宗,木箱沉得几个壮汉合力才能搬动,每一箱都盖着厚厚的灰尘。甫头笑称,这是上级特许的“新政”:为了减少许七安往返衙门的奔波,批他在家中“办公办案”。听起来格外体贴,落在许平志耳中,却像是一记无声的警钟。身为出身官场多年的人,他一眼便穿了其中的门道——这明显不是栽培,而是将架在火上烤。许七安抬眼,恰好看到叔叔与甫头两人在院中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手指轻点,像是在默默商量,又在某个瞬间达成了默契。那笑容看和气,却暗藏退让与无奈。许七安瞬间明白:叔叔已经和甫头站在了一起。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一点也没错。头前脚刚把卷宗卸下,后脚就起身辞,将这桩“美差”留给了许家。等人一走,许平志便板起脸来,毫不迟疑地把侄子“押”回房间,不仅把门从外头反锁,还亲自找来几根粗壮的木,将窗户牢牢钉死,只留下一道窄窄的缝透气。许七安半是愤怒半是好笑,之前他以为叔叔会替自己出头,和甫头理论句,哪怕象征性地争取一下。没想到等却是更严厉的“关押”。许平志嘴上说的是“为了你好”,说上头有官员近日要微服私访,甫头早放出话来,在这段风声紧的日子里绝不允许许七安到外面惹是生非;若是出了乱子,甫头的乌纱难保,许家也要跟着陪葬。于是他白日黑夜守在门外,每次子试图挣扎着推门而出,都被他硬生生按了回去。连续几次试探之后,许七安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真的插翅难飞。

 一段时间下来,许七安“识趣”的表现让甫头颇为满意,原先那道紧闭的房门终于不再日夜锁着,他的行踪也不再受严密监视。虽说距离彻底自由差一截,但至少他可以在街巷间正常行走,不必再像个犯人一样困在房里啃卷宗。某一日清晨,家中难得安宁,许平志泡了壶茶,坐在堂中与侄子拉起了家。他提起许七安的年纪,说男人到了这步,成家立业才算真正立稳脚跟,言下之意是准备为他张罗一门亲事。许七安心里生纳闷:叔叔一向寡言少笑,很少谈这些细碎的家庭话题,更别说主动关心他的婚事了。他隐约嗅出异样,却不点破,只是静静听着。直到话锋一转,许平志才露出真正目的——近来他应酬频繁,打点人情银两消耗巨大,积攒多年的私房钱早已见底。如今家中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这位刚领了几笔薪俸的侄子。他不好意思明要“借钱”,便绕着弯子谈亲事,实是想让许七安“资助”自己一点盘缠,好继续维持那在官场旧识面前的体面。

  许七哭笑不得,却也明白叔叔这些年心中憋着太多不甘与体面,勉强拿出些银子应付过去,心里同时暗暗告诫自己:以后若再有机会,一定得牢牢掌握属于自己的那份主动,而不是由他人安排命运。几日后,他带着两个妹妹出门采买年节所需的物品,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两个妹妹早听说城里糖葫芦摊,眼里一直闪着期待的光。待拾完杂物,许七安终于被她们缠得没办法,只好转身去街角的摊位前排队买糖葫芦。谁知,就在他背对着妹妹的这一小会儿工夫,意外突然降临——几名衣着华却举止轻浮的公子哥打量上了他其中一位妹妹,言语轻佻,动作放肆,很快便演变成赤裸裸的调戏。

  家的姑娘虽出身普通,却从小就被教导要自自爱,面对这样的羞辱自然不肯忍气吞声,与那纨绔公子僵持起来。待许七安察觉不对,匆忙转身赶回时,只见那人已经伸手想要扯妹妹的衣袖,周围围观的百姓窃私语,眼中既有怒意又满是无奈。许七安瞬间怒火冲顶,上前一把将那人推开,声音冰冷而克制地喝止对方护在妹妹身前。他原指望对方见自己是官,多少会有所收敛,谁知那公子哥非但不怕,反而气焰更盛,嘴里骂骂咧咧,自报家门,说自己乃户部侍郎之子,从小被捧在掌心里,何曾受过这般待遇。当街脸让他恼羞成怒,当即命令跟在身侧的家丁动手,要“废了”许七安,甚至扬言要挑断他的手筋和脚筋,让他这一生再翻不了身。

  面对步步紧的威胁,许七安并没有退缩。他尽量压住心头的凶焰,试图以言语化解冲突,既是顾念妹妹的名声,也是考虑到对方背后站着的户部侍郎。然而那公子哥显然早权势冲昏了头,一声不吭便从袖中抽出一柄寒光闪烁的匕首,在街心晃得人头皮发麻。人群中发出阵阵惊呼,妹妹是吓得俏脸发白,却仍强迫自己冷静,咬着牙挤出人群,飞奔往官府方向求救。好歹许七安也是衙门里的捕快,他若真被人当街废去四肢,衙门里的人也难辞其咎。消息很快传到打更人司,甫一听勃然大怒,带着一队人马气势汹汹地冲向案发街市,嘴里还咒骂着“胆敢在我地盘上采花作乱的贼子统统要抓回去问斩”。

 然而,当他们一路清人开道,气势如虹地赶到现场,甫头定睛一看,几乎是在眨眼间就从怒火中冷却下来。站在那名挥舞匕首的公子哥身边的护卫腰牌,在阳光闪着户部的纹饰,而对方的面容他也不陌生——正是户部侍郎唯一的宝贝儿子。甫头心中“咯噔”一下,先前冲上要逮人的气势,霎时间像被针扎的皮球焉了下去。周围围观的百姓早已越聚越多,所有目光都看向打更人一行,等待他们主持公道。头哪敢在这种时候当众退缩?若是转身就走,往后还有什么脸面在街上敲锣巡夜?他只好硬着头皮喝令手下,将“闹事者统统带回衙门”。这句模棱两可的话既没有当场分辨是非,也为日后在衙门中“内部消化”留下了余地。许七安心知肚明,这一场风波远未结束,真正的较量恐怕要在那看不见硝烟的公堂与后之间悄然展开。而他,一个小小的打更人捕快,也许很快就要再次面对权势与正义之间艰难的抉择。

