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次公司一年一度的团建上,大家早早就到了酒店包间,气氛本该轻松愉快,可桌上总少了一个人——业务部的小新人许七安。直到酒过一巡,他才满头大汗地推门而入,手里还提着资料夹,显然是刚从客户那边赶回来。许多同事以为他只是例行迟到,心里吐槽几句也就过去了,谁都没想到,这顿原本只是例行公事的聚餐,会成为他命运的转折点。大老板端着酒杯站起身,笑容里带着意味深长的欣赏,当众宣布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从下个月起,北区业务部将单独设立分部,由许七安升任北区经理,专门负责开拓市场,并“辅佐”朱总一起做事。老板说“辅佐”两个字的时候,语气不重,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投进油锅,瞬间把原本平静的场面炸得暗潮汹涌。
所有人第一反应都不是祝贺,而是愣住。因为在场的人都知道,朱总在公司干了十几年,哪怕称不上是元老,也绝对是中流砥柱。这些年,他辛辛苦苦从普通业务员一点点爬到副总的位置,手上握着北区业务的大半资源,心里早就把“北区一把手”的位子当成囊中之物。谁都以为,下次架构调整时,他顺理成章就能扶正,却万万没想到,大老板居然绕过了他,把一个入职不过一年的“白面小子”推到了台前。朱总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僵硬,举着的酒杯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阴沉,只有坐得近的几个人看得分外清楚。
为了不让场面太难看,朱总还是挤出一丝笑,假惺惺地和许七安碰杯,道喜恭贺几句。但随着酒精一杯一杯下肚,他心里那股憋屈越发难以压抑。在公司,他资历深、人脉广,结果在关键时刻还不如一个刚来没多久的小年轻,任谁能服气?渐渐地,他的言语便不再遮遮掩掩,而是在众人面前话里带刺,阴阳怪气地暗讽许七安。什么“现在的年轻人会来事儿”、“拍马屁拍到老板心坎里”,又说“有的人业绩没做出多少,却先学会钻营”,每一句都没有指名道姓,却又句句对号入座。包间里坐着公司的同事,谁都是明白人,这些话在这种场合说出口,无异于当众打脸。换成普通人,早就和他吵翻了,更别说许七安还是今晚的“主角”,面子里子全被这样踩在地上碾。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许七安身上,等着看这位新晋北区经理的反应。有人悄悄把椅子往后挪,怕下一秒酒瓶子就飞起来砸人;也有人暗期待,觉得年轻人就该有点血性,当众被羞辱还憋着不吭声,那也太窝囊了。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许七安没有嘴,也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站起身,缓缓走向墙角的冰桶。他从里面拎出一瓶刚刚打开的啤酒,拧开瓶盖的清脆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刺耳。大伙儿看他着酒瓶的姿势,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他要当场翻脸,把酒瓶拍在桌上,甚至有人已经做好了看一出好戏的准备,屏住吸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谁知下一秒,许七安却端着那瓶啤酒,快步走到朱总面前,双手托瓶,微微躬身,恭恭敬敬地举到了对方面前。他压着嗓子,语气平和却足够让所有人清:“朱总,今天我许七安多有得罪的地方,还请您大人有大量。我资历浅,以后还要多您学习,多仰仗您照拂,这杯酒我先敬您。”他不卑不亢,说完这番话后,仰头便把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姿态放得极低,却一点不显得卑微。这样柔中带刚的处理,瞬间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有人佩服他的城府,有人暗自点头,觉得他有担当也有分寸,难怪能被老板一眼相中。反是朱总,一时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明刚才还占着“长辈”的口舌优势,此刻却像是把自己硬生生逼到了风口浪尖上。
