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海明把车稳稳停在高家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林欢儿,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郑重,让她先在门口等自己。林欢儿点点头,心里明白这一趟是“见家长”的延伸战局,姿态一定要拿捏得恰到好处。高海明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走进客厅,同坐在沙发上的高茗山打招呼。茶几上还摆着刚刚喝了一半的红茶,空气中弥漫着沉沉的火药味。高茗山目光凌厉,开门见山地谈起刚才与林欢儿的对话,言语中句句不离“拜金女”“利息”“算计”,提醒儿子要提高警惕,不要被一时迷惑误了终身。高海明却神情平静,显然对父亲的判断并不买账,他淡淡回应几句,没有像以往那样顺从,话里话外都在为林欢儿辩护。父子之间的观念分歧,就在这客厅里无声拉开了帷幕。
从高家出来时,天色已经微微暗下来,街灯刚刚亮起,橘黄色的光洒在两人身上。一路无言的沉默,让林欢儿有些不安,终于忍不住开口为刚才在客厅里的直白言论道歉。她以为自己的坦率会让人误解,尤其是在那样的家庭环境中。谁知高海明却被她逗笑,反而认真地说,她说得一点都没错,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用“利息”“回报”衡量,尤其是婚姻。真正重要的感情,不是筹码,也不是交易。他一边说,一边将高茗之前塞给林欢儿的钱,原封不动递还到她手里,示意她自己决定。林欢儿思索片刻,毅然转身返回高家,将钱还回去,态度坚定,说明自己从来不是冲着高家的社会地位财富而来。她这一举动,让高海明确认了心中的判断。之后,他开车送她回家,路上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气氛出奇轻松。林欢下车的一瞬间,传呼机忽然响起,她低一看——好感度上升至百分之三十。那短短几个数字,让她莫名觉得有种“闯关成功”的成就感,仿佛辛苦争取来的并不只是一个男人的好感,而是一段命运走向的改变。
> 回到家时,门一推开,迎接她的不是冷清,而是一大桌热气腾腾的家常菜。林国正系着围裙,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脸上却挂着压已久的严肃。林乐儿从沙发上跳起来,一边喊着“姐回来了”,一边小声提醒她,自己这些天一直在和爸爸冷战,已经很久没回家吃饭了。林欢儿愣了愣,竟一时想当初冷战的具体原因,只隐约记得那天家里争吵得很厉害。林乐儿无奈地替她回忆——为了帮欧晓觉攒学费,林欢儿经一天打三份工,早出晚归,身体累得不起腰。林国正看不下去,心疼女儿,却又无力改变现实,最终在愤怒与无奈下扇了她一巴掌,那一掌打散的,不只是亲情里的温度,还有一个父亲的自尊和焦虑。从那以后父女双方僵持不下,谁都不愿先软下来。如今再提起往事,林欢儿心里五味杂陈,她终于轻声表态,以后不会再为了别人、尤其为了欧晓觉,把自己逼到那种境地。她这,不仅是向父亲做出的保证,更像是在对过去的自己做一次决绝的告别。
然而风波并没有就此平息。没过多久,高茗山派人上门,在林家闹了一场。对方来势汹,言辞隐晦却刺耳,搞得邻里侧目。林国正不明真相,以为女儿背着自己借了高利贷,脸色当场发白。他急急忙从抽屉里翻出房产证,颤着手塞林欢儿手里,让她去做抵押,先把债务还清要紧。那一刻,他眼底全是恐惧,怕辛苦一辈子的栖身之所毁于一旦。林欢儿却冷静得出乎意料,她把房产推回去,态度坚决地说,自己不会再为欧晓觉花一分钱,不会再站在错误的人那一边。林国正被这番话震得无言,他难以理解儿短时间内的巨大转变——从曾经不顾切地付出,到如今决绝地抽身,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是受了多大的伤,才能让她彻底认清?而这一切,林欢儿没有细说,只是用沉默和坚定,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次日清晨,高海明正在整理文件,准备出门上班。高茗山却把他叫到客厅,语气容置疑地告知:谢总一会儿要带女儿来家里做客,这是一场关系到公司合作与家族未来的关键会面,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出门。谈话间透出明显的安排意味,显然早已将此事作半场订婚仪式。几分钟后,谢总带着女儿谢婉君准时上门。高茗山亲自迎接,笑容热情得近乎殷勤,对这位伙伴兼准儿媳妇照顾得无微不至。餐上,他话题不停地围着合作、前景和联姻打转,气氛看似温和,实则暗流涌动。与父辈们的热络相比,高海明却始终寡言,礼貌寒暄之外再无多余的话。在这个被好的局中,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被放在了什么位置,也愈发意识到自己内心真正抗拒的是什么。
