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心离职的消息在公司内外迅速发酵,茶水间、走廊、电梯口,全都变成了议论的场所。有人惋惜,有人幸灾乐祸,还有人搬出之前的“公款私用”传闻当谈资。吕佳敏锐地捕捉到这股暗流,再次借题发挥,刻意在同事间添油加醋,把原本就模糊不清的流言描绘得有鼻子有眼。她轻描淡写地说起“公司账目异常”“客户投诉收货延迟”等细节,把一切都巧妙地指向程心,仿佛自己只是“好心提醒”。一时间,程心的名声在公司被推向风口浪尖,关于新设计师人选的猜测,也在这种带着偏见的氛围中变得更加复杂——有人担忧项目组后续无人接手,有人则暗中庆幸竞争对手已被清除。
就在众人以为程心已经和这家公司再无交集的时候,电梯门在上班高峰时段缓缓打开,李匆匆带着程心,神色平静地重新踏入公司前台区域。两人的出现宛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所有目光瞬间聚焦过来,窃窃私语此起彼伏。李匆匆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直接把程心带到了项目组的开放会议区,干脆利落地宣布:“今天的方案评审,由程心来做一个完整演示。”程心面对投影幕和十几双或质疑、或好奇、或冷眼旁观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紧张与委屈,打开电脑,一页页 PPT 在屏幕上展开。
演示从整体设计理念开始,到用户体验路径,再到细化到像素的页面排布与动效逻辑,内容既专业又系统。她不仅阐述自己对品牌调性的再理解,还通过数据和用户调研结果支撑每一个设计决策,甚至连成本控制和后期可持续迭代的方案都考虑周全。针对之前版本中存在的问题,她逐点拆解,提出优化方案,步骤清晰,思路缜密。一向挑剔的技术主管也不由得频频点头,市场部代表更是当场表示:“如果这个方案能实施,宣传端会轻松很多。”到演示结束时,会议室里沉默片刻,随即响起零星的掌声,最后汇成一片整齐的认可声,之前那些含糊其辞的质疑,在专业实力面前显得有些苍白。
然而,在众人对程心投来改观目光的同时,吕佳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她原以为程心已经是“前员工”,没想到会以这种姿态回归,甚至重新赢得大家尊重。会议刚一结束,她便按捺不住,故作平静地开口:“方案确实做得不错,只是——关于之前的公款问题和货物延迟,程心是不是也该给大家一个交代?不然,公司也不好向上面解释。”一句“公款问题”,又将场内的氛围拉回到风波之初的紧绷状态。她话锋一转,又似笑非笑地看向李匆匆:“还有,作为项目负责人,如果调查不清楚就一味包庇员工,这恐怕也不合规矩吧?”隐含指责不言自明。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质询”,程心脸色微变,但还未来得及开口,李匆匆便从容站起,将早已准备好的资料放在桌面上。他语气平稳,却字字清晰地说道:“关于所谓的‘公款私用’和‘货物延迟’,我已经把所有的物流记录、付款凭证和仓储监控翻查过。”他一边说,一边把打印好的时间轴、快递公司回执、维修单等文件分发到关键管理层手里。原来,所谓的“货物延迟”,是因为程心为提高工作效率,私下对电脑进行了硬件改装,数据传输一度出错,需要返厂检测,才导致系统自动标记为异常订单;至于“公款私用”的账目异常,则是项目采购中因供应商开票时间与实际入账时间不吻合所致,财务早已做了对账说明。所有疑点,在层层证据面前迅速被拆解成一个个合理的技术和流程问题。
“也就是说,”李匆匆总结道,“程心没有私自挪用公款,也没有恶意拖延收货,所有指控都不成立。这段时间,是我们管理层调查不够及时,给了流言生长的空间,这一点,我会向上级说明。”话音落下,会议室再次静默。众人目光从资料移向程心,又移向面色发白的吕佳。有人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显然开始反思自己此前的轻信与议论。吕佳原本指望借“正义发声”来重塑自己在团队中的形象,这下反而被逼到了尴尬的角落,只能勉强维持笑容,强作镇定地说了句:“既然事实如此,那就当是误会一场吧。”但她眼中那一瞬而过的不甘,却很难被掩饰。
