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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飞升第19集剧情介绍

  许七安将自己连日来追查到的线索,毫无保留地向长公主一一汇报。从城中命案到江湖邪修,从暗中潜伏的术士到隐约浮现的朝堂势力,他把所有看见、听闻和推演出的细节,全都编织成一张清晰而又惊心的网。长公主静坐案后,纤指轻敲扶手,垂眸聆听,神色看似平静,却在听到某个关键名号与北境军权有关时,眼底骤然掠过一抹寒意。她循着许七安的推理,再将自己掌握的宫廷秘闻融入其中,渐渐得出一个大胆到近乎犯上的怀疑——所有线索竟隐隐指向掌握边军、镇守北境的镇北王。这个念头让她心底发冷,也不由自主地出言叱责许七安“大胆妄测”,仿佛只要这个名讳被说出口,便会给所有人带来杀身大祸。许七安闻言愣在原地,他对镇北王的存在几乎一无所知,更不知道自己几句推理会触及皇族最敏感的禁忌。长公主见他眼神清澈,洞察力又近乎可怕,不仅没有真正怪罪,反而愈发欣赏他的机智与敏锐。当下,她语气一转,意味深长地问他,可愿归于她,在这风云将起的朝局中,为她所用。

  这番邀请来得既突然又诱人。许七安沉默片刻,心中飞快权衡利弊。他并非不知朝堂风浪凶险,若轻易表态,便等于把自己绑上某一条战船。思量过后,他含蓄推辞,称自己与临安公主熟识,如今若又拜入长公门下,难免被人议论结党营私,引来非。长公主闻言却只是淡淡一笑,丝毫不将这些流言放在心上,她的视线凌厉而笃定,仿佛在告诉许七安:真正需要顾忌的,从不是闲言碎语,而是未来权力的去向许七安见她态度坚决,明白再推托只会显得畏首畏尾,便终究收起迟疑,郑重接长公主递来的令牌。这枚令牌,既是信任,也是枷锁,更像一枚无形的筹码,自此他与长公主便有了难以斩断的联系。随后,长公主亲自领他前往宫中藏书阁,在封的密卷和典册之间,寻找案件背后真正的源头。

  藏书阁幽深寂静,卷帙成山,灯火在纸页上摇曳,出密密麻麻的文字。许七安与长公主头查阅,从秘录到游记,从方士笔谈到宫中旧档,凡是与术法、望气、灵物有关的记载都一一翻阅。就在这样的搜寻中,两人终于在一卷古旧的方术札记中,找到“菩提珠”的记载——这种以极其稀罕的灵材炼制而成的佛门法器,拥有屏蔽气机、遮蔽望气术的功效,佩戴者即行走于朝堂之上,也难以被术士追踪许七安心头猛地一震,记忆深处掀起了一幅久远而模糊的画面:当初自己曾替一位神秘客人投壶赢物,对方所求之物,正是这样一串菩提珠。那时他只听轿子中坐的是一位“女士”,女子身份隐秘,出手阔绰,言辞之间似乎与朝堂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如今将这一切与镇北王、与境风波和宫中秘事相联系,他愈发觉得这珠子背后埋藏着惊天秘密。可既然是女子,又如何与掌兵边关的镇北王扯上关系?疑问在他心中盘旋不去。

  长公主见他若有所思,便将话题引另一桩陈年旧事——平阳郡主的离宫出走。她低声道,当年平阳郡主为躲避被强行赐婚,在一个风雨欲来的夜晚悄然离。那时宫中只当她一时任性,谁料此杳无音讯,仿佛人间蒸发。朝廷虽暗中动用司天监的术士,以望气法追查,却发现平阳郡主仿佛失去了所有气息,无法锁定其行踪。如今回想,当时若有人手可遮断气息的法器,平阳郡主的失踪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了一个无解之谜。许七安思及此处,菩提珠、藏书阁中古、镇北王,以及那位神秘女客的身影在脑海中交织成复杂的线索网。他隐约感觉,平阳郡主失踪并非单纯逃婚,而是牵扯到更深层的权谋与秘术。

  长公主又提醒他一句,在宫中,与平阳郡主情分最深的,莫过于临安。若真想探得郡主当年的心思与去向,只怕还得从临安那里入手。许七安听心中一紧,想起自己此前与临安之间闹得颇为尴尬,一想到要再去求见,便觉头皮发麻。可案情紧急,十五日限期逼在上,他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前往。临所在殿前,宫门紧闭,他一连求见数次,都被宫女婉言拒之门外,显然是临安仍在负气,不愿示好。为表诚意,他索性在烈日下杵着不走,任阳光似火,水顺着额角和后背如线般滑落,宫墙脚下一点点聚成水渍。时间拖得太久,头顶仿佛被烤得发昏,眼前也开始泛,可宫门仍然没有开启。

  眼再这样晒下去,自己怕是真要晕死在门外,许七安心中一动,索性顺势“借力打力”。他暗暗运气,放松身体,装作支撑不住的模样,脚下一,便向前扑倒,整个人直挺挺晕在宫门前的阴影交界处。守门的太监宫女先是一惊,见他面色赤红、气息紊乱,以为他真是中暑昏厥,不敢耽搁,连忙内禀报。临安本就还在生气,听说是许七安,又冷哼一声,本想让人把他丢到阴凉处自行醒来。谁曾想,宫女战兢兢加了一句:人已经晕倒在地,任谁都是中暑过重的样子。临安到底心软,再加上对许七安既恼又挂念,最终坐不住了,只得下令将他抬入殿中。

  许七安被几个太监抬入屋内,放案几旁的软塌上。宫人赶紧端来消暑汤,又有人在一旁掌扇驱热,忙前忙后。凉意渐渐自喉间滑入腹中,他本就得像模像样,如今只好顺势“悠悠转醒”,眼皮颤了几下,缓缓睁开。映入眼帘的,是临安显慌乱又带点恼怒的眼神,那双眼里写满了“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复杂情绪。许七安心里暗笑,面上却露出虚弱的笑容,开口便是一番既自嘲又认错的言。他嘴皮子本就伶俐,把先前的误会巧妙地归结为自己的冒失,再配上几句略带哀求的调侃,很快就逗得临安脸上的冰霜慢消散。两人你来我往几句话,先前隔阂也在这场“中暑风波”中悄然化解。

  趁着气氛缓和下来,许七安郑重其事地在临安面前立下忠心,表示自己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银锭捕头,却愿意为她赴汤蹈火。他这番表忠既是安抚临安,也是为之后的借问铺路。临安见他态度真诚,心情本就被哄得大好,不由挺了下巴,故作骄矜地接受了这番“效忠”。见时机成熟,许七安才小心翼翼地转入正题,将话题引向平阳郡主的失踪。他并未言明所有猜测,只说案情与当年平之事或有牵连,希望临安能如实告知当年的内情。临安沉默片刻,目光略带黯然,显然提到平阳郡主仍触动她心最柔软的那一块。她终究还是点了点,表示愿将自己所知的,全部告知许七安。

  两人一路行至御花园,花影重重,假山流水之间,残留着往日姐妹一同嬉笑的回音。临安伸手抚过一株花树的枝丫,仿佛借此回忆那些已然远去的时光。她缓缓讲起当年的往事:中诸公主郡主之中,她与平阳情分最深,几乎是无话不谈的知己姐妹。平阳外柔内刚,看似温婉,却有自己坚定的主见。最让平阳动心的,是青龙堂中一位名恒慧的青年。两人自小青梅竹马,情投意合,言谈举止间透露着旁人难以插足的默契。恒慧性情沉稳,谈起大道江山时自有一番见地,又能在闲谈时语连珠,既有抱负、又懂风趣,极得平阳郡主欢心。临安提及此人时语气复杂,既羡姐姐得遇知己,又隐隐为这段感情的结局而忧虑。

  好景不长,皇帝终究还是下旨,为平阳赐婚。那是一门金玉其外、政治味浓厚的婚事,被许多臣视作朝中权力平衡的一步棋,可在平阳眼里,却是一纸冷冰冰的枷锁。她不愿被当作联姻工具,不愿嫁给一个毫无感情、只为政治服务的夫婿。临安记得很清,在旨意下达后不久,平阳在一个夜里悄悄来找过她,告诉她自己不会屈从,宁愿离开皇宫、自此浪迹天涯,也不愿接受这桩赐婚。那一晚,两姐妹抱头而泣,临安虽竭力劝阻,却知道平阳的性子一旦下定决心,任何话难以挽回。没过多久,平阳便在重重守卫之下悄然离宫,仿佛人间蒸发,再无人见过她的身影。这一走,不仅断了她在皇宫的过去,也让诸多隐秘悄然被深埋时光深处。

  平阳离去后,宫中很快接连发生变故。她们的父亲因政敌缠斗、朝局动荡,忧心成,在重压之下病倒,没多久便撒手人寰朝堂上风云翻涌,暗流汹涌,而这位曾站在风口浪尖的大人物,却在众目睽睽中寂然离世。更让人心酸的,是平阳的母亲——这位郡主之母自女儿失踪后,乎日日以泪洗面。每逢见到临安,便忍不住问起平阳的消息,哪怕只是片言只语,只要能证明女儿平安无事,她就能略宽心。但临安心里也清楚,自己同样毫索,只是每一次都强撑笑颜,编造一些“她在外过得很好”“有人照顾她”的善意谎言,借此维系姑母最后一点精神寄托。时间久了,这些谎言反倒成了她难以启齿的负。

  如今,许七安再度问及平阳之事,临安心中积压多年的担忧便再次浮出水面。她平日里活泼散漫少有严肃之时,此刻却目光低垂,长微颤,显然十分害怕听到任何关于平阳不利的消息。许七安见状,只得先宽她的心,表示自己这一趟调查,正是想还原真相,并非要揭开旧伤。他提起菩提珠与屏蔽望的法器,委婉告诉临安,当年平阳出走时,很可能身怀这样的宝物,这意味着她当初是有备而走,不是仓促逃亡。只要有这种法器身,她便能躲开司天监的追查,远皇权的视线,寻一处安稳之地生存下去。因此,他推测平阳至少在离宫后的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应该是安全的。这番推断未必能抹去所有阴霾,却足以让临安稍稍松了气,对未来多出一分希冀。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的后花园中,还有另一处景象正悄然酝酿波澜。园中灵池清澈镜,池底盘踞着一条幼龙,是皇子们灵宠,也是皇权威仪的一部分。往日里,小龙性情温顺,时常载着几位皇子在宫上空盘旋嬉戏,被众人视为祥瑞象征。可最近一段时间,它性情大变,常常缩在池一动不动,偶尔露出龙角与半截身躯,却又迅速潜回水底,仿佛在极力躲避什么。守池的太监起初只当是换鳞体质不适,不敢多言。直至某一日,小突然从池底窜出,在水中来回翻滚,躁动异常,时而仰天喷出水柱,搅得池水翻腾,鱼虾四散。骚动很快惊动了御前侍卫,也传入宫中,皇帝得知灵宠常,亲自带人赶到池边查看。

  皇帝站于池畔,目光审视,身后随行的还有位高权重的魏渊。魏渊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不在小龙身上,而在中残留的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他敏锐地察觉到,就在不久之前,许七安曾从此地经过,那股气机与他隐隐相合,这让魏渊心中一紧,暗暗捏了一把冷汗。龙对气息极其敏感,如今又表现得如此焦躁腾挪,似乎在搜寻某种特定的味道。皇帝见灵宠忽而安静,忽而躁动当它是一时发狂,便上前轻声喝斥几,试图以威压稳定它。小龙却在这时突然收敛了所有反常,姿态低伏,仿佛对皇帝重新俯首称臣,乖顺得近乎异常。

