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彪这一路忍辱负重、处处被刘天也压制,心中早已积满了不甘和愤懑。多年的筹谋眼看就要功亏一篑,他却怎么也不愿就此低头认输。经过一夜辗转反侧的挣扎,他最终咬紧牙关,做出了一个孤注一掷的决定——这一次,他要把所有筹码都押上去,不成功便成仁。这个决定既是出于对刘天也的恨意,也是出于对自己命运的不甘,他不愿意做任人宰割的棋子,更不愿意在这场黑暗博弈中沦为笑柄。那一刻,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阴狠而坚决,仿佛在心里对命运发出无声的宣战。
另一边,警方仍在为苏洪宝被害一案四处奔波。次日一早,刑警大队继续围绕案发现场及周边监控进行地毯式排查,但无论是现场遗留物还是目击证人,全都给不出明确线索。会议室里,几名办案人员围着白板激烈讨论,试图从碎片般的情报中拼凑出真相的轮廓。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时,值班电话骤然响起,打破了压抑的空气——一个匿名电话冷不丁地闯入,电话那头声音刻意压低,举报郊外一处荒僻山坡上发现了一具白骨化的尸体。报警人只留下简短信息便匆匆挂断,留下满室的沉默与惊愕。警方迅速赶往现场,经现场勘验和初步比对,这具白骨的特征与多年以前失踪的马金高度吻合,一时间,尘封多年的旧案仿佛被人猛然撕开了一道口子。
与此同时,老九匆匆赶到医院,他的神色不同以往的油滑吊儿郎当,眉间写满了凝重和愧疚。病房里,麦洪超刚刚从疲惫的睡眠中醒来,整个人仍笼罩在苏洪宝离世的阴影里。老九站在床边,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开口,说出一个埋在心里多时的秘密——原来不久前,苏洪宝曾不惜花费巨资、耗费大量人脉,从各种灰色渠道打听到当年“徐丽案”的关键线索。根据他打听到的消息,当年是老林亲自把徐丽送到了酒店的房间,而真正对徐丽施暴的,则是一位神秘大佬Q,是马金上边的老板。老林在事后一直生活在惶恐和自责之中,不敢回城,长期藏身外地苟活。如今苏洪宝惨死,老九每每想起,便觉得自己和老林都对不起这个为了真相拼命的男人,愧疚像阴影一样笼罩在他的心头。
当晚,麦洪超强撑着身体,重新整理老九提供的零散线索。他敏锐地意识到,老九口中那些暗网渠道、地下金流,很可能会留下电子痕迹。经过一整夜的交叉核对,他终于从老九的记忆里挖出几个可疑的资金往来账号,这些账号背后的开户信息复杂诡异,疑点重重。麦洪超顾不上休息,立刻让人联系秦枫,把这些账号全部交给技术组,让他从网络支付、转账轨迹入手深挖下去。麦洪超隐约觉得,这其中说不定藏着打破僵局的突破口。就在警方顺藤摸瓜之时,另一边,刘天也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显示赫然是贺彪。电话接通的瞬间,贺彪在那头语气阴冷,带着几分胜利者的狂妄,声称自己已经把有关马金尸体的情况全部匿名透露给了警方,暗示所有线索最终都会指向刘天也,“你一定会死在我前面”。冰冷的话语像毒针一样扎进刘天也心里,他脸色瞬间铁青,额头青筋暴起,怒火和恐惧交织在一起,最后狠狠摁断了通话键,心里却清楚,局势正朝着失控的边缘滑去。
苏洪宝死讯传出后,豹哥听得目眦欲裂。他与苏洪宝虽不算肝胆相照,但多年来互相扶持、同进同退,早已把对方当成兄弟看待。一想到苏洪宝死得不明不白,他心里的怒火便难以平息。为了替这位故人讨回公道,他最终做出了一个危险的选择——将隐匿多年的老林住址秘密透露给了刘天也。他明白,把老林的行踪交给刘天也,就意味着把这个关键人物推上风口浪尖,但在他看来,只要能逼出真相,再冒险也值得。刘天也听闻这个消息,心中迅速生出盘算:老林是唯一清楚当年徐丽案来龙去脉的人,一旦掌握在自己手里,不仅能撬动更多黑幕,还能为自己预留一条退路。他暗中打定主意,要先用利益和安全诱惑老林,再伺机彻底灭口,斩断所有可能牵连到自己的线索。
