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灯火将京城照得如昼,宫巷深处却风声紧促。李佩仪并未被吕崇山的一面之词迷惑,她太清楚这位内谒局头目行事深沉,任何“自辩”都可能别有用心。那一夜,奉旨前往端王府的明明是由她随同陈设礼仪,却被吕崇山抢了差事,只说皇帝忽有密令,要他独自前往宣旨。如今端王旧案再被牵出,上元节前后风声骤紧,李佩仪越想越觉其中有诈,索性当面质问吕崇山,让他当众说清当年奉旨入端王府的来龙去脉。吕崇山先是矢口否认有任何隐瞒,接着又将话题不断引向“端王旧部残党”,显然试图简单归咎给早已沉入黄土的亡魂。李佩仪目光冷厉,她要的不是这些敷衍的罪己之词,而是当年端王府血案真正的推手。
上元当夜,宫城内外灯船如织,众人沉浸在节庆喜乐中时,风雪却在暗处悄悄酝酿。按照诏令,吕崇山独自到端王府“重申旧案”,这既奇怪又危险——重大旧案的复核,本应由刑部、内谒局与御史三方一同押案,怎会只让一名内臣单独前往?然而这一切都被包装成密旨,旁人既无法质疑,也无法旁听。待他从端王府返回宫中,关于十五年前的往事,他也依旧只用含糊几句带过。如今旧案重提,无人能证明他那一趟究竟做了什么,见了谁,说过什么话。一旦再让他蒙混过去,真相势必永远埋葬在端王府那夜的血痕之下。李佩仪步步相逼,话锋几乎要刺入心肺之时,吕崇山却从袖口悄然摸出一个细小布袋,趁着众人不备,将早已准备好的火药引线一掷而出,火光夹杂着炸裂声在廊下炸开,烟火与呼喝瞬间吞没了宫道。混乱中,他趁机跃窗而逃,只留下满地焦痕与倒地的侍从。
爆炸声惊动了内谒局守备,李佩仪当机立断,下令将各处宫门关闭,所有出入人员一律盘查。她亲自带人追捕吕崇山,很快便在内谒局后巷发现他仓皇奔逃的身影。那片地界向来戒备森严,官兵云集,本以为易于合围,却不料吕崇山十余年来在内廷往来自如,对暗道与偏门熟稔于心,身法亦迅疾如狼。他从一条斜巷闪身而出,与李佩仪正面相逢。两人早已不是第一次交手,刀风在逼仄的巷道里翻卷,火光未散的烟尘令视线愈发模糊。李佩仪刚从礼部与内谒局的重重事务中抽身,连日劳顿,体力难免不支。数十招过后,她臂膀已隐隐发酸,呼吸不再如往日绵长,而吕崇山却仿佛早有准备,招式以脱身为主。借着一处堆放杂物的棚架,他猛然翻身而上,踏梁而去,于众人刀锋间硬生生撕开一个缺口,再次消失在夜色之中。
宫城外的街巷却早已风云暗涌。萧怀瑾从内城一门听到异动后,几乎是一路奔行追随动向。他心中清楚,这一场爆炸绝不会是吕崇山仓促之下的临时起意,幕后之人极有可能趁乱现身,将所有线索掐断。沿途他一面打听,一面在关键路口布置人手,待确认吕崇山的逃踪大致指向崇仁坊一带时,忽然改变了主意,并未贸然追击。他命心腹先回家中传信给父亲萧文渊,邀请其“独自到指定茶铺一聚”,还特意叮嘱必须携带那枚多年来从不离身的香囊。香囊本是旧物,却象征着端王府昔日的情谊与隐秘。萧文渊听闻约信,心中蓦然一凛:若非真正知晓往事之人,又怎会点明香囊?他意识到,多年潜藏在暗处的幕后之人,或许终于露出一角真面目。萧文渊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愿打草惊蛇,表面上应下邀约,暗中却立即派随从以最快速度入宫通报李佩仪,请她立刻赶赴崇仁坊。
接到萧家随从的禀报后,李佩仪一边听,一边迅速在心中排演可能出现的布局。萧怀瑾与萧文渊父子同往,地点又在与端王旧事密切相关的崇仁坊,十之八九是有人利用旧案设下圈套。她判断,对方若敢约萧家父子单独赴会,必然做好了不留活口的觉悟。若耽搁片刻,只怕端王之冤会连同萧家父子一起被永远掩埋。她即刻带上顾凌舟,按崇仁坊方向疾驰而去。一路疾行,仅闻街巷中鞭炮声隐约,灯市人声鼎沸,仿佛世间安然无恙。直至远远望见端王府紧闭多年的大门竟然赫然洞开,冷风从门内吹出一股陈旧的灰尘气息,她心中的不祥预感瞬间凝成锋刃。
端王府内的景象,比预想更为森冷。大门虽敞,却无人迎候,院中灯火暗淡,仿佛刻意避开所有热闹。李佩仪快步踏入,穿过回廊时,隐约听到堂内传出细微的窸窣声。她抬手示意顾凌舟退后警戒,自己独自推门而入。堂中陈设已久无人整理,灰尘掩盖了旧日的辉煌,惟独正中央摆放着端王与王妃的灵位,长明灯跳着暗黄微光。灵位前,两道人影被粗绳反绑,双膝跪地——正是萧文渊与萧怀瑾。绳索勒得极紧,显然绑缚者极为忌惮他们反抗。黑衣人如幽影一般散布在堂中四角,短刃在袖间隐现,气息收敛却锋芒毕露。一道低沉却不失清晰的嗓音,在灵位前响起,质问萧文渊:“十五年前,你可还记得这两块牌位是如何倒下,又是谁的刀,沾满了端王府无辜之血?”
