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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飞升第7集剧情介绍

  二公主临安在司天监的炼金房内忙得满头大汗,她正尝试将纷繁复杂的税银条目炼成一枚精简的“税银丹”。丹炉里符文交织,灵气翻涌,稍有不慎便是满室爆裂。几次灵力失控,火焰冲天而起,差点把司天监半边屋顶掀翻,监官们吓得四处奔逃,连值守的术士都以为是哪位妖王杀上京城。好在临安临危不乱,一边挥袖稳住法阵,一边咬牙镇守丹火,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把暴躁的灵焰压制下去。丹炉“咚”的一声合上,银光四散,尽管袖口被灼出一个焦糊的洞,鬓边也被熏得乱糟糟,临安却兴奋得眼睛发亮——这一次,她离真正掌握“税银之术”又近了一步。

  从司天监回宫的路上,她仍沉浸在方才那种掌控灵力的快感里。宫道深深,金瓦重重,侍女们战战兢兢地扶着她回到陈贵妃所居的承恩宫。殿内香雾袅袅,乐声悠扬,陈贵妃正倚在榻上品茶,身边围绕着几位宫女太监,说的是太子最近在尚书台又写了几篇评论政务的策论,如何得了皇帝的赞赏。临安一踏进门,脸上挂着的笑便更灿烂了几分,她像是求表扬的小姑娘,迫不及待与母亲分享自己差点炸了司天监——不,炼成“税银丹”的经历。

  然而,陈贵妃的神色并没有随着女儿的兴奋而起伏。她目光在临安破损的袖口和被烤得发卷的碎发上停了一瞬,眉心微皱,语气既是责备又带几分无奈:“你一个公主,成天往那阴冷潮湿的实验房里钻成何体统?女子当守闺阁之礼,琴棋书画样样不精,倒是这些旁门左道玩得起劲。你若有你皇兄一半上进,我也就放心了。”一句“你皇兄”,一句“太子”,说得云淡风轻,却像一柄柄细针,不动声色地扎进临安心里。她努力压抑笑意,只能勉强应了一声,眼底的光却慢慢黯淡下来。母亲提起太子时目光中那种骄傲与柔和,从未在她身上出现过,这种看得见的偏爱,让她一瞬间觉得,自己所有的努力和冒险,似乎都只是无意义的胡闹。

  与此同时,另一端的京城里,许七安正打算远离风口浪尖,悄悄溜出闹市。他刚扳倒了周立,这场局布得干净利落,自以为天衣无缝,正准备“功成身退”,找个地方躲上几天再说。黄昏的鼓声在城中回荡,他穿过巷口时,却猛然被两道黑影拦住去路——那是身穿打更人黑袍的官差,腰间铜锣叮当,眼神冷静而审视。两人话不多说,亮出腰牌后便将他半推半搡押上马车,动作熟练得仿佛早已排练多次。

  马车在石板路上颠簸前行,许七安心里一阵嘀咕:自己从布局到收网,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按理说没留下什么把柄,即便有人怀疑,有银子在手,京城里的很多麻烦都能摆平。想到这里,他悄悄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压低声音递给身边的打更人,试图用最传统也最有效的方式化解未知的危机。那打更人低头看了眼银票,既不拒绝也不收,只淡淡丢下一句:“不该说的不说,该忘的就忘。”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点难以揣摩的意味,仿佛既是在提醒他,又像在为他日后的路留一丝余地。

  马车停在衙门外,两名打更人直接把他押进一处清冷的院落。堂中灯火通明,一位面容肃穆、身形高大的中年官员端坐案后,正是京中镇守一方的杨大人。堂下站着一名身着劲装的女子,她眉眼清冷,气质如剑锋般利落,正是南宫倩柔。许七安一眼认出她,心里立刻提高了警惕——方才那场“扳倒周立”的戏,他以为自己是幕后主导者,却没想到从头到尾,都被打更人暗中盯得一清二楚。原来,他所自以为的缜密布置和巧妙翻盘,在这些人眼中,反而显露了他的另一种价值:做打更人的天赋。

  杨大人不动声色地听完属下的汇报,目光在许七安脸上停留许久。他没有立刻定罪,反而提出:打更司正缺人手,眼前这个年轻人,敢做敢拼,又有几分胆识与机变,不如收入麾下培养一番。说到收徒时,南宫倩柔眼中闪过一抹兴致,她大步向前,围着许七安绕了半圈,语里带着几分玩味与蛊惑:“你这样的材料,若跟着我,将来少不了在江湖上闯出名声。”她软硬兼施,或威或诱,逼近的气势如同一柄出鞘的长刀。

 许七安却并非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南宫倩柔的威压压不垮他,蛊惑的话也撬不动他的底线。他很快想起前些日子自己身陷囹圄,是杨砚出手相助,才得以从牢狱中走出。他这个人玩世不恭,可以油滑世故,却不是忘恩负义之辈。衡量片刻之后,他拱手拜下,郑重其事地开口:“学生愿拜杨大人为师。”一句话落下,南宫倩柔脸上的笑意略微一滞杨砚眼底却掠过一丝满意——这种知恩图报的选择,比聪明更难能可贵。

  然而,想成为真正的打更人,仅有一腔性和一点机变远远不够。很快,许七便被两名前辈引入打更司内部的考核之路。考核分为数关,其一测资质,其二问智力,其三则直指人心,被称为“问心”。许七安天性散漫,对那些仿佛科举策论的试题并不上心,他一边打哈欠一边翻看,觉得无非是些变着法子考人逻辑与判断的题目。偏偏这种轻慢的态度落在旁人眼里,就成了一种可怕的自信。

>  第一道智力题摆在面前,复杂的情境描述与盘根错节的人物关系足以让许多读书人头疼。站在旁边观摩的师兄心知肚明,有人曾用九息时间才勉强给答案,还因此被人夸赞为“反应惊人”。然而,许七安只是扫了几眼,心思一转,三息之间便提笔落下答案。纸笔轻响,旁观者却个个瞪大了双眼。九息与三息似不过几瞬之差,在他们眼里却如同一道鸿沟,有人忍不住低声惊叹,暗暗将这个新人的名字记在心里。

  考核未到此结束。通过最初几关后,他被带上一栋高楼,考题从纸面上的逻辑推演,转向更为玄妙的“问心之道”。楼层一层高过一层,气息也愈发压抑。按规矩,走到某层时,见到楼上的大人物,需先行跪拜,以肃敬。许七安自有一股不服输的骨气,他一路跟着前辈上了三层,却一直没有跪拜的意思,只当这些不过是官场里的虚礼。直到有更人转述魏渊的命令——若到了第四层还不跪,便按“凌迟”论处。

  “凌迟”二字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许七安心里一凛,面上再也撑不住那点洒脱,连忙五体投地,规矩矩施行跪拜之礼。跪拜过后,他不由自主抬眼看向那面传说中的问心镜,只见镜面华流转,照出的是一个挺身而立的身影,并未如他此刻的姿态般伏地跪着。镜中之人直起脊背,双肩舒展,仿佛对天命权势不曾低头。现实的卑躬与镜挺立形成鲜明对照,让许七安心底升起莫名的困惑:这面镜子,为何对不同之人有不同的“解读”?它所照见的究竟是体,还是那个不愿折腰的“真心”?  考核结果很快被呈送到魏渊案头。这位权压朝野的大佬静静听着属下汇报:某新人应对智力题只用了三时间,登楼时一路不跪,直到得知有被凌迟的可能,才勉强行礼。魏渊指尖轻敲案面,面上不见喜怒,心中却泛起一丝兴趣。三息答题,说明此人心思敏捷,极善于在局势变幻中迅速抓住关键;而不肯轻易跪拜,则意味着他骨子里不惧权势,不愿在虚名之前矮半分身。这样的性子,若放任发展,可能会成为难以驯服的祸患;但若磨砺得当,或许将来能在风雨飘摇的局势中独当一面,成为真正的将才。

  考核继续推进时,许七安已经来到第六层。这一层的试题,与其说在考他,不如说是在借题“照见”魏渊自己。墙上悬着一轴卷轴,其上书写的是魏渊的一首诗,字里行间尽是对权柄、天下和人心的冷峻审度。许七安细细读了一遍,心中忍不住腹诽:这位权臣骨子里怕是极爱权势,把一切都看成棋子。以他这个穿越而来的人而言,原本既无意做忠臣良将,也不想卷入朝堂的惊涛骇浪,若能靠着一点聪明与机灵躲在角落里苟且度日,才是最舒坦的活法。

  可是,想成为打更人,他又不能真将这些想法照实写下。他不得不收起散漫,把全部心神集中在这首诗上,一遍遍揣摩每一句的用意:中借山河起兴,以朝局藏锋,暗写权臣自处之难与求存之心。许七安一边推演,一边思索出题者心思,既要显出尊敬,又不能过于谄媚;既要切中魏渊“爱权”的核心,又要看出他背后为天下局势计的悲凉。最终,他仿佛抽丝剥茧般,将那些看似矛盾的情绪整合成一份精妙的答案,落笔稳健,从立意到用词几乎挑不出纰漏。等到评卷之时,他的答卷被毫不犹豫地盖上一个醒目的评语——“甲上”。

  “甲上”的消息很快在打更司内部传开,原本只把他当有几分机警的新人,此刻多少都高看了一眼。南宫倩柔听闻后,颇感惊喜,越发觉得这块璞玉若由自己雕琢,将来必是利器。为了争徒弟,她甚至提议用两个珍贵的银罗换取许七安的师承权,语气里带着玩笑,却也透出生意人的认真。只是,杨砚对这个弟子早已“志在必得”,面对南宫的试探,他只是淡淡一笑,将这份好意推得干脆——人才到了手,他自然不肯轻易放走。

