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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有情时第23集剧情介绍

  张小满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久无人住的老房子,推门而入的一瞬间,一股夹杂着霉味与旧木头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屋里摆设依旧,仿佛这些年从未改变:泛黄的日历停留在很久以前的某个日子,老旧的沙发塌陷出一个熟悉的弧度,茶几上斑驳的水渍还隐约能勾出往昔的轮廓。那些被尘埃覆盖的旧物像一把一把钝刀,慢慢往记忆深处刻去,把曾经不敢触碰的画面一点点割裂开来。他伸手抚过桌角,指腹被干裂的木刺扎疼,眼眶却更酸了,仿佛所有关于亲情、友情和那些来不及告别的日子,都在这一刻从缝隙里涌了出来,堵得他胸口发紧,鼻尖发酸,只能深吸一口气,勉强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回去。

  院子外面隐约传来脚步声和喊声,王铁达听见老房子里有动静,立刻从不远处的小巷快步赶来。推门一看,竟真是张小满,激动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只顾一把将他搂进怀里,狠狠拍着他的背,仿佛要把这些年的牵挂都拍进他骨头里。多年不见,两人鬓角多了白发,眼里的光却还是当年舞厅灯球下的那种亮。不同的是,如今王铁达早已经关了舞厅,不再夜夜笙歌,而是和娜娜收了心,踏踏实实做起小买卖,一心只想过个安稳日子。张小满从随身的行李里翻出一个从日本带回来的崭新头盔,郑重其事地塞到好友手里,说要连同摩托车一起还给他。可王铁达却摆摆手笑道,他现在早就改蹬“倒骑驴”拉活儿,整天在城区里穿街走巷,摩托车这种“风光玩意儿”早用不上了。话虽说得轻松,王铁达却敏锐地察觉到张小满眼底那股魂不守舍的虚浮,笑意一点点收了起来,心里隐隐揪起,就连随后赶来的娜娜,也在打量张小满时流露出几分担忧。

  从老房子出来之后,张小满没急着回去,而是拎着简单的行李去了师母周慧英家。多年来,他一直把这里当成半个家,只要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葱花味,就会无端觉得安心许多。周慧英见他突然出现,惊喜得眼泪都差点掉下来,忙前忙后招呼他坐下,一边唠叨,一边把这些年东问西打听他的情况又讲了一遍。闲谈间,她说起丁国强现在在铁城推着一辆烤鸡架讨生活,整日风里来雨里去,又提到路远为了省钱,一个月才舍得回一次家,连孩子的生长都像被省略掉的日期,只能零碎地拼在电话另一头的只言片语里。说到动情处,她一拍大腿起身,非要亲自给张小满包顿饺子,说这才算真正迎他回家。

  面盆端到张小满手里时,他一时还有些恍惚。那是多么熟悉的重量,多么平常的一件事,他也记不清过去陪师母和师父包过多少次饺子。可是才刚把面盆接稳,耳边突然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似的,一阵刺耳的鸣叫毫无征兆地钻进脑子里,声音尖锐刺痛,像无数电流一齐劈开他脑海里的神经。他脸色瞬间发白,手一抖,面盆“哐啷”一声砸在地上,瓷片四散飞溅,面粉扑在地砖上,像一团突然被打散的云。屋子里安静了半秒,随即只剩下面片滚动的轻响。周慧英怔在原地,眼底的喜悦迅速被不安取代,她看着张小满额头渗出细汗、眼神空茫又惊惶,那种来自长辈的直觉让她心里“咯噔”一下,赶忙收拾起碎片,心事重重地盘算着能找谁帮忙,最后下定决心,抹了把手上的面粉,直奔佟桂珍,希望这个老同事能给孩子想想法子。

  送走师母后,张小满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厂区里溜达,脚步像被什么拖拽着,既不快也不慢。他沿着昔日上班常走的小路走到原来的舞厅门口,曾经灯光璀璨、人声鼎沸的地方,如今门窗破碎,招牌残缺晃荡,地上散落着被雨水泡得发软的海报纸。透过灰蒙蒙的玻璃往里看,舞池上的光斑早就被尘土覆盖,只剩几支断掉的霓虹灯管在墙边孤零零地挂着,晃动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像在为过去的喧嚣做最后的哀悼。不远处,王铁达正骑着“倒骑驴”为客人送货,被几个熟客调侃几句,他也只是随口回两句,咧嘴一笑继续蹬车。看着这一幕,张小满心里说不上是释然还是难过,时间改变了每个人的活法,却没给他留下多少缓冲的余地。

