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满和庄森好不容易在一家老旧中介的办公桌前签下了租房定金,心里还对未来的生活有了几分美好的憧憬。谁知第二天一早,中介却变了脸,拿出一份所谓的“既定合同”,声称房子在他们付定金之前就已经租给了别人,定金只能原数返还。两人当场炸了锅,直指中介背信,不仅要退钱,还要双倍赔偿以示惩戒。你来我往间,火药味渐浓,中介试图以几句官腔搪塞,反倒把张小满和庄森的怒火越点越高。僵持不下之际,房东从后面走了出来,张小满定睛一看,竟是多年前的老朋友王铁达。那瞬间的惊喜和亲切溢于言表,尴尬的气氛也随之被冲淡。王铁达先是安抚了两人的情绪,转头又对中介冷冷发出警告,让其按规矩办事,别把老街坊当冤大头。
事态稍息后,王铁达没有多做解释,便热情地邀请张小满和庄森去看看他最近的“新事业”。三人穿过东化厂的老厂区,来到一处废弃的小型体育场。曾经灰扑扑的看台,如今挂满了彩灯,斑驳的地面也被重新铺设成光滑的木地板,墙上装了吸音板,角落里摆着几台闪着蓝光的音响设备。王铁达眼睛里有掩不住的光,他说这里被他改造成了歌舞厅,晚上能跳舞,白天还能当旱冰场,老厂的职工和附近的年轻人都能来溜上一圈,热闹且实惠。灯光一亮,舞池仿佛有了灵魂,张小满和庄森都被这场面震住,不由自主地跟着音乐节拍点头,空气里似乎也飘着一种新生活的可能。
王铁达说,歌舞厅开业在即,人手极缺,希望张小满能来帮忙,一起把这地方搞出名堂。张小满心里很是动摇,却还是摇头表示,自己离不开庄森,兄弟在创业关头不该半途而废。王铁达听后并未失望,反而抓住话头,问庄森是不是还在琢磨服装买卖。得知确有此意后,他马上出主意:搞辆大篷车,改成流动铺子,就停在歌舞厅外面,趁着人气,把衣服卖起来。临近开业人流会源源不断,赶集似的氛围能带动消费,“先声夺人”是关键。庄森听得眉飞色舞,直夸王铁达思路灵活,像个天生的商业策士;张小满也被带动起干劲,觉得这主意靠谱,省铺租、聚人气、还能迅速试款,一举多得。
等到东化厂职工歌舞厅开业的那天,门口挂着大红牌匾,鼓点一响,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入。张小满特意腾出时间,把这个喜讯告诉远在外地的严晓丹,电话那头,他语气满是欢快,还试探着提出让她暑假回来聚聚,看看这处从旧工厂里变出来的“新世界”。严晓丹却显得兴致平平,解释说学校的语言课程安排得满满当当,暑期还要跟导师做项目,恐怕要到国庆才能抽身。张小满沉默了一瞬,失落如影随形,但他又赶忙调匀情绪,宽慰她安心学习,心里默默盼着相逢的那天,依旧把希望寄托在前方的一个节日上。
另一边,夏雷在严文远的安排下进入岙迅科技实习,对他来说这是一次接触正规企业流程的好机会。更意外的是,他居然在公司大厅里看见了同样来报到的孟歌。两人曾有一段微妙的过去,夏雷上前寒暄,刚开口就被孟歌淡淡地搪塞过去,那种不冷不热仿佛是一堵透明的墙。入职没几天,部门给夏雷分配了跑市场地推的任务,让他去开拓一片商业街。当地一位老商主好心提点,说这一带的店家早就被各个渠道“认领”,供货和服务都固定,轮到新人的不过是砸不开的硬骨头;至于真有希望的客户,早被资深老员工圈定,实习生几乎没有发挥空间。这番话让夏雷心里发凉,明白所谓的“挑战”其实是公司对新人的试水和筛选。
随着歌舞厅的运作日渐成熟,人气越来越旺,王铁达开始补充演出和服务队伍,陆续招了几位新舞女,其中就有叶春春。与张小满时隔多年再相见,两人先是聊起东化厂的旧时光,接着谈到各自这几年的经历。叶春春说起严晓丹、夏雷的近况,语气里带着对他们努力和成就的认可,却忽然一转,用玩笑似的口吻把张小满称作“无业游民”,像是要把当初被他称作“舞女”的疤痕轻轻揭开再按上一下。张小满苦笑,既知她有意报复,又明白这话不无真实。他没有反驳,而是把话题绕回眼前的生意,把情绪揉进了笑意和淡淡的自嘲之中。