饭局结束后行人转战到附近的一家剧本杀店。老板早就预定了包厢,还特意挑了一个叫《打更人》的本子,据说情节跌宕起伏、气氛诡谲,很适合一群人放松求刺激。许七安推选为“主控”,负责抽取角色、分发角色卡和剧本。他拆开封装,拿到自己的角色卡一看,角色名赫然写着“更人许七安”,身份是某个王朝都城里的夜间巡逻者,负责敲更报时,保一城百姓安宁。越往下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剧本里的故事背景设定在一个名叫“大奉”的代,卷宗、官场、妖物、税银失窃,各个人物的命运纠缠在一起,既荒诞又真实。那些人物的名字、关系网、命运走向,竟隐和他刚刚得到的升职、公司内部的暗流应起来,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游戏正式开始,灯光被调暗,只有桌面上的几盏昏黄小灯洒下淡淡光圈。旁白声从音响里缓缓响起,带着一点古风,营造出压抑而神秘的氛围。大家根据提示轮流上场,有人扮演郡主,有人扮演捕快,有扮演学子,还有人饰演神秘莫测的术士。许七安按照流程抽丝剥茧,和同事们一边推理,一边互相“质询”,玩得正起劲儿。剧情渐入佳境,关于“税银失踪案故事线逐步浮现出来:十五万两税银在运往京都的途中离奇消失,押运官员全被问罪,涉及者即将被问斩。许家的名字在剧里反复出现,随着案情发展,所有矛头似乎指向了一个叫“许平志”的小人物。就在他全神贯注地分析剧情时,酒意、困意、不安感交织在一起,眼前的文字忽然一阵模糊,桌上昏黄的灯光拉长成一道道虚影的意识不知不觉滑入了黑暗的深渊。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刺鼻的潮湿霉味扑面而来,伴随着铁链擦的细微声和远处模糊的脚步声。七安缓缓睁开眼,只觉得头痛欲裂。他下意识地想抬手,却听见“哗啦”一声,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脚竟被粗糙冰冷的铁链锁住,身下的不是柔软的椅子,而是一块又硬又的石板。四周昏暗只有一线天光,从高处狭窄的窗口透入,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稻草味和污浊的气息。他猛地坐起,看眼前的景象——这是一个阴暗狭窄的牢房石壁斑驳,铁栏生锈,角落里还有一只瘦骨嶙峋的老鼠在垃圾里翻找残渣。这一切真实得令人毛骨悚然,远远超出了一场剧本杀游戏应该有的“沉浸感”。
正当他心头发慌,试图说服自己这只是一场精心布置的线下沉浸式体验时,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间挂着钥匙串的狱卒走了过来,里端着一碗粗糙的饭菜,嘴里嚼着东西,有一下没一下地用脚踢了踢铁栏:“许七安,吃饭。”那一声“许七安”叫得理所当然,仿佛这个名字属于这里、属于这个牢房,而属于那个现代公司里的小新人。许七安愣了愣,下意识脱口而出:“我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哪里?我犯了什么事?现在到底是几点了?为什么我还穿演出服?”他低头一看,赫然发现自己身已经不再是衬衫西裤,而是一身粗布囚衣,袖口磨得发白,腰间系着麻绳,连指甲缝里都夹着洗不掉的黑灰。