  与此同时,那股折磨人的幻听却越来越频繁,仿佛一整群嗡嗡作响的蜜蜂钻进脑子,在耳道里盘旋、爬行、乱撞,每一次拍打都像是从伤口上碾过去。夜色渐浓,他站在路边,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法再骑上那辆摩托车,风吹在脸上的快感很可能在某个瞬间变成致命的失控。他抬头看了看远处昏黄的路灯,又低头盯了摩托车好一会儿,终于做出了决定,把车子推回王铁达那儿,几乎像是在交出某一段彻底结束了的青春岁月。说完“以后你有用就留着,没用就搁那儿当个念想吧”这句话时,他的声音轻得像被风一吹就散。

  没过几天,佟桂珍亲自端着热气腾腾的面条来敲他的门。她是看着这一代孩子们长大的,对每个人的小毛病大毛病都比他们自己清楚。进屋之后,她看见张小满正对着空气低声嘀咕,像是在和谁说话,又突然停下,侧过头去,用一种极度专注的姿态倾听什么。那种神情不像是在发呆,更像是被另一重世界牢牢牵引着,眼神里有别人看不见的恐惧和迷惘。佟桂珍捧着面碗的手微微一抖,心里暗道不妙,面条也顾不上劝他吃了,转身就去厂里卫生院打电话,请来当年的老同事们一同过来看看孩子究竟出了什么状况。

  医生们简单做了问诊和检查,又细细追问了他这几年在国外的经历、遇到的危险和目前的症状。张小满有些话说得含糊,有些干脆说不出口,只是不断提到耳鸣、幻听、心跳失控,还有夜里惊醒后浑身被冷汗浸透的狼狈样。几位医生对视一眼,神情都严肃了起来。其中一人语气谨慎却不失坚定地分析道,张小满极有可能患上了创伤后应激障碍,脑子里的那点“弦”早在那些年高压生活里崩断了几根,现在才慢慢显露出后遗症。单靠吃点镇静药、在家歇歇已经远远不够,他必须接受系统的住院治疗,既要用药物稳定症状,还得配合心理干预。听到这番话,佟桂珍的心像被锤子敲了一下,纵使早有预感,真正坐实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背过身去偷偷抹眼泪。

  不久之后,他们一起护送张小满前往铁城安宁医院。车行在路上,街道两旁的行道树飞快往后退,太阳被高楼挡成一片片碎光。就在车子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他的幻听再度猛烈发作,那些原本还只是隐隐作响的声音瞬间被放大到几乎要撕裂耳膜。有人在怒吼,有人在哭喊,还有嘈杂的广播与刺耳的刹车声混杂在一起,整座城市仿佛都在他脑子里塌陷。他浑身发抖,呼吸急促,脚步一晃就要往车道里栽,幸亏同行的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往后拖,才没让他被呼啸而过的车辆擦碰到。等到了医院,医生对他进行了更为详细的诊断和检查,最终在病历上工工整整写下了“幻听类精神疾病”的结论,并安排他接受持续性的治疗,提示家属和朋友要给予长期的支持和陪伴。

  而在城的另一边,丁国强正推着挂满烤鸡的自行车,像往常一样在街口招呼生意。忽然有城管队的车驶到跟前,几个身着制服的队员跳下车,板着脸说他影响市容,要按规定没收车辆和工具。丁国强急得满头大汗,一边解释自己只是谋口饭吃,一边不断陪笑,嘴上说尽好话,身体却挡在车前寸步不让。可对方态度坚决,根本不给商量余地。眼看那辆车就要被推走,他心一横,索性屁股往地上一坐,双手反抱住车轮,死死不撒手,就像抱着最后一点体面和生计。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烤鸡香味和一股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焦灼。

  正在僵持之际,张小满恰巧从远处走来。丁国强抬头一看,愣在原地,眼睛里先是震惊,再是难以置信,最后变成激动得近乎失态的喜悦。那辆车在这一瞬间成了可以放弃的身外之物,他几乎是把车子丢在原地不要了,三步并两步冲过去,一把抓住张小满的胳膊,把人领回自己租住的房子。那是一处拥挤而嘈杂的合租院子,墙皮剥落,楼道里堆满杂物,可在丁国强眼里,能遮风挡雨、有口热饭的地方就算是家。他像捧宝一样把张小满领到院里,向合租的工友们逐个介绍,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骄傲和炫耀,就像一个多年来到处打听失散儿子消息的父亲,终于在某个昏黄的傍晚里,把这口心事给圆上了。

