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兮按照约定来到医院,和关姐的妹妹面对面坐下。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刺鼻,窗外的阳光却格外明亮。关姐的妹妹神情平静却带着一丝倔强,她坦率地说,医生已经很明确地告诉她,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她不是不知道病情的严重,只是比起恐惧,她更在意的是身边那个始终不肯离开的男朋友。她说,自己曾经试图让他离开,好让他以后能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可对方始终不肯答应,坚持要陪她走到底。她不想再强迫,却又害怕拖累,于是想出了一个近乎残忍的办法——请李晓兮帮忙,去试探一下男朋友的心意。如果那个男人会因为别的女人而动心,她就真心祝福他,放他自由;可如果他始终不为所动,那她就决定在仅剩的时间里,尽自己所能,好好陪着他,不再躲不再逃。她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眶微红,却强迫自己笑着说不想后悔。李晓兮静静听完,心中被深深触动。她觉得这个要求看似“利用”他人,实际上却是一种极隐忍的成全。别人总是向命运索取,而关姐的妹妹却在用自己最后的力气为爱人做打算。李晓兮最终点头答应,她说自己愿意帮忙,不是为了好奇,也不是为了好玩,而是因为她理解那种既想握住又想放手的矛盾心情。
从病房出来的时候,走廊里来来往往都是家属和护士的身影。李晓兮正要离开,正好在医院门口碰上匆匆赶来的老宫。老宫一看到她,就敏锐察觉出她脸色有些凝重,随即追问发生了什么事。李晓兮没有隐瞒,把关姐妹妹的请求简单讲了一遍。老宫一边听一边皱眉,觉得这件事不那么简单:既牵涉病人的情感,又牵扯男友的忠诚,而且过程里还可能伤人伤己。他思索片刻,认真开口表示,既然李晓兮已经答应了,那他就要陪她一起去,至少如果遇上什么情况,有个人在旁边也好商量好挡一挡。李晓兮信任老宫,也明白一个人卷入这样的试探难免顾虑重重,于是点头同意,两人约好后续的行动再慢慢细化。与此同时,城里的另一处,樱桃正和泽言在餐厅里吃饭。气氛本来轻松,泽言却突然鼓起勇气向樱桃表白了。他坦承自己早就喜欢她,不是一时冲动,而是认真考虑过。樱桃愣了一下,随后笑中带拒绝地说,泽言还太小,自己已经经历过一段失败的婚姻,不可能和他在一起。泽言却不服气,反驳说年龄并不能说明什么,他也不在意她离过婚,反而觉得那让她更真实、更懂生活。他直言自己与樱桃前夫完全不一样,希望她不要因为过去的伤害,就把自己拒之门外。樱桃一时无言,只能用“你还不懂”来暂时结束这个话题。
没过多久,李晓兮来到餐厅,樱桃见她来了,主动结束和泽言的对话。两人先行离开,一起去逛街。李晓兮打算买几身新衣服,她重新开始接触那份“特殊工作”,让樱桃多少有点不安。在衣架间穿梭时,樱桃忍不住问她:怎么又开始做这一行了?那小贝那边,你要怎么解释?李晓兮放下手里的衣服,叹了一口气,说自己这次是出于想帮忙,事情有了开头,她也无法袖手旁观。至于小贝,她暂时还没有想好坦白的方式,只能先应下眼前的忙,再慢慢面对将来的问题。试衣间外面,两个女人又说起了感情。樱桃提到老白,眼神中混杂着遗憾和温柔。她说,如果人生能重来一次,自己大概还是会选择和老白在一起。虽然他们的婚姻以背叛收场,自己也的的确确为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的画面心碎过,可这些都不能抹消他们曾经拥有的那些非常美好的日子。那时的恩爱,那些生活里细碎但真实的幸福,都是真实存在过的。樱桃坦承,自己做不到用一句“渣男”就否定掉过去的一切。李晓兮认真地听着,也从樱桃这番话中,看到一个女人在失败婚姻后仍努力与过去和解的姿态。她一边挑衣服,一边在心里默默对照自己的感情困境,意识到所谓“放下”,从来不是完全遗忘,而是学会带着那些美好与伤痛继续往前走。
不久之后,泽言再次约樱桃见面。他显然没有被之前的拒绝吓退,依旧坚持自己的感情。约会之前,樱桃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赴约。李晓兮看在眼里,反倒觉得有些好笑,她一语道破樱桃其实对泽言也不是完全没感觉,只是被年龄和过往的阴影困住了。她半是打趣半是认真地催樱桃赶紧去见泽言,说明白总好过拖着。樱桃脸微微一红,最终还是先走了,把身后的李晓兮留在原地。安静下来后,李晓兮准时赴约,去见她预约好的林医生。林医生是她最近找的心理医生,专门做情绪和关系方面的咨询。坐在温暖的咨询室里,李晓兮把自己之前“试探别人感情”的经历一点点说给林医生听——包括关姐妹妹的事,也包括自己过去接过的类似委托。她坦白表示,现在自己陷入了感情困惑:一边是想帮助别人,一边又害怕这种“试探”会伤害无辜的人,更矛盾的是,她自己的感情生活也开始变得乱糟糟。林医生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耐心倾听,偶尔提问,让她慢慢梳情绪。就在这时,小贝意外出现,来医院找人。老宫恰巧在一旁,一眼看到他,差点惊得说不出话——他原本还以为小贝不知情,没想到竟然也出现在这里,这让他顿时紧张起来,生怕李晓兮和小贝会在走廊里撞个正着。