李佩仪当机立断,一剑挑飞最近一名黑衣人的袖刃,趁乱上前割断萧怀瑾腕上的绳索,将人护到身后。堂内局势瞬间反转,黑衣人也即刻抽刀围上。短短几个回合间,李佩仪便察觉对方并非寻常江湖刺客,那种身经百战、杀伐果决的气息,带着铁血军阵的肃杀。交手数招后,她抓住一个缝隙,反腕逼退对方,借着灯光与刀光交错的一瞬,看清了黑布下的面容——竟是昔日建宁铁军统领陈洛。这个名字曾是边关军士心中的战神,如今却披着夜色与怨气,出现在端王牌位前。顾凌舟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位曾经戍守疆场、忠诚著称的大将,竟会率人潜入京城,胁迫萧家父子跪拜灵位。
陈洛面对李佩仪,并未再隐瞒。他缓缓放下兵刃,目光却仍紧紧锁在萧文渊身上,开口便是埋在心底十五年的恨。他说,十五年前,坊间忽然疯传端王谋反之事,舆论如潮水般席卷西京。身为建宁铁军统领,他不信端王会轻易背弃皇恩,却既未接到正式军令,也未有任何清晰旨意。焦虑之下,他亲自致信端王府询问,却迟迟等不到回音。此时皇城又传出风声,说端王在西京已然失控,甚至可能被先下手为强,陈洛心中惶然不安,只得带着极少数亲信悄悄入城探查。那一夜,城门守卫异常森严,许多旧识都被换成陌生面孔,他只得绕道潜行,最终在端王府外听到混乱的喊杀声。
他循声而去,从高处窥见端王府里火光冲天,有官兵在各处厅堂进行屠杀,哭喊与怒骂交织在一起。陈洛想要出手,却被身旁的旧部死死拉住——那不是军令之下的出征,而更像是一场早已安排好的“清洗”。若贸然闯入,只会令建宁铁军被冠上“勾连叛王”的罪名。陈洛只能压抑怒火,藏身暗处。他记得自己紧紧咬牙,盯着那些踏着血水行走的官兵,只想记住他们的面孔。就在此时,他看见一人从廊下匆匆走过,衣摆上沾着血,却并非惊慌失措,而是步伐坚定地向内院王府方向而去。那人在灯火映照下,腰间佩戴着一块温润的玉佩——那纹饰与形制,正是当年端王亲自赐予萧文渊的信物。玉佩在火光下宛如一点冷星,将陈洛十五年的疑惑化为唯一的答案:端王府血案,与萧文渊脱不了干系。
这些年来,陈洛背负着屠城的传闻与端王旧部的恨意,战袍早被岁月与旧伤染得斑驳。他没有任何实证,却死死抓住当年那一眼看到的玉佩,认定端王之死与萧文渊有关。因此,他在牌位前将萧家父子绑跪,只为逼问出一个“真相”。然而,李佩仪听完陈洛的叙述,却没有如他所愿露出惊惶之色,反而在沉默片刻后,平静地开口回应。她告诉陈洛,十五年前端王府血光之夜,萧文渊并非加害者,反而是冒死闯入火场,将她从尸横遍地的庭院中抱出。若非萧文渊父子,她早已与端王一家一同埋骨残垣,而不会被送入宫中,由淑妃抚养长大。那夜混乱中,萧家父子与陈洛一样,都来迟了一步,只能在血火之后,拾起残破的碎片,根本无缘看清整个事件的全貌。
李佩仪还提到,若皇帝真相信端王谋反,又怎会特意留她在宫中,由淑妃亲自抚养?一个“叛王之女”,按理早该被秘密处置,绝无可能堂而皇之地在宫中长大成人,更不该有今日插手旧案的资格。皇帝当年不但赐予她生路,还让她近身侍于淑妃侧,这本身便是一种无声的态度:他对端王“谋反”的说法,亦有迟疑,并非深信不疑。正因如此,十五年来,端王一案始终无人敢彻底翻起,既不能平反,也不能定罪,只被尘封在史册的缝隙里,成为一个永远无法公开的伤口。