  许七安的考核并未就此画上句号。按规矩,新人还要前往打更司的洗髓池,以秘法锤炼肉身经脉,为之后的修行打下根基。得知他已经进入洗髓池,杨砚不放心,特地去请了自己的姐夫李玉春,一同前去看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李玉春是老资格的打更人,性子直爽,却对那种靠“机缘巧合”上位的小子印象一向不好,更何况他只从耳闻中得知许七安“扳倒周立”的种种手段,难免带着几分偏见和不屑。

  碍于杨砚的面子,李玉春还是跟着一起去了。洗髓池边雾气蒸腾,灵水宛如一池淡银,普通人浸泡其中,多半要一整日乃至更久,才能将体内浊气逼出,正式踏入练气境。许七安入池之初,面色涨红,筋骨似被无形大力撕扯般痛楚难当,却咬牙硬撑,没有喊出一声叫苦。时间一息息过去,杨砚与李玉春本以为要守上大半天,谁知不过一个时辰不到,池水中便骤然泛起异样波纹,许七安缓缓睁开眼,目光比先前更为清明,呼吸绵长而有力。那是只有真正炼成练气境之后,才会出现的稳定气息。

  李玉春原本不屑的神情在这一刻僵了一瞬,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既有过人的资质,又有不服输的骨气,更能在痛苦与压力中迅速完成蜕变。杨砚站在池畔,望着刚刚站起身、浑身湿漉却眼神坚定的许七安,心中暗自点头——或许,他赌对了。无论是那场险些炸毁司天监的实验,还是打更司里步步惊心的考核,都在暗中推动着一个个年轻人走向各自的命运轨迹:临安在偏爱与束缚中摸索属于自己的道路,而许七安,则从街头小人物,踏出了走向风云中心的第一步。

咸鱼飞升第8集剧情介绍

  许七安方才在洗髓池中历经生死般的折磨,好不容易磨炼筋骨、打通经脉,刚刚完成洗髓一跃而出,池水便如雨点般四散飞溅。他还沉浸在“脱胎换骨”的得意中,只觉得浑身轻松,心中暗想:此番修行结束,自己算是堂堂正正踏入武道门槛。不料,溅出去的冰凉池水第一时间便泼到了岸边一人身上,那人衣袍被浸出大片的水痕,神色微微一顿。许七安顺着视线望去,只见那人剑眉入鬓,眼神沉稳如山,腰间悬着银锣腰牌,显然身份不凡。杨砚见状,忙不迭上前介绍,说这位银锣队长名唤李玉春,是镇抚司里少有的能人,往后便是许七安的顶头上司兼老师。许七安心里一沉,暗叫不好:洗髓初成,本想一鸣惊人,结果出水第一击却是当众泼了未来“老师”一身水。看李玉春那若有若无的目光,他就知道自己在对方心里恐怕已经留下了“毛躁轻浮”的第一印象,这一仇怕是得用日后的血汗功劳才能慢慢填平。

  与此同时,皇城之中,珠帘深处。公主临安听说,大姐怀庆竟然在朝会上举荐了一个微末出身的打更人。她素来对这个冷淡寡言的姐姐又敬又怵,却又不愿承认自己处处不及,于是早早谋划着也要举荐一名人才进宫,好在母妃与父皇面前挣一口气。临安方才得意洋洋,觉得自己举荐的那位,已被评为“乙上”,在同辈中已算出类拔萃,正打算逮个机会在姐姐面前耀武扬威,展示一番自己的识人之明。不曾想,消息传来,怀庆举荐的那名打更人,不仅通过层层考核,更是被评为“甲上”。“甲上”二字,如同一巴掌,结结实实抽在临安脸上,让她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她嘴上强撑着不服气,心里却清楚:朝堂上下,能拿到“甲上”评语之人,绝非等闲。这一回,她非但没在姐姐面前扬眉吐气,反倒又一次被长姐的冷静与眼光压得抬不起头来,只能在闺阁里暗暗跺脚,把“不服气”三个字默默咽下肚子。

  在宫里的风云暗涌之时,街巷另一头,许七安则正沉浸在属于自己的喜悦之中。通过了打更人的层层考校,他终于摘掉“闲杂人等”的帽子,名正言顺地成为京城治安体系的一员。这份来之不易的身份,让他压抑已久的自尊慢慢舒展开来。兴奋之余,他提着礼物去了叔叔许平志家,想要叙叙旧,也顺便报个“喜”。门外台阶上,许新年正无精打采地发着呆,一见是这个离家许久的堂兄归来,又见堂兄竟贴心带了礼物给自己,顿时眉开眼笑,殷勤得很,忙不迭领着他进门。屋里,许七安的叔叔和婶婶正与几个生意人谈价,原来是要把家中那间偏房卖掉,自从许七安离家后,这处曾经属于他的“老巢”便成了闲置之地。叔婶本就精明持家,为了盘活家产,便打起了这间偏房的主意,只是因为地段尴尬,迟迟无人接盘,倒叫他们颇为头疼。许七安听明原委,不由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前脚才在外头打拼出点眉目,后脚老巢就被迫不及待地挂牌出售。

  待买家走后,他忍不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向叔叔“兴师问罪”,说叔叔也太狠心了,竟要把他当年睡觉、练拳、做梦的地方卖个干净。许平志性子豪爽,早就习惯这侄子嘴上不饶人,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从“卖房”吵到“当年旧事”。看似针锋相对,却都是骨肉亲情里的随意与自然。许平志得知侄子如今成了打更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连连称好。叔侄虽常拌嘴,但骨子里是一条心的,许平志再怎么市侩,也明白打更人在京城到底意味着什么,既是朝廷编制,又与官场勾连。在酒酣耳热之际,他语气一转,替自己打了个小算盘,让许七安日后在衙门里多照应照应,若有合适机会也帮忙引荐,谁知道哪天能搭上什么官员,打开另一条财路。

  许七安对这点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却也没往深里计较。血缘亲情本就不是非黑即白,他既懂叔叔想借势的现实,也明白对方这些年虽嘴上嫌弃、手却从不真的冷落过自己。于是他将考核时遇到的情景,一一详细说给叔叔听,说到出题之刁钻、答题之险象环生,还故意在关键处顿一顿,吊叔叔的胃口。许平志听得眉飞色舞,仿佛自己也在考场上纵横捭,心里隐隐产生出一种“若我上阵,也未必会比侄子差”的错觉。然而,当许七安把那套题目背后的深意、官场门道一点点拆开解释后,许平志才意识到自己连出题者真正用意都没弄懂,之前那点自信顿时烟消云散。他自嘲大笑,说自己这一辈子也就只适合跟铜板打交道,离那群“打更的官爷”实在太远。许七安后,心中反倒升起几分释然:各人有各人的路,他能在这条路上走远,已是幸事,不必再强求亲人也踏入这摊水。

  此时,宫中又有新事传出。皇后打算主持一场风雅十足的诗会,广邀京中才子佳人前来献诗赋文,以彰显天子之盛世文风。临安一听,立刻来了兴致,她自幼在珠帘玉辇之中长大,锦衣玉食不缺,真正能在人面前展示自我、证明价值的机会却并不算多。若能在这次诗会上惊艳四座,不仅能在母后面前添彩,还有机会让那些对她“只知玩闹、不通诗书”的闲言蜚语统统闭嘴太子听说这事,倒是并不看好。他最清楚这个妹妹的性子:活泼有余,稳重不足;灵气有余,学问偏短。诗会之上藏龙卧虎,若临安一腔热血跑去“碰瓷”,极有可能当场出丑。为了避免她受打击,太子特意备了精致点,亲自送到临安处,一边劝她别去凑这个热闹,一边委婉提醒诗会之残酷,不是皇子公主之身就能轻易混过去的。

  然而临安素来倔强,越是不看她,越要往前冲。她表面上笑嘻嘻接过糕点,嘴里答应得好好的,转眼便按自己的主意行事。为了能在诗会前专心备战”,不被王府里那些琐碎的礼仪管束,她甚至一拍脑门,决定暂时搬出王府,在外另觅安静之处居住。侍女们得此事,一个个吓得花容失色,纷纷劝阻,说公主怎能离开王府独住?传出去不合规矩,更容易招来闲言碎语。临安却打定主意,觉得只有脱离那层“皇族庇护”的伞,才能真正靠自己站稳。她心中那股赌气般的决心,与其说是要在诗会上扬名,不如说是为了在姐姐怀庆面前,证明自己不是只能娇的“小妹妹”,同样也能在文会上赢下一片喝彩。

  另一方面,许七安在取得“编制”之后,很快迎来了属于自己的“第一天上班”。这天一早,他便起身穿戴整齐,将崭新的打更人衣袍反复穿了又脱、脱了又穿,对着铜镜把腰带系得笔直,连头发都整理了好几遍,务求从发丝到靴尖,都能体现出新晋打更人的精气神。他站在镜前,目光中带着憧憬:在他的想象里,打更人应当是腰悬钢刀、夜巡街巷,路人远看到黑袍银锣,便心生敬畏,主动避,那种威风简直足以弥补他这些年受过的所有轻视。怀着这种幻想,他意气风发地踏进衙门,结果现实给了迎头一盆冷水——上岗第一天,他非但没有被派出去巡街或出案,反而被人带到一个闷热逼仄的小屋里,门一锁,窗户甚至还被木板钉死。