会议结束后,员工们三三两两散去,表面恢复了往常的忙碌秩序。李匆匆却没有立刻回工位,而是请吕佳到一间小会议室“详细聊聊”。隔着玻璃门能看到,两人对坐而谈,气氛看似平静,却暗潮汹涌。起初,吕佳还以为李匆匆要“秋后算账”,准备了几句强硬的辩解,但在交流中,她逐渐放下了虚张声势。面对李匆匆毫不拐弯的直视,她终于坦承,自己明知传闻存疑,却依然选择推波助澜,因为她清楚,无论是专业能力还是职场背景,她都远不如对方。
她苦笑着说,在这座城市漂泊这些年,她没有可靠的人脉,也没有坚实的家庭作为后盾,所有的安全感都建立在“不能输”的执念上。每当看到李匆匆在项目会上游刃有余,在领导面前自信表达,回到家中还有稳定的伴侣和温暖的生活,她心里就生出一种压抑的失衡感——不是不服气对方优秀,而是害怕自己永远只是对比组里的那个“普通人”。于是,在程心离职的风波中,她有意无意地将怨愤宣泄出来,妄想着用摧毁别人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就算结果是两败俱伤,也仿佛能换来短暂的心理平衡。话说到最后,她眼眶微红,却仍保持着倔强,不肯轻易示弱。
李匆匆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借机进行道德说教,也没有用所谓“成功者”的姿态去指责她的狭隘,只是实事求是地给出决定:这一次,他不会把事情上报到人事层面,也不会要求公司做纪律处分,但吕佳必须从项目组调离,无法再参与现有核心项目。理由只有一个——团队需要的是信任和合作,而不是随时可能在背后放冷箭的人。“我理解你的辛苦,”他平静地说,“但你的选择,已经伤害到了无辜的人。这个后果,你必须承担。”这句话既像判决,又像最后的善意。对吕佳而言,这次谈话也许意味着某种失败的注脚,但也可能是她必须面对自我、重新选择道路的起点。而随着她的调离,这场围绕程心的风波,终于在公司内部正式画上句号。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筑梦家”却悄然进入了更残酷的现实阶段。曾经作为梦想象征的创业项目,如今成了债务和纷争的漩涡。肖克明在团队的内部斗争中措手不及,被合伙人联合逼宫,最终彻底失去了对“筑梦家”的实际控制权。那天,当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公司旧址时,迎接他的不再是热火朝天的头脑风暴,而是一室的冷清与陌生。他呆呆地站在空了大半的办公室,仿佛看到那些一起熬夜、一起构想未来的身影,正一一从眼前褪色。正当他沉浸在失落中时,前台小姑娘匆匆赶来,告诉他:有两位年迈的老人已经在会议室等候多时。
肖克明心头一紧,立刻意识到是谁。他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衣襟,强打精神推门而入。会议室内,朱岷的父母显得比记忆中更加苍老,头发更白,背也更驼了些。见到他,两位老人一时之间竟有些局促,反而是肖克明主动上前,连声问候请坐。简单寒暄后,话题很快转到了朱岷近期的状况。老人低声说起,儿子为了这次创业,早在前几年就把老家房子抵押出去,后来项目资金链吃紧,他又背着他们借了不少高利贷,如今“筑梦家”内斗不断,他这个创始成员也被排挤在外,手里既没股份也没分红,反而背上了沉重的债务。如今,朱岷打算南下打工,想先把利息压住,再慢慢想办法。
听到这里,肖克明的心情五味杂陈。他知道,朱岷性子要强,从不肯在朋友面前示弱,更不会主动提这些家里的窘境。两位老人说得越多,语气就越发慌乱,反复提及“房子不能没”“老家的根不能断”。他们原本只是想来问问,能否通过公司方面想想办法,帮儿子谈谈债权,或者看看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看着他们不知所措地揉搓着手里已经被捏皱的文件袋,肖克明脑海中浮现的,是当初几个人为了“筑梦家”的未来在路边摊喝啤酒、拍胸脯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画面。现实虽然冷酷,但那份承诺却从未在他心里彻底消失。