为进一步厘清当年真相,李佩仪当场向陈洛确认细节:他入西京的时辰与萧文渊抵达端王府的时间是否有重叠?具体差距几刻?两人的回答虽略有出入,却在关键时间点上不谋而合——端王本应在某个时辰前接到皇帝“召见”的正式旨意,却迟迟未见内侍到来。等到火光冲天之时,宫中却反过来宣称端王“抗旨不出”,因此派兵前去“平乱”。若将时间线重新拼接,唯一合理的可能便是:有人调换了端王府内的漏刻,刻意误导端王,使其错过原定的出宫时辰,再利用这点,构造“抗旨”的假象。如此一来,一个忠臣,瞬间便能被塑造成“逆王”,而整个过程又看似“合乎法度”。
萧文渊在回忆中,忽然望向陈洛的手背——那里有一道陈旧却显眼的疤痕,伤口狭长,略微弯曲,宛如当年他在端王府门前看见的那一幕。十五年前,他匆匆赶到端王府时,曾见一位身着内侍服色的太监倒在门侧,胸口中刀,血流成河。那名内侍在临死前攥着一道诏书,口中断断续续地说着“圣旨……端王……”却来不及说完自己的姓名与来程。萧文渊当时询问是谁传旨、从哪一道宫门而来,却只换来对方垂死的一声呜咽和手背上那道被“误刺”的伤痕。如今,这伤痕却与陈洛手上的旧伤形状极为相似,恰似当年在混乱中误中己方的刀口。这一瞬间,零散的记忆碎片开始在众人脑海里拼合,阴谋的轮廓愈发清晰:那位传旨的内侍,极可能是整场布局中的关键人物。
要查出当年究竟是哪位内侍奉旨出宫,谁又在途中暗中调换漏刻与路线,仅凭他们几人的回忆已远远不够。宫中出入的内侍名单、当时的值班记录、旨意登记簿,甚至是荣辰殿里的暗记,都只有一人能最终拍板——皇帝。李佩仪直言,想要真正查清当晚传旨过程,唯有亲自向皇帝求证。萧文渊却担忧,这样的举动无异于将刀架在皇帝亲自书写的“圣旨”上,一旦触怒龙颜,不但端王旧案难有翻盘机会,连他们这些试图追查真相的人,也难保性命无忧。萧怀瑾却比父亲更了解李佩仪,他知道,这个女子一旦下定决心,宁可在真相之火中焚身,也不愿继续在谎言的阴影下苟活。
于是,次日清晨,荣辰殿外的青石阶上多了一道侧影。李佩仪身着素衣,自日出时分便跪于殿门前,不言不语,只静静地将额头贴向寒石。晨露打湿衣袍,日头西斜又被夜风吹干,一昼夜过去,她依旧未曾起身。内侍宫女私下议论纷纷,有人看不惯她这般“执拗冒犯”,有人却暗里叹息她的坚决与孤勇。直到又一夜灯火将尽,皇帝终究下令传她入殿。殿内灯影摇曳,皇帝坐于案后,目光冷淡却隐藏着复杂的情绪。见她进殿仍不肯行礼,只抬眼与自己对视,便沉声斥责:“你近来愈发不懂规矩。”
李佩仪却没有急于辩解,只是平静地问:“这十五年来,陛下是出于怜惜,才留下我在淑妃身侧,还是因为对当年端王之事心存愧疚,不敢让我离宫?”这句话不啻于在圣座前投下一枚石子,打破所有安静。皇帝脸色倏然阴沉,内侍们屏息不敢抬头。按理,这样的提问已近乎造次,足以招致重罚。但他最终只压下怒火,留下一句语焉不详的话:“有些事,早已定论,你再追问又能如何?”然而,片刻沉默后,他又缓缓补充:“既然你一心想查,就去端王府待着,把那里的事看清楚。”这看似惩罚之语,却隐藏着一道难得的许可——在端王府内,她可以不受诸多阻碍,专心调查旧案。若皇帝真欲彻底掩盖往事,又何必赐她这样一条路?