小贝并不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他只是带着一肚子的心事来找老宫喝咖啡聊天。在角落里坐下之后,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提到李晓兮,说自己最近总是在想一件事:要不要向李晓兮求婚。对他来说,这样的决定并不冲动,他真心觉得李晓兮是个很好、很独立的女人,但正是因为她太独立,他才有顾虑——担心她不需要婚姻,也不需要一个“依靠”。老宫听完,忍不住苦笑,说小贝这是误会大了。李晓兮以前那么独立,很多时候是因为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她只能什么都自己扛。可在小贝面前,她并不是那种强势到谁都进不去心的女人,反而是一直很依赖他的,只是她的依赖方式不一定那么明显。老宫还试探着问了一句:要是李晓兮有一些过去,可能包括你不知道的部分,甚至有些事情被别人议论,小贝能接受吗?小贝没有犹豫,直接说自己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只要他自己清楚她是怎样的人就够了。老宫听到这儿,既为他们感情的深度感动,又为自己所知的秘密而焦虑。他知道这段感情已经走到决定性的节点,一旦有秘密揭开,结局就可能天翻地覆。
此时的咨询室内,时间已经差不多到了。林医生看了眼手表,礼貌地提醒李晓兮,自己之后还有一个预约要接待。不过,他也坦诚说,对李晓兮讲的这些事非常感兴趣,特别是这种“受人之托假扮第三者去试探感情”的案例,他之前从未接触过。职业的好奇心和对人性复杂性的关注,让他希望能有机会更系统地听她说完,而不是草草收尾。林医生建议,他们可以另约时间继续深聊,正式做一次完整的咨询。李晓兮想了想,坦言自己在这种安静而正式的咨询室里,总感觉不够放松。她提议,不如找一个更日常一点的地方,比如去看一场电影,看完电影再坐下来慢慢聊,说不定更容易敞开心扉。林医生思索片刻,决定尊重来访者的感受,便答应了她的提议,只是提醒她某些内容涉及隐私,届时仍要以专业边界为前提。两人简单约了时间。也就在这会儿,老宫得知李晓兮这边的咨询快结束了,顿时警铃大作。他立刻站起身,想办法把小贝往外拉,借口说还有事要办,硬是把人带离了这层楼。他宁愿让小贝误会自己古怪,也不愿让李晓兮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两种身份、两份关系同时撞个正着。
另一边,阿修拎着保温盒来到了瑜的住处。他特意做了瑜以前最爱吃的回锅肉,油亮亮的红辣椒和肥瘦相间的肉片在盒里散发阵阵香气。他有些得意地打开,像是献宝一样递到瑜面前。然而瑜的反应却有些无奈,她轻声说,自己最近作息非常不规律,又总是在赶工作,胃已经不太好,早就吃不了这么油腻的东西了。阿修一愣,手里的筷子僵在半空,很明显他对她现在的饮食习惯一无所知,只停留在过去的记忆里。气氛正有些尴尬时,瑜母亲提着东西进门。她一边把包放下,一边随口提起,自己今天在外面碰到了大华,对方还热心地给她推荐理财产品,聊得还挺投缘。言语之间,瑜母亲对大华的印象不错。反观阿修,她的目光就没有那么客气了,带着责备质问阿修:难道他不知道瑜胃不好吗?怎么还带这种油腻的菜来?像是在控诉他不够细心,不懂照顾人。阿修被说得一阵窘迫,两手不知该往哪儿放。瑜见状赶紧替他说话,半真半假地笑着解释,是自己嘴馋想吃这道菜,让阿修特意做的,让母亲不要怪他。听到这里,大华识趣地表示自己先走一步,把空间留给这家人。阿修尴尬的同时心里也有些苦涩,他发现自己和瑜之间,已经不是当初那种一切都了如指掌的亲密了。
晚上,李晓兮再次给关姐的妹妹打电话,把今天所有进展都简单说了一遍,也提到了林医生这个人。得知林医生是心理医生后,关姐妹妹立刻提醒她要多留个心眼。她笑着说,那种整天研究别人内心的人,说不定一不留神就把你给“分析”透了,尤其是你现在本来就处在敏感状态,更要注意不要被对方的话带偏了自己的判断。她不是不相信专业,只是心疼李晓兮容易把自己的情绪压在心里,害怕她在这个过程中被人无意中“拆解”得太干净。李晓兮也笑,说自己会有所分寸,知道哪些能说,哪些要保留。她承诺,后面如果试探有了任何进展,都会第一时间告诉关姐妹妹,毕竟这是关乎她余生选择的大事。挂断电话后,阿修那边的拜访也差不多结束。阿修先一步离开,沉默地拎着还剩一大半的保温盒下楼。瑜母亲看着他的背影,脸上写满不满意,嘴里嫌弃地嘟囔着:这些油腻的菜本来就不该留下。她把阿修带来的东西推到一边,转身打开自己带来的保温壶,舀出热乎乎的粥,递到女儿面前,一边叮嘱一边埋怨,让瑜趁热把粥喝了,别老是跟着别人乱吃。瑜低头接过那碗粥,在母亲唠叨的声音里,心里却分别装着阿修的好意、大华的出现,以及自己眼前这碗滚烫却难以下咽的“安心”。而在同一座城市的某个夜晚,李晓兮、老宫、小贝、樱桃、泽言……每个人也都在各自面对着选择、秘密和摇摆不定的未来,故事悄然继续,没有谁能轻易看清下一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