最终,他默默拿起手机,给陶总拨出了电话。陶总是一直关注“筑梦家”的投资人之一,也是他曾犹豫再三却始终没有彻底合作的人。这通电话打了很久,从项目现状聊到股权架构,再到各方的诉求与可能的出路。挂断电话时,肖克明像是瞬间老了几岁,却终于做出了一个艰难却清晰的决定——他同意出售“筑梦家”,把自己所剩不多的权益全部变现。所得资金的第一用途,不是为自己东山再起,而是用来帮助朱岷赎回那套被抵押的老房子,哪怕因此暂时失去重新布局的资本,他也不愿看到两位老人被迫离开生养自己的土地,带着无处安放的乡愁流离失所。
在公司这边,随着电脑风波真相大白,程心终于洗清了“公款私用”的嫌疑,与李匆匆之间那层误会和隔阂也随之消散。下班前,他特意绕道去咖啡机,精心选了李匆匆平日最常喝的口味,端到对方工位前。咖啡还未递出,话已经先软下来:“那天的事,我脾气也有问题,多亏你这次愿意查清楚。”李匆匆接过杯子,笑着回了一句:“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下次别这么冲动就行。”一句看似平常的调侃,把之前紧绷的关系悄然拉回到可以互相信任和倚重的状态。就在他们重新拾起同事间默契的同时,一场新的风暴,却在另一端悄然酝酿。
沈晶作为网红设计师,一直在网络上拥有不小的粉丝基础。某天,一则“抄袭门”的话题突然爬上热搜,对她的指控迅速在各大平台上扩散开来。对比图、视频拆解、情绪化的评论像雪片一样飞来,有人指责她“靠抄袭上位”,有人质疑她的职业操守,更有大量不加辨别的网民跟风谩骂,对她的人品进行肆意攻击。公司内部也受到舆论压力,郑茜更是抓住这个“绝佳机会”,以“维护公司声誉”为由,果断将沈晶逐出团队,团队群里只留下冷冰冰的一则公告。消息传出,原本支持她的部分合作方也选择了观望,连带着她过去的作品都被污名化。
程心最初是在刷手机时,偶然看到这场风波的。他一开始还以为只是普通的网络争议,但随着不断下滑的评论里充斥着人身攻击和恶意揣测,他的眉头越皱越紧。作为同行和丈夫,他太清楚沈晶一路走来的不易,也明白她在创作中对原创和版权有多坚持。看到这些不负责任的指责,他心里仿佛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无法释怀。当天晚上,他没有犹豫,第一时间联系了李匆匆,约他一起去咨询专业律师,希望通过法律途径维护沈晶的名誉。
在律师事务所里,律师认真听完他们的叙述,又逐条查看了网络上的相关内容,包括对比视频、转载文章以及评论区截图。律师的结论却并不轻松——在设计领域,要直接界定某一作品是否构成法律意义上的“抄袭”,往往需要复杂且专业的判断,现阶段仅凭几个视频和图片尚不足以在短时间内完成认定。与其在“原创”与“抄袭”的概念上死磕,不如先从可控和可见的部分入手。律师建议,他们应当系统化地保存所有涉及恶意攻击与诽谤的证据,包括辱骂性的评论、虚构事实的帖子以及带有明显侮辱性质的视频剪辑,按时间线整理,做好随时提起诉讼或发律师函的准备。“先保护自己不被越踩越深,再找机会证明清白。”律师的话让两人意识到,这不仅是一场关系到职业声誉的争端,更是一场关于如何在舆论裹挟下守住底线的持久战。
回到公司后,程心并没有停留在“等待法律结果”的被动位置。临近下班,他关掉桌面上所有与日常工作有关的窗口,只留下几段在网络上疯传的争议视频,开始一点一点地拖动进度条,逐帧对比其中的细节。他放大画面,反复观看——从色彩渐变的控制到构图中的主次关系,再到光源方向和动态节奏,每一个看似相似的片段,都被他拆解成可被专业讨论的参数与元素。经过数小时的比对,他终于捕捉到关键的破绽:所谓“小仙女跳跳”的“原创作品”,不仅在创意构思上明显晚于沈晶的作品发布时间,连某些特定错误的比例和不常见的布局癖好,也高度相似,时间线和逻辑上都指向一个结论——真正存在“借鉴过度”的,很可能并不是沈晶。