  就在众人以为风波暂时平时,小龙却骤然振翅而起,掀起大片水花,腾空而上。它盘旋在宫顶之上,似在恭迎圣驾,实则暗藏杀机。皇被它引得步步靠近,甚至放松了警惕他踏上龙背的一刻,小龙却骤然破空直冲云霄。群臣与侍卫只来得及惊呼,便见那龙影载着天子越飞越高。半空之中,小龙猛地一个翻转,竟毫无征兆将皇帝抛下云端。生死只在瞬息之间,幸而近侍侍卫早有戒心,数名高手同时腾空出手,将下坠的皇帝在半途中生生住,堪堪化解这场足以震动天下的灾。皇帝惊魂未定,怒火在胸口翻滚,而那条背叛主人的小龙此刻却盘旋于更高的天空,根本不见半分悔意。

  小龙在半空中游弋,龙须扬,双眸血色愈浓,显然被某种外力刺激,已近于走火入魔的状态。它在高空中盘旋数圈,猛然朝着宫中某处气最“刺眼”的位置俯冲而下。那股气,正是许七安所在的方向。彼时,许七安刚替临安解开心结,两人从殿中出来,正沿着后花园的小径缓步而行。树荫摇曳,宫墙静默,一切看似宁和安详。许安心中尚在思索平阳郡主与镇北王之间的隐秘联系,并未察觉危机正从天而降。直到天光骤暗,一道影子笼罩在这片花树上,狂暴的气浪扑面而来,他才倏抬头,一眼看见那条小龙正在俯冲,目标分明指向自己与身旁的临安。

  电光火石之间,他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将临安一把护在身后,脚下疾退,却已探向腰间兵刃。临安尚不明所以,只觉得耳畔风声大作,仿佛整片天空都压了下来。小龙的利爪在空中一抓,带一阵尖锐的破空声,若不是许七安反极快,只怕临安早已受伤。宫中侍卫听到动静,连忙自各处赶到,而皇帝在惊险获救后,也第一时间被护送至此。小龙的动与刚刚的“弑君”之举,让所有人不敢再有丝毫大意,一时间弓弩齐发、剑光交织。经过一番激烈的围攻,小龙终于在后花园上空被打落,一声悲鸣后重重砸池水,激起漫天水雾。

  水雾散去,园中一片狼藉。临安仍有些惊魂未定,却在第一时间跑到许七安旁,确定他只是衣衫被震得凌乱,身上无致命伤。皇帝随之到场,看着眼前局面,脸色阴沉难测。他虽未明说,但众人都清楚,此番变故绝非偶然,有人能让宫中灵宠发狂,甚至反噬天子,这背后然隐藏着超出常人的手段与野心。临安知道许七安刚刚赌上性命,把自己挡在身后,救下了公主性命,也间稳住了皇家颜面,便连忙上前替他请功,言辞恳切地向皇帝陈述许七安护驾有功,希望陛下能因他两度救驾之功,收回先前对他的死罪判决。

 皇帝注视着许七安,目光复杂。这个出身微寒的年轻捕快短时间内连造奇功,却也屡屡卷入大案要案,仿佛是一枚被运刻意推到风口浪尖的棋子。许七安在他的目光下半跪着,背脊微弯却不显卑微,既不抢功也不推诿,只是平静陈述自己“身为朝廷鹰犬,该当如此”的立场片刻沉默后,皇帝终于开口,承认许七安护驾有功,当场下旨赐予封赏,以示褒奖。然而,当众人以为皇帝会借此机会撤销对他先前下达的死罪时,皇帝却只是微一顿,声音不见起伏地重申旧令——对许七安的期限不作更改,他仍只有十五日时间破案自证清白。十五日一到,若案情仍未明朗,他旧难逃问罪。赏罚并行,既是恩典,也是枷锁,皇帝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在这座权力之城,功劳可以书写在册,但命运的主宰仍在龙椅之上。

咸鱼飞升第20集剧情介绍

  夜幕低垂,皇城上空阴云翻涌,宫城深处的灵龙池却波涛汹涌,平日里温顺祥和的灵龙突然暴躁异常,在水中翻滚咆哮,龙吟震耳。守池的内侍与术士措手不及,只能远远观望,不敢靠近。灵龙甩尾激起的水柱直冲云霄,龙躯破水而出,双瞳赤红,如受惊又如暴怒,竟不受号令,自池中凌空而起,盘旋于宫阙之上。巡逻的禁军被这突发异象吓得惊慌失措,只能高声呼喝,吹响警哨。灵龙在空中疾冲,竟朝着回宫途中车舆缓缓而行的临安而去,那辆载着公主的软轿被龙威一压,车身剧烈摇晃,随从侍女纷纷跌倒,尖叫四起。若不是车夫拼命勒马、禁军迅速围上,只怕这一撞之下,皇家最受宠的公主便要伤在灵龙之下。此事惊动了皇帝,金銮殿立刻灯火通明,皇帝震怒之下传旨,将“失控”的灵龙强行镇压,押回龙池,以秘法压制,严禁再出。与此同时,一道道口谕飞出宫门:即刻起全城宵禁,坊市封闭,巡夜军倍增,城门关闭;又令镇守京师的魏渊连夜入宫,加强防范,彻查灵龙暴走缘由。皇城上下一片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却没人知道,这场风波,才只是连锁巨变的开端。

  许七安结束了一天在宫中的奔波,回到家中,只觉灯火温暖,与宫廷的冷厉形成鲜明对比。堂中早有人在等他,许平志正端着茶,和徐新年谈笑风生,见他推门而入,两人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嘴角却带着别有意味的笑意。徐新年率先打趣,说他如今一人身在两条船上,一边是活泼俏皮的临安,一边是深不可测的长公主,明里暗里皆要侍奉周全,简直像被架在火上的杂耍人,不知该朝哪边倒。许平志也忍不住添油加醋,说侄儿如今“二主临身”,稍不留神便要得罪人,代价可不轻。被两人一唱一和调侃了一阵,气氛虽带几分玩笑,却也藏着真实的担忧——在这风雨欲来的朝局里,站队是门危险的学问,一步走错,便是万丈深渊。徐新年见许七安只笑不答,换了正色,认真询问他究竟作何打算。

  许七安沉吟片刻,才慢慢开口,先说起临安。临安公主天资并不算聪慧,甚至时常被人笑称有些迷糊,但胜在性子纯真,活泼可爱,心思简单,不喜算计。她虽常闯祸,却从不恶毒,反而在关键时刻极护身边之人——曾有一次宫中祸事,她不顾自己被责罚的风险,也要替属下挡下罪责。这份“护犊子”的本能,让许七安心底并不排斥与她亲近,至少相处时无需提防背后暗箭。说完临安,他又提到长公主。与临安截然不同,长公主出身尊贵,心智过人,行事沉稳而深不可测,不仅聪慧,更有城府与胆略,她看待局势的眼光,高出寻常世家权贵一筹。这样的女人,既是刀锋,也是庇荫的大树——若能抱上这条大腿,今后升官发财、立足朝堂,绝非虚话。许平志听他分析,愈发心动,眼中闪过几分世俗的精明,当即陪笑道,若侄儿真能得长公主赏识,记得顺手举荐他入府效力,哪怕一个挂名供奉,也比在衙门里打转强上百倍。许七安只淡淡一笑,没有应承,也没有拒绝,起身宽衣解袖,在院中习武,拳脚翻飞,在夜色里拉开一片空荡的武,将心思埋入每一道呼吸与每一式招架之中。

  正当他的拳风在院中猎猎作响,藏在怀中的玉石小镜忽然微微震动,镜面泛起幽光,那是与天机会成员联络的信号。许七安停下动作,拂去额头汗水,取出小镜,光华一凝,镜面上浮现出符文与数字——四号私聊呼叫,言辞急切,要与他详谈恒远的下落。天机会众人都对恒远心存疑虑,此僧人与平远伯案及桑泊案纠缠不清,又与某件能屏蔽气息的法器有关。号和四号先前各有推测,却一直没有确切证据。得知四号有线索,许七安约定在城中会合,很快便与两位同伴隐身夜色,一路潜行,循着线索来到平远伯府邸。

  平远伯府曾是权贵云集所,高门广院,车马盈门,如今虽已被抄家,却仍有歌舞声自深院传出。府中灯火辉煌,丝竹声袅袅,媚态横生的歌姬穿梭其间,酒香伴着笑语回荡廊柱之间。仿佛被夺去的不过是账上几串数字,而非世代积累的权势与基业。许七安与天机会两名成员潜伏在暗处,看这颓败盛景交缠的画面,只觉讥诮——刚被抄家的贵族,竟还能如此奢靡,仿佛国家的动荡,从未波及到他丝毫。正当三人观望之时,一道瘦削的身影悄然踏进府门,头戴斗笠,衣衫朴素,却有股山雨欲之势。此人步履轻慢,却每一步都踩在暗岗的巡逻节奏上,仿佛早已洞悉府中的守卫布置。守门侍卫上前盘问,话未说完,只见斗笠人袖袍一振,如白虹影,数名侍卫齐齐倒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院中护卫闻风而至,冲上前去,刀枪齐举,却在几个呼吸间,被人如剪草般扫倒。寒风吹过,地上剩零星呻吟,却无一人有力再站起来。

  斗笠人不再理会瘫倒一地的侍卫,径直踏入内宅。平远伯嫡子正在后院宴饮,丝竹声中尚不知死神门,只觉门口风声一动,抬眼之际,只见那斗笠人已立于阶前。他尚未来得及喝问,便被一股如山般沉重的气势压呼吸一窒。紧接着,一抹寒光闪过,人视线中仿佛连影子都没看清,平远伯嫡子的喉间便喷出一道血线,身子软倒在席前,眼中还残留着惊愕与不解。宴席上的宾客惊叫四起,有人跌倒,有抱头鼠窜,却无一人敢正面与这神秘高手对视。高楼暗处,许七安与天机会四号、另一路线人站在屋脊上,将这一切得清清楚楚,只觉脊背发凉——对方出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显然不是寻常刺客可以比拟。

  三人对视一眼,心知此人极为危险。四号低声道,这极可能就是与恒远、平远伯案有关的人物。但话虽如此,他们并未选择立刻撤离——若连剑都未试,就退走,天机会这些日子的追查岂不成了笑话?在短暂的交流后,他们决定试探出手,以自身力量衡量此人深浅。许七安紧握腰间长,运转气血,从屋顶一跃而下,如鹰隼疾冲,刀光携着“夺命一刀”的凛冽杀意,直劈斗笠人后心。同一瞬间,天机会的两位成员也从两侧夹击,一人用的是异身法,一人则擅长远程暗器,三人宛如早已配合多年的小队,各司其职,从三方封死斗笠人的退路。可斗笠人仿佛早就预见到这一切,他头也不回,脚下轻轻一点,身形诡异一晃,许七安那一刀竟只划破了衣袂,连皮肉都未沾到。随即,他反掌一震,劲气炸开,将侧面袭来的天机会成员震得倒飞出去,口中溢血。另一名成员的暗器在半空被一股无形的气劲偏折,悉数钉入远处的木柱,无一得手。短短几个回合,他们便看出差距之大,简直如天堑鸿沟。

  许七安强忍气血翻涌,再次蓄势出刀,却发现对方眼神冷漠,压根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这种绝对的实力碾压,令他心中寒意渐生。他深知再战下去,只会白白送命,于是趁着斗笠人短暂的停顿,果断抽身后退,顺势祭出信号——小镜中光辉骤亮,这是天机会约定的紧急撤退标志。他一边高声大喝,一边朝后方掷出烟雾物件,浓烟乍起,遮蔽视线。他与仅剩还能行动的一名同伴拼命掩护,将重伤之人拖离战场,借着夜色与烟雾狼狈遁走。回首望去,只见斗笠人立在院中,仿佛根本懒得追杀,小小的平远伯府,似乎不过是他计划中的一环而已。许七安心中已经有数——这人,不仅杀伐果断,而且极有目的,绝非无名之辈。