咸鱼飞升第4集剧情介绍

  户部侍郎之子周立早已暗中搬来靠山,又仗着父亲权势,在朝中诸多同僚面前耀武扬威。许七安因卷入税银案,被人罗织罪名、打成替罪羊,一纸公文便被投入大牢。铁窗生寒,阴潮湿气扑面而来,他被粗暴推入囚室时,心里已经明白:此番凶多吉少,若不自救,只怕命都难保。在绝境中,他冷静下来,细细盘算手中还剩下什么筹码,最终把目光落在怀中那本薄薄的小册子上——那是他凭借前世知识写就的化学笔记,里面记载着火药、燃烧、酸碱反应等种种新奇之物。许七安心念一动,立刻明白这本书在司天监那群“痴学之人”眼中有多大的诱惑。于是,他悄悄贿赂了看守他的甫头,塞给对方碎银,又压低声音交代:立即赶去司天监,指名要见采薇姑娘,把这本书亲手递上,只需说一句“许七安有难”,对方必会明白其中含义,不仅会施以援手,日后更会重重酬谢。钱财在手又有额外好处可图,甫头犹豫片刻,终被金银打动,答应铤而走险。许七安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心里虽仍惴惴,但总算点燃了一线希望。

  甫头离开牢城司后,快马加鞭直奔司天监。京城街道车水马龙,晨雾尚未散尽,马蹄声在青石路上敲得急促,他一路闯过坊门,赶到高墙深院的司天门前时,已是气喘吁吁。他按照许七安的交代,紧紧护着怀里的小册子,对值守的侍卫道明来意,要求见采薇姑娘。侍卫见他出身卑微,又说不出清楚缘由,只只是普通求见信物,并不急着通禀采薇,随手把那本书转交给了此时在司天监内值守的宋卿。宋卿一向是司天监最“疯魔”的炼金之士,常年泡在实验里,日日与坩埚、烈火为伴。他曾为一炉新配方的火药试验失败而炸得满脸乌青,鼻梁歪斜,发须焦黄,却全然不以为苦,反而因能够接近真理而兴奋不。此刻他随意翻开那本册子,本想着稍加浏览,谁知目光一落,便再也挪不开:纸页上布局严谨,反应过程描述清晰,许他千百次尝试都未能成功的配方,在书却被人以精准严密的逻辑完整写出。宋卿越看越是激动,几乎要将鼻子贴在纸上,直到翻到最关键、也是他最渴求的火药配方优化之处,却突然发现内容戛然而止,只余白,仿佛被人故意撕去一角,只留下点到即止的引子。

  这突兀的空白令宋卿大为懊恼,他反复翻看页,确定并非自己疏忽,而是作者刻意留下的口。越是如此,他越发确信这本册子绝非无名之作,而是某位深通此道之人刻意而为。他按捺下心中的狂热,反倒冷静起来,立刻召来送书的侍卫,追问原委侍卫只好把一本小册子由甫头递来、甫头又提及“采薇姑娘”“有人有难”的话一五一十说出。宋卿听完,心中一凛瞬间猜到了许七安的用意:这本书本就是一封求救信,他用当中一半知识换司天监出手,另一半则作为筹码,以防日后恩断义绝。宋卿虽痴迷实验,却并不愚钝,瞬间意识到这是一次双赢的交易——只要救许七安,便能获得那关键的缺失部分。想到这里,宋卿当即披上外袍,顾不得脸上未曾痊愈的伤痕,匆匆带着侍卫,准备立即前往尚书府陈情。

  与此同时,在京城的另一头,许七安的叔叔许平志也得到消息,得知侄儿因税银案被当成主谋,正被押往牢城司。他是武人出身,性子刚烈,听闻此几乎当场暴怒,拔刀便要冲出去劫人。家中妻子拉也拉不住,只能匆匆将早先与侄儿讨论案情时记下的一些疑点和词装入信封,塞到丈夫怀中,又急急叮:若不能救人,也务必为许家留一条后路。许平志横刀立马,在押解许七安的狱卒队伍行至巷口时,骤然跃马拦在中间,刀锋出鞘,凶光毕露。他大喝见主审官员,质问为何未经公正审理便匆忙下狱。只是官差虽惧其气势,却有公文在手,加上狱卒配备完整,双方人数悬殊许平志终究寡不敌众,虽凭一身武连击倒数人,最后仍被重重按住,生生掐断了救侄的机会。

  在被制伏前,许平志早已安排后手,他赶在出门前让妻子火速赶往云麓书院,去正在那儿刻苦读书的儿子许新年。云麓书院名满京师,大儒云集,门生遍布朝堂。许新年近日刚被两位德高望重儒收为入室弟子,潜心文章气节,却仍心家中长辈。许母千里奔走,赶到书院时满身风尘,顾不得礼节,当众将家书递给儿子。许新年展开一看,得知堂兄许七安被陷入狱,顿时惊骇失色知堂兄虽出身微寒,却才思敏捷、屡有奇句流传,其中那首传遍京中茶楼酒肆的诗,连老师们都曾赞不绝口。想到这样人竟遭罗织陷害,许新年再也坐不,当即前往师长书房,向两位大儒请命相助。

  两位大儒原本只知道京中有一名小小银锭缉捕,在宴席上以一首诗惊艳四座,却不知道那人竟与弟子有亲。听许新年急声禀告,才恍然回想起那首诗中豪气干云、直冲霄汉的气节。一个能作出如斯诗句之,多半胸怀坦荡,绝非贪墨之辈。再加上近日关于税银案的种种流言,本就让他们颇感不安。于是两位大儒当机立断,整冠束带,亲自前往掌管此案的尚书府陈情。云麓书院在朝中有着超然位,大儒开口,连尚书也不能轻忽。他们一辆马车疾驰而出,恰在同一时辰,宋卿也自司天监出发,带着那本残缺化学小册子,打算用另一种方式撼动书府。

