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宫的父母因为预约了体检,便提前从老家赶到城市里,打算在老宫家里先住上几天,好顺便看看儿子的近况。刚到没多久,母亲就忍不住提起了雨禾,语气里满是关心与探询:这么久没见那姑娘,怎么也不见往家里带了?老宫一愣,随口回道,自己和雨禾早就分手了,这事儿之前就跟他们说过,大概是他们没放在心上。听到这个消息,老宫父亲当场变了脸色,压抑许久的不满终于爆发出来。
在老宫父亲眼里,雨禾是个各方面都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好姑娘:懂事、稳定、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规划,在亲友面前也一直给足他们老两口面子。如今这么好的女朋友,老宫说分就分,让他既心疼又愤怒。他怒气冲冲地质问儿子:到底想干什么?成天窝在家里画什么漫画,把这个当正经工作吗?亲戚朋友问起他儿子在做什么,他都不好意思开口,只能含糊带过。说着说着,他那种传统父亲的焦虑、愤怒、失望全部翻涌了出来。
然而在老宫心中,如今的生活状态并不是一无是处,他甚至觉得自己终于有机会做真正想做的事。面对父亲咄咄逼人的责难,他压抑不住心里的委屈与不服,反驳说自己并没有活得一塌糊涂,只是选择了一条和他们预想中不一样的路。父子俩一来一回,话越说越冲:父亲指责他不负责任、不成熟,老宫则认为父亲老旧的观念根本不懂当代年轻人的选择。矛盾在短时间内完全爆发,谁也不肯后退一步。
情绪到顶点时,老宫父亲甩下话:今年过年前,如果老宫不带女朋友回来,就别指望回家过年了。那句“别回来过年”,既是气话,又藏着一层威胁和伤心。老宫本就憋着一肚子火,几乎没怎么思考,就冷冷回道:那就不回,正好清静。话说出口,两人之间的鸿沟被拉得更远。老宫父亲气得浑身发抖,重重一跺脚拎起东西就往外走。老宫母亲在中间左右为难,一边心疼儿子,一边怕丈夫气出病来,只能慌忙追上去,连声劝解,却一时谁的话也听不进去。
与此同时,在公司里,大森刚到前台,就隐约听到身后两位女同事低声议论明明。她们压低声音,却言辞刻薄,说明明不知道当了多久的小三,暗示她插足别人感情,仿佛在谈论一件茶余饭后的笑话。明明背对着她们,表面上淡定处理工作,耳朵却听得一清二楚,只是强行装作没有听见。这时,有客人上前要求退款,情绪有些不满。明明迅速调整状态,耐心地说明流程,很干脆地为人办理退款手续,动作利落,一丝不乱,把被议论的委屈都压在了心底。大森走过来想帮忙,却被明明婉拒,说自己能处理好,他不用担心。她仍努力保持着职业的体面和独立想在同事面前显露任何脆弱的痕迹。
另一边,樱桃则和李晓兮谈起了泽言。她理智上清楚,泽和前女友之间,大概已经了无牵挂,如果真还断丝连,对方也不至于跳出来这么疯狂地闹事。可理智归理智,感情她还是忍不住怀疑,哪怕一点小事都会在心里无限放大。她坦白地说,自己上一段失败的婚姻留下太重的阴影,以前那种疑神疑鬼、为一点小蛛丝马迹就失眠崩溃的,她再也不想重演。可怕的并不是对方有没有背叛,而是自己会不会再变成那个失控的自己,她畏惧的是重蹈覆辙。李晓兮听着,有戚戚焉,情感的伤口在两个人之间形成种微妙的共鸣。
这一天,对李晓兮来说,还有另一件要紧的事。她和林医生的心理咨询已经到了最后一次,她打算结束之后,就把全部实情告诉小贝,不再隐瞒。走进熟悉咨询室,气氛一如既往的温和安静。林医生观察了一下她的状态,温声提议:要不要尝试一下催眠?有时候,人经历过的痛苦会伏在更深的意识层里,悄然扭曲他们的,促使他们做出本不会做的决定,也会让他们对很多人和事产生过度的怀疑。与其被这些无形的力量推着走,不如一起看看,到底是什么一直在影响她。
李晓兮沉了一会儿,还是点头答应。她躺在沙发上,缓慢地跟着林医生的引导呼吸,思绪逐渐放松,意识一点点往深处坠去。那些平日里不愿触碰的回忆,像被拉开的子后面的光,缓慢却清晰地浮现出来。她看见一个场景:小时候的自己站在一旁,而父亲温柔地抱着另一个小女孩,那姿态亲密得仿佛她才是家里真正的孩子。那画面有一种说不清的陌生和疏离,让她胸口发闷,里生出强烈的不安。她努力想看清那个小女孩的脸,却总像隔着一层雾。心底压抑了多年的委屈、被忽略的感觉,在此刻隐约浮出水面。