当天夜里,刘天也秘密安排人手,在偏僻的地点与老林接头。他对老林表面上极尽拉拢之能事,态度近乎恳切,声称愿意出钱出力,帮老林安排车船,悄无声息地离开这座是非之城,远走他乡避风头。但这份“好意”背后,却附带着一个极为锋利的条件——老林必须在离开前,毫无保留地交出自己掌握的所有秘密,包括当年徐丽案中每一个参与者的真实身份,以及幕后指使者的证据。老林在长期逃亡中早已被恐惧折磨得身心俱疲,对于出城避祸的诱饵心动不已,却又对刘天也的真实意图心存疑虑。刘天也则在心中冷笑,在他周密的计划里,一旦从老林口中套出那些足以致命的秘密,就会立刻让赵鹏动手,将老林永远埋葬在黑暗之中,确保再没有人能咬出自己。
然而,刘天也并不知道,警方已经悄然掌握了老林近期活动的蛛丝马迹。凭借对话记录、监控残影以及一位线人的零星供述,警方推断老林很可能已经返回本市,并且与刘天也一伙保持联系。次日清晨,专案组临时开会,决定对老林实施隐蔽跟踪,伺机实施抓捕,以免夜长梦多。跟踪小组压低帽檐,驾驶着不起眼的车辆尾随其后,耐心寻找出手时机。很快,他们发现老林独自前往郊外一处偏僻码头,那地方靠近老旧货运船只停泊点,地形复杂,若失手极易让目标逃脱。老林凭借多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练就的警觉,很快意识到周围的空气不对劲——路径上出现了几张陌生而冷静的面孔,远处道路口停着两辆似曾相识的车。他心里一沉,意识到自己可能暴露了,正想借着货仓和集装箱的掩护突围,警方早已做好布控,一声令下迅速收拢包围圈,老林来不及多做反应,就被合力制服,当场押上警车。
与此同时,刘天飞也在暗处行动,他奉命寻找机会对老林灭口,以免老林在警方审讯下说出不该说的话。就在他准备接近目标时,赵鹏察觉到风险骤增——现场已经出现大批警力,一旦轻举妄动,极易暴露整个链条。赵鹏面色冷峻,果断出手拦下刘天飞,压低声音警告他此时出手无异于自寻死路。刘天飞虽心有不甘,却只能暂时按下杀意,悻悻离开。谁知变故很快到来,在警方押解老林返程的途中,押解车队一路平稳,车厢内监控和执法记录仪均处于开启状态,谁也没注意到混迹在人群中的那道诡异身影。直到车队临近市区,老林突然倒地抽搐,口唇发紫,几分钟内便失去了生命体征。送医抢救无效后,法医鉴定为中毒身亡。
老林的离奇死亡立刻引起了秦枫的警觉,他调取并反复查看押解过程中的所有监控画面,从车队出发前的通道,到途中经过的每一个路口,不放过任何细节。终于,在一段看似平淡无奇的画面里,他捕捉到一瞬间的不对劲:在人群掩护下,有人悄然靠近押解车,借着“帮忙关车门”的动作,极为隐蔽地从缝隙伸入一只手,动作迅速而熟练,似乎对下毒流程轻车熟路。画面放大后,一个模糊的侧脸、一双冷漠的眼睛,勉强可以辨认出轮廓。更让秦枫心头一震的是,他在另一段监控中发现了刘天飞和赵鹏的身影,他们曾短暂出现在押解线路附近,然后迅速消失在盲区。虽然证据还不足以直接定罪,但这重叠的时间线与地理位置,足以让秦枫的心凉了半截。他在值班室里静静坐了很久,目光中夹杂着失望与警惕,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希望他们只是被裹挟其中,如今看来,这条黑暗之路远比想象中更深更远。
案件一环扣一环地发酵,让刘天也也感到隐隐不安。老林死得太过突然,而手法又如此干净利落,他很快便猜到,这极有可能是张欣所为。相比那些只会动拳头、开枪的人,张欣的手段显得格外隐秘、狠辣,她习惯于站在幕后,利用金钱、人脉和专业人士来完成任务,从不亲自动手,却能让对手无声无息地消失。意识到这一点,刘天也背脊一凉,他与张欣的合作本就充满利益纠葛,如今连老林这样的旧线索都被悄然除掉,说明在张欣心里,谁都可以随时被放弃。刘天也第一次真切体会到,自己并非掌盘人,而只是这场博弈中的一枚筹码,一枚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棋子。
第二天,曾旭带着沉重的心情来到医院探望麦洪超。病房里的空气压抑而沉默,窗外阳光明亮,却照不进几人心底的阴霾。曾旭坐在床旁,目光里满是心疼与理解,他清楚好友亲眼目睹战友牺牲后的那种无力与痛苦。谈及苏洪宝,他一度哽咽,随后又主动提起多年前与叶斯晨一起执行任务的往事。那时的叶斯晨,不论面对多大的压力和威胁,眼神里始终燃着一股坚毅的火焰——不把凶手抓到绝不松手,不查清真相誓不罢休。那种近乎固执的信念深深感染着周围的同伴。如今,人已不在,却仿佛仍站在他们身旁,提醒他们不能放弃。曾旭希望借这些记忆,让麦洪超重新振作起来,把悲痛化为推动案件前进的力量。