  日头渐高,尚书府门前官员来往不绝。今日负责接待来客的尚书大人原本心情平静,却在听到通报说司天监的宋卿云麓书院的两位大儒几乎同一时间求见后,心中暗暗一惊。这三位,一个代表天监之权,一个代表文坛之声,放在朝堂上个个都有份量,绝不会无故结伴上门。他急忙厅相迎,寒暄几句后,才知三人竟是为同一件案子而来——他们都提到了一个名字:许七安。尚书大人心中不由疑惑小小银锭缉捕,竟能同时惊动司天监云麓书院?他眉头微皱,当即喝令手下将案卷取来,又把承办此案的官员叫到堂下。当承办官员在三双灼灼目光与尚书严厉的质询之下,气势立刻泄大半,只能如实把许七安“喊冤入狱”的全过程从头到尾说了个清清楚楚。从如何接到密报、如何匆忙定罪,到如何受人暗示关键证词略去不提,所有疏漏在大儒与卿的追问下,都暴露得一干二净。

  两位大儒听到“喊冤入狱”四字,心中怒难平,当场指责这是草菅人命的粗陋审案;而宋卿则翻看案卷,不时想起那本化学册子中所透露出的逻辑严密,越发觉得案中有冤。尚书大人虽然深谙官场,但三方压力之下也不得不重新审视此案。他毕竟位高权重,不愿轻易偏袒一方,可眼前形势已然明朗:若是冤案坐实,不仅摇朝廷威信,也损及他本人清誉。几番衡后,他当即下令宣布:暂认定许七安审理不公,先行无罪释放,待重新彻查税银案原委,再行定夺。那位承办官员听到这话,额头冷汗直流,只得认命。七安自牢中被带出,重新见到天光时,心中仍惊魂未定,却也隐隐猜到是有人出手相助。当他被带到堂前,看到宋卿张被爆炸伤得面目狰狞却眼神炙热脸,以及两位大儒略带安抚的目光,立即明白是自己的“化学筹码”与“诗名名望”同时发挥了作用。

  获释之际,周立恰在旁观,原本以为这次必将许七安踢入深渊,没想到局势瞬间逆转,脸色难看至极。他阴阳怪气地冷嘲热讽几句,仍旧不肯松口认错。七安心中郁气积聚,想到自己无端被押、差点死在牢,怒火再也压抑不住,当场跨前一步,抓住周立衣襟,毫不犹豫便是一记重拳打在他脸上,随后又连出数拳,只打得对方鼻血长流,狼狈不堪。尚书大人未阻拦,反倒装作没有看见,周围官员更是纷纷别过视线。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几拳不仅是一个被冤之人的出气,也是对家仗势欺人的无声控诉。等到许七安泄得差不多,才被侍卫轻轻劝开,风波暂告一段落。

  当天许家上下无不如释重负,许七安回到家中,亲人早已准备了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许平志虽然也被短暂关押,却因尚书重新审查案情,很快便被释回。一家人围坐一桌,劫后余生的喜悦让这顿饭格外甜。酒过三巡,天色渐暗,门外忽传来轻轻敲门声。许母以为是邻里前来道喜,谁料开门一看,却见一身青衣的采薇静静站在门前,她眉目清冷,气质淡然,仿佛不染凡尘的仙子,却带着难以忽视的冷厉气韵。许七安迎上前去,略带玩笑地问她是否特地来庆贺自己“死里逃生”,采薇却只是淡淡笑,目光在屋内一一扫过,然后认真地说,她行是奉皇命而来,有些关于税银案的重磅消息需要与许七安当面商议。

  待众人避开后,屋里只剩下许七安与采薇,两人对坐灯下。采薇先是简洁的语气将最新查明的内幕娓娓道来:税银案中,那批从各地运往京城的银两并非途中凭空蒸发,而是在暗中被人调。具体执行调包之事的人,是户部官员郑新与陆淐之,他们在运送过程中暗施手脚,将真银换走,留下的不过是分量相仿却难以流通的次品。更重要的是,这二人不过是手中棋子,他们背后的真正靠山,正是当朝户部郎周显平——也就是周立的父亲。周显平坐拥户部实权,又与朝中数位高官结成党羽,早已权势滔天。如今税银案一,他担心纸包不住火,便急于寻找替羊。许七安在追查过程中过于敏锐,察觉到银两被调包的蛛丝马迹,无形中踩到了周家的痛处,于是才有了后来的报与陷害。

  采薇缓缓道出这些内幕,许七安的眉头越皱越紧。他终于明白,这一连串的风波绝非意外,而是周家有预谋、有步骤地清除阻碍。表面看是周立仗势欺人、少年轻狂,实则却是周显平在背后以权谋私,利用儿子牵扯对手。许家虽然只是小户,却已被卷入场朝堂权力漩涡之中,想要全身而,谈何容易。许七安沉默片刻,缓声问采薇,如今既然掌握了证据,为何不直接将周显平拿下?采薇轻轻叹息,解释说周显平身为四品重臣,在朝有深厚根,背后党羽众多,若贸然抓捕,势必引发朝堂震荡,甚至引起大规模党争。皇帝虽有意整肃朝纲,却并不希望因此导致朝不稳,于是才把这棘手难题交给司监,让她设法在不激起大乱的前提下,将这只老狐狸绳之以法。她这才想到许七安:此人胆大心细,擅长从细微处抓住破绽,又不受既有官场思维束缚,许能够想出旁人想不到的计策。

  在昏黄灯火下,采薇目光专注地看着许七安,正色询问他有何妙计许七安心中翻涌,仍旧保持冷静,他一回想自己对周显平行事风格的观察,一面分析当下形势。他指出,周显平身居高位,如同一座盘根错节的大树,靠正面冲击很难撼动,对付这等人物,绝不能以卵击石反而从另一个角度切入:如今京中正在严查税银一案,周显平必定日夜难安,为了堵住账目漏洞、安抚同党,他急需一笔钱来填补亏空,买通人心。只要能找到这笔钱的流向,或者逼得周显平不得不动用自己隐藏最深的财路,便能顺藤摸瓜,抓住他最大的把柄。所谓“打蛇打七寸”,关键不在于当众揭露所有罪行,而于握住一条足以致命的弱点,然后让整座权力大厦从内部坍塌。