狱卒被他一连串问题问得些不耐烦,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小子是不是还想装疯卖傻?昨儿还老老实实的,今天又开始胡言乱语了?”说着,他哼了一,端着的那碗饭猛然往旁边一甩,烂的饭菜直接洒在地上,一只早已等候多时的瘦狗飞奔过去,大口大口地吞吃起来。饭菜混着灰尘泥土,场面说不上多恶心,却让人感受到一种屈辱和冰凉。铁链重量、牢房的寒意、狱卒的恶语,这一切无比真实地告诉他:这并不是一场普通的游戏。许七安胸口起伏,脑子却前所未地冷静,他下意识地去回想——刚刚他在玩什么剧本?剧情的头、人物的关系、税银丢失的案子、那张写着“打更人许七安”的角色卡……它们在脑海里飞快地拼凑起来,逐渐构成一幅完整又诡异的画面。
就在他努力从记忆中抓住一点有用线索的时候,牢房外又有人影出现。这一次来的人与粗鄙的狱卒截然不同,是个衣冠整洁、风度翩的年轻公子。他身着青色长衫,面容清,眼神里带着几分忧虑,几步走到牢门前,声音压低却克制不住颤抖:“大哥……”这一声称呼,让许七安心头微震。他本能地抬头打量对方,那张脸在他脑海中竟莫名其妙地对应上了本里的一个名字——许新年,许家二郎。记忆中的纸页与眼前的现实重叠,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心里默念:许家……二郎……许新年。
那位自称许新公子看他表情恍惚,以为是牢狱之灾打击太大,连忙上前几步,紧紧抓着铁栏,压低声音急切道出事情经过。原来这个名叫大奉的王朝,许家原本只是一个职尽责的武官之家,既非权贵豪门,也并非寒门小户。谁曾想,许父在押运税银时遭遇变故,十五万两税银在途中离奇失踪,此事惊动朝野,被当作严重的玩职守甚至贪墨重罪。按照律法,涉案者不仅本人难逃死罪,家人也要连坐。于是,许家上下尽数遭难,财产充公、亲戚牵连,许七安也因此锒铛入狱,等待发到偏远荒芜之地充军。而许父则被定了斩立决之罪,五日之后便要在闹市口问斩示众。
听着这些情节,许七安心中有一种极强的既视感。他再一次意识到,与其说自己是“穿越”到了一个陌生世界,不如说是整个人被丢进了那部剧本杀的故事里,成了背负冤狱、命悬一线的“打更人许七安”。但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清楚记得剧本中的细节走向。这不仅是他的致命危机,也可能他唯一的活路。既然距离问斩尚有五日就意味着时间还没彻底耗尽,命运也并非板上钉钉。他强压住心中的震惊,抓住铁栏,目光坚定地看向许新年:“二郎,还有时间。我要你帮我一个忙——设法把这案子的卷弄来给我看,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能看到卷宗,我或许就有办法救父救己。”
许新年一愣,他看着眼前这个牢里的大哥”,和之前颓然认命的模样截不同。那双原本暗淡的眼睛此刻燃起了光,语气里透着坚定与冷静,仿佛一夜之间变了个人。他不知道许七安能做什么,更想不通一位囚犯如何改变已经定下的死案,但情与求生本能让他无法拒绝。他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咬牙点头:“好!只要还有一线生机,我就不会坐以待毙。我去想办法,尽把卷宗送过来。”说完,他匆匆离去背影带着一股近乎固执的倔强。
不多久,狱中的阴暗空间再次被外来的脚步声惊动。许新年几乎是气喘吁吁地赶回来,手里紧紧抱着一摞卷,指节攥得发白。他趁狱卒不备,在铁栏外小声呼唤许七安,把那卷宗从缝隙中小心塞了进去。许七安接过卷宗,速翻开,一页一页地阅读起来。纸上详细记录税银押运的路线、参与人员、气候状况、河道情况以及事故发生前后的各种证词与判断。案卷的结论写得斩钉截铁:在某一河段,押运船只遭遇意外,十五万两白银凭消失,现场只留下一段破损船板和一些零碎银屑,种种迹象显示,此中极可能有“妖物作祟”,是妖怪窃走了贡银。
看到“妖物”一词时,许七的眉头皱得更紧。他当然记得,在现代逻辑里,世界上本没有妖怪,所谓妖异,多半是人心贪婪与权势角逐酿成的祸事。可这大奉世界似乎并不完全遵循“科学常识”,宗中反复提到妖族、术士、望风术等名词,还记载有目击者称看到水面上有巨大黑影翻腾,伴随惊雷般爆响,银箱几乎瞬间消失无踪。若作从前,他也许会被这些“超自然”说法搅乱视线,但此刻他格外清醒,逼迫自己反复在心中提醒:不要被看似合理的结论蒙蔽双眼,越是众口一词的答案,越值得疑。