  屋内堆卷宗,一摞摞高得快要顶到屋顶,尘土飞扬。上头的吩咐很简单:“好好看卷宗,熟悉各类案子。”许七安心中一时味杂陈:这般“关门读档”的待遇,与其是重视新人,不如说是在将他雪藏。曾经他得罪周立才,被故意压制到无人问津的角落,那种被迫躲在阴影里消磨时日的感觉,他再熟悉不过。如今换了身份,却又被锁这四面墙中,仿佛命运在嘲讽他——无论如何努力,都难逃被人按在案头的局面。他当然知道,理论上熟悉卷宗是必要功课,但这间房的门锁与钉死的户,却让这一切带上了几分怪异的味道。仿佛只要他踏出房门,就会有人记上一笔,让他永远失去出头的机会。

  日头西斜,霞光铺满京城屋檐时许七安终于得以离开那间卷宗堆成山的密室。他拎着困倦的目光和满脑子的案情片段准备回家歇脚,谁知才刚踏出门不久,身后便有人大步追上来,是同打更人的师兄,怀里抱着又一大摞卷宗。对方面色自如,仿佛这再正常不过,把卷宗“啪”地一声放在他怀里,很自然地交代:“这些带家细看,明日一早要用。”许七安怔了一瞬,忍不住在心里大骂一句,这哪里是当打更人,分明是干书吏的活。那师兄其实也觉得奇怪,一个刚入门的新人,为何要承担多纸面工作?可上头李玉春已经先行打过招呼,他们这些下属自然不好多问,只能按令行事。于是,在夜幕渐沉的街道上,多了一个着卷宗、步履略显狼狈的新晋打更人。

  临安为诗会做准备时,也没有闲着。她深知自己靠单打斗难以在满场才子佳人中脱颖而出,于是灵机一动,决定先打造一支“幕后智囊团”。她吩咐贴身婢女与心腹下人,替她在京中各处勾栏酒楼、书肆茶馆处打听,凡是有诗名在外、才华出众的文人雅士,不论出身高低,都尽量想办法接触,必要时用金银与人情相交,将人心笼络到自己这一边。如此一来,哪她自身才学有限,也能在关键时刻借他人之手,锦上添花。搜寻过许多地方后,有人报告说,在某处勾栏中,最近有一首词曲极为流行,常常一曲未终便引得满堂彩。歌姬们争相传唱,纷纷称赞那词句清丽又不失豪情,堪称一绝。临安心中一动,立刻命人带她前往p>

  她坐在楼上的雅间,隔着珠帘听台下歌姬轻声吟唱。那词的前半句刚出口,她便眼前一亮:短短几字,意境开阔,情致悠远,既有世俗月,又有跳脱拘束的洒脱。她自问,即便把自己关在书房苦思数日,也未必能写出如此惊艳的句子。谁知这首词正是久之前,许七安为了引起花魁浮香的注意灵机一动随口作出,原本只想在那一夜小小出风头,却没想到词作被勾栏众人记下,一传十、十传百,竟成了坊间广为传唱的名曲。临安自然不知道这层因,只觉得京中竟还藏着这般奇才,若能将此人纳入自己的“文士班底”,在诗会上临场借用几句,便足以压倒一众自命高的贵族子弟。她心中暗暗记下这词,吩咐手下务必查清那位写词之人的来历。

  就在公主筹谋诗会、人情暗流涌动之时,打更人衙门中忽然接到紧急文报:太康县近来屡传出怪事,说是江中有妖物作祟,时常夜里悄然上岸,吞噬活人。起初官府只当是乡野流言,不以为意,直到数内接连发生失踪与惨死之案,尸体或骸被发现在岸边,形状骇人,这才惊动上头。打更人作为京畿治安与诡案处置的中坚力量,当即被点名出动,务必查清真相。衙门里一阵忙乱,人手紧急调之中,李玉春的目光落在埋首卷宗许久的许七安身上,终于将他从纸堆中“捞了出来”。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置疑的权威,命许七安随队前往太康县调查。许七安心中一震,这才感觉到真正踏入这行的那一刻终于——纸上功夫再多,终究比不上亲临犯罪现场来的实在。

  朝廷对于这次怪案也尤为重视,为了防止真有邪祟作乱,皇帝还特意从术士体系中调派了一协助打更人行动。这位术士名叫采薇,出身神秘,身形娇小,却掌握着常人难以理解的术法手段,与打更人之间既是合作互相牵制。许七安与采薇早在先前有一面之缘,彼此并不陌生。此次再会,采薇的态度倒颇为亲切,主动提出与他同乘一辆马车,为的是在路上能有更多时间交流案情,也好提前了解这位新晋打更人的思路与性格。一路上,马车过官道石块,车厢微微颠簸,车外景色不断后退。采薇不时抛出古怪却又直指本质的问题,试图从许七安的回答中他是否值得信赖。许七安则以他特有的市井机敏与谨慎,既不让对方看扁,又不轻易暴露自己的底牌。

  几日奔波后,一行人终于抵达太康县案发。那是一处靠近河岸的荒凉所在,本应草木茂盛、鱼虾遍地,却不知从何时起,竟变得一片死寂。地上泥土龟裂,本应有的野草皆枯黄倒伏,空气中隐带着一股潮湿又腐败的味道。远处有一座土窑,黑洞洞的窑口如同巨兽张开的嘴,深不见底,看上一眼便叫人心里发凉。众人各自提着火把,按既定工分散查看四周。许七安独自走向那座土窑,火光映照下,他的影子被拉得细长,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悄将他牵引到更深的黑暗之中。  窑口附近阴风阵阵,明明四下无人,却总让人产生被窥视的错觉。他举起火把,小心翼翼靠近,每一步落下都踩起一阵细微的灰尘。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他脑海深处响起,那声音既像耳语,又像回声,仿佛从远的另一个世界穿透而来,淡淡地问:“你,可知自己身在何处?”许七安瞳孔骤缩,下意识四下张望——同伴仍在不远处忙着勘察,谁也没有朝他这边看,更没有人开说话。这缥缈的声音,似乎只在他一人的意识中回荡。他瞬间意识到,事情远比想象中诡异:若那并非错觉,那便意味着有某种存在直接在触碰他的心神。是妖,是鬼,是术的幻术,还是他身上某件秘密引来的异动?在跳动的火光与深渊般的黑暗之间,许七安紧握火把,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惊疑与警觉——这场案子,恐怕不是的“水怪吞人”,而是牵扯到更深层的秘密,而他,也许已经被这秘密悄然盯上了。

咸鱼飞升第9集剧情介绍

  许七安一行人在土窑深处勘察时,无意间在阴湿的地窖下层发现了大块大块的硝石矿脉。粗看之下,只觉得这只是寻常矿物,但他们都是负责搜查火药线索的银锣,很快就意识到这东西正是炼制炸药的关键原料。土窑中弥漫着刺鼻的潮气,墙壁被人挖得坑坑洼洼,看来有人在此长期采掘,只是行迹隐秘,从未惊动官府。随着勘查的深入,空气愈发沉闷,视线也被昏黄的火把压缩得只剩几丈远,众人紧绷着神经前行,心中隐隐觉得这土窑下怕是不止藏着硝石这么简单。

  果不其然,他们刚绕过一道弯折的窄道,前方忽然传来一阵低沉压抑的兽吼,像是从胸腔深处滚出,又被岩壁层层反射回来,听得人心口发闷。火光映照下,一头体型堪比猛虎、浑身覆盖着青黑色鳞片的妖兽从阴影中缓缓爬出,它的眼珠呈妖异的赤红,鼻端喷吐出的热气带着腥甜的气味。采薇只看了一眼,脸色当即微变,脱口而出:“这是魅兽!”魅兽在妖族中以凶残出名,不但力量惊人,而且皮鳞坚固,寻常刀枪难以破防,若是任其逃脱,很可能引来更多妖族的注意,后患无穷。

  对上这样的妖兽,便是银锣级的武夫不敢掉以轻心。狭窄的土窑内不利于施展身手,大家只能结成半圆,将魅兽困在中央,互相照应,不给它从侧翼突围的机会。魅兽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发出声震耳欲聋的怒吼,犹如雷鸣在窑中炸响,然后猛地扑向离它最近的一名银锣。那人刀光翻滚,硬生生架住了这一下冲,却只觉虎口发麻,几乎握不住刀。许七安和其他同伴迅速侧攻,刀锋、枪芒交织出一道又一道寒光,想要它鳞片的缝隙间寻找破绽。可是魅兽皮坚如铁,几番交手下来,只留下些许擦痕,反而是几名银锣身上多了不少血痕。

  战况胶着之际,采薇忽从侧面闪身而进。她身形轻盈,仿佛一缕烟影,刹那间绕到魅兽背后,内力贯注长刀,精准刺向妖兽腋下的片空隙。那是她从山海异兽图录中下的弱点。长刀破鳞入肉,魅兽发出痛吼,身躯剧烈扭动,尾巴横扫,带起一阵劲风,逼得众人连连后退。许七安趁此机会,咬牙强攻,刀锋斜而下,与采薇的攻击前后夹击,终于迫使这头战力惊人的妖兽发出最后一声低鸣,身躯剧烈抽搐两下后,便重重倒在地上,动也不动,看上去像是被彻斩杀。