  那天晚上,院子里难得热闹了一回。大家七手八脚凑钱买回酒和肉,又从厨房里翻出一个破旧的铁架,架在砖头上当烤炉用。炭火点燃之后,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跃,映照出一种久违的畅快。有人烤肉,有人倒酒,有人半醉半醒地唱起老歌,跑调也没人嫌烦,反而笑得更欢。喧闹声惊动了房东,气势汹汹地冲出来,一通责骂,抱怨他们吵得邻居都不能睡觉。众人一阵赔笑,嘴上歉,脚下却还在火堆旁边挪来挪去,显然舍不得这么快散场。这种久违的合桌欢聚,不只是为了庆祝张小满归来,更像是在给他们各自被生活磨得发硬的心,抹上一点得的温热。

  酒过几巡,吵闹声渐渐远去,院子的一角安静下来。丁国强单独拉着张小满坐在一旁马扎上,两人面前摆着几只喝空的酒。他看着张小满瘦削的脸,眼底藏着这几年所有的思念与心疼,像压在心里的石头终于找到出口。他一边叹气,一边嘟囔着埋怨,埋怨的是自己没出息,这么多年连张机票的钱都凑不齐,当初张小满失联那段时间,他几乎每天都提心吊胆,睡觉前要翻来覆去想象他在异国他乡到底过得怎么样。只要手里攒下一钱,他就琢磨着有没有可能跑去日本找人,可现实一次次拽着他的后衣领,把他按在烤鸡架边上,按在柴米油盐的算计里,他能做的只有在电话那头重复一句句“平安就好”。

  张小满听着这些话,心里像被谁轻轻攥住。那些在异国的孤独和恐惧,那些深夜反复咬牙撑过去的时刻刻都和这片昏暗院落、一张张汗湿的交织在一起,终于有了一个归处。他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外套口袋,从里面掏出一小瓶包装古怪的药,递到了丁国强手里。丁国强低头一看,先是一愣,认出这是从日本带回来的壮阳药,反应过来后竟控制不住笑出声,笑着笑着眼睛又泛红,骂他“臭小子”脑子有问题,却紧紧攥住那瓶药不肯放。众人听到动静又围了上来,继续举杯高歌,嘶哑着嗓子喊出那些旧时代的曲调。张小满被他们到人群中间,嘴角慢慢扬起,露出了这许多年来最放松、最不设防的一抹笑容。

  第二天一早,酒还没完全醒,他就拖着略显沉重的步子前往东厂,准备办理自己的医药费报销。厂区的大门还是那扇老铁门,只是油漆脱落得更厉害了,挂着的牌子显得格外冷清。他在务科门口排了好一会儿队,终于轮到时,抬头看见窗口后面忙得焦头烂额的孙璐璐。对方认出他后,先是惊讶,随即又露出一抹为难的表情。她压低声音解释,说厂里这两年资金紧张得厉害,很多老职工的医药费报销都拖着没下文,不少老病号只能自掏腰包,连她自己都被催得焦头烂额。话还未说完,走廊那头突然传来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气喘吁吁地跑来,带来一个让人心头一紧的消息——丁国强出事了。

  原来昨日与城管的冲突之后,丁国强越想越憋屈,里那股火怎么也压不下去。烤鸡车被扣,他索性不再摆摊,把原本挂在车上的广告条幅取下来,扭成一团又理顺,最后狠狠在路边的一根路灯杆上。醒目的烤鸡广告风中猎猎作响,仿佛替他发着不甘的牢骚。这一举动引起了冷队长的注意,对方以“涉嫌寻衅滋事”为由,上门找他谈话。面对询问,丁国强一口咬定自己只是心里不痛快,随手一挂,算不得什么大事,拒绝承认有任何恶意。可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再是简单的一桩“小打小闹”,冷队长态度认真而强硬,准备将责任落实清楚。

  就在气氛僵硬之时,张小满站了出来。他主动向冷队长说明事情的前因后果,将广告条幅绕在路灯上的主意揽在自己身上,还从包里拿出医院刚出具的精神诊断报告。那纸报告在灯光下微微晃动,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扎眼。他淡淡地说,许多冲动举动都和自己的病情有关,请冷队长把责任算在他头上。冷队长沉默片刻,将情绪压回到专业立场,按程序将张小满带回局里进一步询问。看着他被带走的背影,丁国强呆在原地,愧疚像潮水般漫过膝盖,一口气几乎没缓过来。他恨自己手欠惹祸,也恨自己无能为力,只能红着眼眶在原地暴躁地骂自己,骂到声音发哑,仍然觉得不解气。可他心里也明白,无论怎么骂,都抵不过那个孩子再次替他挡下风雨的那份沉重情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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