  逃出生天后,许七安未敢耽搁,立刻前往魏渊处汇报。魏渊在府中早已得信,命人备茶,静候许七安到来。听完许七安对斗笠人身形、招式与语气的描述,他眉头略皱,却并不惊慌,反倒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神情。他翻开案几上的一叠卷宗,抽出其中一张画像,转手递给许七安,让他仔细辨认。画像上的男子眉目清癯,眼神沉静,与那夜斗笠下若隐若现的面容隐约重叠。许七安沉声确认——此人正是他所见之人。魏渊点点头,缓缓道出此人的身份:此僧名为恒慧,曾与平阳郡主情愫暗生,后更不顾世俗礼法,携手私奔,成了皇族心头的一根刺。只是,当年此事被压下之后,恒慧便从朝廷视野中消失,生死不明,直到桑泊血案,才隐约露出痕迹。

  魏渊分析,灵龙暴动、平远伯之死、桑泊案件以及那件可屏蔽气息的神秘法器,线索正在逐渐汇拢。他推测,当年失踪的屏蔽气息法器,很可能便是出自恒慧之手,而恒远这个名字,或许只是掩人耳目的烟幕。如今恒慧重现,实力与昔日不可同日而语,显然有人在暗中相助,或者他自身机缘极大,得到了某种惊人的传承。许七安心中愈发沉重——他们面对的,不再只是一个与贵族纠缠不清的僧人,而是一个足以撼动朝局、与皇家旧案纠缠的隐秘势力。魏渊却并未因此迷惘,他吩咐手下继续梳理旧案,将与平阳郡主、灵龙池、桑泊有关的所有细节重新翻出,逐条推敲,再与今晚所获信息相互印证,以求在黑暗中摸出一条清晰的道路。

  与此同时,城中另一个角落,临安公主悄然造访一座略显冷清的王府——那是平阳郡主出嫁前的家门所在,如今院中人少景寂,只剩郡主的母亲仍居于此。昔日车水马龙、宾客络绎的盛景早已不再,门前石狮蒙尘,院中梧桐落叶无人打扫,却并未显得破败,只是多了一层抹不去的寂寥。临安特地折返宫中换了常服,只带一名贴身侍女,轻装而来。平阳郡主的母亲见到她,先是惊喜,随即眼眶微红,忙不迭地将她迎入厅中。她虽不再是众星捧月的王妃,却仍保持着端雅与贵气,只是眉宇间隐约缠绕着一缕挥之不去的忧思。

  闲谈几句后,平阳之母从一旁的匣子中取出一只瓷盘,上面放着几个石榴,红艳饱满。她语气温柔地说,这是当年平阳最爱吃的果子,出嫁后每年回门,总要亲手去后园折上几个带来与自己一同品尝,如今人已不在身边,她却仍习惯性地让下人按着旧例种植。石榴籽晶莹如珠,临安尝了一口,只觉得酸甜中带着几分淡淡苦意。谈及往事,平阳母亲目光渐渐飘远,说到女儿自幼聪慧伶俐,又倔强要强,不受传统规矩束缚,少年时便有几分英气。说着说着,她声音便低了下去,想问女儿如今身在何处,又不敢问出口,只是一遍遍地重复:“她若是在外过得安稳,哪怕一辈子不回也只求她平安。”

  临安看在眼里,心中既酸涩又无奈。她当然知道,关于平阳与恒慧私奔的真相,远比外人所知复杂,也远比这位母亲所能受得多。她不忍直言,只能编织一个足以安慰人的梦。于是,她轻声笑道,平阳郡主前些时候去了波斯,那是个风景极美的,海风温暖,园林如画,人们性情温,又极好客。她说得绘声绘色,连那里的衣饰颜色、街巷香料味道都描摹出形状,仿佛自己亲眼见过一般。平阳之母听得入神,眼中的思念化为向往,竟由衷叹道:“那我也去波斯看她,反正如今我也清闲,若能再见她一面,就是多走几万里路又如何?”

  临安心中一紧,却仍保持笑颜,只好继续说那边路途遥远,山海阻,旅途艰难,等她真下定决心动身,恐怕平阳又去了别处游历,说不定已经随夫君去了更远的地方,这一去一回,未必赶上相逢。她语气里装作轻松,实际上温柔地阻止一位母亲追逐不可能的团圆。平阳之母听后怔了片刻,终究还是妥协般地笑了笑,说那便算了,只要女儿在远方有人陪伴,不至受苦,自己留在这里消息也好。临安与她对坐,在一盘石榴之间,各自藏起心中难以言说的秘密。

  宫中政务却没有片刻停歇。龙暴走、桑泊未解,平远伯案又忽爆发,将原本就紧绷的朝局进一步推向风雨飘摇。皇帝在朝会之上怒气甚重,龙颜阴沉,目光在几名丞相身上来回扫视,厉声斥责他们只知道享受俸禄,却半点担当。近期案情频发,朝堂震动,言官弹劾不断,皇帝心中烦闷至极。一番痛骂后,他话锋一转,将视线投向魏渊质问这连串案件可有头绪。魏渊上前,拱手奏对,说已有些线索,但事涉机密,不便当众详说,愿私下禀报。皇帝略一思忖,挥手命内侍传旨,遣退在场诸臣,连一向参与机要军务的兵部尚张奉也无缘留下。

  几名被请出殿外的尚书脸上都挂着掩饰不住的郁闷与不甘。他们刚刚在殿中被帝斥得无地自容,此刻又被挡在门外排除在机密商议之外,自然要各自揣测其中意味。有人暗自记恨魏渊抢了风头,有人则在怀疑是否与自己有关,惶惶不安。殿门紧闭,他们只得在外厅干等,心思翻涌。等到魏从内殿步出,几人的眼神无不带着探寻之色,迫不及待地上前寒暄,话里话外都在打听皇帝与魏渊刚才到底了些什么。

  魏渊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一笑,说不过是案情进展到了关键处,他才被陛下召去密谈。问起细节,他更是故作神秘,只说“事关重大”,“已得差不多了”,估摸着这几日便能有重大收获。话说得不多,却足够意味深长——在场诸人各自揣摩这话落在自己头上意味着什么。魏渊随即便告辞离去,未作多停留。他所不知的,是他这随口一言,在某些人耳中却宛如惊雷。兵部尚书张奉回府之后,脸色已完全变了,心中藏了多年的秘密似乎在魏渊那句“破得差多”下无所遁形。他回到书房,挥退左右,立刻吩咐家中可信之人收拾金银细软,将能带走的贵重物品统统打包,又儿子立即收拾行李,准备连夜出城,“避风头”。一切动作迅速而慌乱,显然不是一时兴起的出游,而是早就设想过的跑路计划。可惜计划尚未实施便遭阻截,他们父子行至城门口,便被等候多时的禁军拦,押车搜箱,人证物证俱在,插翅难飞。

  高处楼阁之上,魏渊与许七安对坐,桌上一壶茶已泡到道。他一面慢慢品茶,一面听属下禀报奉企图潜逃,被人赃并获。在得知消息的瞬间,他嘴角微微扬起,说了一句:“狐狸终究要露出尾巴。”这一招以假作真、真中设局,从朝会上故意提及案件“已破得差多”,布局就是为了试探在朝堂中究竟还有谁心中有鬼。如今张奉果然按捺不住,仓皇出逃,无异于自曝其短。魏渊心里清,张奉不过是一条线索,这条线索背后才是恒慧与更大阴谋的入口。他看向许七安,眼中带着几分赞许——无论是天机会中搏命探查,还是宫内外周旋奔走,许七安都已渐渐成为他有意栽培的子。接下来如何顺藤摸瓜,找到恒慧的藏身之处,将平远伯案、桑泊案与灵龙之乱一并理清,正是他这盘大棋中最关键几步。

  与此同时,夜色之的尚书府门前,一场真正的血腥风暴正悄然酝酿。张奉被抓只是开始,他的宅邸却仍灯火通明,不知有多少人尚未意识到大祸临头。府门外,一个熟悉而又危险的身影然出现——恒慧。他不再戴斗笠,脸上僧衣虽旧,却遮不住周身缭绕的森冷杀意。他步入门庭时,守门下人未来得及通禀,只觉眼前一花,身上一阵冰冷,随即软倒在地。恒慧未动声色,抬手之间,一股诡异的力量在他掌心运转,如漩涡般疯狂吞噬着倒地之人的精气血。短短片刻,三名护卫身形枯槁,皮肤干瘪如枯树皮,体内精血仿佛被某种秘法抽离干净,在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风中飞灰,连尸骸都留不下。前只余几撮灰烬,随着夜风轻轻一吹,便散入黑暗之中。

  恒慧目光冷漠,仿佛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他缓步走向院落深处,每一步都极其容,好似早已摸清这里的路径。但当他踏入院子正中,忽然发现脚下光芒微闪,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纹路从石板缝隙间浮,如同被隐形墨笔勾勒出的复杂符纹。那座精妙的阵法,早已于无形中张开大网,将他困于中央。几乎同一时间,虚空中一道清亮的笑声响起,一个身影凭空浮现,飘然落在阵法边缘——来者正是司监四品阵师,杨千幻。

  杨千幻衣袂飘飘,脸上挂着自信甚至有些放肆的微笑,显然对自己布下的法极有信心。他抬手一指脚下阵纹,为得意地向恒慧介绍这是出自他之手的“困杀一体阵”,专门调动天地灵气,将人困于阵中,同时削弱其气机运转,让对手再强也难以施展全力。恒慧却只是低头了一眼,嘴角勾出一抹冷笑,眼中对这所谓四品阵师的布置毫不在意。他淡淡评价了一句:“雕虫小技。”那语气里,是对切外物的彻底轻视。话音未落,他双微微抬起,气息猛然暴涨,阵法的光辉在这股暴烈真气的冲击下竟隐隐摇晃,仿佛随时可能被强行撕裂。

  然而,恒慧的强横早在预料之中。几乎在他出手的同时,院中暗处的机关纷纷启动,一道道身影从各个角落现身而出。朝廷有名的金锣之一——姜金,持锤而入,身躯如铁塔,气势山岳;紧随其后的,是手持长刀的杨砚以及其他几名老牌高手,皆是镇守一方的实战人物。此刻,他们齐聚于尚书府,显然早已做好打硬仗的准备。杨千幻退居一侧收敛一贯的狂放,专心操纵阵法,以免被恒慧一举破去。院中气氛顷刻紧绷得如拉满的弓弦,四面八方的杀机阵法之力同时锁定恒慧,这一战,早注定不会轻松收场。风卷残叶,夜色如墨,刀光、阵纹与真气即将在这片小小的庭院中爆发出足以撼动京城暗流的激烈碰撞。

咸鱼飞升第21集剧情介绍

  小柔率先迎上恒慧,她轻功妙到巅峰,剑光如流水般缠绕而上。按理说,天下间能够与她一战的人并不多,杨砚与巡夜人们也都对她的实力心里有数。然而交手不过三个回合,局势便急转直下。恒慧每一次出掌,都带着一种阴冷而沉重的劲道,不似武僧的正大光明,更像是掺杂了邪异之力的怪诞招式。小柔只觉气血翻涌,护身真气被层层剥离,尚未来得及调整呼吸,整个人便被对方抓住破绽狠狠摔在地上,胸口闷痛,喉间鲜血喷涌而出,当场便伤了根基。

  杨砚见搭档重伤,心中大骇,来不及多想,身影如离弦之箭般掠出,只一息间便逼近战圈。他手中长剑骤然出鞘,剑光极细极冷,宛如一线寒星直刺恒慧心口。旁观之人只觉得一道银光闪过,尚未反应,便见恒慧胸膛被长剑洞穿,血花溅落,剑尖从后背破体而出。照常理,这一剑已是致命之击。然而令人瞠目结舌的事紧接着发生——恒慧身体微微一颤,眼中阴影翻滚,原本本该在血流如注中倒地的他,却像被某种无形力量拖拽一般,体内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气息甚至比方才更加浑厚,仿佛在死亡边缘走了一遭之后又满血归来。