高妈妈看得出儿子面无笑意便找了个借口,让佣人招呼客人,自己高海明带到天台。天台上风有些大,她压低声音,柔声劝他,如果真不喜欢谢婉君,可以直接下楼走人,哪怕只是暂时避一避。母亲的立场,在家族利益与儿子幸福之间摇不定,却至少还保留着一份体谅。与此同时,另一个角落里,命运的线索悄然牵动——林欢儿在上班时间,意外收到一部包装精的新手机。她以为这是朱梦梦送的“惊”,好奇地开机,发现通讯录里只存了一个号码。她没多想,直接拨了过去,满心欢喜地准备道谢。谁知高海明此刻没带手机,电话竟被谢婉君接起。听到电话那头熟的女声,谢婉君立刻警觉。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占有欲,在电话里冷冷表明立场:两家正在商议订婚的事,希望林欢儿不要再自多情,识趣一点退出。短短几句,像记当头棒喝,将林欢儿从隐约萌芽的甜蜜幻想里猛地拽回现实。
电话挂断那一刻,林欢儿的心像被掐住,呼吸都有些不顺畅。她没多犹豫,刻向单位请假,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往高家赶去。她需要一个解释,也需要亲眼确认所听到的是不是真的。抵达高家时,院子里已经摆一桌丰盛的饭菜,高茗山笑容满面,为这场意义非凡的“家宴”做最后准备。谢婉君则将那部手机重新交还给高海明,顺带轻描淡写地提起,刚刚有个女孩打电话来找他。高海明闻言一怔,立刻过味来,脸色瞬间变了。他快步回房,急着给林欢儿回电话,却不知道她此刻已经避开仆人,从侧门悄悄溜进高家。她顺记忆一路找去,刚走到高海明卧室门,便看见门口整整齐齐放着一双鞋——那是她曾在玫瑰庄园弄丢的那双。鞋子被仔细擦拭、精心包装,她正怔怔地看着,房门忽然打开,高海明就这样站在眼前,猝不及防地闯进了这个尴尬却真切的瞬间。
面对突如其来的对视,高海明第一反应是惊讶,紧接便是疑惑与心疼交织。他压低声音问她为什么要偷偷跑进自己的房间,是不是因为刚刚的电话。他的话还没说完,楼道里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节奏分明而急促——谢婉君正往楼上走来。林欢儿听声辨人,刻意识到局势紧迫,她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凭本能作出决定:如果这一切已经被当成一场“联姻交易”,她就要当场打乱这棋。她小声在高海明耳边说,可以帮摆脱这门婚事,不再被动地任人安排。话音未落,她一把拉住他的衣领,将他扯到自己面前,抬头,闭眼,姿势暧昧地靠近——两人姿态亲密,仿佛正陷入一个烈的吻中。
谢婉君刚走上楼,拐过走廊一角,就看见这一幕:男性背对走廊,女性微踮脚尖,两人紧紧贴一起,像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撞见了其私密的亲密行为。那一瞬间,她脸色彻底垮掉,怒火直冲脑门。她上前质问的话还卡在喉咙,却已经不需要任何解释就给这一幕下了定论——不尊重她、不尊重这场事,更不尊重谢家。林欢儿意识到自己这一“英雄救场”不仅没能圆得体的场面,反而当场引爆了矛盾。她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大的“错”,在对方家里闯下如此风波,无如何都难辞其咎。她收回手,神色有些狼狈,默默弯腰拿起那双属于自己的鞋,低着头灰溜溜离开,只剩下一室凝固的尴尬和难以挽回的局面。