他一遍遍翻看卷宗,把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中重建。他注意到案卷中提到,税银在失踪时,水上曾发生猛烈爆炸,碎木与水花冲天而,远处都能听到巨大响声。押运官员因此坚信是妖物以邪术作祟,才造成如今人财两空的悲剧。然而,从现代化学知识的角度出发,遇水爆炸的情景让他敏锐地想到种金属——钠。钠金属柔软、银白,与普通人认知中的“银子”有几分相似,一旦接触水便会剧烈反应,产生大量热量和气,还可能引发爆炸。如果有人在押运税银的悄然将真正的白银替换成钠,那么当这些“假银”落入水中时,就会产生与目击者描述极其吻合的可怕情景,而真正的银子,很可能在更早的时候就被转移走了。
狱卒本正蹲在角落里心满意足地啃着油腻的鸡腿,嘴上的油光在昏暗光下闪个不停。听到许七安突如其来的声,他先是烦躁地皱眉,心想又是哪位囚犯疯言疯语想博个活命机会。可当那句“知道真相”在耳边回响时,他还是停下了咀嚼的动作。案子牵涉十五万两贡银皇帝都惊动了,一旦有人能彻底查明真相,那可是足以撼动官场的大功。他犹豫片刻,还是把啃了一半的鸡腿往地上一扔,咕着起身,吩咐人把牢门打开,押着许安去了堂上,准备让他面见负责督案的上官。
堂上灯火通明,几位身着官服的执掌大人稳坐高位,神色严肃。许七安被押到堂前,跪冰冷的地面上,额头贴着石砖,心跳却平稳得出奇。他很清楚,接下来这番话不仅关系到自己的生死,也决定了许家上下的命。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向主位大人清晰地开口道:“大人,这十五万两白银,并非被妖物窃走,而是在押运途中就已经被人调包。所谓的银箱,早在那时就被换成了一种与白银色泽、质地极为相似的属——名为‘钠’。”堂上几位官员面面相觑,从未听说过这样的金属,脸上写满了怀疑。有人冷哼:“妖物之事,已有诸证言,你一个囚犯,凭何颠倒黑白?”p>
就在气氛紧绷之际,人群中传来一声轻咳。褚采薇身着一袭素色衣裙,从人群后方缓步而出。她在这大奉的身份已不再是现代公司的同事,而是一精通术法、身怀奇技的术士,奉命协助调查“妖物作祟”的可能性。她轻轻扫了许七安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微妙熟悉感,又掺杂着几分好奇与玩味既然他说有这种金属,不如让他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她语气温和,却像是一把软刀子,将许七安推到了必需拿出证据的境地。众官员纷纷点头,既然有人敢在堂上信誓旦,那就看他如何自圆其说。
许七安心里明白,解释“钠”的存在并非易事,更不用说在没有电炉、没有现代实验的时代,要炼制出这种活泼金属几乎是天夜谭。他不由得迟疑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此物需极高温度,将原矿熬炼至沸腾,再以特殊方法提纯,过程颇为复杂,在大奉这样的条件下,恐怕难以轻易做到。”话音刚落有官员不耐烦地冷笑:“照你这么说,这案子就靠你嘴上一张皮?空口白话,也算真相?”堂上议论声渐起,态度明显不耐心。
恰在此时,采薇微微一笑,抬起素手,指尖聚起一点若有若无的灵光。“若只是需要高温,倒也未必做不到。”她轻描淡写地说道。随着她的法诀运转,一团炽烈火焰凭空悬在半空,热浪滚滚,仿佛要将堂中空气都蒸干。她依照许七安的描述,命人取来合适的矿石,先以常规方式炼出金属,再运转术法加持,使温度骤然升,火候远超凡俗铁匠的炉火。许七安在一旁不断补充要点,偶尔出声提醒收火时机,二人配合得出奇默契。经过一番繁琐操作,终于从一团熔融物中析一块银白色、质地柔软的金属。