就在这时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刺破了安静的空间。李晓兮的手机因为忘了关机,忽然响了起来,把她猛地从半梦半醒的催眠状态中惊。她喘了两口气,手忙脚乱地拿起,听到那头说起父亲正在去找小贝的路上,顿时心里“咯噔”一下,隐约感到不妙。她匆匆对林医生说,今天自己有事得先走。林医生意识到是自己事前疏忽,没有她关机或静音,打断了正在进行的疗程,便温和地道歉,提出明天可以继续在这里进行,把今天未完成的部分补上。李晓兮点点头虽然心事重重,仍表示同意。
与此同时,另一段感情却走到了终点。瑜回到家,对阿修说离婚协议如果没问题就签字吧,她今天只是去提交手续,之后各自安好。她把车钥匙放在桌上,说车就留给阿修用,现在他也是艺人了日后通告不断,有车也方便出行。至于家养的狗,她打算自己带走,因为阿修越来越忙,恐怕没有时间细心照顾。她说这些话时语气平静,好像只是在分配物品,但那种刻意的克制反而显得更清冷。
阿修拿出自己重新修改过的协议,认真地说,房子的首付是他父母出的,他不打算在离婚时分走一半,既然两人缘分已尽经济上就不要再牵扯不清。车也没必要留他,他开自己原本那辆就够了,不想让这些物件变成彼此心里的负担。唯独是狗,他却突然有些不舍,坦白说自己其实很想留下它,会设法腾出时间,好好照顾。那条狗曾证他们从甜蜜到破裂的一切,对他而言,多少带着一种“家”的象征。瑜沉默片刻,还是点头答应了这个请求。这一刻,他们不是吵得面耳赤的前夫妻,而像两个终于学会体面告的旧识。
第二天,李晓兮再次来到林医生的咨询室,继续未完成的催眠与探索。林医生向她解释,那些深藏在潜意识里的创伤和记忆,会不断施加一种无形而巨大的,不知不觉中左右她的选择,让她对人缺乏信任,也让她在感情里反应过度,去怀疑本不该怀疑的一切。在这样的作用下,她便会出违背自己本心的决定,比如逃避一段本可能的关系,或者不停地试探对方,却不知道自己真正害怕的,根本不是对方,而是旧日的阴影。
听着林医生的分析,李晓兮慢慢点头,内心有一种被看见的感觉她承认,这些年她总在亲密关系中重复类似的模式,却又不知道如何改变。有时候,她甚至怀疑问题是不是都出在别人身上,而林医生的话让她第一次正视,来自己也有很深的课题需要面对。林医生坦,在之前遇到的来访者中,有不少人即使被一语点中关键,也会立刻反驳、否认,不肯承认自身的问题,而李晓兮这种愿意承认、愿意面对的态度非常难得,也意味着她更有机会走困局,朝着真正的疗愈迈进。
测试结束时,气氛在片刻的沉默中柔和下来。李晓兮忽然开口,轻声问能不能给林医生一个拥抱。她并不是出于暧,而是一种对理解和疗愈的感激。林医生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点头同意,在边界范围内给了她一个短暂而克制的拥抱。松开的时候,李晓兮仿佛下定了决心,坦白说实是小沐希望她来做这个测试——小沐想看看,在面对诱惑或考验时,林医生会不会动摇。她还郑重交代林医生:要好好对待小,她的病是有机会被治愈的,只要身边的人够坚定和温柔。
林医生却一脸惊讶,像是完全没听懂:“小沐是谁?”他反问的表情不像伪装,更像发自内心的困惑。李晓兮一愣,心中猛然升不祥的预感。她赶紧追问他有没有随身带着喜欢之人的照片,想从中确认些什么。林医生从钱包里翻出一张照片递给她。李晓兮接一看,只觉得背脊一凉——照片上的女人根本不是沐,甚至和她完全搭不上边。这意味着,自己这些日子听到、相信的一切,很可能只是某个人精心编织的故事。
带着疑惑与怒意,李晓兮马上给关姐打了电话。电话通后,她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质问: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法去测试一个人?关姐在那头却显得一点也不愧疚,反而带着贯玩世不恭的语气说,自己就是好奇心重,想看看在那样被设定的情境下,她那位“看起来完美无缺的男朋友”会作何反应。对关姐而言,这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实验,借由谎言和误导,去揭开一个人所谓完美”之下的真面目。而在真相浮出水面的这一刻所有人都不得不重新审视彼此:谁在说谎,谁在逃避,谁又在用“好奇”和“试探”为自己的残忍找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