  银锣们相互看了看,确认魅兽一动不动,才逐渐放松下来。有人上前用刀尖挑了挑它的鳞片,又往眼睛里刺了几下,见妖兽毫无反,便以为已然成功击杀,大伙心中都松了一大口气。毕竟第一次在这种鬼地方遭遇妖兽,还能以最小的伤亡解决,已算极为不。谁料,就在他们略显放松、打算抬尸去复命时,那头魅兽竟骤然翻身,一对赤红兽瞳重新亮起,猛然暴起发难,如同一块铁疙瘩般撞开最近的银锣,借着这片刻空档,迅速朝窑外狂奔而去。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诈死”弄得一时间反应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踩着泥土和碎石窜出视野。

  魅的狡诈远超众人预料,银锣们面面觑之后,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妖族一向抱团,若是让这魅兽逃回同类巢穴,很可能会招致大批妖兽报复,届时不他们这支小队,整个村镇的百姓都要遭殃。意识到事态严重,许七安当机立断,立刻招呼其他同伴追击。他一手按着胸口被震伤的地方,一手提刀冲出土窑,身几名银锣紧随其后。窑外阳光刺眼,他们一路沿着地上的爪印和血迹追去,却惊讶地发现,那魅兽竟然没有逃出多远,在离土不远的地方就仰面倒地,四肢僵硬,孔和嘴角都渗出黑色血沫,看样子是刚才那一战受了致命重创,强行装死逃离后,反而拖着重伤之躯没跑出多远就暴毙路旁。

  确认妖确实身亡后,气氛由紧张转为畅快,第一次与同伴协作就告捷,众人心里都涌起一股久违的成就感。采薇见许安胸口和手臂都有伤,虽不至于致命也血肉模糊,便从怀里取出自己亲手炼制的化伤益气丸递给他。这是她费了不少心思,配合师门残方改良出的丹药,对内伤和气血亏损颇有奇效,平日里可舍不得轻易拿出来。许七安心中知这丸药不凡,却并未吞,而是分成几份,与一起出生入死的同伴们分享。他知道,战场上是刀尖舔血,今日之胜并非一人之功,全靠大家互相信任、同进同退。

  撤回土窑时,七安心里仍惦记着之前在地窖里听到的那股怪异声音。那声音仿佛直接在脑海中回荡,时隐时现,既不似人言,也不妖语,若非他亲身经历,自己都要怀疑幻觉。他暗中观察四周,确定没有别的生灵藏身,便低头审视自身,终于将疑惑锁定在随身携带的一面玉石小镜上。那小镜色泽温润,纹路古朴,原本只是他当普通随身物件挂在身上,此刻却微微泛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仿佛在默默注视着什么。几番试探后,他愈发确信,才在土窑中与他对话的神秘声音,正从这面玉镜中传出。

  这等诡秘之物,既不像寻常法器,又带着一种他难以言明的危险感。许七安心里也不清楚这镜子来历,只知凡是自己看不透东西,最好不要贸然独自保管,免得惹来飞来横祸。思索一番,他干脆将这玉石小镜交给采薇,请她暂时代为保管,并她日后有机会时,帮忙请教师门或朝有学识的术师鉴定一番。采薇见他态度谨慎,也不多问,只是点头收下,将玉镜妥善藏好。

  众人随后将那头被确认击毙的魅兽装进大麻袋,回衙门交差。魏公召集众人听取汇报,厅中气氛庄重。杨砚和李玉春先后将土窑中的情况讲了一遍,从硝石开采到兽潜伏,再到众人围剿的经过,丝毫敢隐瞒。等到具体战况禀告完毕,魏公又问他们对这次事件的看法,尤其是对当地百姓生活的影响。此时,李玉春特意补充,说来之前许七安主动向他建言:如今魅族行,霸占土窑,使得村民惶惶不安,可若贸然下令封村,不仅会截断村民赖以为生的财路,还会让本就艰难的生活雪上霜。

  许七安不仅提出忧,还建议李玉春在魏公面前替当地百姓多说几句,若有机会,最好能向皇帝进言,适当减免当地的苛捐杂税,让百姓喘一口气。按理说,这些话多半不合一介白的身份,容易被看成越矩,但他仍选择说出来。李玉春平日里对许七安颇有偏见,只觉得他喜欢逞能、爱出风头,因此在复述时虽照实说了,却在语气中带了几分批,认为许七安此举有“僭越之嫌”,不过是借机表现自己罢了。谁知魏公听完之后,非但没有责难,反而十分欣赏许七安的视角,认为他胸怀不局限于一隅之地,从百姓柴米油盐的角度思考问题,已隐隐有“心怀天下”的格局。

  魏公当场点出,做官之人若只顾前功绩,而不顾黎庶冷暖,便只是空有名的螺丝钉。他对李玉春说,应该学会放下成见,不要因为个人喜恶就否定一个人的长处,更不可见不得下属出彩。李玉春被当众敲打,心里自然不是滋味,面上却仍要声称是。离开堂后,他心中那股对许七安的别扭情绪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浓。于是,他借着“出言逾矩”这条,把七安连同同去土窑的几名银锣,一并去打扫衙门茅厕,算是给他们“记一个教训”。

  衙门茅厕向来是人人避之不及的地方,味道难闻不说,还要搬运粪水、清理积年污秽,许多差役愿挨鞭子也不愿干这种活。许七安见牵连到兄弟们,一开始多少有点愧疚,不过看到大家虽然抱怨几句,却依旧跟着一起动手,也就把这事当成一次小磨难。茅厕清理完毕几人浑身都沾染了异味,只得在井边草草洗漱一番。为了弥补让兄弟陪自己“受罪”,也为了缓和气氛,许七安主动提:反正今日本就没有紧要公务,不如一起出去散心。有人提到想去教坊司听曲解闷,他便大手一挥,当场表示这次花费算他的,算是为今日的遭遇压压惊。

  教坊司灯火迷离,歌舞声、弦乐声交织成一片热闹的夜色自从前些日子,一位自称“杨凌”的文士在此即兴题诗,一句词惊艳满堂,教坊司上下便对这位神秘的才子念念不忘。许多伎女和乐工只记得那首诗的处,却对“杨凌”的真容毫无印象,反而让这名字在坊间越传越神秘。许七安与同僚一行踏入教坊司时,只想听曲酒,不料暗中已经有人认出了他。那是浮香身边的婢女,她曾在那夜服侍左右,对“杨凌”的仪态记得清楚,此刻一眼便认出这位气质洒脱的青年正是当日的诗人,只是换了个名姓。

  婢女悄去内院通报,许久未曾露面的浮香今日破例打扮一新。她轻施淡妆,衣袂如云,整个人仿佛从画卷中走出,亭玉立地自帘后现身,引得堂中众人纷侧目。平日里,浮香鲜少主动现身,许多客人想一睹芳容都不得其门而入,此刻见她径直朝许七安走去,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唤出“许七安”的名字,教坊司瞬间议论四起。那些原本只听说“杨凌”之名的客人,这才恍然明白,原来让教坊司念念不忘的才子,竟是眼这位打更出身的青年,难免生出几分佩与好奇,纷纷围拢过来。

  在衙门里,许七安一直把自己当成一个打不死的小强,仗着身手好,办案时冲在前面,从未料到有朝一日会在教坊这种场合被人以“才子”相待,甚至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这种截然不同的待遇让他心里颇为受用,难免有几分飘飘然众人的起哄声越发高涨,他也就“勉为难”地走上教坊司的舞台,接受众人期待的目光,准备再献上一场现场即兴创作。灯火映在他脸上,既有几分腼腆,又夹着一点故作镇定的自信,让人看了更觉趣。

  就在他调整心绪之时,视线无意间掠过人群后方,发现有一个女子身旁的婢女一直专注地盯着自己,那眼不像普通听客,更像带着某种审视和打。许七安隐约听说,自己之所以能从一个毫不起眼的打更人,跃入魏公的视线,其实是因为长公主在暗中举荐,才他提供了一线出头的机会。心中带着对长公主的感激与好奇,他下意识便将那名婢女当成了长公主身边的人,猜想或许对方正奉命观察自己在民间的表现。

  在后方的并非长公主的侍女,而是二主临安身边的婢女。临安公主向来自负,对宫中流传的才子佳句极为敏感,她的婢女本就奉命留意最近京中有哪些新出的风雅人物。如今听许七安当众吟诵,原还颇有几分惊喜,谁知在场人交头接耳,说这首大作竟是要献给怀庆长公主的。婢女一听顿时大为不悦,心既然眼前这人不知道自己面前坐的是哪一脉,竟还敢随意献诗,甚至将“好东西”都往长公主那边送,这不是当面打她家主子的脸么?当下气得啐了他一口,拂袖而去,连停留的兴趣都没了。

  然而事情远没有就此结束。二公主临安对许七安的印象,偏偏因此被彻底勾起。她既被那《爱莲说》折服,又对他“马屁拍错”的举动又气又好笑,反倒生出几分兴趣。几日后,她特意召人传话,要许七安进宫一叙。许七安接到召唤时,只道可能是长公主有意召见,心中不免紧张期待,反反复复揣摩着该如何在长公主面前举止得体,甚至暗自构思,如果对方提及教坊司,他要怎么巧妙地解释那晚的诗。

  进入殿中后,他被引至面精美屏风前,宫人告知里侧有贵人相谈,却并未明说对方身份。许七安心中认定那就是长公主,故意装出不卑不亢、略带几分傲然的神态,言语间也试探,希望从对话里听出几分长公主的脾性。屏风后传来女子清脆的声音,含着几分刻意压制的威仪,问他是否愿意一方门生,在她麾下效力。许七安虽然面恭敬,心里却还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既然认定对方是长公主,他当然想多看清楚几分容貌气度,再决定如何表忠心。