  杨砚握剑的手一瞬间收紧,心底生出一丝凉意:正常武夫、修行者绝无可能从这种伤势中瞬间恢复。他刚要再度出手,旁侧一道劲风破空而至,杨千幻的力量如雷霆般插入战局,招式诡异却又精准无比,似乎早已推演过无数种可能。恒慧显然察觉到不妙,即便拥有那种近乎不死的诡异恢复,他也清楚自己绝非众人联手之敌。杨千幻的补刀狠辣而迅疾,将他的攻势完全打乱,迫使他连连后退。短暂僵持后,恒慧阴鸷地冷笑一声,身影一晃,借着一阵灰暗的佛光与阴气,在众人眼前如幽灵般遁去,只留下一地凌乱的脚印和血迹。

  战斗暂歇,小柔被抬到一旁简单包扎,杨砚和杨千幻却各自沉默,心中疑虑重重。刚才对战中,他们都敏锐地捕捉到一个细节——恒慧挥掌时,那条手臂的肌肉走向、力道习惯,和他往日所得知的僧人身形并不相符,更像是被硬生生嫁接上去的异物。那手臂蕴含的法力之强,远超寻常一品高手的正常范畴。一个僧人,既不是名门正宗的炼体,也不似正统佛门神通,却能展现出如此怪诞而暴烈的力量,背后若没有高人指使、暗中布局,绝不可能。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心里都隐隐感觉到,这一次面对的敌人,远非表面上一个“失足僧人”那么简单。

  对于恒慧背后之人,杨千幻尤其在意。他之前便听闻,打更人那边最近办案时,竟让一个敲铜锣的小人物负责对接调查,还屡屡拿下棘手案件。那人名叫许七安。按说一介小吏难以翻出多大风浪,可偏偏他引得司天监中人频频侧目。杨千幻自视极高,素来不喜任何人遮住自己的光芒,尤其是一个铜锣。想到此处,他折扇轻摇,心中暗自下定决心:此案既然牵扯到了诡秘之力,又掺杂佛门与朝堂,他这个四品布阵师,怎能坐观其变?与其听别人再三夸赞那个许七安,不如亲自去会一会,看看那家伙究竟有什么本事。

  另一边,恒慧逃离战圈,一路踉跄,气血翻涌,狂奔许久,终于回到了他秘密的避身之所——一口废弃的枯井。井下潮湿冰冷,暗处却布有简单禅垫,隐隐透出一丝檀香,却掩盖不住潜藏的血腥味。井底坐着一名和尚,身形消瘦,眉目清冷,正是恒远。他面朝井口,专心打坐,似乎早已知道有人会来。当看见披头散发、满身血迹的恒慧跌落井底时,他眉头深皱,叹息不已,语气真切地劝道:师弟,回头是岸。你已偏离佛门正道太远,再走下去,只会坠入无边深渊。

  他的话没有唤醒恒慧,反而激起后者眼中更深的阴霾。恒慧嘴角勾起一个冷酷而扭曲的笑,声音嘶哑,语气中带着一种被邪念侵蚀后的疯狂。他说佛门慈悲无用,世人善恶不分,只有力量才是真正的依靠。为了获得更强的力量,为了偿还那位“施恩者”的馈赠,他甚至可以连自己的亲师兄也吞噬。恒远见他眼神已不再像曾经那个心性淳厚的少年,只剩下贪婪与恨意,心中一痛,还未来得及防备,就见恒慧五指如钩,手掌上佛光与魔气交织,竟真有要将他生吞活祭、以师兄血肉补元气之意。

  与此同时,许七安已返回魏渊的衙署。推门而入,他第一眼便见到小柔与姜金锣并排躺在行军床上,身上裹满绷带。小柔面色惨白,胸口缠得像个粽子,而姜金锣更是狼狈,一只眼睛被打得乌青肿胀,活像只大熊猫。许七安愣了一下,嘴角忍不住抽动,明知此刻不该失礼,仍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干笑,笑中却带着怒意与心疼。听完杨砚对战斗过程的详细陈述,他得出一个惊人的判断——以恒慧的表现来看,其修为至少接近一等。这种层次的高手,无论出身何处,都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养成的。

  案件愈发棘手,牵扯的层级也随之水涨船高。接下来,就要看许七安能否挖出这场风波背后真正的操盘者。魏渊将案卷翻看一遍,抬眸看向他,语气一如既往地散漫,却在关键处分外严肃:办案可以大胆,但有一条必须牢记——对四品以上的朝廷官员,不可擅自使用望气术。那是触及帝国权力底线的禁忌。话虽如此,魏渊眼神里又有若有若无的暗示:限制的是他个人的望气手段,却并未禁止他借用术士之力。此言一出,许七安心中一动,本想着照例去请采薇出山,却被杨砚一句“这次会有更厉害的人陪你”打断,话语之间透出几分神秘。

  “更厉害的人?”许七安一路上暗暗琢磨,直到踏入司天监的大门,才真正知晓所谓“更厉害”指的是谁。高台之上,阵纹隐隐,风声绕柱。他尚未看清人影,便先注意到一件刻着名字的衣衫——“杨千幻”。这个名号他早有耳闻,却从未正面见过真人。可哪怕今日亲临司天监,杨千幻也依旧如传闻般行事诡谲,始终不肯露出真容。

  许七安一会儿假装不经意靠近,一会儿故作好奇绕到一侧,想看清这位四品布阵师的长相。但无论他如何腾挪追赶,只要视线即将触及到那人的面容,对方脚步总能轻描淡写地侧开半步,像是踏在某种精妙阵法的节点上,轻轻一移,便让人始终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或袖角。杨千幻身法既不算迅捷,却让人无法预判,他的每一步都像早已计算好所有人的站位,让许七安连“偶然”撞见他真容的机会都没有。

  被对方三两下戏耍了一番,许七安心里虽有些无奈,却也不得不承认:司天监四品布阵师之名果然名不虚传。若真在阵法之中交手,谁输谁赢,尚未可知。他转念一想,索性不再一味追逐,而是换了个路数。他收敛锋芒,表现出由衷的敬仰与谦逊,顺势提起对方极负盛名的“大才”,然后故意在谈笑间提到自己偶有习文弄墨,为崇敬之人谱过几句小诗,自然地将话头引向赞颂。

  当听到许七安念出“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间无我这般人”时,杨千幻明显愣了一下。这样的句子,狂妄至极,却又恰好踏在他自负的心坎上。赞美来得太对味了,他即使极力保持高冷,也难掩心中的飘飘然。他那始终保持若即若离的脚步竟微微一滞,折扇一停,显然已经被这种量身定制的夸赞说动。待得许七安提到,此次要前往兵部尚书张甚府上审问一桩旧案,言语间略带轻描淡写,却暗示其中或有不寻常之处,杨千幻当即表示:此等有违天理之事,理当查清,他愿出一臂之力。

  既然答应出手,他便不再拖泥带水。身为司天监四品布阵师,他只是轻轻一摇折扇,指尖在空气中随意画出几笔,看似毫无章法,却在无形中拨动了天地气机。一阵轻风卷起,两人眼前景物瞬息变换。下一刻,他们已经立在兵部尚书府外,仿佛从司天监跨越空间,一步踏入另一处世界。许七安心中暗道好玄妙,表面上却故作镇定,只专注于眼前的审讯。

  在审问厅中,张甚端坐案后,身着朝服,面色沉稳。他面对许七安的每一个问题,都回答得滴水不漏,似乎早有准备。但杨千幻背对着他,折扇轻摇,阵意如水纹扩散。他不需正眼相视,仅凭风声与气机变化,便能感应到对方心跳的细微波动和呼吸律动的失衡。他低声对许七安道:这人每开口,心火都微微跳动,显然在说谎。短短两刻钟,两人一唱一和,将张甚逼得冷汗涔涔,可即便如此折腾,许七安还是没能如愿看清杨千幻的真面目——那位布阵师始终以玄妙的走位与角度,严格守住自己的神秘感。

  就在此时,许七安腰间悬挂的玉石小镜突然轻鸣,微光闪烁,传出急促讯息:有人发现了恒远的踪迹。案情有了关键进展,他来不及多想,当即告辞,迅速返回打更人衙门,召集同僚,跃马疾驰,赶赴事发地点。抵达后,众人发现现场已被简单清理,却仍残留着血迹与混乱的痕迹。恒远跪坐在地,双手合十,面容悲戚,而在他旁边,静静躺着的,是已全无气息的恒慧。

  恒远眼神黯淡,用沙哑的声音向众人解释:昨夜,恒慧为了救自己,选择了自杀。他说到此处时,眉宇间除了哀痛,还有复杂难言的愧疚与自责。随后,他仿佛终于下定决心,将心中藏了一年的秘密和盘托出——原来,一年前平阳郡主拒绝皇帝赐婚,为了摆脱这桩政治婚姻,悄悄委托平远伯的嫡子,弄来了一件可屏蔽气息、遮蔽天机的法器,又联络了少数可信之人,准备在深夜悄然京,远离权势纷争。

  那时的平阳郡主,自小长于深宫,虽懂诗书礼仪,却不谙权场险恶,性情单纯。与她一同筹谋的,还有一个浪荡子般的——平远伯嫡子,自幼习武,云游四方,几乎未沾染太多权贵与黑暗勾当。他们以为,只要带着信得过的人,凭借法器隐藏踪迹,就可以轻松逃出京城,去过无拘无束的日子。然而,一个不谙世事的郡主,加一个自诩浪漫自由、却缺乏权谋经验的浪子,这样的组合,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悲剧的结局。

  平阳郡主最信任的随从张易,表面上恭敬听命,对她深夜出逃之事一口答应,暗地里却心怀鬼胎。他表面上安排马车、留好退路,实则早把这一切当成了打击誉王的机会。郡主一行刚刚离开京城的地界,夜色尚未散尽,车轮在官道上发出吱呀声时,张易便摘下伪装,露出狠戾真面目。他是兵部侍郎张甚之子,惯看官场黑暗,早已把人命视作筹码。

  在荒僻路段,他突然命人拦停马车,借口休息。恒慧毫无防备,却被狡诈的张易暗算——对方抓起石块,猛然砸向他的后脑与胸口,力道毫不留情。那一击接一击,血肉模糊,骨骼碎裂,很快就结束了他的性命。面对奄奄一息的僧人,张易眼中没有一丝怜悯,他的目标是平阳郡主。随后,他转身撕下伪善的面具,露出几乎扭曲的面孔,粗暴地扑向郡主,妄图玷污她的清白,将这位皇室女子彻底毁在荒野。

  平阳郡主惊骇欲绝,却在极度恐惧中仍保持了最后的尊严。她拼命挣扎,呼喊无用之时,忽然下定决心,从发髻上猛然拔下珠钗。那是她与临安公主共同佩戴、象征姐妹情谊的饰物,此刻却成了她选择的终点。她一咬牙,将珠钗直直刺向自己要害。鲜血迅速染红衣裳,张易猝不及防,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慢慢失去气息。那一夜,荒野无灯,一名郡主以死拒辱,一名僧人横尸路旁,而所有的真相,则被张易与背后的势力粗暴地掩埋。

  按照恒远的叙述,当时的恒慧已经被石头砸死,魂魄该早已离体。只是后来,有一位高人出手,将他的尸体利用起来,以邪恶秘法为某只“魔手”度化魔气,让尸体成为盛装力量的器皿。听到这里,杨砚心中一凛,立刻联想到一种传闻中的禁术——尸傀。那是以死者躯体为躯壳,以法术强行灌注魔气与怨念,使亡者肉身重新行动,却再非昔日之人,只是任人操控的傀儡。这样看来,恒慧早在一年前就已经死去,如今所见的,是被人当作棋子的“东西”。

