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春日,风和日丽,海城刑警支队在叶天佑的带领下再度出动。清晨的会议室里,案情分析图铺满整面白墙,红线交织,勾勒出一条条复杂的嫌疑人动线。叶天佑神情冷峻,将最后一枚标记钉在墙上,转身对众人简短下令:行动。秦枫稳坐一侧,目光冷静而专注,几名年轻刑警——胡小跃、徐丽等人——神情既紧张又兴奋,他们早已磨拳擦掌,等待这一刻多时。随着几辆警车呼啸着冲出大院,一场事关多起盗抢案的抓捕行动悄然拉开帷幕。
抓捕现场位于一处老旧居民区,楼道狭窄逼仄,墙皮斑驳。犯罪嫌疑人狡猾多端,在这片如迷宫般的楼群里已多次成功脱身。这一次,秦枫和叶天佑提前踩点,将各个可能的逃跑路口封死。行动打响后,对方果然拼命反扑,先是从后楼梯强行突围,又试图从窗户翻出,沿着外墙管道逃窜。胡小跃在追捕时不慎踩空,一下被绊到窗外的防盗栏上,整个人悬在半空,双手死死抓住窗框,脚下是三层楼的高度,吓得他脸色发白,只能大喊救命。就在生死一线之际,秦枫眼疾手快,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死死扣住铁栏,在同伴协助下,硬生生将胡小跃从窗外拉回屋内,惊魂未定的胡小跃瘫坐在地,脸上满是冷汗,而走投无路的嫌疑人也在混乱中被押倒在地,束手就擒。
行动结束后,警车缓缓驶回大院。夕阳斜照在刑警队院子里,众人卸下装备,气氛从紧绷渐渐转为轻松。胡小跃一边被同事打趣“可能要回去再练练胆量”,一边挠头赔笑,却仍难掩刚刚死里逃生的后怕。就在此时,市局领导楚厅来到队里,单独把秦枫叫到办公室,言谈间语气郑重,却不失欣赏。他缓缓道出上级意图:省厅正筹建新的重案专案组,希望秦枫调往省厅任职,参与更大范围的案件侦办与统筹。对很多刑警而言,这是难得的飞跃机会,也是前途光明的仕途起点。然而,秦枫却并未立刻表现出兴奋,反而沉默良久。
原来,此刻他正负责追查的乔德福案件,已进入关键阶段。这个看似“成功民营企业家”的人物背后疑点重重,与多起工程款纠纷、黑恶势力勾连的蛛丝马迹都指向他。案组刚刚取得几条至关重要的线索,还有几名关键证人尚待稳住,一旦此时更换负责人,整个案件极有可能被人为拖延,甚至被暗中运作压下去。秦枫思来想去,终究选择以“手头案子还没收尾”为由,委婉拒绝了这次调任机会。楚厅见他态度坚决,虽有不解,却也没有强求,只是意味深长地叮嘱他,凡事要多留心眼,上面有时候未必只有“提拔”和“重用”的意味。
从领导办公室出来后,走廊里一阵静默。夜色渐深,办公区的灯光零星亮着。叶天佑叫住秦枫,带着他去了楼顶透透气。老队长点起一支烟,目光望向远处霓虹闪烁的城市,语气看似随意,却暗含担忧。他关切地问秦枫:“上面真要你去省厅,你怎么想?我总不能拦着你往高处走。”秦枫苦笑,说自己只是放不下案子。叶天佑却敏锐地察觉到不对:乔德福案刚刚有了突破,就有人要把秦枫调走,这种“巧合”实在太过微妙。他不愿往阴暗处想,却又忍不住猜测,是不是有人不希望这个案子继续查下去。两人对视片刻,心照不宣地达成共识——这案子,越是有人不想查,就越要查到底。
与此同时,另一处的暗流已经悄然翻涌。彭含章正为一起突如其来的“家事”焦头烂额——他的外甥酒后驾车撞人,事态恶劣,引发极大关注。本以为是家族内部的小祸,却没想到被对方一口叫出了他的真实身份,甚至放话“知道他是什么位置上的人”。这一细节令彭含章心中一惊:普通人怎会如此精准掌握这些信息?他隐约意识到,这或许早不是简单的交通肇事,而是有人有意布下的局。顺着这条线索追查下去,背后浮现出的,正是多年来和他纠缠不清、既合作又提防的那个人——贺彪。