  当宫人将一小盒金叶推到他案前时,他甚至故作洒脱,表示自己对黄金并不看重,言辞间刻意摆出一副“重情重义、不重钱财”的姿态,还想藉此博取公主的另眼相看。他不知道,屏风后方二公主临安已经气得直咬银牙。她本就性子骄矜,平日里习惯别人对她俯首帖耳,如今却遇上一个不把黄金放在眼里的“愣头青”,还三番两次以为她是别人。,临安忍无可忍,再也按捺不住,直接从屏风后快步走出,衣袂翻飞,冷眼直视许七安。这一刻,许七安才震惊地,自己之前所有的揣测、所有小心谋划,全用在了错误的人身上,而真正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另一位完全不同脾性的公主殿下。

咸鱼飞升第10集剧情介绍

  临安公主一向心高气傲,近来却为一件事颇感烦闷——朝中急需罗致人才,她早就听闻打更人衙门里有个叫许七安的小人物,胆大机灵、脑子活络,正合自己心意,若能收为己用,在即将到来的诗词大会上必能占得先机。于是临安屡次试探,宽以待之,甚至以重利相诱,谁知这个出身微贱的市井小卒却一口咬死不松口,逢人便说“誓死追随怀庆长公主”,说得斩钉截铁,仿佛对那位从未谋面的长公主忠心耿耿。临安心里自然不是滋味,既觉好笑,又颇为恼火:怀庆那木头似的人物,哪里懂得用人?偏偏这个有趣的小子满口都是她。气不过之下,临安索性吩咐贴身婢女,将许七安押入偏厅,搬出刑具,好声喝令:“大刑伺候,看他还嘴硬不嘴硬。”原本只是想吓吓他,让他知难而退,早点投到自己门下。

  然而事与愿违。许七安在打更人衙门里当差的这段日子,什么样的刑具没见过?枷锁、鞭子、夹棍、老虎凳,从牢房到刑堂,他早被那些东西吓得麻木,甚至能说出每样刑具的正确用法和最佳恐吓角度。婢女们抬出那一箱箱骇人听闻的刑具,本以为他会面如土色、跪地求饶,哪知道这家伙竟一副“老熟人”的模样,嘴角还带着点幸灾乐祸式的笑意,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戏。婢女们轮番上阵,苦口婆心、威逼利诱,问他愿不愿意改口效忠临安公主,他不是摇头就是装糊涂,最后索性大义凛然地把那句“誓死追随长公主”喊得震天响。临安隔着屏风听得清楚,既气得牙痒,又偏偏奈他不何。折腾了大半夜,始终没撬开他的嘴,只好挥手让婢女把人放了出去,心里暗暗记下:此人顽固得很,却也够忠、够胆,将来若真为我所用,倒是个难得的好棋子。

  出得府门,许七安心里却满是憋屈。他被折腾了整整一夜,腰酸背痛不说,最要命的是——他追随“长公主”的豪言壮语喊了无数遍,结果到头来连长公主的衣角都没见着。到这地步,若就此灰头土脸地离开,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于是小子当街就发起了脾气,在临安府门口大声嚷嚷,要见长公主一面才走,声称哪怕只远远看一眼,也算不枉此番受苦。守门的下人拦也拦不住,他索性在门口大马路上席地而坐,双腿一盘,摆出一副铁了心赖着不走的架势,偶尔还一本正经地整理衣襟,好像随时准备在长公主出现时郑重行礼。来往行人看得好奇,窃窃私语,门前热闹非凡。许七安却丝毫不以为意,心想:今日若不能见到那位倾倒众生的长公主,老子就把这门槛坐穿。

  临安在府内得知门口这番闹剧,不但没恼,反倒被勾起了兴致。她自小在深宫长大,身边的人不是谨小慎微的宫人,就是精于算计的权贵,人人谦卑恭顺,却个个无趣至极。像许七安这般敢在公主府门口撒泼耍赖、毫不畏惧的人,她还真是头一次见。她站在窗后远远看了一会儿,只见那家伙在日头底下坐得腰杆笔直,脸上既没有惶恐,也没有卑躬,眼神明亮,隐隐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傲气。临安忍不住笑出声来,心想:好一个顽劣不羁的小子,倒真有趣。既然他一心想见长公主,那就成全他一次,看看他见了“长公主”之后,是不是还这么嘴硬。念及于此,临安便换上最隆重的一身衣裳,略施粉黛,带着婢女从正门缓步而出。

  许七安百无聊赖地坐着,听见门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抬头一望,只觉眼前一亮,几乎忘了呼吸。来人一袭华服,步态轻盈,眉眼如画,肤如凝脂,身上带着与宫廷权势截然不同的灵动与娇憨。阳光洒在她身上,金线暗纹闪动,仿佛整个人都被一层柔光裹住。许七安心头猛然一跳,只觉胸腔里的心脏变成一只受惊的小鹿,怦怦直撞,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那些“功名”“前程”“权势”的念头统统被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一个讶异的念头:“世间竟有如此人物?若这便是长公主,今生能得一见,便是死也值了。”他看得呆了,连自己何时站起身都不甚清楚,只觉得身子一软,双膝已经跪在地上。

  他毫不犹豫地伏地叩头,声音洪亮而真诚,连自己都没察觉到那股近乎狂热的感情:“小人许七安,拜见长公主殿下!多蒙殿下不弃,今日得见天颜,实乃三生有幸。自此之后,愿为殿下鞍前马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一连串表忠心的话,说得掷地有声,却把临安吓了一跳。她愣了一瞬,立刻意识到问题所在——自己,明明只是临安公主,他口中念念不忘的,却是那位沉稳冷静、从不轻易示人的怀庆长公主。也就是说,这个嘴里“誓死追随长公主”的家伙,根本不知道长公主长什么样,此刻只是把她误认成了怀庆。临安心思一转,心底那点小聪明便飞快运转起来:若就此澄清身份,难免要多一番解释,还可能惹得他心灰意冷;可如果顺水推舟,将错就错,冒充一回长姐,不但能把这个有用之人牢牢掌握在手,还能为自己的诗词大会多添一员猛将。

  想到这里,临安垂下眼睫,柔声笑道:“平身吧,既然你一片忠心,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你。”她刻意模仿怀庆惯常的语气,将自己的灵动与俏皮压了下去,多添了几分矜持与威仪。旁边的婢女们听得暗暗心惊,却不敢多言,只能在心中感叹:公主殿下竟真要冒名顶替长公主。许七安却浑然不觉,心中一腔忠义全都倾注在眼前人身上,激动得几乎要当场立誓血盟。他只以为自己苦苦追寻的“明主”终于现身,心中那点小小的得意与虚荣涌上来,暗想:别人只知道朝中权贵高高在上,却不知我许七安已经被长公主亲自看中,这可是翻身的好机会。临安看着他那副由衷感激的模样,心里忍不住有几分愧疚,却很快被得意和趣味取代:只要能在诗词大会上一举成名,多背一点“假名”算得了什么?

  几日之后,许七安回到打更人衙门,原以为等着自己的会是枯燥无味的卷宗和没完没了的巡夜。谁料平日严厉刻板的上司李玉春竟一反常态,没有把他关在屋里看文书,反而当众点名让他与同僚一起“游街”。所谓游街,听上去像什么巡查民情、震慑宵小,实际上却是公事公办之余的偷闲,说白了就是找个由头去茶楼酒肆坐坐,甚至凑一桌麻将。许七安心中纳闷:这李头儿平日抠门得很,从不肯浪费一分力气在这种事上,今日怎地忽然如此会做人?难不成,真是长公主在背后开了金口?这一念头一冒出来,就如同在他心里生根发芽——除了那位“长公主”,还有谁能让自己突然“待遇优渥”?

  疑惑难平之下,许七安索性亲自跑了一趟长公主府,想把心里的疑团问个清楚。恰在此时,临安手里正握着从别处好不容易得来的半阙佳句,还在为如何续成整首诗而苦思冥想。听婢女禀报说是许七安求见,她眼前一亮,意识到这是笼络人心的好机会。于是她在正堂端坐,等许七安进来。许七安一进门,又被她的容色和气度震住几分,话都差点说不利索,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疑问结结巴巴地抖出来:是否是殿下在暗中吩咐了魏渊,才让李玉春对他另眼相看?临安稍一沉吟,忽然觉得这是天赐良机。她嘴角勾起一丝淡笑,装作漫不经心地说:“确有此事。本宫不过随口提了一句,要魏渊多照拂你些,没想到他们倒还听话。”一个“随口”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她的每句话都能决定一个小人物的前程。

  许七安心中登时涌起一股暖意,仿佛有春风拂过。他本就出身寒微,一路在底层摸爬滚打,知道“上面有人”的意义。如今听说长公主亲自对魏渊提过自己,心里那股“被看重”的感觉差点把他推上云端。长公主既然如此照拂自己,那他又何必再犹豫?许七安几乎当场拍着胸脯表态,愿为殿下冲锋陷阵,写诗作赋,哪怕掏空脑袋也在所不辞。在他眼里,这已不仅仅是依附权贵的机缘,更是一个能让他脱离庸碌、出人头地的机会。从这一刻起,他在心底认定:这位貌美如仙、气度不凡的长公主,就是他的“贵人”,就是他许七安此后命运转折的关键。

  心中有了依仗,许七安再回到春风堂,就难免有几分腰杆挺直的傲气。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又因为私自离岗去“朝见长公主”,回来得晚了些。李玉春向来公事公办,对他的迟到十分不满,当众斥责他玩忽职守,还冷着脸叫来两个银锣,显然是打算来一次“立威”的惩处。许七安心中一紧,暗叫不妙,他这幅细皮嫩肉,真要挨上几板子,可不是闹着玩的。可转念一想,自己如今可不是孤家寡人——背后站着的是“长公主殿下”。想到这层,他心里反而硬气起来,竟当众和李玉春顶起了嘴,板着脸说打更人的各种规章制度漏洞百出、自相矛盾,今日既然捉到机会,他便要把这些弊端一一指出来。

