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向虎气得拍桌子,狠狠数落钟蕾蕾做事从来不用脑子。上一次高考的时候,就是因为她一时冲动,闹出那场风波,最终害得江海洋和一众同学都没能顺利考上大学。如今风波尚未平息,她又鲁莽行事,导致江海洋惹上官司,被判刑入狱,前途尽毁。想到这些,孙向虎越说越气,言辞犀利,丝毫不留情面。钟蕾蕾本就心虚,被他一顿训斥,只能红着眼眶站在一旁,既不敢顶嘴,又不敢辩解,只是低着头不断道歉,嘴里说着“不是故意的”“我也是想帮他”之类的话,却越解释越显得苍白无力。她心里明白,无论当初的出发点如何,现实的结果就是江海洋现在正在看守所里吃“牢饭”,她难辞其咎,只能在委屈和愧疚中强忍眼泪。
这边,方新颜匆匆赶回家,一进门就直奔父母的房间。她原本在单位忙得焦头烂额,听说江海洋出了事,心急如焚,立刻回家想让母亲出面帮忙打听情况。她知道母亲在医院有人脉,也认识不少警务系统相关的人,若是母亲肯点头,或许能打听到案情的真实进展。谁知方母一听她提起“江海洋”三个字,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她早就察觉女儿和江海洋之间的暧昧,如今见女儿为了这个年轻人不惜放下颜面来求自己,更是大为恼火,直接表明态度:不允许女儿为了一个“问题青年”跑前跑后,更不会帮忙去打听任何消息。方母拐弯抹角地暗示女儿,江海洋家世一般,前途未卜,现在又惹上这样的大事,将来怎么给她幸福?方新颜却不肯退让,她焦急地辩解,说江海洋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被冤枉的,希望母亲能通融一次。然而方母态度坚决,甚至下了“最后通牒”,让她不要再提此事。方新颜知道再争下去只会适得其反,只得强忍心里的不甘和委屈,咬着嘴唇转身离开。
方父方母的对话落在文君耳里,她也有些为难。文君是家里的“和事佬”,既理解丈夫的严厉是为了女儿今后的生活着想,又隐约察觉到女儿这次是动了真感情。她刚把方新颜送出门,转身回屋,便听见丈夫还在念叨方新颜的事,语气中虽然严厉,却掩不住那份关心。文君想要替女儿几句,却又担心刺激到丈夫,只得把话咽回肚子里。与此同时,方新颜在单位也遇到阻力。她去请假,想多抽点时间四处奔走,为江海洋想办法。主管许林波听完她的理由,眉头紧锁,觉得她完全是被感情冲昏了头脑,一个刚入职不久的年轻人,竟然为了“一个犯了事的男朋友”动辄请长假,这在他看来简直是疯了。他当场拒绝了她的请假申请,甚至冷言冷语劝她“悬崖勒马”。可方新颜心意已决,见软的不行,干脆不再多说,当机立断收拾东西,准备利用有的空闲时间往看守所跑,她宁愿被领导批评,也要把这件事弄个水落石出。
而在看守所里,孙向虎这段时间频频去探望江海洋。他从最初愤怒、失望,到如今更多的是心疼和惋惜。每次隔着玻璃相对而坐,他看见的都是一个彻底垮掉的年轻人:曾经意气风发的海洋,如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眼黯淡无光,时常沉默不语,魂不守舍。孙向虎明白,一个刚刚踏入社会的青年,突然被卷进如此重大的案件,被判重刑,梦想、前途、名誉一夜之间全部崩塌,对他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就在此时,蕾蕾也想到了“探视”这一条路,不过她走的是旁门左道——她伪造了家属关系,冒充亲人约见江海洋。守卫看她拿得出,便给她安排了见面。江海洋一见是她,神情里闪过一丝复杂,但旋即又归于冷淡。他意识到自己如今的处境,深感前路无望,不想再拖累任何人,尤其是方新颜。他就起了和方新颜分手的念头,甚至打算写封信亲口提出,断了彼此的念想。