翌日清晨,彭含章怀着忐忑与愤懑,径直找到贺彪当面对质。办公室里烟雾缭绕,贺彪却表现得极为坦然,先是装作惊讶,紧接着又搬出“大姐从小抚养他”的恩情,话里话外都是“自己不可能害家里人”的苦情姿态。他一边拍着胸脯保证“这事包在我身上”,一边表示可以出面帮忙摆平肇事风波,甚至主动提出“以后有什么需要,一起想办法”。当他察觉彭含章内心的犹豫,又顺势抛出更诱人的筹码——暗示自己有能力帮他在仕途上更进一步,只要彼此以后在关键时刻能互相“照应”。在利益与情面双重编织下,这场看似温情的谈话,实际上早已为未来更大的交易与腐蚀埋下伏笔。
就在权力与金钱的暗箱操作悄然进行时,乔德福的“商业帝国”却已摇摇欲坠。因恶意拖欠工人工资,工地上终于爆发大规模讨薪风波。愤怒的工人聚集在公司门口,高举横幅,高声呼喊,整个事件迅速传得满城风雨。媒体开始跟进,社会舆论不断发酵,乔德福试图用未到账的货款临时垫付,以求缓和矛盾、压下风头。然而他还未施展手段,刑侦队已提前行动,直接将他从公司带走调查。与此同时,与他有资金往来、参与某些投资项目的刘天也,也被警方带走协助调查。警局审讯室里灯光刺眼,秦枫面色严肃,语气一字一句地提醒刘天也:如今案情重大,任何隐瞒都会带来更严重的后果,希望他如实交代与乔德福之间的一切资金往来。
风波之外,另一边的办公室内同样人心惶惶。文琴焦急赶到公司,翻阅合同和账目,希望从中找出“漏洞不大的合作依据”来保全自己。然而在层层梳理后,她赫然发现,与乔德福签订合作合同的主体,竟并非他名下的主公司,而是一家早已被注销的子公司。这意味着,这场合作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合同主体无法追责,资金流向不明,所有投入几乎全部化为泡影。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和家人不仅被乔德福彻底欺骗,还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非法资金黑洞。当天夜里,“乔德福涉嫌挪用、侵占巨额公款”的新闻在各个渠道发酵扩散,成为街谈巷议的头条。
夜已深,秦枫匆匆赶回家中,家中客厅灯光仍亮着。家人早已从消息中得知刘天也被带走,心中惴惴不安。文江燕满脸忧色,咬着嘴唇把养殖场的资金状况一股脑说了出来——原本打算用来改善乡亲们生活、扩大养殖规模的资金,此刻竟大半被乔德福“吸干”,如今又因案件调查被冻结,账面上几乎只剩空壳。她最担心的不是自己的损失,而是乡亲们把多年积蓄托付给他们,一旦血本无归,怎么向父老乡亲交代。秦枫听后虽心中沉重,却仍尽量保持冷静,让家人赶紧整理好所有与乔德福相关的合同、收据和资金流水,交由警方统一备案,以便后续依法维权。
同一时间,郊区一处偏僻的小饭馆后院里,刘天飞、赵鹏等人聚在一起,神情阴郁。桌上摊着几张废弃的账本、几张银行卡,空气里弥漫着烟草与焦虑的味道。大家低声商量着如何把刘天也从这场风暴中“捞”出来,却又清楚意识到,现在风声正紧,稍有不慎就可能把事情越搞越大。有人提议想办法找关系,有人则主张先“断尾求生”,暂时停掉一些来路不明的生意,以免牵扯更深。议论良久,众人最终达成共识:眼下最重要的是先稳住局面,不再激起更多波澜。