  李玉春被他这股子胆气吓了一跳,本想着用几句狠话压下去,却见许七安说得有理有据,连带把巡夜路线、交接班记录、抓贼奖励制度都扯了出来。说到兴头上,他索性让同僚去自己屋里取那本早就写好的“白皮书”。这“白皮书”原本只是他在闲暇时整理的牢骚与想法,如今却成了他抗衡上官的杀手锏。李玉春翻阅一看,只觉额头青筋直跳——上面一条条写得清楚有力,既指出现行制度的弊端,又提出具体可行的改良方案,甚至连打更人冬夏两季的衣物配发、巡夜时如何提高辨识度都考虑到了。尤其那几幅经过改良的制服草图,更是让人眼前一亮:既便于行动,又不失体面威严。李玉春再想呵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觉得自己气势全无,像个被戳破的皮球。

  此事不久,李玉春将这本“白皮书”亲自呈给了上司魏渊。魏渊身为权倾朝野的大佬,阅人无数,翻看几页便知道这不是泛泛之辈能写出来的东西。他边看边点头,对文中提出的建议甚为欣赏,只是嘴上不显,脸上依旧是那副不动声色的冷淡模样。直到翻到最后几页设计打更人制服的图稿,他眼中才真的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这些改良后的制服既能体现朝廷权威,又不失灵活机动,若推广开来,不啻是一件政绩。魏渊沉吟片刻,把“白皮书”轻轻合上,慢吞吞地说了一句:“不错。”然后不动声色地将这本册子收进了案旁的抽屉,仿佛从此以后,这些建议就理所当然地属于他魏渊。许七安心心念念的“奇思妙想”,在权力的运作下,悄然换了主人。

  许七安这边,对内忧外患早就感到压力。他既要在打更人衙门里应付繁杂公事,又答应替“长公主”筹备诗词,哪一头都不敢松懈。为能全心全意为“长公主”效力,他索性提出请几日假,打算在家闭门苦思,把这些年所学的诗词文章统统翻个底朝天,好在公主需要时不至于临阵磨枪。回到许家,他白日里穷思竭虑,夜里点灯熬油,脑子里那些读过背过的篇章一股脑翻涌出来,连做梦都在对仗押韵。偏偏这时堂弟许新年也来求助,说他也被牵扯进一桩诗词相关的任务,请他哥哥务必帮忙。许七安夹在“长公主”和堂弟之间,只觉自己分身乏术,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偏偏家中长辈许平志得知侄子“攀上了公主这棵大树”,是兴奋得像个孩子,时不时拉着许七安,眼神发光地问:“你看,叔叔我去给公主当个什么差使可好?”那种迟暮年的憧憬与天真,让许七安又好气又好,只能无奈摇头,却不好当面浇冷水。

  另一边,临安这位“假长公主”也并非全身而退。她原本只是顺水推舟冒充怀庆,为的是借许七安之才在诗词大会上风光一把,却没料到为了不露怯,只能硬着皮在府中埋头补课。她早年并未像怀庆那样饱读诗书,如今想要在许七安面前保持“博学多才”的人设,只好把尘封已久的诗集典籍一一翻出来,白日练,夜里背诗,甚至偷偷模仿长姐的评诗风格,力求做到不露破绽。宫中婢女见她难得这般用功,都暗暗咋舌,并不知的原因只是因为一个顽劣的打更人。某日,她在灯下揣摩完几首新学的诗句,就听手下人惊慌来报:许七安竟去了司天监。临安心中一凛——偏偏今日,真正的怀庆长公主也在司天监处理要事。若两人在那里碰个正着,被识破了身份,她这段时间所布的局、所说的谎,便会瞬间土崩解。想到这里,临安再也坐不住,只觉得眼前这局面正如她近来所学的诗句——“纸包不住火”,只希望在真相揭开之前,她还能再多利用一下这个有趣又危险的小人物。

咸鱼飞升第11集剧情介绍

  许七安在司天监中暂住的这一段时日,除了日常公事与修行,他最大的乐趣,便是围着那面来历诡秘的玉石小镜打转。这面小镜是从地宗手里流出的奇物,正由宋卿负责研究。宋卿将镜子放在案上,借助司天监的各种法器、秘术,前后观察了许久,却仍说不清这镜子的全部用途,只能断定其材质与炼制手法极不寻常,绝非凡物。许七安一听,说这镜子能“认主”,甚至有人曾借此物进入另外一方空间查探虚实,顿时被勾起了极大的好奇心。虽说他嘴上打趣,心里却明白,凡是出自地宗的异宝,多半都伴随着不祥和代价,但好奇心与求生欲往往并行不悖——既想弄清缘由,又不愿让麻烦落在自己头上。

  等宋卿离开,屋中再无旁人时,许七安在静谧中坐了许久,才下定决心尝试与镜子“认主”。他深吸一口气,咬破指尖,让一滴殷红的鲜血缓缓滴在镜面那道触目惊心的裂缝上。奇异的一幕发生了——原本布满镜面的裂纹仿佛有了生命般蠕动收拢,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一点点愈合,最终变得光洁如新,只在镜面深处隐约残留一丝阴影。下一瞬,许七安只觉眼前一黑,耳边嗡声大作,四肢百骸如同被人抽空,意识猛地往一个看不见的深处坠去,等他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不知不觉“进入”了镜中世界。

  镜中空间幽暗而空旷,四周没有墙壁、没有地面,仿佛悬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里。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更像一处密封的异度空间。在他周围,悬浮着五个缓缓旋转的水晶球,每一颗都散发着不同的光泽,有的澄澈如水,有的浑浊如墨,还有的呈现出淡淡的金色或紫色,隐约能看到其中有人影晃动。正在他惊疑之间,其中一个水晶球骤然亮起,声音便在他耳畔响起,既像从球内传出,又像在他脑海中回荡。那道声音先是试探般地问他:“你是天谛会金莲的人?”语气里既有惊讶也有几分急切。

  许七安一头雾水,但直觉告诉他不可乱认身份,便干脆坦言自己与天谛会并无瓜葛,更不认识什么金莲。水晶球里的那人沉默片刻,随即苦笑般叹息,说天谛会中有位号称“金莲”的高人,最近似乎被人追杀逼迫,为了引开敌人的注意,才将这面玉石小镜转手送给别人,当作替死鬼。那人说着话,口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又似乎有一丝怜悯,告诉许七安:既然镜子落在他手中,那些潜伏在暗处的灾祸,很可能就会随之找上门。最后,对方直截了当提出要求,希望许七安将这面“祸根”一样的镜子转交出来,由他们接手处理。

  面对镜中陌生人的游说,许七安虽被“祸水东引”的说法吓了一跳,但毕竟不是涉世未深的书生。他一边装作惶恐,一边快速盘算利害,心想既然这人愿意出手接盘,又言明拥有此镜者将遭大祸,那自己何不趁机捞一笔银子。于是他板起脸,语气中带着些许不甘,称自己当初是花了足足五百两黄金才买下这件稀世奇物,现在说弃就弃,岂能不心疼?既然对方想要,那就拿八百两赎回去,算是“补偿精神损失”。本以为这般狮子大开口,对方必然讨价还价,谁知那人竟爽快应允,连连表示只要能拿到镜子,银子都不是问题,并迫不及待地与他约定了交接地点和时间。

  当那人吐露交易地点位于京城名楼“桂月楼”时,许七安心中一动,隐约觉得有些蹊跷。正琢磨着其中缘由,另一个水晶球忽地亮起,一道完全不同的声音插了进来。那声音带着几分焦急与严肃,提醒许七安绝对不要相信先前那个“九号球”说的话,说那人心思歹毒,以欺诈与落井下石为乐,从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可利用的棋子。新出现的声音自称同样来自天谛会,直言那九号为了脱身,不择手段,极有可能把他推入万劫不复之地。对方还劝他,如果想保命,最好立刻把这面玉石小镜交给他们天谛会,由他们处理后患。

  镜中两股力量相互角力,说的话各有道理,却又充满矛盾。许七安心中疑云重重,一时分不清究竟谁才值得信赖,只觉得这面小镜的“毒性”不在于镜身,而在于牵扯出的宗门、势力以及看不见的杀机。越想越是头大,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个刚升铜锣的小人物,实在扛不起地宗与天谛会之间的暗战。冷静下来后,他很快做出决定:此物必为祸始,还是赶紧交到更有分量的上司手中才算稳妥。于是他退出镜中世界,小心地收好玉镜,第一时间找到杨砚,把事情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杨砚向来行事谨慎,但听到“地宗之物”四字时,神色仍不免一变。他深知地宗行事诡秘狠辣,绝不会随意放出一件没有后手的法器,连忙叮嘱许七安不可再私自试探,然后亲自带他去面见镇北侯魏渊。两人一路上都收敛神情,不敢声张,以免惹出不必要的波澜。等站到魏渊书房前,杨砚略整衣冠,这才恭敬地叩门求见。