  许七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怒气,带人按恒远提供的地点赶往平阳郡主葬身之处。那是一片偏僻荒地,草木丛生,尘封许久的秘密静静埋在泥土下。他挥手让人挖掘,不多时,一具保存尚算完整的女尸重见天日。衣饰虽破旧,却仍能看出曾经的华贵。尸身脸部虽有腐坏,但眉目轮廓依稀与画像中的郡主相吻合。此时此刻,一切已不再只是推测与传言,而是血淋淋的事实。

  平阳郡主的噩耗,很快传进了京城。临安得知后,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她匆匆赶至验尸房。冰冷的石台上躺着的,不仅是皇族的一员,更是她曾在梦中无数次重逢的姐姐般的存在。她走近尸身,双手微颤,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旁人从泥土中挖出一支珠钗,轻轻放到她面前。那珠钗和她发间所戴的样式一模一样,是当年她与平阳郡主互赠之物,象征着“同心姐妹”的誓言。此刻,对照之下,再无任何侥幸与自欺。临安心中某根弦在这一瞬间崩断,她跪在冰冷地面上,压抑良久的痛哭终于爆发。

  不久之后,平阳郡主的母亲也被通知赶到停尸房。她本已白发苍苍,早年丧夫,孤苦守着宫中一隅。如今看到女儿冰冷的身躯,想到那曾经活泼温婉的笑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扑倒在尸床边,泣不成声。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世间最残忍的悲剧,她的哭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连一旁的侍女、太监都忍不住红了眼眶。深宫中,一向沉稳、擅于隐忍的长公主在得知此事后,也罕见地动怒,她的愤懑不仅是对平阳之死,更是对背后那股黑手的咬牙切齿。平日里谨言慎行的她,这一次几乎失态,直接呵斥前来禀报之人退下,只怕再多听一字,便难以抑制心中的杀意。

  随着更多细节被查清,真相逐渐浮出水面——平阳郡主之死,既有兵部侍郎张甚之子张易的残忍,也有平远伯嫡子在其中推波助澜。临安站在宫墙之下,回想起平日与平阳郡主一起读书赏花、说笑打闹的场景,眼泪无声地滑落。她不是一味软弱的人,当悲痛满溢,她的心中反而滋生出前所未有的坚决。那一夜,她将痛哭化作冷静,将泪水拭干,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写下一封控诉血书,把平阳郡主的遭遇一字一句刻下。

  翌日清晨,天色尚暗,宫城钟鼓齐鸣,百官入朝。金碧辉煌的金銮殿内,大臣们分列两侧,文武百官尽数到齐。就在这时,殿门外出现了一抹素白身影——临安一身素缟,脸色苍白,却步伐坚定,手中捧着那封带着血迹的奏书。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走入殿中,跪于大殿中央,用几近沙哑的声音向皇帝陈述平阳郡主的悲惨遭遇。往日里那个天真爱笑、无忧无虑的小公主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仇恨与悲痛撑起的少女,她一条条列举兵部侍郎张甚父子的罪状,言辞凄厉却不失条理。

  她的声音在殿内回荡,似乎每一个字都混杂了血泪。众多大臣面面相觑,有人低头不语,有人背脊发凉,还有一些与此事若有牵扯之人,只觉得汗水从掌心渗出,后背发冷。平阳郡主的悲剧,不再只是宫闱秘闻,而被赤裸裸地摊在了朝堂之上。那封血书仿佛一面镜子,映照出权力与欲望背后隐藏的肮脏。临安的控诉,将这桩被埋藏一年的旧案,以最震撼的方式推到了风口浪尖,也让许七安等人的调查,有了越发清晰的方向——这不再是一场简单的追凶,而是一场牵扯朝堂、佛门与司天监的暗战。

咸鱼飞升第22集剧情介绍

  临安念及旧日情分与平阳郡主的生死交谊,终于做下了一个足以震动朝堂的大决定。那日清晨,天色尚未大亮,她便执意换上最庄重的宫装,将自己亲笔所写、以鲜血签名的血书捧在怀中,只身前往前朝。按理说,后宫女子不得干预朝政,更遑论在文武百官环伺之下现身金銮殿,可临安顾不得这些规矩与禁忌。她跪在殿中,将血书高高举过头顶,声音清亮而坚定,将平阳郡主的遭遇与张奉的罪行一一陈述。血书展于众目睽睽之下,殷红的字迹刺痛了所有人的眼——平阳郡主违背圣旨、私自出逃,本是一桩极易被有心之人放大、曲解甚至反咬的罪状,足以成为张奉脱罪、甚至反将一军的借口。可这一刻,临安以帝姬之身,公开为平阳请命,堵住了那些想替张奉求情之人的嘴。满朝文武谁也不敢再轻言“误会”二字,谁也不敢在这样的血书面前为张奉开脱。最终,皇帝在众目注视下沉声定夺:张奉罪无可赦,五日之后廷杖问斩,斩首示众。

  临安自前朝退下,衣裙下摆仍未干透的血痕在宫道上拖出一抹惊心的暗红,消息却已先她一步传入后宫。贵妃得知爱女竟敢手持血书闯入前朝,当众干预圣断,气得几乎昏厥,顾不得仪态,亲自闯进临安所居的宫殿。殿内香烟缭绕,临安仍一身未换,跪坐在榻前出神。贵妃一进门便厉声呵斥,指责她不该插手朝政,不该让自己陷入风口浪尖,更不该拿性命和名节去赌一个“郡主”的清白。她说,平日里父皇宠爱、自己纵容,也不过是因为临安一向天真,不谙世事,从不在权力漩涡中搅风搅雨,如今竟为了一个已死之人公然抛头露面,让皇帝颜面何存,让后宫情势又添几分凶险。话语尖锐如刀,一句重过一句,仿佛要将临安从这场“义气之举”的幻梦中猛然唤醒。

  然而临安几乎听不进母亲的斥责。她低垂着眼睫,指尖不由自主地紧攥着衣角,脑海里却一遍遍浮现平阳郡主最后一面的凄惨景象——那时的平阳浑身是血,却仍强撑着对她露出一个微笑,那笑意里有不舍、有解脱,更有一种已然看透世事的悲凉。临安心中像被猛然撕开一道缺口,隐隐作痛,却又无处诉说。贵妃的话在耳边嗡嗡作响,她却只是木然地摇了摇头,轻声道:“若不为平阳姐姐讨回公道,女儿此生难安。”就在这时,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只小小的白蝶,在殿中盘旋片刻,竟落在临安的指尖附近,翅膀轻轻振动,久久不肯离去。临安怔怔望着这只蝴蝶,鼻尖一酸,眼眶再次红了,心中忽然生出一个近乎荒诞却又温柔的念头——莫不是平阳姐姐终于摆脱了一切束缚,化作自由之蝶,回来看看她?她几乎不敢眨眼,生怕这一抹微小的身影就此散去,只能低声喃喃:“平阳姐姐,你终于自由了……”

  朝堂风云翻涌,牢狱之中却也迎来了命运的转折。恒慧在案件真相大白、罪责落实之后,终于被人从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带了出来。铁门开启的那一刻,他抬头望向久违的天光,仿佛整个人都被洗去了一层阴霾。当他听闻张奉已被定下五日后斩首之刑,那些当初亲手酿下平阳郡主惨剧的人也一一受到惩处,恒慧只是长长吐出一口气,眉间的郁结稍稍舒展。平阳郡主的冤屈终于有了一个说得过去的交代,他心底压了许久的愧疚与痛恨好似被人轻轻挖出一角,露出伤口下逐渐结痂的痕迹。他想到那位早已离世的师弟——当初一意孤行,以殉道之决心去揭露黑暗,最终却死于阴谋之中。如今仇人伏法,平阳昭雪,恒慧抬眼望向苍穹,轻声道:“师弟,你该能瞑目了吧。”话音微弱,却仿佛穿过沉沉云层,回响在天边。

  张奉的结局,也在悄然改变着朝局的棋盘。兵部尚书一职因他的倒台而空悬,成为众人觊觎的肥缺。皇帝下旨,让群臣举荐合适人选,一时间,朝中大臣们纷纷行动起来,或明或暗地将自家门生、亲信推上台面。金銮殿上,呈册堆积如山,赞誉之词满纸飞扬,虚实难辨。唯有魏渊,在这场隐秘的角力中显得格外沉默。他安然立于班列之中,眼观鼻、鼻观心,既不举荐旁人,也不替自己一系争夺。皇帝对此颇为不解,在御案后敲击案牍,冷眼扫过众臣,最后竟索性将兵部尚书暂托尚书局合议管理。此时魏渊才上前一步,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只求皇帝网开一面,赦免许七安的死罪。殿中空气为之一滞,众臣偷偷侧目,想看皇帝如何回应。可皇帝目光冷淡,指尖轻叩龙案,只淡淡一句:“不允。”这一声驳回,不仅无情斩断了魏渊的求情,也给许七安的未来蒙上了更深的一层阴影。

  自从得知平阳郡主冤案背后的真相,临安便仿佛失去了往日的生气。她闭门不出,整日呆坐在宫中,连昔日最爱的小点心和花茶都不再问津。宫人送来的饭菜常常原封不动地冷却在桌案上,她却毫无胃口,只觉得一入口皆是苦涩。夜深人静时,临安常以泪洗面,枕畔长年铺着的香囊早就被泪水浸湿,香气都淡了几分。长公主偶尔前来探望,看着这个自幼一起长大的妹妹一点点憔悴下去,心中也不忍。她深知临安性子,看似娇纵任性,实则柔软真挚,一旦认定了一个人,便会倾尽全力去守护。为让她从悲伤中略微抽身,长公主悄悄召见许七安,将自己珍藏的一幅画轴与亲手做的精致糕点交于他手,叮嘱他务必设法转交给临安。许七安领命而去,来到临安的庭院,却被守在门口的婢女婉拒——公主殿下近日谁也不肯见,更不愿听旁人多言。许七安只得将画卷与糕点托付婢女,伫立门前片刻,终究转身离去。

  待婢女回到内室,小心将画轴呈上,临安原本呆滞的目光才略微有了些波动。她缓缓展开画卷,眼前却是一幅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画面——正是她们昔日一同游赏元宵佳节时的景象:灯火通明的街巷,人潮如织的市集,灯堆叠如云,烟火冲霄如昼。画中,平阳郡主与她比肩而立,一袭宫装,一袭便服,一个含笑回首,一个仰头望灯,情生动如昨。画幅一角还有平阳亲手题下的小诗,字迹娟秀而坚定,笔锋间带着独属于她的那份洒脱与自信。临安指尖轻抚那些熟悉的笔划,只觉得心中某处被人用力拧了一把,眼泪不受控制地滚下来。她终于再也撑不住,抱着画卷放声痛哭,那哭声撕心裂肺,将胸腔里的委屈、悔恨与思念统统倾泻出来。太子闻讯前来探望,站在殿外,听着那一声声失控的哭泣,神色亦随之黯然。他本想推门而入,却终究停下脚步,只在门外长叹一声,默默转身离开。

  宫中的悲凉与怒火之外,许家却被另一种烦恼缠身。最近一段时日,许七安忙于奔走案情、出入风雨,几乎未曾将银钱带回家中,府里开销却一日不少。婶婶天性精明,最是看不得账面缩水,便渐渐生出怨气。某日,她索性发难,当着全家之面板着脸,逼着许平志和许七安立刻交出当月俸禄。许平志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腰包,只得陪笑支吾,许七安也只能苦着脸解释自己近日实在分身乏术,手头更是拮据。婶婶哪肯听这些,嘴上念叨着“兜里无钱,急死英雄汉”,一连串数落让两兄弟抬不起头。无奈下,许平志与许七安只好商量,今后少吃肉,多吃蔬菜,靠省吃俭用来度日,以此哄得婶婶稍稍消气。话虽如此说,屋里的氛围仍旧透着一股愁苦,仿佛连空气都因银钱短缺而变得沉重起来。