楼上的风波很快传到楼下餐桌。高茗山得知经过后勃然大怒,当场痛骂高海明不懂事,不顾大局,不知道轻重。按照他的逻,这一闹不仅损害了谢婉君的颜面,更是两家刚刚搭起的合作桥梁拦腰砍断。父子间的争执从楼上延续到楼下,气氛比刚才更冷。高茗山言辞严厉,斥责儿子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孩迷得鬼心窍,要求他立刻与林欢儿断绝所有来往,停止一切不该有的联系。然而这一次,高海明并没有像从前那样沉默不语、顺从接受第一次据理力争,不仅就感情问题表达了自己的立场,更把话题引向事业——他提出,自己辛苦经营的“乐涛”是亲手打拼的心血,绝不会只做富创集团的附庸。他从小到大,人生的每一个重大节点几乎都在家族的安排下完成今终于到了必须自己做主的时刻。他的语气虽然没有刻意拔高,却比任何一次都坚定。
事后,为了挽回与谢家的关系,高茗山亲自把谢总请回家中,当面赔礼道歉态度一如既往地低声下气。他甚至主动提出,为示诚意,可以在合作项目中让出百分之三的利润空间,以换取谢家继续维持合作与婚事的可能。谢总却并不急于表态,他淡淡一笑,自己并不在意这点小小利润。对谢家而言,事业的扩张固然重要,但谢婉君才是家中唯一的独生女,她的感受和面子,是不能轻被忽视的筹码。只要她一日不解气门亲事就会悬而未决。高茗山意识到形势远比预想棘手,却又不敢把责任完全推到儿子身上,只能在家族利益和合作关系之间继续小心周旋。
夜深,灯稀落,另一端的城市角落里,林欢儿独自坐在床边,回想白天与高海明的一切。她记得车里的轻松聊天,记得他替自己时的认真神情,也记得他将玫瑰庄园里失的那双鞋仔细收好,放在卧室门口的画面。在她的认知里,这些点点滴滴都像是好感升温的信号,可当她拿起传呼机,屏幕上那串数字却依旧停留在之三十,没有任何增长。她有些纳闷,甚至有些委屈——明明两人相处融洽,明明他也做了不少让人心动的小事,可为何“好感”没有变化?然而,当她再次看向那双被认真好、安静躺在身边的鞋子时,心底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动。也许有些情绪,不会马上体现在冷冰冰的数字上,但已经悄悄在两个人之间,埋下了无法忽视的伏笔p>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头,也有人在为自己的感情烦恼。朱梦梦临近一场重要会议,必须准时到场,却故意选择绕道,驶过铁汉值班的交通岗。她在路边把车故“弄出点毛病”,佯装车子出了故障,然后一脸无助地向胡铁汉求助,希望借此机会让他开车送自己去会场。她的小心思简单又直接——只要有独处的机会,也许就能让这段昧关系往前迈一步。然而胡铁汉一根筋惯了,对她的心意依然一无所觉。他认认真真检查了一圈车况,又叫来了同事帮忙处理故障,坚持把车修好再让她离开,全然没察觉她着急的是“人”而不是“车”。眼看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朱梦梦终于急得没了耐心,只能把车留在路边,自己打车离开。她一边暗骂自己计划失策,一边又对胡铁的迟钝气得牙痒,却偏偏对这样耿直的性子无法真正怪罪。
商场上的角力同样在暗处加速推进。富创集团正式要收购乐涛百分之六十的股份,意图这家原本独立发展的企业纳入自己的商业版图。谈判桌上,谢婉君气场十足,态度中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言语间暗示乐涛已经走投无路,对方若不及时抱上创这条“大腿”,恐怕迟早要被市场淘汰。就在此时,罗州忽然收到公司内部的紧急信息——研发部主管带领整个团队集体提交离职申请,跳槽到竞争对手旗下。罗州心急如焚,时间向高海明汇报情况。高海明并不惊慌,反而冷静推断,这很可能是富创早就在背后布局的“挖墙脚”动作,用人心动荡来逼迫乐涛就范。面对这种赤裸裸的打压别无选择,只能立刻发布招聘信息,下重金以五倍薪资广招研发人才,用极具冲击力的待遇为公司重新搭建技术骨架。与其在对方的筹中坐以待毙,他宁可在风雨中强行突。
其实,早在许多事情尚未浮上水面之前,朱梦梦就隐约猜到了富创集团的真正野心。所谓联姻,不过是夺取控制权的一个漂亮理由,背后藏着的是对乐涛未来话权的全面吞并。谢婉君从未否认这一点,她在与父亲谢总的对话中,语气笃定,对收购乐涛一事可以说是志在必得。在看来,一旦资本和股份在手,不管高海明如何挣,最终也难以逃出富创精心设计的棋盘。然而谢总比女儿多经历了许多风浪,他在大局上与她同样强势,却在细节上保持警惕。他提醒谢婉君,绝不能因为眼下的优势就敌,高海明不是一个轻易认输的人,他既然敢不顾族压力坚持不做附庸,就可能在未来的博弈中祭出出其不意的反击。联姻也好,收购也罢,这场看似稳赢的布局,说不定会在某个意想不到的节点,被人狠狠地翻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