  采薇听完许七安的分析,眼中闪过一丝赏。她坦言,自己虽然能借助司天监情报网络查到许多隐秘之事,却难以像他这般,从人心与局势出发,找到破局的关键所在。接着,两人进一步商议具体计划:首先,必须摸清周显平最在乎的“软肋”,无论私藏的银库、秘密商路,还是养在幕后的外室和私生子,只要能让他为之失控,就可能成为引爆导火索的所在。其次,必须保证证链条完整,一旦时机成熟,便可让这条证线直接指向税银调包的事实,让周显平无从狡辩。最后,他们还需考虑到朝堂风向,要在皇帝能够稳住局势的窗口期内出手,避免引发过度震荡。谋定之后,许七安拍板调查任务分工:由他负责牵线司天监与民间线人,从侧面打探周显平金钱往来的异常流动;而叔叔许平志与许新年,则从自的人脉出发,一明一暗地查探周显平私事与家庭弱点。

  翌日天刚亮,许七安先将自己的计划告知叔叔与堂弟。他让许平志借着武人间的交情,多与京中镖局、票号打交道,探听近期有人接下大宗押运任务,特别是那些绕开官方渠道、路线隐秘的货物;同时又叮嘱许新年利用云麓书院弟子身份,接近一些常往来部的文臣子弟,从他们的闲谈酒话中搜关于周显平的私德、嗜好和隐秘。许新年初出茅庐,听闻自己也能参与这等惊心动魄的大案,既紧张又兴奋,忙不迭应下。安排妥当后,许七安则亲自往司天监,准备履行与宋卿之间那份“化学之约”,一是兑现承诺,二来也借此加固与司天监的关系,方便日后借力。

>  司天监深院之内,炉火熊,药香与焦糊味混合在一起,令人头晕目眩。宋卿早已守在实验室中,桌上摆满了各种器具:烧瓶、铜管、研钵、风箱与各色粉末。他一见许七安,就急不可地把那本化学小册子摊开,指着空白处追问“后续配方何在”。许七安微微一笑,并不立刻回答,而是先动手整理器材,随口提出几处改进意见:如何调整火候、如何改变粉末比例、如何提升容器密闭性宋卿起初还半信半疑,等到亲眼见证许七安熟练操作、几次避免了即将发生的爆炸,立刻惊为天人。对许七安而言,以前世所学的基础化学知识完成一两个实验并不,只需要谨慎控制变量,便能轻易重现那些在这个时代看来匪夷所思的反应。很快,一次本该以失败告终的试验,在两人配合下居完美成功,实验台上腾起稳定而猛烈的火焰药剂燃烧完全,留下一地让宋卿心花怒放的残渣。

  实验顺利完成后,宋卿彻底信服,他意识到自己面前这个年轻人不仅是个偶有奇思的文士,更是掌握了一套崭新体系的人。为表谢意,也为了拉近与许七安的距离,他从司天监的宝库中取出一柄久藏的名剑相赠。那剑出鞘之,寒光凛冽,剑身纹路如游龙隐现显然不是凡品。宋卿郑重其事地说道,这柄剑本是司天监奖励立下大功之人的赏赐,如今便先行赠予许七安,既是报答他指点实验的恩情,也是希望他在接下来的风波能多一分护身之力。许七安接过宝剑,心中清楚,这不仅是一件兵器,更是司天监向他抛出的橄榄枝。如今他手握名剑背后有司天监与云麓书院两重关系加上已初步掌握的周显平罪证,这一盘围绕税银案的博弈,终于渐渐向着对他有利的方向倾斜。而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咸鱼飞升第5集剧情介绍

  许七安从国师塔中出来,手里紧紧握着那柄名为“镇国”的宝剑。剑鞘沉稳古朴,剑身在阳光下隐隐泛着冷光,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一路上,他心里翻来覆去地嘀咕:监正平日里说炼金术无价,天下间的灵器法宝皆不可轻赠,今日却忽然将这样一柄剑送给自己,实在叫人摸不着头脑。他反思刚才自己毫不犹豫地收下了宝剑,语气轻快,态度恭敬,看似是对老师的回礼,实则难免带着几分世俗功利。想到这儿,许七安忍不住自嘲:终究还是个俗人,见了好处就端不稳心。为了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他小声嘟囔,顺带吐槽了几句老师的“出尔反尔”,话没说完,手中宝剑忽然一震,仿佛闷雷在剑鞘内滚动,紧接着猛地脱鞘而出,化作一道寒光直冲他面门。那剑势凌厉,剑意森寒,哪怕是久经生死的武夫,此刻也吓出一身冷汗。许七安心胆俱裂,急忙连声求饶,嘴里把刚才说过的“对老师不敬”的话逐字推翻,连称监正睿智无双、胸怀广博,才勉强让那柄灵性十足的宝剑在离他咽喉寸许处停下,幽幽一转,自己回鞘而去。许七安捂着胸口,大口喘气,既惊魂未定,又隐隐觉得好笑:一把剑居然能听懂人话,这世道真是越来越玄了。

  正当他还在回味这场“被剑教训”的荒诞遭遇时,前方街口走来两人。那两人并未刻意展露气势,却自带一股难以忽视的存在感,如同人群中的锋刃与明灯,让人下意识地想避让出路。许七安心中一凛,立刻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往旁侧退去,乖乖给二人腾开宽阔的路。他微微抬眼看去,只见走在前头的男子身材高大,黑衣如墨,眼神锐利而沉稳,腰间挂着巡夜人特有的腰牌以及一柄短刀,那正是京中打更人统领魏渊,此人声名赫、权势滔天,是大奉年轻一代中最令人忌惮的权臣武夫。另一人则是一名女子,身着打更人制服,身形颀长,眉目冷峻却不失英挺,腰配长刀,步伐利落,她便女性打更人南宫倩柔。两人一前一后,风采各异,却同样给人以强大压迫感。许七安早听过他们的名号,此刻亲眼见,只觉这二人眉宇之间皆有“庙堂之”,皆不是易与之辈,心里暗暗给他们贴上“大佬”二字,低头侧身,神色恭敬,生怕惹了不必要的麻烦。