按照王铁达的建议,张小满和庄森很快改装了一辆大篷车,搭上折叠架、挂起衣架,再用手绘牌子写上“新款特惠”,雄赳赳地停在歌舞厅外。开张第一天,热闹的场子里却鲜有人驻足,衣服的款式偏旧,色彩也不够跳脱,年轻人看一眼就走。两人面面相觑,既不甘心又无从下手。正这时,叶春春穿着一身亮眼的连衣裙从舞厅门口走过,灯光她的剪影像海报一样吸睛,几名女孩立刻围上来打听款式和价格。庄森眼珠一转,对着自家摊位使了个眼色。叶春春立刻明白,用极自然的动作在摊位旁停,一边拎起裙摆,一边说这是他们摊子的货,面料轻、剪裁显身形。她几句轻松俏皮的话就把气氛带动起来,最后竟以十元的价钱卖出了进价不过三十元的一件子,成交的瞬间,张小满和庄森几乎同时吸了口凉气。
这笔开门红让两人心花怒放,当场诚邀叶春春临时帮忙做“模特”和销售,说好只要愿意带人来、说两句,就给她销售额百分之十的提成。叶春春没推辞,空档时就把舞厅的客人往摊位引,三言两语加上一身漂亮衣裳把年轻女孩的好奇心稳稳拿捏。渐渐地,大篷车前的人越来越多,原本冷清的摊位也有了排队试穿的景象,庄森趁势调整陈列,把颜色更鲜亮的款式放在最显眼的位置。王铁达和娜娜路过,瞧见大车上挂着几串彩灯,认出来是舞厅的库存小物,被“借”去用作装饰。王铁达只是笑笑,说灯借你们点亮外场也是好事,只要别把线接得太乱,安全第一。那份包容让张小满心里更添了几分踏。
与此同时,岙迅科技的职场风景并不轻松。夏雷和孟歌刚来,就被几个前辈“照顾”,凡是繁琐又吃力的事情不是直接推给他们,就是用“锻炼新人”的名头他们接手。孟歌在这类场合显得游刃有余,笑里藏针地把一些与岗位无关的杂事巧妙挡回去,既不伤人也不吃亏夏雷却脸皮薄,不好意思拒绝,见一位前辈着急整理行政文件,立刻拍胸脯说包在他身上。孟歌侧过身小声提醒:杂活做多了,上面只会觉得你本职工作做不好,别让人把你当免费劳动力。夏雷听得半不懂,还是埋头做完一摞又一摞资料,甚至熬到深夜,回到工位时只剩清洁工在走道上拖地。可等他把整套档案时交上,女前辈只是淡淡点头,一句感谢都没有。夏雷心涌上一股无名的酸,第一次意识到在职场中,热心并不一定能换来相应的尊重。
热闹的歌舞厅里,有音乐、有掌声,也难免有风浪。这天夜场刚开,一来路不正的客人魏老四带着两名手下,大摇大摆地走进后台,点名要见王铁达。他话不多,直奔主题,提出合作搞所谓的咳嗽水”,一瓶能卖上百块,利润惊人保证供货绝对“稳定”。站在一旁的志刚眼底闪过一丝心动,试探着想问更多细节。王铁达却干脆利落地拒绝,说自己只做正经生意,歌舞厅是让大家来跳舞散心的地方,不是用来沾染恶习的温床。魏老四听后冷笑两声,放下狠话就走。待人影消失在门口,志刚眉抱怨王铁达太死板,错过一条通往“大钱”的捷径。张小满站在舞池边,沉声道长远的生意靠的是信誉和口碑,玩那些上瘾的玩意儿,迟早要殃及整个场。叶春春也点头称是,说来歌舞厅跳舞的人想要的是轻松和快乐,不是沉迷与毁灭。
这一场风波并没有影响舞厅的节奏,反而让王铁达更加明确了边界。他在员工会上强调安全与正当经营的原则,提醒大家别被短期利益蒙住眼。志刚虽然嘴上不服,心里却也明白若真把黑道勾连引进来,场子随时会被查封,所有饭碗都难保。张小满看着王铁达在台上说话,心里多了一层敬重,知道这个老朋友不是只会做买卖的市侩,他守得住底,更懂得在复杂的环境里为大家挡风遮雨。里,灯光依旧绚烂,舞池里人潮起落,大篷车外的叫卖声、笑声和音乐交织成一张热腾腾的网,把城市的生机和烟火牢牢兜住,似昭示一点朴素的道理:路要走得正,心要稳,生意才能走得远。
而在另一端的里,夏雷坐在格子间,电脑屏幕上映着未完成的地推报表。他想起白天被拒的商家,想起孟歌淡然的眼神,也想起那位女前辈的冷淡。他打开文件又关上,拿电话又放下,终于决定明早换一个策略,先梳理区域里的小商铺,把服务包做细做透,不去和老员工抢已有的客户,而是以更耐心的方式渗进去。或许这条路更慢,但他隐约觉察,真正能改变现状的,可能不是一次漂亮的成交,而是持续的可信与可依赖。正如外面的歌舞厅一样,靠灯光招徕只是第一步留下人心才是收获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