  然而话音尚未落定,一名来自宫中的公公便踏入许府,手捧诏书,高声宣读圣旨。原来之前皇帝许下的赏金,终于在案情水落石出后落实。随着锦箱开启,金灿灿的五千两黄金几乎照亮了整个厅堂,光芒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许平志和婶婶一时间傻了眼,从小到大,他们从未亲眼见过如此数量的黄金堆积在自己面前,那一片耀眼的金辉让人目眩神迷。婶婶原本紧绷的脸顷刻间松了下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狂喜。自这以后,许七安在家中的地位仿佛一夜之间直线上升,曾经被挑剔嫌弃的地方统统变成“少年有作为”的佐证。婶婶与许平志忙不迭地围上前,对他嘘寒问暖,关怀备至,语气柔和得仿佛换了一个人。许七安也不吝大方,并未因一朝得而小肚鸡肠,爽快地将大半金子交由婶婶打理,既示信任,也让家中老小吃下定心丸。许家从此再无短时忧,连屋檐下的喜鹊似乎都叫得格外欢快。

  得了这笔横财,许七安没有忘记自己昔日并肩共患难的同袍与同僚。他特意从赏赐中分出一部分金子,亲自送到几位曾为铜锣的小兄弟手中,又拎着一份厚礼门拜访李玉春。那些曾一起巡街、查案,风里来雨里去的日子仿佛仍在眼前,贫穷时共吃一碗薄粥、共挤一间陋室的情景更让他心中难忘。如今好不有了转机,他自然不愿独享富贵。众人接过那沉甸甸的金叶,粗糙的手指抚过灼亮的金面,无不激动难言,有人眼发红,有人连声道谢。自古人言“同易,同乐难”,许多人在功成名就后都会刻意与旧日故交拉开距离,以彰显新身份,但许七安却在势之后仍记挂着这些并不起眼的旧友。众人心中明白,他这一份雪中送炭,更是锦上添花的恩情,实在难得。有人感叹:“这样的好兄弟,今生遇上一回,便值得托付后。”许七安只是一笑带过,并不以为然,却在无形中收获了更多真心以待的朋友。

  尽管府中喜气盈门,许安心底却始终悬着一块大石。皇帝迟未肯赦免他的死罪,这份未落地的判决,仿佛一柄无形之刃悬在头顶,让他无论走到哪里都难以真正放松。某次,他忍不住魏渊坦承心中不安。魏渊静静听完,只淡淡道出一个残酷的事实:皇帝并不喜欢他。或许是因为那次灵龙事件,他在无意间触怒了某些不该触动的权威,使皇帝他心存芥蒂。许七安听后沉默片刻,若有所思,继而抬眼问道:“若我能亲手抓到周赤雄,是否有望借此立下大,以功折罪?”魏渊看了他一眼,眼中过一丝赞许的光芒,缓缓点头:“周赤雄背负的秘密与罪行非同小可,若真能将其擒获,自然是大功一件。”这句话让许七安心中重新燃起希望,他明白,自己不能再被动等待命运裁决,而是要主动为自己的生拼出一线生机。

  机缘似乎就在他下定决心之后悄然降临。天谛会的二号成员终于在漫长追捕后将周赤雄擒获,那日,他竟骑乘着一只凤凰般的灵,跨越长空而来,羽翼覆日,火光流转,令人目眩神迷。在众人的惊呼声里,凤影掠过天际,缓缓落在许七安身,将被死死禁制的周赤雄如同一袋破布般甩到地上。周赤雄面色苍白,眉眼之间仍带着昔日意气风发的一丝残影,此刻却是瓮中之鳖。许七安凝视着这个曾在暗处掀起腥风血雨的重要人物,心中的紧绷反而缓缓松开——他等的,就是这一天。然而,仅凭一个周赤雄,并不足以打动皇帝那颗疑心重的帝王之心。要想将此功劳放大到足以扭转死局,他需要更稳妥的筹码与站台。于是,许七安特意拜访白鹿书院位大儒,又请出司天监的采薇,两位身份贵、声望卓著之人愿意陪同他一同面见皇帝。大儒可为其功过作理性评断,采薇则能以天象与术数为其佐证。三人一行,押着周赤雄进宫面圣一刻,朝堂风云再起,许七安的命运也将迎来决定性的转折。

咸鱼飞升第23集剧情介绍

  清晨的朝阳尚未完全升起,皇城金銮殿外已是车马轰鸣。锦衣卫开道,铁甲森然,在一片肃杀的气氛中,许七安押着罪臣周赤雄踏入巍峨的丹陛。周赤雄四肢被铁索锁住,却仍旧昂着头,一路沉默不语。直到殿门洞开,龙椅高坐,群臣分列两侧,他才猛地打了个激灵,仿佛终于意识到自己将面对的是何等存在。见到高高在上的皇帝,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贴在冰冷的青砖上,声音发颤,却勉强挤出悲恸的哭腔,口口声声诉说自己被冤枉,与叛逆之罪无关。那副可怜相若旁人不知情,多半要被这番悲情戏码唬住。可许七安只是冷眼旁观,既不劝阻,也不质问,仿佛在等待什么。

  司天监的术士奉召入殿,手捧罗盘,衣袂飘飘,在众目睽睽下站到周赤雄身侧。他略微闭目,手指掐诀,口中低声念咒,片刻之后,罗盘指针剧烈震颤,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殿中弥漫开来。许七安不动声色,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箓,符纸薄如蝉翼,朱笔勾勒的符文隐有火光流转。他指尖一弹,符箓腾空而起,停在周赤雄头顶,随即“嗤”的一声燃烧殆尽,化作一缕青烟钻入对方七窍。周赤雄正准备继续嚎哭,话音却如被扼住一般戛然而止,眼神骤然茫然,继而变得惊惧万分。片刻之后,他再也压抑不住,仿佛闸门被冲开一般,将这些年所做的勾当、所受的指使一股脑儿倾吐而出。朝堂上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清晰传入众人耳中——幕后指使之人,竟是当朝礼部尚书李玉郎。

  殿下群臣闻言,心头俱是一凛。礼部尚书位高权重,素日温文尔雅,向来以清名示人,如今却被指为暗中操盘的始作俑者,这消息一出恍如惊雷。站在百官之列的李玉郎,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他原本端持的袖子微微颤抖,眼神在不经意间闪过惶恐与愤怒,两股情绪纠缠不清。司天监术士将望气罗盘呈给皇帝,恭谨禀报:周赤雄受符箓牵引,心神无所遁形,他此刻所言,与自身气机并无冲突,极大可能是真话。皇帝面色铁青,指节扣在龙椅扶手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对皇权而言,朝堂上的阴谋远比边塞的刀兵更为致命,他怒极反笑,质问李玉郎。李玉郎强作镇定,只能一再辩解,称是周赤雄临死反咬,妄图牵扯清流,却难掩声音里的颤意。

  殿中气氛剑拔弩张,皇帝冷冷扫视群臣,随即下旨彻查此案,务求一查到底、绝不姑息。此话一出,刑部尚书立刻躬身出列,捧心表忠,表示刑部主掌刑狱,自当为陛下分忧解难,愿以雷霆手段洗清朝纲污垢。他言辞恳切,姿态谦卑,然而许七安站在侧方,目光却微微一动——刑部向来与礼部走得极近,而刑部内部更是李玉郎一党盘根错节之地。就在此时,魏渊拱手出班,以云淡风轻的语气表示,若陛下有意,他亦可协同审查,替皇帝盯紧此案。朝堂上下心照不宣,很多人都明白,这是魏渊在向皇帝索要一个插手的机会。

  许七安本能地偏头,眼角余光掠过刑部众人,心里已有猜测。可魏渊不急不躁,既不强争,也不退让,只静静等候皇帝裁决。群臣屏息,殿内仿佛只剩龙椅上的那道身影在思量。皇帝权衡良久,在两股势力之间反复斟酌,最终还是选择将案子交由刑部尚书全权主理,表面理由是“各司其职”,实则是他不愿贸然打破当下微妙的权力平衡。圣旨一下,刑部尚书暗暗长舒一口气,而魏渊只是淡淡一笑,不悲不喜。许七安心里却清楚,这一场朝堂上的较量,表面是刑部获胜,实则隐藏着更深一层的暗流与伏笔。

  早朝散去,百官鱼贯而出,殿外寒风呼啸,却掩不住人心深处的躁动。刑部尚书在丹陛下缓步前行,见魏渊从侧门而出,便状似随意地靠近几步,压低声音提醒他不要妄想将祸水引向刑部,暗言刑部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若有人试图栽赃陷害,刑部绝不会坐以待毙。话里话外,满是挑衅与警告。许七安紧随魏渊之后,听在耳中,心中涌起一股不值与怒意——魏渊一生戎马,立下赫赫战功,即便卸甲归朝,也不容这般阴阳怪气的冷嘲热讽。

  在这样的场合,魏渊若亲自出面反驳,反而有失身份。许七安哪里能看着师长受气?他大步向前,笑意温和却藏着锋芒,对刑部尚书大加“赞赏”,说朝中对尚书的才华议论纷纷,称其颇具“做事天赋”,今日当着诸位大人之面,不若赠诗一首,以表钦佩。刑部尚书一愣,下意识挺直了腰板,似乎有些受用。可还不等他回话,许七安已清朗开口,将前世的诗句信手拈来:“人皆养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这一句落地,宛如一阵凉风扫过石阶,几位反应快的官员忍不住低头轻笑,更多的人佯装咳嗽,神情古怪。聪明反被聪明误,本是戏谑之言,落在此时此地,却像一柄利剑拆穿了刑部尚书自以为高明的布局。

  刑部尚书脸色由红转白,如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怒火几乎夺眶而出。他厉声质问许七安,指责他出言不敬,意在羞辱朝廷重臣,已然触犯规矩。若换作旁人,此刻定要瑟缩退避,甚至跪地请罪。但许七安背后有魏渊撑腰,又不是不知进退的愣头青,他略微躬身称罪,却措辞巧妙,反复强调自己“赞扬尚书聪慧绝伦”,毫无半句不敬之意,只是学识浅薄,不会遣词造句,惹得众人再次忍笑。魏渊始终负手而立,面色不变,只在众人不易察觉的角度露出一抹淡淡笑意。朝堂上的这场小小交锋,以刑部尚书吃了个哑巴亏草草收场,许七安虽无官,却已在众人心中留下“敢言”“不好惹”的印象。

  摆脱了朝堂纷争,许七安终于得了片刻闲暇。他换了便装,悄然出宫,直往公主府而去。最近阳郡主的事在京中闹得沸沸扬扬,世人只知她“出逃”,却不知其中隐情。临安公主与平阳情同姐妹,自然受此影响。许七安一踏入府中,就发现往日鲜衣马、笑声不断的院子冷清了许多。临安瘦了一圈,原本圆润的脸颊略显尖削,身上的华服也减了几分鲜艳,她坐在廊下石阶上,手里捧着一枝未曾绽放花骨朵,眼神有些迷茫。

  见到许七安,她勉强挤出一个笑意,却像是用力撑出来的。他多说安慰的虚话,只是默默递上披风,提议带她出府走走。两人乘车出了皇城,在城郊一处空阔地停下,夜幕渐临,远处有人放起了烟花,火树银花在空中绽放,照亮了临安眼底一瞬即逝的光。她抬头望着那灿烂的光色,神情恍惚,仿佛又回到过去与平阳并而立的日子——那时她们也曾看过这样丽的烟花,少年无忧无惧,只觉得前路漫长、光辉可期。此刻再看,一切却已物是人非。