  另一边,在皇城深处,长公怀庆正坐在窗前品茶。她端庄清冷,一身宫装与书卷气意外和谐。这日,她无意中听到几名学子在宫外街巷吟诵云麓书院近日传得风生水起的一首古诗:“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短短两句,气象开阔,胸襟洒脱,既有扶摇万里的英雄气魄,又有藐视坎坷、无前路的自信。怀庆一向自负才学,中对世间诗文极其挑剔,此刻却难得动容,暗赞一声好诗。她心中好奇,便遣宫人传信,询问云麓书院院长赵守:这等佳句出自何人之手?赵守接到讯问,不敢怠,亲自回信说明:此诗并非出自哪位翰林学士或大儒门生,而是一介武夫所作。怀庆闻之微讶,旋即轻笑。武夫多粗豪,以拳脚立身,竟能写出如此胸怀的诗句,或许这世间真正的才华,并不总是束之于案牍与笔墨之间。她眼中闪过一抹兴味,记住了这位“武夫诗”,却暂时不露声色。

  时的云麓书院之外,山风拂面,书声隐约。许七安与堂弟许新年正并辔骑马,策马往书院而来。两人衣袂翻飞,却各自心事重重。七安在得知自己冲撞周显平、罪入权贵的那一刻,心里便明白许家已然站在风口浪尖。周显平背后牵连的立等人皆非善类,一旦起了报复之心,许家那座不甚坚固的小宅子,经不起风浪。他想到家中尚有两个尚未及笄的妹妹,还有体弱寡言的母亲,若任由局势恶化,她们可能成为被拿捏的软肋。为了给妹妹和母亲留一条退路,许七安打定主意,要亲自前往云麓书院,请两位大儒出面,将两个收入书院,一来可借书院清誉庇护,二可以名正言顺地让妹妹读书识理,改变命运。许新年是书院弟子,对此自然赞同,兄弟二人一路疾驰,尘土飞扬,拜访之心愈发迫切。

  云麓书内,青石小径通幽,两位大儒张甚与李慕白早已名满天下。二人素来惜才爱才,凡有灵性、有悟性之人,哪怕出身卑微,也愿伸手拉一把。听说许七安要来,二人并未因为他只是武夫出身而怠慢,反而颇有兴趣,唤人备茶,准备好生聊上一。许七安入得书院,行礼如仪,将自己的目的坦然相告:并不为自己求名求利,只为家中两位妹妹能入书院上学,躲避即到来的风雨。张甚与李慕白互视一眼既被他的坦率打动,又不愿轻易承诺,便故意摆出为难姿态,说此事牵涉门规,不容草率。然而话锋一转,李慕白提到,他们最近正在编撰一部名为《劝学篇》的诗集旨在鼓舞天下学子奋发向学,若能有二十首立意高远、文采斐然的诗句加以点缀,必能锦上添花。张甚顺势充:若许七安能在这件事上“有所成”,他们自然会在书院理事会上替他开口,为他妹妹争取两个名额。

  听到这番话,许七安心里叫苦。要他舞刀弄枪、破案抓贼,他倒是心中有数;让一口气作出二十首诗篇,还得各个立意鲜明、不落套,这可不是简单的差事。但想到两个妹妹未来的安危,想到她们若能在书院里安然长大,便能避开权贵争斗,他咬咬牙也就认了。他当场答应下来,回到住处后便彻夜思苦想,把这一辈子听过、背过、模仿过的诗词都翻出来,左拼右凑,才勉强凑出二十首“半成品”——有的只有上句,有的意境未完,有的略显粗糙。他硬头皮将这些半截诗卷交给李慕白,心里颇有些忐忑。李慕白翻看了一遍,只见这些诗句虽多未成篇,却大多气象不凡,隐隐有出尘之意,偏偏又多处戛然而,让人恨不能提笔替他续完。失望之余,他脸上难免流露出几分不满。许七安见状,故意卖关子,说自己此刻身负要,暂时无暇全力创作,等他忙完眼之局,自会抽身回来,把这二十首诗逐一补完,绝不让老师失望。李慕白听得眼睛一亮,原本阴沉的脸立刻朗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一部伟大诗集在自己手中问世。于是他不仅亲自送许七安出书院,还叮嘱他务必早些办完俗务,尽快回来完成这桩文坛美谈。

  书院出来后,天色渐暗,晚霞染红半边天。许七安与许新年一路骑马往家赶,山路蜿蜒,马蹄声在石板上敲出促的节奏。许新年心思细腻,一路上想越是感慨:若不是表哥心思周密、目光长远,自己只顾着书院课业,只怕根本意识不到周氏一族潜藏的险意。如今两位妹妹与婶婶若能顺利入书院,便相当走入了一道坚固屏障,无论周立等人如何算计,也不敢轻易伸手到云麓书院内来。他对许七安的敬佩又深了一层,暗暗誓在书院中也要更加用功,将来真正有能力才能反过来守护这个家。兄弟俩快马加鞭,天色彻底黑下来时,终于赶回许家小院。

  刚一踏进院门,他们便觉察到一丝异样。院中看似平静,实则空气里残留着陌人的气息和脚步的痕迹。许七安与许新年对视一眼,心知有人暗中窥伺。两人并未当场惊慌,只是借着闲话家常的语气,把这一发现告诉了家中叔父许平志。平志常年在外,是个见过血的武夫,听完之后脸色一肃,不再像平日那般大大咧咧,当即吩咐自己麾下几个可靠的帮手暗加强防备,轮流守夜,盯紧附近街巷,可疑人物都要盯住盯死。他心里很清楚,哪怕自己只是个小人物,可一旦卷入官场权贵的争斗,稍有疏忽便可能满盘皆输。许家老小在这风浪中原本就弱小,他尽自己所能,替家人撑起一道防线。

  夜色渐深,屋内烛火摇曳。许七安、许新年与许平志聚在一起这些日子各自探查到的线索重新梳理。上摊开的,不是兵器,而是一堆账册、名册与密密麻麻的笔记。众人将情报一条条串联:周立表面上是循规蹈矩的世家公子,实际上生活放荡,出入外宅与勾栏,最要命的是,他最近极迷恋教坊司的花魁“浮香”。这位浮香姑娘来历成谜,既是教坊司的头牌,又似乎与许多权贵有所往来,背后牵出的线极可能与周显平、周立一伙的秘密勾当关联。许七安听完,眉头紧锁,心中已有一个大胆推测:要想知道周氏在筹划什么,怕得从浮香身上下手。可要靠近教坊的头牌并不容易,尤其是以他们现在的身份背景,更需要谨慎谋划。