夜色渐深,办公室里只剩下少数几盏灯还亮着。程心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打开一个专业设计论坛,注册了一个新账号,起了个颇具戏谑意味却又饱含守护之意的笔名——“美猴王”。在这个熟悉却又相对理性的专业社区里,他以严谨的态度写下了一篇长文。文章没有情绪化的控诉,而是按照“创作时间线”“关键构图对比”“色彩与节奏规律”“软件操作痕迹”等几个部分,逐条列举证据,配合截图和数据说明。他用专业术语拆解大众只觉得“看起来差不多”的地方,指出哪些属于行业通用元素,哪些则是极少数设计师才会采用的独特手法,并给出明确结论——从客观的技术分析看,沈晶的作品更符合原创逻辑,而“小仙女跳跳”的“灵感”,则疑点重重。
这篇帖子发出后,起初只在小圈子里引起讨论,但随着越来越多有职业背景的设计师参与转发和补充,帖子的热度迅速攀升。有人在评论区表示,这是“这场风波中第一篇真正从专业角度出发的分析”,也有人在转发中提醒大众“不要让情绪主导判断”。不久,帖子被搬运到其他社交平台,标题加上了“专业设计师拆解抄袭门疑点”的字样,引来更多围观。与最初一边倒的谩骂不同,这一次,舆论开始出现明显的裂口。
某个普通的傍晚,童童像往常一样拿着手机刷着信息流,无意中点进了这篇正在热传的“美猴王长帖”。她原本只是想了解更多争议背景,却越看越震惊——文中的语言风格和逻辑方式,竟与她熟悉的某个人极为相似。等看到那些连操作习惯和软件快捷键痕迹都分析得丝丝入扣的段落时,她几乎可以确定:写这篇文章的,十有八九就是程心。想到这里,她按捺不住激动,立刻大声叫来正在一旁发呆的沈晶:“你快来看,这个人,简直像是从你工作台后面长出来的一样!”
沈晶带着疲惫又防备的心情,点开了那篇文章。刚开始,她只是机械地往下翻,眼里还残留着这些天被网暴磨出来的冷漠。但当视线扫过那些熟悉的术语、她自己也常挂在嘴边的比喻方式,以及对她作品细节几乎苛刻般的解读,她的心防逐渐被一点点打开。直到看到作者署名“美猴王”时,她再也按捺不住,眼眶瞬间湿润:这个玩笑般的绰号,是程心曾在家里自嘲“又当苦力又当保镖”时说起的,小范围内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瞬间,她所有的委屈、不甘和压抑仿佛找到了出口——原来,在自己独自以为要被世界遗弃的这几天里,一直有人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她奋战。
与此同时,外界的讨论也开始出现微妙变化。部分理性网友在阅读“美猴王”的分析后,开始转发并呼吁“别急着下结论”“给当事人一个说话的机会”;一些之前跟风攻击的人,在看到具体证据后选择删除或修改自己的评论,虽然没有公开道歉,但至少停止了继续添柴加火。舆论场从最初的单边围攻,变成了两种声音对峙的局面。虽然距离真正洗清污名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但至少,局势不再是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
那天傍晚,楼下传来熟悉的钥匙声。沈晶几乎是下意识地从沙发上跳起来,顾不上还红着的眼睛,快步冲向门口。门一开,她看到的正是略显疲惫但眼神坚定的程心,背着电脑包,肩膀上还沾着几丝没来得及拍掉的尘土。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抱住他,把脸埋在他怀里。程心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塞了一句带着哭腔的埋怨:“‘美猴王’,你怎么现在才出现?”话语里满是委屈,却也夹杂着重获依靠的释然。程心这才明白,她已经看到了那篇帖子,心中的紧绷一下子松了下来。