  临安收回目光,轻声问许七安:“你说……平阳是不是只是另一个地方?”她的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在极力抓住一缕虚无的希望。许七安望着夜空,点了点头,说是的,她不过是一个更适合自己的地方。依照当时的局势,廷内外暗流汹涌,对平阳而言,出逃几乎是唯一的生路。她天生向往自由,不肯被婚约束死,更不甘心在皇城权谋之中缓缓消磨一生。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城池,太多的人被出身与身份锁死,而平阳偏偏是那只想冲破樊笼的鸟。

  出生在深宫,临安岂会不懂“身由己”四个字的重量?她曾无数次问平阳:做王妃是否是世间女子梦寐以求的归宿?平阳却总是笑她天真,说王妃不过是另一种枷锁,披着锦衣玉食的外衣而已。她更向往的是天地山川,是策马江的快意,是不必看他人脸色、不必谨小慎微的生活。临安听得心潮起伏,既羡慕又惶恐,因为她深知自己恐怕没有那样的气。许七安静静地听,随即缓缓她描绘起另一个世界——一个女子可以凭本心而活的世界。

  在许七安的描述中,那一个与当今截然不同的时代。女子可以读书识字,可以出门求学,可以依靠自身本事谋生,不必将婚姻当作唯一的归宿。她们可以选择嫁给心仪之人,也可以独自一人生活,不因未嫁未育而受人指指点点。若遇不到喜欢的伴侣,她们大可独善其身,把自己的日子过得丰盈而自在。临安听得入神,一眼睛在烟花下显得格外明亮,仿佛透过许七安的话语,看到了一条与宫廷截然不同的路——那条路上没有森严宫墙,没有森冷礼法,只有随心而行的可能。

 然而,当许七安问她,如果可以选择,你愿意去那样的世界吗?临安却沉默了很久,最终仍摇了摇头。她轻声道,尽管这个时代她失望之处颇多,但这里有爱她的母妃疼她的父皇,有愿意为她赴汤蹈火的朋友,还有……会为她奔走劳碌的许七安。她自嘲似的笑道,自己除了一张尚算可看的脸,再无长处,既不会治国安邦,也不懂琴书画,却偏偏被所有人宠着护着,仿佛世间一切风雨都不会落到她身上。说到动情处,她眼圈微红,忽然踮起脚尖轻轻吻上许七安的唇。

 那一吻来得既仓促又坚定,带着她一贯的任性,却也有着少见的认真。临安退开时,脸颊染上晕红,但眼神却格外清澈。她低低说道,以前总是说要让许七做她的朋友,是她自己口不择言,如今想来,那种说法实在太轻慢了些。她不愿许七安只是“朋友”,因为朋友的距离太远,远到不敢在深夜想念,也不好意思在众人面宣之于口。她希望彼此能更近一些,哪怕这种亲近在礼法之下显得“不合规矩”。许七安怔然片刻,终是含笑应下。烟花在头顶炸开,轰鸣声似乎为这段悄然萌芽情愫作了短暂见证。

  自从皇帝赏赐许七安千两黄金,他在京中的地位一日千里,连带着许家的光景也截然不同。婶婶一向持家精打细算,此刻毫不吝惜,干脆利落地买下了一处宽敞宅院,雕梁画栋、院落深深,足以比肩一般官宦人家。乔迁那日,许家口张灯结彩,红绸高挂,前来道贺络绎不绝,门庭若市。那些昔日对许家不甚上心的亲友,也纷纷带着厚礼上门,嘴上满是恭维之词。更有几位尚书大人的家眷亲自登门拜婶婶,口口声声称“许郎前途无量”,言语间多了几分别样的热络。

  不仅女眷频频来往,连打更人系统里的顶尖人物——金锣杨砚,也带着手下前庆贺。邻里乡亲见到身披金丝甲衣、腰悬金锣的威武身影踏入许家大门,一个个都看傻了眼。那身金丝甲在阳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芒,仿佛活脱脱的场凶器,与寻常人家来客截然不同。许家门前挤满了围观百姓,议论声不绝于耳,有人感慨许家祖坟冒青烟,有人感叹许七安出息,连金锣大人都亲自门道喜。婶婶虽一再谦辞,脸上却难掩得意,挺直腰板招呼客人,只觉这些年来受的委屈与轻视,都在这一日一扫而空p>

  随着往来人情越来越复杂,许在京城的名声水涨船高,许七安也愈发意识到“名与利”的重量。他在席间应酬之间,也不忘默默观察各方力的走向。这些看似无害的拜访,有的是真诚,有的是试探,有的则是未雨绸缪地拉拢。许七安一一记在心底,只在表面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因一时风光而迷本心。宴席散尽,夜色昏沉,婶婶站在新宅门口,看着院中灯火,感慨万千——不论未来如何,这一刻许家终于挺直了杆,在众人面前扬眉吐气。

 然而,人生起落,总在猝不及防之时发生转折。某日许七安再次前往公主府,打算与临安共享最近的趣闻,却被婢女拦在门外。婢女战战兢兢地呈上一封书信,声禀告:临安公主已离京云游,具体去往何处,无人知晓。许七安心头一震,急忙拆开信封,只见字迹娟秀,却带某种决绝。信中,临安认真地告诉他,她答应过平阳,要替她看遍这大千世界,不再将自己困在高墙之内如今,她决定用自己的脚步去丈量山河,用自己的眼睛去看世间百态,这既是对平阳的承诺,也是对自我的一次解放。

  她在信里并未说自己何时归来,却反复强调自己小心行事,不会贸然涉险。她还调皮地写道,若许七安有本事,便在不久的将来于天下某处再遇她一面,看他能凭本事寻到“云端里的公主”。许七安到这里,心中酸楚与无奈交织,但想到她并非被迫而去,而是主动踏上旅途,心中那股焦虑又缓缓平息。他将信折好,小心收起,只在心里默默记下一个承诺——只要她尚在人世,总有一日会相见。知她无恙,他便能安心做自己该做之事。

  时光匆匆,三个月转瞬即逝。朝局依旧波诡云谲,各方势力在暗中角力,而在更遥远的云州,一看似普通的押运任务正悄然酝酿惊变。那日,数辆满载元宝与税银的车队缓缓驶入云州境内,镖旗迎风猎猎作,护送的打更人列队严整,其中领队者是已在京中声名鹊起的许七安。路途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涌动,一伙悍匪早已埋伏多时,只等车队进入伏击圈。山林间杀声骤起,箭矢破风而至,试一举夺取这批巨额财货,却万万没想到,他们碰上的是许七安。

  在短兵相接的一瞬间,许七安抽刀出鞘,那柄悉的刀在他手中发出低鸣,仿佛久沙场的老友再临。多年磨砺,他的一刀技法已臻炉火纯青,每一刀斩出都精准狠辣,几乎不耗余力刀光如匹练般纵横交错,在混战之中开辟出一条血路。他的身影在匪徒队伍中穿梭,所到之处无一合之敌,令敌方气势瞬间崩溃。若无这一刀之威,运人手势必要陷入苦战,而如今,大多数匪徒尚未来得及组织有效反扑,就已被打得溃不成军,人仰马翻。

  最终,残悍匪不是被当场格杀,就是被擒跪在地,瑟发抖。他们直到此时才得知,自己胆大包天地劫持的,竟是当朝最为炙手可热的打更人许七安——一个名字,便足以让许多江湖宵小闻风丧胆。血腥味在空弥漫,押运的税银却一分未失。许七安擦净刀身,吩咐属下押解俘虏,随即命人重新整顿车队,将沉甸甸的税送入国库。他深知,每一文钱都承载着姓的血汗与朝廷的命脉,绝不能在自己手中出半点差错。战马踏过泥泞,车轮碾过深深车辙,在风云变幻的大局中,他以自己的方式守住这一方责任,也一步步走向更为广的棋盘。

咸鱼飞升第24集剧情介绍

  许七安在西北郊外执行缉拿余党的一桩例行任务,本该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巡查。黄昏时分,风从荒地上刮过,卷起一层灰黄的尘土,远处枯草摇动,像是伏着一圈看不见的眼睛。许七安一路循着线索追踪,一名可疑的黑衣人被他逼入破庙残墙之内。就在他准备靠前擒拿之际,眼角余光突然捕捉到一团灰黑色的混沌之气,无声无息地在空中翻滚,眨眼间便从破碎的窗洞钻出,贴着地面疾驰,如毒蛇般倏忽蹿至他身侧。

  那团混沌之气带着诡异的寒意,仿佛从九幽深处爬上人间,不等他闪避,便轰然炸开,化作滚滚瘴气倒灌入他的口鼻经络。剧烈的灼痛从四肢百骸蔓延而起,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牢牢攥住他的筋骨,将他死死钉在原地。许七安想要拔刀,却发现手指根本无法动弹,经脉被阴煞之力封锁。他只觉眼前一阵阵发黑,体内气机顷刻倒逆,耳中轰鸣如雷。迷离之间,他仿佛看见雾气深处缓缓浮现出一张脸,那张脸轮廓分明,眉眼锐利,竟与兵部侍郎朱阳有七八分相似。

  朱阳?为何会是朱阳要他性命?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更猛烈的痛楚撕得支离破碎。许七安心中疑窦丛生,却根本来不及多想。那张似真似幻的脸带着冷漠的杀意逼近,周身灵力翻涌成刃,连绵不绝地朝他斩来。他平日引以为傲的刀法与反应,此刻在瘴气的压制下形同虚设,只能勉力用残存的气机做出本能防御。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他便被击溃,胸口、肩背、手臂皆被重创,骨节仿佛要散架一样。意识在剧烈的疼痛中迅速坠入黑暗,最后一丝清明里,他只记得那团混沌之气如潮水退去,一切恢复沉寂。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当两名巡夜铜锣循着求援讯号赶到时,破庙前残砖碎瓦遍地,血迹斑斑。暮色更浓,风里隐约夹着血腥味,他们的心突然一沉。再向前几步,只见许七安仰躺于地,脸上、身上布满青紫与刀痕,衣襟破碎,血迹凝固成黑色的壳。他的胸膛一动不动,嘴角尚残留未干的血痕,仿佛仍在诉说刚刚经历的惨烈。铜锣们压下惊骇,蹲身伸手在他鼻翼探了探,随即面色惨白——毫无气息,脉象全无。

  许七安骤然“战死”的消息很快传回京城,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狠狠砸进打更人衙门和许家人的心湖。魏渊在书案前沉默良久,手中的折子被握得起了皱褶。这个年轻人从税银案一役便展露出过人的胆识与智谋,随后屡立功勋,早已成为他最信任、也最倚重的助手之一。如今却在一次任务中莫名身亡,不仅让他怒火中烧,更让他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许家上下闻讯,亦是如遭雷击,一时间哭声震天。

  朝堂之上,魏渊主动出列,向皇帝请旨,请求追封许家一位侯爷爵位,以慰阵亡功臣在天之灵。他以平静却坚定的声音陈述许七安历次立下的功劳,从税银案洗清冤屈,到多次缉拿要犯、平定各处波澜,句句在理,情真意切。然而,朝廷中那些在税银案后一直对许七安怀恨在心的大臣,却纷纷借机跳出反对。他们或阴阳怪气,或嘲热讽,说什么“许七安不过一介卑贱出身的打更人,不过侥幸立下几桩小功,如何配得上侯爵追封”,甚至有人暗指魏渊此举是“徇私过甚”。