  为了贴近浮香,几人各抒己见,想出了不少主意,却总被一一否决。许新年是云麓书院的清贵书生,身份清白,事须顾及斯文体面,若被同窗师长见到他频繁出入教坊司,名声立刻毁掉不说,还可能牵累书院。许平志虽混迹市井,却是官府捕头,在这种场合下出出入入,难免引人怀疑,也容易惊动周立。权衡之下,最适合的人选反倒是小捕快许七安:他既有一定武艺,又是半半民的身份,出入教坊司不会太过突兀,而且性子灵活,最擅长临机应变。许七安深知这是个危险的差事,但想到若能从浮口中撬出关键秘密,就能挖出周氏一党罪,保护家人平安,他没有多犹豫,点头应下。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自己“伪装”成浮香喜欢的那一类客人。打探之下,他们得知浮香平日最爱与风流子、儒雅书生来往,对粗鄙无文的武夫兴趣乏然。许七安听罢,苦笑着摸摸下巴,决定暂且收起捕快风衣,换上一身儒雅装扮。他翻出一剪裁合体的长衫,又特意到成衣铺改了发式,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从外表看去倒也有几分“玉树临风”的架势。镜子里的人眉眼还算英俊,被这一身行头衬,倒真有那么几分书卷气。他在心里默默排练几句诗句,以备不时之需,才迈着略显拘谨却故作从容的步伐,踏上去往教坊司的路。

 谁知刚到教坊司门口,他便感受到京中繁华的另一面。灯笼高挂,丝竹悠扬,门外却已经排起了长队,各色客人或富商或公子哥儿,为了能在今夜一睹花魁容、听她抚琴吟唱,不惜掏出重金预定席位。堂倌笑容可掬,却话里话外都透着一个意思:没钱免谈,想见花魁,就往上堆银子。许七安摸摸腰间,发觉自己囊羞涩,连普通雅间的价钱都嫌吃力,更别说争抢观赏花魁的上座了。他只好暂时离开教坊司,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转悠,暗暗盘算如何筹到一笔银子,又不至于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多时,他便被街边的一阵喧哗吸引。原来一处摊棚下,搭着投壶游戏的场子,许客人围在旁边,下注银钱,以箭投壶,者为赢。不少人输红了眼,有人欢喜有人怒骂。负责主持的伙计高声吆喝,承诺奖品丰厚,引得周围行人跃跃欲试。许七安站在人群外看了一会儿,心中逐渐有主意。他自小练武,臂力与眼力远胜常人,对距离与角度的把握极为精准,投壶这种讲究准头与控制力的玩意儿,正合胃口。他摸摸口袋,只有两枚银钱,若输了,今晚的饭钱都得打水漂;可若赢了,说不定就能换来一张通往花魁所在雅间的门票。他权衡一番,终究还是咬咬牙,把两枚银钱压了出去。

  轮投壶,他先试探性地投出一箭,动作自然流畅,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弧线,稳稳落入壶中,引起一片惊呼。接下几箭,他越投越稳,几乎箭箭入壶,无失手。围观人群渐渐沸腾起来,有人开始怀疑他是装穷的高手,有人则赌性大起,想要跟着他押注。最后一箭,他略微卖了个关子,故意偏了一线,箭身在壶沿轻轻一碰,又在不可思议的角度弹了进去,将现场气氛推向高潮。最终,他不但赢回了自己压上的银钱,还额外获得一面小巧的玉石子,镜面温润如水,隐隐透着一不凡的灵气,看模样绝非凡物。虽然一开始只是当作赌注中的奖品,但他拿在手里细细详,总觉得这小镜子将来或许能派上大用场。

  正当他考虑是否要继续靠投壶赢钱时,人群中一位气度不凡的贵人走上前来,似是被他高超的投壶艺吸引。那贵人身着华服,却并不张扬,只是微微一笑,邀请许七安替自己再投几轮,若能赢下,必有重谢。许七心想此人气质不俗,应该来历不凡,能结个善缘,说不定日后还有用处,于是欣然同意。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替那贵人连续投出几轮,箭箭稳准,最终为对方赢下一串品质极佳的菩提珠。那菩提珠串粒圆润,香气淡雅,一看便知价值不菲。贵人言而有信,当场从随从手中取出厚厚一沓银票,足有六百两之多,到了许七安手中。许七安心中一震,这笔几乎相当于许家数年的积蓄,却又是在规则之内赢得,也算是凭本事挣来。他谢过贵人,将银票妥善收好,知道自己今晚终于有资本踏入教坊司了。

  怀揣着得的银票与那面奇异的玉镜子,许七安再次回到教坊司门前。这一次,他不再是被价格挡在门外的穷捕快,而是能够从容出高价,进入上好的座位。谁知刚踏入门,视线一扫,他却愣在原地。只见前方不远处,一张熟悉的身影正与堂倌谈笑,正是自家叔叔许平志。而在旁边的角落里,换了便装的许新年也悄悄着脖子,显然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见表哥。更令人哭笑不得的是,周围不少人见到许平志,纷纷笑着打招呼,显露出极熟络的态度,甚至有人顺口喊了一声“熟客”。许七安心里直叹:原来这位叔叔在教坊司竟然如此吃得开,简直是这里的常客。想到接下来要在这灯红酒绿之地周旋,打探浮香的秘密,他忽然觉得这位老熟客”也未必不是一张好用的牌。不过,先要想办法,让这场巧合不要变成一场尴尬的大乱局。

咸鱼飞升第6集剧情介绍

  许家三位男丁——许七安、许新年与许平志——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在教坊司这样一个纸醉金迷之地“家族团聚”。当三人先后踏入这处声色场所,循着领路官人的指引,被带到同一间雅间时,彼此一愣,场面登时尴尬无比。可既来之则安之,三人只得硬着头皮在同一张八仙桌旁落座。烛影摇曳,丝竹声从帘外隐隐传来,三人却无心欣赏,面上强作镇定,眼神却在桌面上方你来我往,彼此心中各怀心事:既有对自身囊中羞涩的自嘲,也有对他人来此目的的揣度。沉默良久,终于有人干咳一声,嘲笑一句“真是巧得很”,便当作什么也未发生般端起酒盏,只把这尴尬场面,压在一杯浊酒之后。