另一边,肖克明和李匆匆在结束一天的工作后,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街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有些落寞却又坚定。路上,肖克明向他坦白了自己已与陶总达成意向,准备彻底卖掉“筑梦家”。他详细说起出售条款,尤其强调:所得款项中,首要的一笔将用于帮朱岷父母赎回老家那套房子,确保两位老人不再因为子辈的失败而流离失所;剩余的几十万元,他打算优先偿还当初在创业阶段支持过他的朋友们,其中就包括程心等人。听完这些,李匆匆没有任何犹豫,只是轻声说了一句:“我支持你。这是个不容易的决定,但你没对得起自己,也不能对不起那些一路陪你走过来的人。”在这个瞬间,“夫妻”与“合伙人”的身份重叠在一起,他们不仅是在为各自的人生负责,也是尽力为这段已经破碎的梦想收尾。
当天晚上,程心和沈晶决定给自己、也给朋友们一个短暂的喘息空间。两人在家里点了烧烤和啤酒,特地邀请肖克明、李匆匆前来聚餐。客厅的灯光柔和,餐桌上摆满了冒着热气的烤串和打开的啤酒罐,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很快从寒暄跨入真心话的范围。啤酒一罐接一罐地空下去,话题也逐渐从项目和方案,转向这些年在都市中为梦想奔波的酸甜苦辣。有人说起当初刚来这座城市时身无分文的窘迫,有人提到为了一个项目彻夜不眠却最终功亏一篑的遗憾,也有人坦承在现实压力面前不得不做出的妥协。杯子一次次碰撞,笑声和叹息交织在一起,像是替他们把这些年来积累的郁结一并宣泄出去。
酒过三巡,时间已近深夜,四人的话题从工作延伸到家庭,从过去延伸到未来。肖克明坦言,卖掉“筑梦家”让他有种“亲手拆掉自己造的房子”的痛感,但与此同时,他也第一次真正意识到,梦想如果只建立在硬撑和自我感动上,最终只会拖累更多无辜的人。程心则说,这一次的风波让他明白了,在职场和网络的双重压力下,坚持正直有多难,但如果连自己都不再相信真相的力量,那这座城市会变得多么冷漠。沈晶一边擦着眼角,一边笑骂大家“喝多了就爱煽情”,却也在故事的交换中,重新拾回了对创作和生活的信心。李匆匆则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补充几句,看着这些曾经并肩又多次错身的人,在同一张桌旁重新坐稳,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直到夜深人醉,众人才依依不舍地散去,唯一清醒的,是那份“无论未来如何,至少这一刻彼此还在”的默契。
第二天一早,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探进来,带着一点刺眼的亮。客厅里仍残留着烧烤的味道和未喝完的酒气,地板上散落着空罐和纸巾。一个年轻女孩正蹑手蹑脚地在客厅收拾残局,她是来帮忙打扫的钟点工,头发随意扎起,穿着宽大的 T 恤,身形与背影在朦胧的光线中显得有些模糊。宿醉未醒的程心迷迷糊糊地从卧室走出来,头还在阵阵发涨。他睁开惺忪的眼,看到沙发旁有个熟悉的纤细背影在弯腰整理垃圾袋,脑中还停留在昨晚沈晶在自己肩上昏昏欲睡的画面,几乎毫不思索地上前,一把从背后抱住对方,还含糊地低声说了一句:“老婆,辛苦了,早上别忙了……”
被抱住的女孩显然吓了一跳,手里的垃圾袋差点掉在地上,整个人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反应。就在这时,卧室门“咔哒”一声被推开,睡眼惺忪却已经清醒多半的沈晶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自己的丈夫正把一个陌生女孩紧紧搂在怀里,场面暧昧又滑稽。短暂的寂静后,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程心终于意识到怀里的身体明显“对不上号”,猛然清醒过来,缓慢而僵硬地松开手,转头看向门口,正好与沈晶复杂的目光撞个正着。宿醉、误会与昨晚的温情,在这一刻交织成一个尴尬至极却又充满戏剧张力的开场,也预示着新的波折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