  入内之后,许七安将经过捡要地说了一遍,只隐去自己在镜中与其余水晶球闲谈的细枝末节,只强调此物来历可疑,又与天谛会、地宗牵扯不清。他最后还一本正经地总结:既然是奇门宝物,自然不宜私藏,理当上缴风堂,由朝廷统一保管研究。话音一落,他便明显感觉到魏渊嘴角轻轻上扬,那笑意既不温和,也谈不上冷冽,更像是早已看穿他的小算盘一般。旁边的铜锣同僚见状,忍住低声提醒许七安,不得在魏公面前乱开玩笑,更不能把“充公”这样的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许七安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跪地认错,干脆把“怕死、求外援”的心理坦交代,承认是自己担心劫难降临,才想借天谛会之手化解危局,不敢独自承担。

  出乎意料的是,魏渊对他的坦陈并未动怒,反而显得颇为满意看重的从来不是表面上的规矩,而是一个人面对生死威胁时是否还保有分寸与理智。魏渊略一沉吟,便吩咐杨砚按约定前往桂月楼“探探天光”,既是试探宗,也借机摸清天谛会在京城的布局。命令下达后,他不再多言,只吩咐许七安暂留衙署,消息,不得擅自行动。

  夜幕降临,桂月楼灯火如昼,歌舞声不绝于耳。然而在华丽的外表之下,却暗藏着刀光剑影。杨砚按时抵达约定地点,很快与前来接头的地宗中人对上了号。那人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仄气中,气息阴冷而幽深,与寻常武者截然不同交手,杨砚便察觉对方身手不凡,兼具诡异的身法与狠辣的术法,每一招都直指要害。两人的身影在楼顶与暗巷间交错走,火花四溅,一时间竟难分高下。好在杨砚自身功力深厚,临阵不乱,凭借多年实战经验,硬生生将对方的攻势压制了下去,暂时取得上风,却也付出不小价。

  与此同时,在衙署内等待消息的许七安,并未闲得住。他坐在魏渊的办公室里,注意到屋内的温度有些偏低,而魏渊不动声色地拉高衣领,显然略感寒意,却没有意吩咐下人添火。许七安心思玲珑,默不作声地走到铜炉旁,小心翼翼地添了几块炭火,又耐心拨弄炭灰,避免烟气乱窜。随着火焰渐旺,室内寒意被渐驱散,一股温暖的气流缓缓弥漫开来。魏渊翻阅公文的手一停,眼角余光扫过他的动作,唇角不由自主浮起一抹笑意。这个笑意很淡,却让许七安心中一松——他知道自己这点体贴入微的小动作,公都看在眼里。

  等温度合适后,许七安又顺势打量起书房,发现魏渊案头与角落里摆放着不少茶具、茶叶罐,种类繁多,显然是位酷品茗的雅士。窥见这一点,他心中立刻有了主意。待魏渊不在时,他自行张罗木匠与工匠,利用本地出产的名贵大理,给魏渊设计了一方别具匠心的茶台。台表面纹理清晰,沉稳大方,里面却暗藏机关:拨动暗格便能让茶罐从夹层中缓缓升,另一处机关则能让精心准备的糕点暗格滑出,既能自动续水、续茶,又能在必要时将茶具全部收起,保持书房整洁。许七安一边构思,一边亲自盯着制作过程,甚至亲上手打磨边角,只为让成品更合魏渊心意。

  茶台制成那日,他特意请来了春风堂中对自己最为照顾的廷风与朱广孝帮忙抬运。两人平日在衙门底层打杂跑腿,哪里有资格近距离见到魏渊这样的庙堂权臣,此番能随同许七安入内,自然心中既紧张又激动。茶台搬进书后,两人悄悄打量着这位传闻中的大人物——魏渊不怒自威,目光如刀,却在看到茶台与众人忙碌身影时点头示意。宋廷风与朱广孝当场只觉热血上涌,竟些感动得鼻酸,暗暗觉得许七安真是个讲义气的同僚,不仅自己得势,还想着拉他们沾光。

  魏渊细细端详张新茶台,对其巧妙构思颇为赞赏。机关一一演示完毕,他甚至罕见地露出欣然之色,示意许七安坐下,与自己对坐品茶。二人隔着茶台,你来我往,时而谈案情,时而闲聊茶道。旁侧的南宫柔看在眼里,心中颇不是滋味——她在衙门打拼多年,才逐渐得到魏渊的信赖,如今这个才入职不久的铜锣,就能与魏公肩而坐、细品香茗,她自然难免心生酸意。然而这些情绪终究藏在眼底,并未当场发作,魏渊对许七安的欣赏之情丝毫不减,甚至还从自己的私藏中拨出一小罐好茶,笑称“权当奖赏”。

  能得到魏公亲赠茶,这在衙门里绝对称得上莫大荣耀。许七安接过茶罐,心中又惊又喜,等出门后迫不及待地与宋廷风、朱孝分享。二人见他真的从魏渊书房里捧茶叶,羡慕之情溢于言表,一边感慨他运道好,一边也更愿意与他同进退。就在几人说笑之际,李玉春远远看见他们从魏渊处并肩而出,脸色顿时沉了分,严肃质问为何入魏公书房之前不曾向他提前报备,还带着下属出入高层禁地。南宫倩柔本就心里不忿,当即在一添油加醋,刻意说了一些酸溜溜的话,暗指许七安擅长在上官面前献殷勤。几句话下来,李玉春许七安的好感明显下降,眉宇间多了几分不满,彼此间的关系无形中又多了一层隔阂。

  深夜时分,杨砚在桂月楼一战后,虽成功逼退了地宗人紫莲,却难免心中沉重。就在这时,一位身着道袍的中年道人悄然现身,其人正是先前将玉石小镜转交出来的“金莲长”。他出手如风雷闪电,几乎不给紫喘息的机会,仅凭一套诡异莫测的身法与几记凌厉的术法,便将紫莲斩于剑下,干净利落地终结了这场追杀。事后,金莲道长并未多做停留,仿佛色中的一缕清风,很快便消失无踪,只留下地上逐渐冰冷的尸体与几缕尚未散尽的仄气,昭示着这场暗战的惨烈。

  几乎在同一夜里,金莲长悄然来到了许七安的住处。他没有刻意隐藏行迹,却仿佛天生与夜色相契,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一推门便出现在屋中。许七安从梦中惊醒,抬头见到这位闻中的地宗叛徒与天谛会高人,心中既紧张又好奇。金莲道长自报来意,不再绕圈子,开门见山地邀请许七安加入谛会。他提到,这个隐秘的组织汇聚了天下路奇才:有身怀绝世武功的隐世高手,也有出身权贵、手握庞大关系网的世家公子,还有遍布各地的情报耳目。只要加入其中,便等于踏进一个遍布朝野、江湖宗门的庞大社交网。

  面对如此诱惑,许七安并非全无戒心,但他本就擅长在人情世故中游走,又深知单一己之力,在这风雨欲来的时代想要活得久并不容易。天谛会所代表的,不单是神秘的力量,更是一个足以左右局势的朋友圈。权衡利弊后,他心中逐渐有了决定。片刻沉默过后,他郑重其事地表示愿意加入天谛。金莲道长见状,目中闪过一丝欣慰与期待,当即为他在会中编列号位——许七安正式成为天谛会“三号”成员。从此以后,他不只是京城衙门中一个默默无闻的铜锣是踏上了一条与地宗、天谛会、朝廷权力纠葛深度缠绕的道路,每一步都充满未知与凶险。

咸鱼飞升第12集剧情介绍

  许七安以化名加入“天缔会”的小团队时,表面上不过是新成员相互认识、寒暄几句,实则暗中将每个人的言行、性格与来历都细细打量,迅速摸清了这个临时组合的基本情况。他一边在群里配合闲聊,一边敏锐捕捉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细节,将零散的信息在心里串成一个个可疑线索。等到自觉掌握得七七八八,他便悄然退出群聊,返回打更人衙门,向上司魏渊做了一次详尽的口头汇报。魏渊在听到几个成员的具体姓名与背景时,不禁露出意味深长的神色,因为这些名字他并不陌生,有的是朝中清流,有的则出身市井,却都不是寻常角色。更令他起疑的是,天缔会的幕后组织者竟似乎对许七安的真正身份心知肚明,却丝毫没有要排斥或试探的迹象,反而任由他在群里探听消息。这样近乎“放任”的态度,令魏渊与许七安都感到不解:这是无知无畏,还是有恃无恐?许七安一边回想每一句对话,一边推测,也许天缔会内部另有企图,想要借打更人的力量做某件大事,又或许是有人有意拉拢魏渊一系,让打更人与天缔会形成某种暧昧的合作关系。各种猜测在他心中盘旋,却始终找不到确切答案。

  为了嘉奖许七安次渗透打探所立下的功劳,魏渊特意打开兵器库中的武学典籍,让他从中挑选一部剑谱或刀谱修炼。那一册册武学秘籍摆在案上,封皮斑驳,或名头骇,或来历玄妙,每一本都似乎蕴藏着无数前辈高手的心血传承。不过,魏渊在授予他选择权的同时,却格外郑重地叮嘱——不要多求全,也不要被那些华丽招式和夸张名迷惑心智,一门真正适合自己的功夫,往往越简单越好,实战中能够保命、制敌才是关键。许七安牢牢记住这一点,没有被那些“七十二路追魂剑九龙焚天斩”之类的炫目名字冲昏头脑,而是在众多典籍中反复翻阅甄别,最终选中了名气最不起眼的一本——《一刀剑谱》。旁观的李玉春看到他选中这本,忍不住眉,只因那扉页上赫然写着一行近乎戏谑的话:“只需一刀,若要第二刀,三十六计走为上。”在传统武人的观念里,战上谈“逃跑”是一件极丢脸的事,堂七尺男儿竟将“跑”为上计写进剑谱扉页,简直是有辱体面,因此李玉春对这门功夫颇为不屑。然而许七安脑袋一向灵活,反而从这句话里嗅到一种务实的气:一刀若成,自然是绝杀;若一刀不成,与其逞强恋战,不如先保住小命,再谋后计。他从不把面子看得比性命更重觉得这种以保命为前提的武学,恰好和行走庙堂市井、游走灰色地带的处世之道十分契合。