同一时间,叶天佑也在为另一个年轻人担忧。秦枫最近因为母亲的关系陷入巨大的精神拉扯——一边是警察的职责与对正义的追求,一边是血脉相连的亲情羁绊。叶天佑看在眼里,明白这种两难的煎熬有多折磨人。他找了个机会,把秦枫叫到办公室,耐心开导他。叶天佑告诉他,正义从来不会因为亲情而退让,但也不会粗暴地否认亲情的价值。真正艰难的,不是执行法律,而是如何在不违背原则的前提下正视自己的情感。秦枫听着这些话,心绪复杂,他不知道该如何向母亲坦白自己正在查的案子,也害怕一旦说出口,就会把母子二人推向无法回头的深渊。那种对真相的渴望,和对至亲被牵连的恐惧,如同两只手同时拽着他的心,让他久久无法做出一个让自己心安的选择。
与此同时,市里针对近期一系列案件和经济项目的影响也在紧锣密鼓地评估之中。经过多轮讨论,相关部门打算让欣瑞集团接手乔德福名下的一部分项目,借此稳住动荡的市场和民生工程,避免因企业调查导致大面积停工。但叶天佑对此持保留态度,他认为当前案件牵连广泛,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在真相尚未水落石出时草率推进重组,很可能让更多利益与权力混入其中,使局面变得更加复杂。他建议暂缓执行此决定,以观后效。另一方面,文江燕在前一晚与家人吃饭时,无意间听哥哥提起刘天也即将与欣瑞集团展开合作,本是随口一说的话,却让她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不对劲。多年与财务报表打交道的经验,让她对资金流向格外敏感,她隐约觉得哥哥在掩饰什么,心头悄悄浮起一层不安。
怀着这种不安,次日文江燕专门抽出时间,调出公司近期的财务往来记录,从复杂庞杂的账目中逐笔筛查。她很快发现,公司的资金与几家加油站之间往来频繁,金额巨大且周期异常稳定,远超正常的业务合作范围。这些异常资金流指向同一个方向:加油站。带着职业直觉和对真相的渴望,她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驱车悄悄跟踪这些加油站的货运动向。经过数日蹲守,她在一个偏僻的储油点终于看见令她震惊的一幕——印有“龙湾”标识的车辆在夜色里频繁出入,车辆卸下的并非普通合法油品,而是疑似走私来的石油。油罐间的交接动作娴熟隐秘,显然已经运作多时。看着那一辆辆装满油品的罐车在黑夜中进出,文江燕只觉得脊背直冒冷汗,她突然意识到,哥哥和“龙湾”牵扯进来的事情,远远不只是简单的投资合作那么单纯。
随着时间推移,有关龙湾的举报材料不断堆积,一再指向跨国走私的严重嫌疑。相关部门联合调查后,终于在次日采取行动,正式对龙湾展开立案调查。与此同时,线索也指向了文波——他名下及家庭账户短时间内出现大量资金流入,而这些财产的来源模糊不清,无论从公司分红还是正常经营利润来看,都无法解释数额之巨。就在众人还沉浸在震惊之中时,检查组毫不犹豫地做出决定,当场将文波带走调查,以免夜长梦多。更令人侧目的是,在银行交易记录中,他们发现文波的母亲账户上突然划入一笔高达上百万元的巨款。这个数字足以在农村买几套房,对于一个普通农妇来说简直天文数字,即便村里集体分红,也绝无可能达到这种规模。面对审查,文波声称自己一直刻意回避乔德福相关案子的细节,那笔钱的来历连他也一无所知,神情茫然中又透出几分慌乱,让人难以分辨他是装傻还是真不知情。
另一边,文江燕继续沿着自己发现的线索深入追查,她逐步梳理与龙湾有关的企业结构和股权关系,结果愈查愈心惊。一个个表面上毫无关联的公司,通过层层股权穿透、资金往来和代理人,最终都能牵连到龙湾的名下账户或关联人,自成一个隐秘而庞杂的利益网络。她终于意识到,哥哥早已深陷其中,已经不是简单“退出某个项目”就能撇清的程度。她站在高楼的玻璃前,看着城市的灯光一片璀璨,却只觉得眼前一片灰暗。她很清楚,如果任由事情发展下去,等待哥哥的可能不只是经济处罚,而是彻底覆灭的人生。明知前路荆棘密布,她仍下定决心要出手阻止这一切,用自己仅剩的力量让哥哥回头是岸——哪怕这意味着要揭开家族不愿面对的伤疤,甚至要亲手将真相推向公众,她也不愿再让亲人在欲望和阴谋中一步步走向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