那块金属被小心放在桌上,外形与银锭极为相似,若不仔细别,很容易被当作银子。许七安让人来清水,将一小块切下投入其中。众目睽睽之下,水面瞬间翻涌,伴随着剧烈的“砰”声,水花四溅,白烟升腾,周围的人吓得连忙后退,心中涌起一股不出的惊骇。这样的爆炸场面,与案卷中所记载的“水面巨响、浪花冲天”的情景何其相似?堂上的官员们再也坐不住了纷纷起身盯着那块诡异金属,神从不信、震惊,一路转变为凝重与深思。有人喃喃道:“若是运送的银箱中被人暗中换成此物,那么船只一旦失衡落水,便会爆炸成这样……所谓妖物,不过是人心祟。”
证明了“钠”的可能性后,案卷中那些原本牵强的“妖异之说”瞬间崩塌。许七安顺势陈述推断,将押运过程中可能出现的各个可疑环节一讲明,从负责装箱的衙役,到途中突然更换护送人手,再到事发后某些人口供中的矛盾之处,都被他条理清晰地指出。在旁人看来,这宛如一场石破天惊的推理表演;在自己心里,则更像是牢牢抓住命运喉咙的一次反击。随着他的分析不断深入,堂上不少官员已开始露出心虚之色,原本坚信“妖”一说的人也不再开口反驳。最终,主大人沉声下令重新彻查案情,顺藤摸瓜追查真正的幕后主使者,并当堂宣布暂缓对许家的定罪。
随着调查深入,真相水落石出——原来真正贪墨税银的有其人,而所谓“妖物作祟”不过是他们精心编造的幌子。朝中高层得知细节后,既震怒又庆幸,震怒的是胆敢挪用银之贼如此猖狂,庆幸的是在杀错忠良之前终究出现了转机。负责此案的官员自然不会放过这个邀功的机会,他们火速将许七安提出的“金属调包说”以及模拟爆炸的过程事无巨细地上奏圣上,请求定罪真凶、昭冤狱,顺带不忘将自己“明察秋毫、广纳贤言”的形象大书特书。不久,圣旨飞快下达,命彻查税银案之余,也赦免误判的许家众人。
狱卒得到命令后,急匆匆跑遍牢房,逐一核对名字,直到喊出“许平志”的时候,他的嗓子里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客气。在这段被关押的日子里,许平志几乎每日头抢地,为自己喊冤。他知道十五万贡银丢失意味着什么——这不是普通的失误,而是足以让一个家族万劫不复的重罪。每当夜深人静都会在黑暗中反复咀嚼“死罪难逃”个字,心中既愧疚又绝望。直到这一日,牢门上的锁链“咔哒”一声被打开,狱卒粗声粗气地说道:“许大人,你们冤情已昭,圣上有旨,命你出狱,与家人团。”那一瞬间,他恍如隔世,手指颤抖着扶住冰冷的石壁,眼眶湿润,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走出暗的牢门,迎面而来的阳光刺得他几睁不开眼。妻子带着红肿的眼睛在门外等候多时,看到他时再也忍不住,泪水顺着面颊滚滚而下,两人几乎是同时迈出脚步,紧紧拥抱在一起。许平志一安抚妻子,一边难以置信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案子已经定了吗?怎么突然……说我们无罪?”狱卒在旁边插话,略带几分慕地说道:“还不是你们家里出了个有本事,把案子的真相给查出来了。听说那位可是位了不起的人,连那些大人都对他佩服得不得了。”许平志先是脱口而出:“是新年?那小子本事不错,我早看他与众不同……”话说到一半,被狱卒打断:“什么新年?查出真相的是侄儿——许七安。”
这一刻,他彻底愣住了。那个平日里在家中并不起眼的侄儿,那个总被长辈当作后训斥的晚辈,如今竟成了救全家于水的恩人。他想起往日里严苛的管教,想起曾经对许七安的忽视,心里百感交集。重获自由之后,他在家中设宴,亲朋齐聚,向所有人讲述这段大难不死的。当众提起此事时,他郑重其事地对妻子说道:“从今往后,七安不再是外人,他救了我们全家的命。以后吃饭时,别再让端着碗蹲在旁边,自家人就该同桌而。”一句看似平凡的家常话,却是他发自肺腑的承诺——对这个侄子身份的重新认可,也是对命运转折的一种笨拙而真诚的回应。而许七安则在一旁默默端杯,眼中深处闪一丝复杂的光——他知道,这场由团建引发的“剧本杀”,远远不只是游戏那么简单,它像是一扇门,推开的是一个更加庞大而诡谲的世界他已经迈步其间,无法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