  命运仿佛在暗中眷顾这位刚立功不久的银锣,他前脚刚领了赏赐,后脚就等来批新入库的功夫谱册,正好补足了他武艺上的短板。许七安暗自盘算,能在这个节骨眼儿得到如此厚待,多半与长公临安有关。想到这里,他便带着一份感激与分少年般的雀跃,赶往长公主府邸拜见临安,想当面弄清这份恩惠究竟从何而来。临安一向爱逞强,也爱在许七安心里维持那种“高不可攀又无所不能”的象,便毫不犹豫地将功劳全部揽在自己身上,一副“有本宫在,你自然不会吃亏”的姿态。许七安本就对她极为仰慕,加之是初涉官场,对权力运作的细枝末节不敏锐,闻言更是对她信服不已,当即在她面前郑重其事地发誓:此生必将誓死追随长公主,为她鞍前马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一番表忠心的话得真诚,连他自己都几乎信了个彻底。临安听在耳中,心中却是复杂难言,一方面被这份真心所打动,觉得这粗看有些儿郎当的打更人,其实是个值得托付心腹;另一方面,又因许七安眼里那近乎“盲目崇拜”的信任而感到心虚。她明明很想向他摊牌,告诉他自己的真实身份与不由己的处境,却又担心一旦真相揭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会骤然拉远,这个难得的得力助手也许就会因看清现实而选择离开。于是,临安只好把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所有的矛盾藏进眼底那一瞬的闪烁之中。

  平静的日子并没有在纷繁的京城维持多久。某日傍晚,更人衙门突然接到紧急预警,城内贵平远伯被人刺杀于府邸之中,凶手尚未落网,却极有可能仍潜伏在京中。告急讯号一出,无数官兵被调动起来,许七安和同僚们也迅速披挂整装,在上级令中分头出动搜捕。正当所有人忙着在街巷间奔走追查时,他胸前悬挂的那面玉石小镜中忽然传来熟悉的声线那是天缔会成员的声音,在密语频道中急促隐约。原来,杀害平远伯的凶手竟不是别人,正是天缔会中编号“六号”的恒远。这个六号并非陌生人,当初他曾在危急关头出手救下许七安一命,两人可说一段生死交情。此刻,恒远在群里坦然承认,平伯的性命确实是他亲手了结的,没有半分推诿。许七安在镜中与他对话,语气看似平静,内心却在飞速权衡如果恒远此举另有隐情,他仍心存善念,那自己或许可以扯他一把,以救命之恩还他一回人情;但若恒远出手只是为了私怨与杀戮快感,那在弄清他的位置之后,他就会毫犹豫地带人前往抓捕,以此立下大功,进一步稳固自己在打更人和魏渊面前的地位。感情与利益在一瞬间激烈交锋,而需要的,是更多事实。

  在众人光看不见的地方,恒远用极其沉稳的语气,向天缔会其他成员娓娓道出平远伯的真面目。那位朝中封疆贵胄,表面上风光体面,是朝廷册封的世家勋贵私下里却做着比市井恶棍还不堪的勾当——专门勾结人口贩子,拐卖幼童,将那些尚不懂事的孩子卖入黑暗的去处,有的被驱使为奴,有的被磨至死,只为了吞下那一份份血腥银两。恒远并非空口诬陷,他罗列的证据清晰而具体,从账册、信件到目击证人与受害者口供,无一不直指平远伯的深重罪。天缔会成员在镜中听着这些,原本还半信半疑的质询渐渐变成了愤怒与震惊,许多人在群里连连发言,谴责这披着华丽外衣的恶人。许七安在这一,心中的天平终于开始偏向恒远,他默默记下对方藏身的大概方位,却并未急着通风报信。等到确认附近并无其他打更人注意时,他悄然将堂弟许新年的一件书院学子衣递给了恒远,让他换上这件气质迥异的外袍,以遮掩住本身的体貌特征和衣着标记。换上书生打扮的恒远,整看起来与原本的形象判若两人,这样一,哪怕是负责追踪的青铜法器,也难以第一时间锁定他的踪迹。许七安明知这种行为已经踩在职责底线上,但在看清平远伯的丑行后,他在情理与法规之间,还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然而,暗中伸出的援手很快引来变故。在他将衣服递到恒远手里不久,巡查中的金锣就发现了他胸前那面石小镜,对法器极度敏感的他们立刻起,伸手便要将其扣下检查。面对突如其来的盘问,许七安心中一紧,却并未露出慌乱,而是顺势迎上前去,主动表示这是上头交给自己的调查器物,并当场报出了魏渊的讳。金锣们虽不认识他这张面孔,却对魏渊这个名字再熟悉不过——那位在朝中权势极重、手段凌厉的镇国公不是他们能够轻易得罪角色。法器虽疑,命脉更重要,他们互相对视几眼,终究不敢贸然扣押,只得将玉镜退还给许七安,嘴上虽仍冷硬训斥几句,态度却明显多了几分收敛。就,一场可能暴露天缔会线索、甚至牵连许七安自身的风险,被他凭借机智和“魏渊”二字硬生生压了下来。他心中清楚,这一次过一线,若不是早前立下功劳,在魏渊前赢得几分信任,也不可能如此顺利蒙混过关。

  平远伯惨死的消息在京中迅速发酵,不仅惊动了权贵圈,也在朝堂上掀起不小的风波。天缔密聊中很快传出新的消息:朝廷上不少官员将矛头指向打更人,认为他们办案不力,竟让凶手从眼皮底下逃脱。其中,魏也被推上风口浪尖,遭到言官隐晦明里的责备。许七安看到这些消息,心中像压了一块巨石,一边是自己亲手放走的“嫌犯”,一边是遭受责难的顶头上司。这个晚上,他整整辗转反侧,一如当年在生死择关头那般难以入睡。直到天色微亮,他终于下定决心,不再以沉默逃避责任,选择走进魏渊的书房,坦白自己当晚放走远的全部经过。话刚说到一半,魏渊脸便沉了下来,怒火上涌,手边的茶杯被他重重摔在地上,碎片四散。许七安却没有退缩,一字一句地把平远伯贩卖人口、虐待孩童的罪状说给魏渊听,将恒掌握的证据与自己在群里听到的内容连贯陈述。随着他不断道来,那位素以冷厉著称的镇国公脸上的戾气渐渐淡去,目变得阴沉而深远。其实,在许七安进之前,魏渊心里就对平远伯这号人没有多少好感,否则也不会在案发当日特意让打更人暂且歇息,暗中表露出几分“不急抓凶”的暧昧态度。此刻听完这些罪证,他面上仍维持着上官的威严,沉声训许七安擅自放走嫌犯的莽撞,却再难从心底里对他生出真正的怒意。

  在权衡利弊之后,魏渊并没有选择追究许七安的责任,更没有将此事上报给更一层的权力机关。他只是叹了一口气,命他以后凡事要先向上禀告,不可再擅作主张,但天缔会的潜伏任务必须继续进行,而且要做得深、更细、更彻底。魏渊清楚,这个隐藏在城暗处的组织身份复杂,成员之间横跨朝野百姓,一旦处理不慎,极有可能掀一场波澜。他需要一个足够机敏、胆大又不至于无脑的棋子,而许七安正好符合这些条件。因此,他郑重地吩咐许七安,要尽快摸清天缔会所有成员的真实身份和来历,包括他们背后代表的势力,同时务必要注意自身安全,不要为了一时义气陷入不可挽回的危险。许七安心中明白,这番叮嘱既是指令,也是变相的恕。他从书房退出时,肩上的担子比进入时更重,却也隐隐生出一种被真正当作“自己人”的错觉——魏渊并没有因为自己放走嫌犯就将他弃之不用,这份信任无形间又加深了一。

  当夜,天缔会的密聊再次响起,编号六号的恒远在群里报了平安,证明自己已经成功脱离追捕。众人才彻底松了口气,纷纷在镜中发言呼侥幸,同时也都知道救他的人正是被称作“三号”的许七安。经历了这一场刺杀贵族、躲避打更人穷追不舍的风波,天缔会成员对三号的评价不可避免地发生了改变,原本当他是新来、尚不知深浅的小子,如今却开始带着几分敬意和好奇去打量。有成员忍不住追问,他究竟是如何在金锣与打人的搜捕下全身而退,又是怎样把恒远从重包围中救了出来。恒远方才说出一个开头,许七安便顺势接过话头,故意添油加醋地把整个过程讲得惊心动魄。他说自己如何在巷战中引开视线,又如何在千钧发之际披上恒远的衣服,假作其人,引得追捕的打更人一路猛追,使真正的六号得以安全撤离。甚至还半真半假地称,为了掩护同伴,此刻仍被打更人盯着随时可能再度被拉去盘问。群里一片惊叹与同情,连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成员也罕见地表示佩服。许七安坐在昏黄的灯下,看着镜面中不断刷新的字迹,心中有一丝愧疚,也有几分无奈。他明白自己虚构夸大的“英雄事迹”有夸张成分,却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包装更有利于他在天缔会树立起值得信赖、敢于担当的形象。敬意与信任一层层叠加,三号这个名号在天缔会里愈发显眼,而在更深的暗处,一张更大的网也正在悄然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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