这一边,钟蕾蕾却在视室里崩溃大哭,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都是自己的错,都是她一时冲动害了江海洋,说自己愿意用一生来赎罪,愿意永远等他出狱,还一再表示自己一直喜欢的人就是他。江海洋听得烦躁不已,起初只是不耐烦地她冷静,后来干脆板起脸来,表情冷漠而疏远。他拒绝她的一切“表白”,也不肯承认对她有任何特殊感情。钟蕾蕾见如此绝情,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断“我会等你”“我不会离开你”之类的话,期待能打动他。但江海洋心里只有愧疚和厌倦,他知道钟蕾蕾有错,却也明白事到如今再追究没有意义,他更不愿在感情上再生新的纠葛。一次探视结束时,他干脆不再多说一句,起身冷冷离开,把泪流满面的钟蕾蕾丢在探视室里。不久之后,方新颜赶到看守所,希望以“爱人”的身份见江海洋。然而,当值民警问江海洋是否愿意见他“爱人”时,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只留下一句“我不想见她”,转身背对着窗户,任凭心口的那阵疼痛一波波袭来。>
方新颜在外面苦苦等候,一直没有等到见面通知。警察放下手中的记录本,说她来得太频繁,按规定也不能总让探视。她心急之下往里张望,没转头一看,却正好撞见从看守所出来的钟蕾蕾。警察误以为她们是“一起来的家属”,也懒得细查。钟蕾蕾见方新颜,眼神闪烁,先是故作柔弱,随后又装一副自责又委屈的模样,主动开口:“江海洋变成这样,全是因为我。”她一边说自己失手害了人,一边又声称江海洋其实心一直在乎的是她,甚至半真半假地暗示江洋是为了保护她、为了他们的感情才会走到这一步。方新颜听着这番混乱而情绪化的陈述,眉头深锁,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却一时间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从看守所出来后,方新颜本想去找孙向虎了解情况,却阴差阳错先撞见了张学斌。张学斌原本就对江海洋颇有成见,如今见方新颜脸焦虑,便顺势添油加醋。他故作神秘地说,自己亲眼见过江海洋和钟蕾蕾在一起,两人眉来眼去,举止亲密,完全普通同学。他还信誓旦旦地说,这段时间里人关系“暧昧不清”,仿佛早就暗通款曲。方新颜一开始本能地不愿相信,觉得张学斌向来爱夸大其词,说话不甚可靠,所以转身就要离开,不想再听。岂料刚走两步,又迎面遇上钟蕾蕾。蕾蕾似乎早有准备,直接挑明说自己和江海洋“有一腿”,不仅如此,她还拿出几封江海洋以前写给她的信,言辞间暗示两人曾经有过一段“地下情”。信纸上确有海洋的字迹,字里行间虽然多是普通问候,却被她刻意引导成暧昧的证据。张学斌的话与眼前的“物证”叠加,让方颜心头一震,一股被背叛的酸楚不受地涌上心头。她一度有些动摇,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一直被蒙在鼓里。然而她终究不愿轻易否定自己对江海洋的了解,心中那股倔强支撑着她:就是再难堪,她也要把搞清楚,绝不在这种似是而非的流言里掉头离开。
终于,方新颜找到了孙向虎,两人关起门来,把事情从头到尾又捋了一遍。向虎把案发当晚以及后续调查的来龙去脉如实告诉她,包括对方如何一步步把责任推到江海洋身上,又如何利用证词和舆论制造不利局面。方新颜听完,越发确信其中大有蹊,案子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她认为对方明显是在诬陷江海洋,刻意将所有责任集中在他一人身上,好掩盖真正的罪责。与此同时,关于打伤的那位小伙子——人称“强子”的,从医院传来的消息更加令人心惊:强子被诊断为终身瘫痪。这一结果直接使案件性质量变,量刑更重,江海洋的命运更加雪上加霜。为了查清真相,方新颜提出想要得到强子属的联系方式,打算亲自登门,看看能否从他们口中得到更多线索。