李佩仪明白,这既是警告,也是机会。她郑重叩首谢恩,并未再多言。走出殿门时,夜风扑面,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清冷。她知道,从此刻起,自己将被当作诱饵摆在明处,而真正的猎人,或许早已在暗处磨刀。她换下宫中服饰,穿回当年端王府小姐的常服,再度踏进那座尘封多年的宅院。与此同时,萧怀瑾也换上普通百姓的布衣,提前一步入府,为她收拾落脚之处,将尘土与蛛网清理干净,好让这片旧宅不再像一座冷冰冷的坟墓。他从怀中取出麟符交给郭内侍,这不仅是表明心迹的信物,更是将自己与李佩仪的命运绑在一起的选择。
五仁与顾凌舟得知李佩仪将独自留在端王府,心中难免不安,也赶来探望。顾凌舟在院门前千叮咛万嘱咐,要她务必注意安全,若有风吹草动务必遣人来坊间通知。他嘴上抱怨她一向爱逞强,实际眼底全是担忧。李佩仪却笑着回敬一句,让他照顾好五仁,莫要再让这位“甜嘴少年”四处惹祸,她若知道外头有人替她守护,反而能安心留在端王府守株待兔。萧怀瑾在一旁看着,心下明白她的打算:既然背后之人始终隐藏在暗处,那么只有当她被“孤立无援”地留在旧案之地时,对方才会放松警惕,认定时机已到,从而现身收网。她愿以自己为饵,换取对方露出真面目。这是孤注一掷,却别无他法。
郭内侍在门外催促时辰已到,萧怀瑾必须按旨离开,以免惹人怀疑。临别之前,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着站在门槛前的李佩仪,低声告诫她万万不可因一己执念而轻视性命。他说,世人皆可误解,但她必须活着,为端王,亦为他自己。李佩仪眼中有笑意,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湿润,她说,正因为遇见了萧怀瑾这样真心相护之人,她比任何时候都更想活下去,也更想把真相查个明白。萧怀瑾纵有千言万语,也只能握紧拳头,将所有关切压在一句“等我立功救你出府”里。他知道,要救她,须先换取皇帝更大的信任与倚重,而这条路注定艰难而漫长。
待萧怀瑾终于离开,端王府再次安静下来。李佩仪缓步踏入,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唤起尘封已久的记忆。昔日父亲在院中手把手教她习字练剑,母亲坐在一旁温声相劝,兄长偶尔前来指点骑射,侍女们在廊下忙碌穿梭,笑声与阳光一同洒落在青石地上。如今这一切,尽成幻影,只剩挂在屋檐下的旧灯笼与墙角的枯叶,见证着岁月怎样将欢乐撕成碎片。她在熟悉的路廊间缓行,指尖掠过柱上的雕花,仿佛仍能触到当年父亲握着她小手纠正剑势的温度。走到端王寝室门前时,她发现那扇门仍旧上着厚重的锁,铁锈斑驳,却依稀透出一股封印已久的气息。
她从袖中取出萧怀瑾替她留下的小罗盘,那是他多年来随身携带的占卜之物,虽谈不上仙道玄术,却能以方位与气息判断凶吉。她轻轻转动罗盘,针尖在晦暗的走廊中微微摆动,最终停在一个略显诡异的角度。罗盘指示的不是门后的方向,而是偏侧廊深处的某个位置,仿佛在暗示此时并非打开寝室之机。她沉吟片刻,最终收起钥匙,没有贸然破门而入。那些尘封的记忆与证据,若被过早触碰,恐怕会打草惊蛇,让真正的幕后之人有机会提前毁去痕迹。她决定暂且顺其自然,让端王府在她的守望下,静静等待那只自以为胜在握的黑手伸出。
与此同时五仁在城中坐立难安,不停在院中来回踱步,护着自己的点心铺子却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他对李佩仪有着近乎家人的牵挂,越想越觉得不安,总怀疑那座阴森森的端王府会将她一点一点吞噬。反观萧怀瑾,表面上却显得从容许多。他向五仁保证,想要真正救出李佩仪,唯一的办法便是在朝堂上立下不可忽视的大功,使皇帝不得不重新审视他们的立场。他决定暂时闭门谢客,专心筹谋一件足以扭转局势的事情,但究竟是什么,他此刻还不能说出口,只叮嘱若端王府内有任何风吹草动,五仁必须立即入宫求见淑妃或赵玉笛,以她们的身份与影响力,或许还能在关键时刻挡下一劫。
端王府内的日子清冷而漫长,李佩仪与随侍的侍女月白每日在寂静中巡查庭院与旧屋,试图从一些被人忽视的角落里发现蛛丝马迹。只是到了夜里,寒气愈发逼人。冬日的冷风从破损的窗缝里钻入,原本应有的炭盆却迟迟未送到。月白裹紧衣襟,终究忍不住向守在门外的府卫请求添炭:“小姐在府中查案,夜里实在寒冷,可否……”话未说完,守卫却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目光在门廊与外院之间游移,似乎在犹豫什么。那份迟疑与为难,不像是单纯怠慢,更像是背负了某种不便言说的禁令。月白心中一紧,隐约意识到端王府外早已布下重重眼线,而缺少的一盆炭火,或许只是即将到来的风暴前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