  教坊司中最负盛名的头牌花魁,正是浮香姑娘。她以色艺双绝闻名京城,却更以才情见长,凡想与之相会者,非但要银票到位,还要在诗词文墨上过得了关。那夜灯影如织,浮香身着水红薄衫,自珠帘后款款现身,一双秋水剪瞳如含星辉,淡淡一笑,便叫在场诸人心头一震。依照惯例,她要先对在座客人做一番“考校”:或以题作诗,或就景联句,以此辨别谁是真才子,谁只是银钱堆起来的伪风雅。众人一时面面相,或以往在家中被捧惯了的纨绔公子,到了这会儿却支支吾吾,难成章句。场面愈发冷清,尴尬甚于方才家三人的相逢。

  许七安本不是世家子弟,读书也只算粗通,可他有前世记忆在身,腹中“诗库”无穷无尽。听见“浮香”二字,他脑中光一闪,立刻从记忆深处拎出一联与“香”字意境相合的佳句。待浮香微微扬眉,笑问:“哪位公子,肯为小女子题诗一首?”许七安装出几分躇,复又故作潇洒,仰头望向窗外那一抹月色,随即缓声吟道:“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短短十四字犹如清泉入耳,雅致中带着一股以言喻的幽怨与空灵,正与“浮香”二字暗合。厅内其他客人先是一愣,继而纷纷低声赞叹。浮香原本只当今又是一场敷衍应酬,却在听到“暗香浮”时,美目陡然一亮,轻轻复诵一遍,眼底多了几分真挚的惊艳与好奇,终于抬掩唇一笑,亲自为许七安添酒,算是对这首诗的由衷赞赏,也是向这位“看似普通”的年轻人投去一份特别的关注。

  待众人散去,帘幕垂下,间内只余许七安与浮香相对而坐。酒换成了清茶,嘈杂声隔在门外,气氛反倒宁静下来。许七安看似闲谈,则有意试探,故意问道:“以姑娘之才,京中多少达官显贵愿意重金‘买断’,接你出教坊,从良做正室不易,做个妾室却是轻而易举。为何姑娘宁愿困在教坊,不肯从良归入富贵人家门下?”这一看似轻松,实则别有深意——他要借机了解那些达官显贵在教坊司的行迹,尤其是与案情有关的那一位。浮香听后,并露出迁就讨好的笑意,反而轻哼一声自己最看不惯的,正是那些口口声声自诩名门公子的纨绔子弟:外表风雅,骨子里不过是仗势欺人、薄情寡义之辈。随后,她不动声色地泄露了一条极关键的信息——立,户部侍郎周先平的嫡子,平日里最爱出入青教坊,寻花问柳,去年元宵灯会上更因看上某位姑娘,与威武侯庶子张云鹰结下梁子,二人从此在暗中较劲,互不相让。

  有了这条线索许七安心中豁然开朗。此前他调查案情,隐约感觉周立不是孤立无援的小角色,而是背后有整个户部一系的势力支撑,要撼动人,就必须找到能与其抗衡、甚至反噬的力量恰恰威武侯位高权重,军中威望颇高,与户部侍郎周先平分庭抗礼,素来井水不犯河水,如今却因一场灯会小事让两家公子结怨,这无疑是老天递来的刀柄”。他在心里迅速推演利害:只要把这段恩怨推到明面上,让威武侯父子误以为周家人先下狠手,对张云鹰利,威武侯这头“猛虎”必然会暴,转过头来替自己把周家撕得粉碎。

  为此布局,许七安决定动用自己最大的倚仗——那面来历神秘的玉石小镜。此镜不但能映照奇异光影,竟吸纳万物,将人隔空收入镜中。他曾亲自做过实验,发现被小镜短暂吞入之人,出来之后会出现短时记忆空白。这个特性用来人越货固然可怕,用来布置一场局更天衣无缝。他将计划告诉堂弟许新年、叔父许平志,三人一明一暗,里应外合,悄无声息地盯上了张云鹰的行踪。选在一个风高夜黑、人迹稀少之时,许安先利用小镜,制造了一段短暂失忆的空档,再由许新年、许平志动手,将张云鹰蒙眼绑走,送入早已选好的一处偏僻房之中,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留下刻意行。

  张云鹰醒来时,只觉得头晕目眩、四肢无力,手脚虽未被重捆,却被困在一间狭小的柴房中。门外时而传来脚步声,却无人搭理他的呼。待到夜深,北风从窗缝里灌入,寒意刺骨之际,他忽然听见门外两人低声闲谈。那声音一听便知是一老一少,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如刀,落在他中清晰无比。只听那“老者”叹道:“户部侍郎这次下手也太狠了些,他那宝贝儿子周立,居然想挑断张云鹰的手筋脚筋,好叫他这辈子再也不能骑马刀,成了废人。”那“年轻人”似有些迟疑,又小声问道:“真要这么做吗?毕竟威武侯……”话音未落,老者便冷笑打,说这是周大人亲口吩咐,谁敢违逆。内的张云鹰听得魂飞魄散,他虽然心高气傲,却不傻,立刻明白:绑架自己的,根本不是寻常贼人,而是打着户部侍郎旗号的人,且要对自己施以灭顶之灾。

  许七安与许新年演完这出“门外闲谈”,便悄悄远去,只留张云鹰在柴房里越想越恐慌。人在极度惊惧下,往往会爆发出平日难以想象的生本能。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在黑暗中摸索着攀墙,从破旧窗棂处抓着凸出的砖缝,小半个时辰后,终于跌跌撞撞地翻出屋外,一路踉跄逃窜。待他拼赶回威武侯府,已是衣衫破碎、满身尘土,膝肘擦伤,狼狈不堪。威武侯见一向骄矜的庶子落魄成,顿时大怒,细细询问缘由。张云鹰将柴房里听到的那番对话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又将自己与周立在元宵灯上的旧怨一并抖出。威武侯早年征战沙场,最忌的就是这种背后下黑手之事,何况他在朝中处处受到户部掣肘,如今正为军费拨款问题与周先平暗自较劲,好容易逮到这么一个“明目张胆下毒手”的机会,如何肯轻易放过?