江家这边也并不好受。江海云在历经失孩子的巨大打击之后,又接连收到弟弟出事、被判重刑的消息,整个人几乎要被压垮。她赶忙从外地赶来看望江海洋,从探视室里那几分钟的接触,便能感觉到弟弟心里藏着许多话硬是憋在心里不说。说是自责也好,说是绝望也罢,总之那个曾经阳光开朗的弟弟不见了,留下的是一个被命运重锤砸得遍体鳞伤的青年。江海洋心里清楚,无自己曾经多努力、多优秀,此刻都已经失去了原本的人生轨迹。他的档案上烙印上“罪犯”两个字,意味着未来无论走到哪里都甩不掉这阴影。他知道,自己曾经所有辉煌都化为泡,今后的人生道路几乎被彻底毁掉。另一方面,方新颜则转向另一条思路:她去医院主动找到姚主任,诚恳地赔礼道歉,表示无论当初是谁对谁错,如今伤者已经躺在病床上愿意承担所有治疗和护理费用,更愿意亲自去医院探望病人,哪怕替江家说声对不起也好。
姚主任面对她这样的态度时间也有些发懵。他本以为这位年轻姑娘会得远远的,没想到反而主动上门认错。可当听到她提出要去病房看望伤者时,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慌几乎没来得及掩饰。他支支吾吾地现在“情况比较特殊”,然后又匆匆补了一句,说小强已经被家属接去外地治疗了,恐怕一时半会儿见不到。方新颜隐约记得孙向虎提过,伤者一直在本地医院进行治疗,并没有转的具体手续。她虽未当场拆穿,但心中已拉起了警报。她仔细冷静下来,把案发经过、审理过程、以及现在各方的态度一一串,越来越觉得事情不对劲。她没有就此打住,而顺藤摸瓜,赶到当地医院找到当晚的值班医生——陆医生,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更多的医疗信息。
在医院办公室里,方新颜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和盘托出,甚至直接道明江海洋已经被判十五年重刑的消息。陆医生一听,明显愣住了,脸色大变。他然没想到事情会闹到如此地步。那一刻,他眼神中闪过愧疚和震惊,可很快又恢复了小心翼翼的克制。他嘴上仍然重复着官方径,声称当晚只是例行检查,出具的诊书并无问题,至于后续发展则不是他能左右的。然而,方新颜敏锐地察觉到,他说话时语气发虚,目光闪烁,显然有隐情。事实上,案发当时,陆医生既有上级领导的工作安排”要顾,又要担心女儿的前途和安危,被多方夹在中间,几乎陷入骑虎难下的境地。一开始,他或许只是签了几份有“倾向性”的医学意见书,可随着案件逐步升级想反悔已为时已晚。如今看到一个无辜的年轻人因此背上十五年牢狱之灾,他心中的良知开始与恐惧剧烈拉扯,却仍不敢轻易说出真相。
与此同时,姚主任边也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他得知陆医生似乎有“反悔”的迹象,立刻出面施压。他很清楚,整件事情若要平稳落地,就必须确保人都“口径一致”。只要有一个人松口,精心布置的防线就会出现裂缝,整条利益链都有可能被拖下水。于是他不惜以陆医生的女儿“小”作为筹码,暗中威胁——要么乖乖闭嘴,要么就担心女儿的学业和前途。面对这样的威胁,陆医生更加进退维谷,整日心神不宁。方新颜并没有看到这些幕后施压的细,但她凭直觉判断,陆医生绝不仅仅是“紧张”那么简单。她第二次去派出所做笔录时,主动提及此事,明确对办案民警说,医生在谈及案情和诊断时,神情明显不劲,多次欲言又止。虽然她拿不出硬证据,但她详细描述了自己观察到的种种微妙变化。民警们一开始只是将信将疑,随后在内部交谈中,也承认这个医生的表现确实有些异常。最终表示会将陆医生列为重点关注对象,今后在复查案卷、回访医院时会更加仔细核对他出具的所有材料。至此,一条通往真相的新线,悄然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延伸开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