  这些在金銮殿中回荡,如同在伤口上频频撒盐。魏渊缓缓转身,目光如刀,在一众反对之人脸上逐一扫过,眼底压抑怒意终于压制不住。殿中侍卫与文武官都下意识屏住呼吸,只听他几乎不加掩饰地冷笑一声,大步走向最近开口的一名大臣。下一瞬,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大殿里炸响,那人被打得踉跄后退,半边脸迅速肿起。还未等众人回神,渊又抬手扇了另外几位嘴巴最毒的官员,将他们打得眼冒金星,窘迫万分。

  堂堂镇国公、朝中柱石,竟在金銮殿当众失态,连皇帝也不愣住。随即,他看着那几个被打得面红耳赤却又不敢反驳的大臣,唇角竟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魏渊朗声道,许安为朝廷出生入死,不计生死去办别人不接、不愿接的差事,如今人已为国捐躯,他不过是想为一位真正的功臣讨一个名分,给他的家人一个交代。封赏死战之人,原是朝廷体面所在,又何至于遭到如此咄咄逼人的阻挠?朝堂之争终究是一盘权力棋局,但在这件事上,他决不退让。

  皇帝沉吟片刻,目光在殿内扫过,一边是魏渊的执拗,一边是几名大臣的愤愤不平。片刻后,他轻叹一,缓缓点头,同意了魏渊的奏请,御笔一挥,准许追封许家侯爵的荣名。旨意一下,反对之人只得闭嘴退让。渊谢恩退下,却丝毫没有喜色,心里却杀意翻涌。他最得力的助手在任务中遇袭身亡,无论其中牵涉何种势力,他都不会就此罢休。魏渊当即下令,开始调集兵力,不久之后,便由他亲自率军,对盘踞已久巫神教发动雷霆一击。

  与此同时,许家上下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许平志在官衙认领了侄儿的尸首时,那一刻,他的手抖得乎无法在文书上签字。回到府中,他抱着刚刚制好的灵位,一遍遍摩挲上面“许七安”三个字,泪水像决了堤的河水,怎么也止不住。许家原本只是京中普通小,因许七安的功劳,才刚刚搬进稍显宽敞的新宅,族人心里多少都升起了一点对未来的期许,觉得这孩子总算要出头,要着一家人走上一条新路。谁知好景未及受,便换来这样一个噩耗。

  平日里对许七安颇多指责、嘴上从不肯说一句好话的婶婶,此时也红了眼眶。她一边抹泪,一边絮絮叨叨,说着“知道那孩子命这么苦,当初就不该这般严厉”,“他小时候一个人守着破屋,我怎么就没对他好一点”。许家老小围着灵堂,烛火摇如泣如诉,空气里弥漫着纸钱与香烛气味,仿佛连房梁都压得低了几寸。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怀念这个曾经默默扛起许家责任的年轻人,只是谁也不会想到,这一场盛大的丧礼,其实正是一个转机的开端。  到了入殓那日,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打更人的同僚、小吏、街坊邻里,还有与许七安往来甚密的友人皆到前拈香行礼。小柔与采薇也赶来,情悲恸。灵堂内哭声一阵高过一阵,许平志强忍悲伤,亲自将棺盖缓缓合上,哽咽着叮嘱木匠钉牢,嘴里念叨着“让他早些入土为安,别再受了”。就在这时,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凌乱脚步声,紧接着,一只橘色的大花猫如同一阵风般从院门下钻入,沿着香烟的气息一路冲向棺木。

  众人先是愣了一瞬,即有人惊呼:“快赶走,别让畜生冲撞了棺材!”几个家丁连忙上前想要驱赶,却见那只橘猫动作奇快,几个跃步就已窜上棺槛,伏在棺盖上,双眸圆睁,瞳里闪烁着难以言喻的灵性。这橘猫并非凡物,正是天缔会中神秘莫测的金莲法师所化。他听闻许七安战死,心隐有不安,便遁形而来,想要确认其况。猫爪轻按棺木之时,他已感应到棺中之人的生机——极其微弱,却并未完全熄灭。

  金莲心中一喜,立刻施展术法,一缕微光从猫爪间渗入内,如春雨般渗透经络。他顺着残存的元气脉络,引导体内灵力回流,仿佛在枯竭的灯芯上重新添油。灵堂内的亲只见那只橘猫伏在棺上,一动不动,神专注。片刻后,木棺内部传来微不可闻的闷响,似是有人在尝试从里面推开棺盖。众人目瞪口呆,有胆小的已经吓得面色惨白,连连后退。

  诈尸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灵堂内登时乱成一团。有人惊呼,有人忙着往外跑,还有人跌坐在地,双手合十念叨佛号许平志虽被吓得心惊肉跳,却毕竟是中长辈,咬咬牙硬着头皮靠前,颤声唤道:“七安……?”话音未落,只见棺盖缓缓被人从里顶起,一只布满血痕的手艰难地伸了出来,死死抓住棺沿。  接着,许七安那张苍白却仍旧带着伤痕的脸从棺中探出,他的胸膛急促起伏,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撕裂般疼痛,却清清楚楚地活着。采薇立刻应过来,运起望气术细细观瞧,慎重确认此人气息魂魄齐整,没有丝毫邪祟附体的迹象,正是本尊无疑。众人目睹许七安从“棺中复生”,惊骇之余,撼与狂喜迅速取代了恐惧,一个个又是哭又是笑,扑上前去扶他起来,口中不断念叨着“老天有眼”“真是奇迹”。

  消息如风一般传回了打更人衙门。渊正在兵房中对照地图筹划讨伐巫神教的行军路线,密密麻麻的城池、关隘与山川标记分布其上,他的眉头锁得很紧。小柔匆匆进来,跪地叩首,声音因为动而略带颤抖,将许七安“复活”的经过一五一十讲述出来。魏渊一开始还以为听错了,怔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眼一向沉稳的神色顷刻间出现裂痕,那一间,他甚至差一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眶微微发热。

  甫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许七安,被接回府中暂做安养。他躺在热水浴缸里,任凭热气蒸腾,润满身伤痕。闭上眼,那段昏迷时的幻境便断断续续地浮现出来——混沌之气、朱阳的面孔、那种绝望而被牢牢缚的无力感……然而很多细节又像被什么东西记忆中抹去一般,模糊得不可思议。他努力去回想,却总在关键处一片空白。仿佛那天受袭之后,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将一些事硬生生从他脑海里剜,只留下残缺的画面和隐约的恐惧。

  焚香沐浴,以除秽气与阴煞后,许七安换上干净衣物,按规矩先在家中安抚了一番惊魂未定的家人,这赶往打更人衙门向魏渊复命。他推门入内,只见魏渊放下手中的批文,大步走上前来,一手重重按在他的肩膀上,力道带着压抑许久的关切与欣慰。魏渊少如此直白地流露情绪,如今却忍不住露出由衷的笑意,让许七安心中也微微一暖。

  稍作寒暄后,魏渊立刻追问那日任务的详细经过,尤其是袭击的身份与手段。许七安将自己记得的事情逐一说出,提到混沌之气与朱阳那张似真似幻的面孔时,难掩困惑与迟。听闻他怀疑幕后黑手是朱阳,魏渊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推断。他告知许七安,如今的朱阳已经彻底投靠兵部,最近正忙着向皇帝密奏、揭发打更人内部多起贪腐问题,用以表忠邀功,根本分身术,没理由在此时冒险亲自动手。

 魏渊眼中的冷光一闪而过,分析道,这种以混沌瘴气侵体、引人看见内心最畏惧之人的手段,极像巫神教灵慧师的做法。灵慧师能够以心识幻象扰乱对,让受术之人看见自己最忌惮、最怀疑的人,从而乱了心神,自乱阵脚。那么许七安看见“朱阳”,极有可能只是心中潜藏戒备种投射,而非真凶现身。但让他感到诧的是,从结果看,对方并未彻底夺命,而是让许七安在濒死边缘徘徊,保留了一线生机。这与通常下杀手的作风并不相符。

  “灵慧师似乎不想你死魏渊沉声说道,“否则以你当时被瘴气封锁经脉的状态,不可能撑到有人发现。”这句话让许七安心中更加疑云重重。究竟是谁要他?又是谁刻意留他一命?外头民间与场已然传得沸沸扬扬,对他“死而复生”的事情充满怀疑,有人说是邪术附体,有人说是魂索命未遂。为堵悠悠之口,也为避免有人借题发挥大做文章,魏渊当即为许七安定下说辞——对外统一宣称,是司天监炼制的“脱胎丸”救了他的性命,使他得以脱换骨、死里逃生。

  许七安领命,心里却无比清楚,自己真正能从棺材里爬出来,司天监的丹药只是一理由,隐藏在暗处的金莲法师和那一丝里逃生的缘法,才是关键。但在这纷杂的局势下,他也明白有些真相必须暂时掩盖。告辞魏渊后,他回到春风堂,原本想着好好养伤,却忍不住想到一点——自己的葬礼天,几个最要好的结义兄弟竟然一个也没有露面,这与他们的性情实在不符。

  他随口问了同伴一句,这才得知那三人并非无情不义,而是在葬礼当日便雇了一条船,连夜南下,前往云州为他报仇。他们深信许七安是被人暗算,怒火在胸,无论如何也要为兄弟讨个公道。听到这件事,许七安心中一热,又酸又暖心底那一线轻微的怨意在刹那间烟消云散——原来,兄弟始终还是兄弟。他不愿他们贸然涉险,更不想他们卷入未知的阴。

  想到这里,他立刻取出那曾在天缔会中使用的玉石小镜,注入灵力,与远在云州一带活动的“二号成员”建立联系。他言辞急切地说明自己的现状,请她一旦遇见李玉春等人,一定要设法将他们回京城,切莫再自行追查,以免落入敌人布下的陷阱。这条消息顺着玉镜的术法传向远方,搅动起另一片暗流。

  与此同时,“三号成员”也已经在赶往京的路上。她原本只是接到线报,说许七安在调查某宗大案时意外牺牲,觉得事有蹊跷,遂打算亲自赴京核实。一路风尘仆仆行来,她心里仍以为,自己见到的将是一块冰冷的灵位。谁知七安在天缔会中一直刻意隐藏真实身份,对外只说自己是个普通士子,此番复苏后,更是宣称自己不过是去赶考失利,如今才回京复命。为免暴露天缔会的秘密网络,他安排“三号”去“拜访”自己的打更人弟弟,实际上是让她以旁观者身份接近真相。

  夜深时分,采薇悄然来到许七安的房中,将一只小巧的瓷瓶递到他手中,低声说道,这是司天监炼制的真正“脱胎丸”,虽不至于让人起死回生,却能在某种程度上温养魂魄,稳固心神,帮助他理顺被术法扰乱的记忆与气机。许七安接过丹药,心中明白,这既是司天监的善意,也是魏渊给他的另一道保险——若有人再追问“死而复生”的细节,他服过脱胎丸之后的变化,便成了最好的证明。

  当晚,他按嘱吞下丹药,只觉一股温热之气从丹田升起,沿着经络缓缓游走全身,将残存的瘴气与阴寒一点点驱散。脑海里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重新拼接,过去模糊的细节渐渐变得清晰。那日遭袭的每一个瞬间——混沌之气的流向,灵力侵入经脉时的轨迹,幻象中“朱阳”的神情变化,甚至连术法发动的一丝古怪波动——都一一浮现。他静静地坐在昏黄的灯下,任由这些画面在脑海中重新排布,直到终于将自己遇害的整个经过理出条理分明的线索。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时,许七安睁开了眼,目光中已不再有的茫然。他知道,自己真正死过一次,也真正重活了一回。眼前这条路变得比以往更加凶险,却也更加清晰——不论幕后之手是谁,不论巫神教、兵部还是其他更深层的势力,他都必须着这条被鲜血和命运铺就的道路一步步走下去,直到真相大白。脱胎丸不仅让他记起了被害的细节,也象征着另一种意义上的“脱胎换骨”:从此以后,他将不再只是一个为任务奔走的打更人,而是一个与整个朝堂与江暗流相连的关键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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