  怒火之下,威武侯披甲入宫,直闯銮殿前。按例,勋贵武将不得轻易披上殿,这一举动意味着他已将此事上升到“生死仇怨”,朝堂轻重再不在他心中。他在殿前声称要为儿子讨个公道,希望陛下与文武百官主持公论。朝中素与户不和的官员早有怨气,此刻见到机会,自然纷纷上前附和弹劾。舆论一转,矛头尽指户部侍郎周先平父子。周立后被押入大理寺、惩戒司接受审讯,看只是走个流程、受点苦头,却不知自己已经掉入许七安布下的“网”中。他本以为凭周家多年积累的势力,这点风浪不过是场误会,很快便会真相大白,自己无非是受皮肉之痛,何足挂齿,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为了在关键一击上将周家彻底击倒,许七安还缺一“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份可辩驳、又看似来自“天意”的证据。为此,他再度前往司天监,去求助那位性情古怪、才华横溢的师兄。司天监一向不愿卷入朝堂倾轧,尤其是这类扯两大权贵的纷争,本不该出手。然而许七安手中握有一册师兄垂涎已久的炼制秘诀,里面关于灵药与火术的配比堪称门秘方,对研究方术之人有着致命吸引。经过几番言语试探与交易,师兄终于点头答应出手,亲自进牢一趟,对周立施展了一门神秘秘术——在不伤其性命的前提下,暂时扰乱其意志,使其在审讯时心防大开,说出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大理寺的审讯室中灯火昏暗,周立跪坐在案前,原本还想着如何措辞推脱,突然间口一阵发闷,思绪变得恍惚。张先生在一旁清声诵出几句咒诀,又在案牍上轻轻一叩,周立眼神逐渐涣散,仿佛沉入一场被人操控的梦境。审问官机将几份供词与笔墨推到他面前,问道:“此前你可曾指使人等,绑架威武侯庶子张云鹰?”周立本能想否认,里却仿佛不受控制地吐出“是”,随即是在供状上坦然写下自己的姓名,签字画押,将原本还能推卸的一切罪责悉数揽入自身。直到秘术撤去,他再次清醒时,供状已盖上大理寺的公印,一切木已成舟,悔之矣。

  几日后,朝廷下发通报,关系到这一案的处置结果终于尘埃落定。公文中写得斩钉截铁:户部郎周先平因税银亏空、教子无方等项罪名被革职查办,发往边军听候差遣,实则是打入冷宫、再无翻身余地。其子周立,则因指使绑架威武侯庶子张云鹰,罪证确凿,被发配充军,离京畿。周家经营多年的权势根基被一朝连根拔起,昔日门庭若市的周府门前,忽而变得门可罗雀,唯有残余家仆在门口垂首唉声叹气。远在一冷眼旁观的许七安心知,这一切不过是他精心布局的结果,但真正掀倒周家的,是他们自己长期累积的贪婪与傲慢,只不过他顺势往骆驼背上压上最后那一根致命的稻草。

  然而周家势力虽已瓦解,许七安心中却仍不敢掉以轻心。他非常清楚,一个庞大的官僚体系从来不会只有一个中心,户部侍郎在朝经营多年,难免会留下党羽与旧部,谁也不能保证这些人不会翻出旧账,追查他在案件中的“异常表现”。再加上他在案发前后两度关入大牢,已经引起不少人注意。若他继续在京城,难保不会牵连许家上下,给叔伯兄弟带来无妄之灾。思前想后,他做出了一个看似轻率却又无奈的决定——先行离京云游一番,以“避风头”为由离开权漩涡的中心。那一日,他收拾好包裹,与弟弟许新年依依惜别,在许家院中饮完最后一壶薄酒,嘱咐弟弟照料家中老、替他安慰叔伯,言语虽轻快,眼却难掩不舍。

  离开许家后,许七安没有马上离京,而是先去了司天监,再向那些曾在关键时刻伸手相助的好友一一道别,尤其是那位与他一同钻研“奇术法”的同僚采薇。司天监中整日弥漫着药香与硝烟,炉火映得他们的侧脸忽明忽暗。在道别之前,他拿出自己编写本小册子,上面记录着许多基于“化原理”的炼制配方与奇妙实验,比司天监现有的术法偏向实用与生活。采薇早就知道这册东西大有来头,二人便合谋——既然许七安即将离开,不如趁此机会再赚上一笔启动资金。他们模仿现世中“直播带货”的模式,将炼金演示成一场场“公开课”,让京城中的权贵和学子以众筹的方式出银票、订制实验成果。有人出银,他们便在现场展示火焰变色、末爆燃、药水析晶等奇景,既满足对好奇心,又保留部分关键配方不全泄露。短短数日,银票叠成一摞,足够许七安行走四方、衣食无忧。

  正当他从司天监告辞而出之际,命运又悄悄为他安排了一“邂逅”。那日天空高远,微风拂过监内高台,许七安背着行囊,刚走到台阶口,便看见一队侍女簇拥着一名年轻女子缓步而来。她身着华丽宫装,云高挽,步履之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高贵气度,却又不显刻板,反而透出几分天真与活泼。许七安虽非刻意打,只是匆匆一瞥,便被她那沉鱼落雁的容颜惊了一下——那不是寻常贵女,而是身份尊贵的二公主临安。比起一般金枝玉叶的娇弱,她的气质更显得超凡脱俗,举手投足间,既有皇家礼仪培养出的娴雅容,又带着一点年轻姑娘独有的灵动。以许七安阅人无数的眼光,也不得不在心里评价一句:真是难得一见的佳人。

>  更令他意外的是,这位二公主并只为游玩而来。原来,临安公主对司天监的术法、尤其是那些近似“化学实验”的奇技有着浓厚兴趣,这一次已是在监中连续试验多日。她一次次在炉前调配试剂与粉,试图完成某项颜色绚丽却极难成功的炼制,哪怕屡屡失败,衣袖熏得满是火药,也不肯轻言放弃。许七安在台阶上停了一瞬,眼见公主在侍女的簇拥下从他身旁走过,眼神却始终落在司天监的试验台上,嘴里还低声与采薇讨论比问题,那股全神贯注的模样,与他在实验时如出一辙。就是这一幕,让他在内心深处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好感——原来在这深宫墙之内,也有不甘被礼法束缚、愿意自探索未知世界的人。只是此时此刻,他身上负着未解的谜团与未竟的责任,只能把这份心绪悄然按下,转身走向城门之外,那条未知却注定波澜起伏的云游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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