数日后,文江燕怀着忐忑的心情找到张欣,希望她能在法律和程序上给予帮助。她一边自责当初合作太过仓促、缺乏审慎,一边又心痛那些辛苦积攒的钱,如今很可能有去无回。张欣则安抚她,分析当前形势:资金或许难以全额挽回,但只要刘天也在调查中配合,争取从轻处理,人能平安出来才是首要。几经周折,刘天也终于在完成初步调查后回到家中,虽然暂时脱离审讯室,但他清楚,自己早已被纳入警方视线。因乔德福案牵连,相关资金被冻结,乡亲们的血汗钱迟迟无法兑付,文琴只好压下心中委屈,挨家挨户上门道歉,承诺一定会想办法解决,哪怕倾尽所有也不会让乡亲们吃亏。
不久之后,一场关于“打火机”的对峙在刘家上演。秦枫来到家中,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只打火机放在桌上——这正是此前在案发现场附近发现的关键物证之一,疑似与龙湾一带的人物有关。他目光锐利地盯着刘天飞,直接问他与苏洪宝究竟是什么关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逼问,刘天飞明显慌乱,却仍嘴硬称自己不过是向苏洪宝借钱买车,还刻意淡化两人的来往频率。然而,他语气中的迟疑和细节上的破绽,反而让秦枫更加怀疑,甚至联想到刘天也几人与苏洪宝之间,可能早有千丝万缕的地下联系。双方争执愈演愈烈,气氛一度紧张到近乎决裂。
夜深人静,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屋内更加冷清。刘天也看着满脸愤怒、仍然不服气的弟弟,心中又恼又急。他低声斥责刘天飞白天不该那样顶撞秦枫——要知道,以秦枫的性格,一旦认定苏洪宝可疑,就会紧盯不放。若再刺激他,恐怕不仅苏洪宝本人,就连他们一系列灰色生意往来都将暴露无遗。为了自保,刘天也咬咬牙,吩咐赵鹏立刻停掉手头一些敏感的项目,减少暴露风险。同时,他心底最阴暗的一念也渐渐成形:等乔德福从里面出来,必须想办法先下手为强,“堵住”他可能泄露出去的一切秘密,以绝后患。
另一边,麦洪超也因那只打火机而陷入不安。他在一次私下碰面时郑重向苏洪宝提起此事,追问他是否与龙湾的人有过接触,语气中透露出一种近乎老友的忠告——那一片的人不好惹,若真牵扯进去,一旦被秦枫盯上,绝对难以脱身。他话语里既是担忧,也是最后一次给对方回头的机会。然而苏洪宝却矢口否认,满脸无辜地表示自己根本不认识龙湾那边的人,甚至故作轻松地转移话题。很快,他开始劝说麦洪超不要再执着于调查徐丽和胡小跃的案子,暗示“有些事多知道对自己没有好处”。这番话听在耳中,像是关切,又像是威胁。
次日清晨,薄雾尚未散尽,郊外的一片荒地上显得格外冷清。远处有一只废弃的铁箱静静躺着,锈迹斑斑,无人问津。苏洪宝鬼鬼祟祟地来到这里,左右张望确认无人跟踪后,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从中取出一个事先藏好的物件——那是他与某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唯一的“保险”。不久后,刘天也提着一大袋现金出现在荒地边缘,沉重的脚步声与他复杂的神情一样,显得压抑又决绝。简单寒暄后,他把钱递过去,言辞冷硬又急促:等乔德福一出事就彻底干掉他,然后立刻躲起来,暂避风头。这一刻,金钱、恐惧与杀机交织在一起,所有人都已踏上了一条再难回头的道路,而秦枫和叶天佑尚未察觉,他们即将面对的,不只是一起经济纠纷或恶性案件,而是一整张盘根错节、牵扯官商黑白的巨大黑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