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新颜看着童童一脸担忧,一直惦记着病中的奶奶,心里五味杂陈。她明白,婆婆病得不轻,家里大小事务一下子都压在自己和孩子身上。为了不让儿子太过分心,她临时在家里开了个“家庭小会”,郑重其事地跟童童商量:从现在起,家里的一切安排都要以奶奶为中心。她把每天的时间表一项项往外排,谁负责做饭,谁负责买菜,谁负责陪婆婆看病、聊天,都尽量安排得清楚周全。她还特意去敲了几家关系不错的邻居门,拜托他们平时帮忙多照应一下老人,万一自己不在家,能替她注意点儿。她希望这样一来,童童下了学就能第一时间往家赶,陪在奶奶身边,不再因为没人照看老人而提心吊胆。童童不仅没有抱怨,反而郑重地点头,表示支持妈妈去照顾奶奶,自己一定会做个懂事的男子汉。看着儿子这般乖巧懂事,方新颜既欣慰又心疼,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撑起这个家。婆婆有时神志恍惚,竟一时认不出小松奶奶,方新颜只得尽可能多地陪在她身边,耐心照料、慢慢安抚。随着时间推移,婆婆的精神状态渐渐恢复了几分清明,能安静地坐在屋里织毛衣,也少了先前的焦躁与迷糊。方新颜这才终于稍稍放下心,鼓起勇气继续回到岗位上上班。与此同时,远在外地的钟局长得知光辉厂出了问题,当机立断下命令,让郝厂长立刻返回云山,亲自处理厂里的种种烂摊子。
另一边,周铁民的母亲一个人在家,嘴里念念叨叨地反复絮叨着已去世的儿子。她的思绪似乎一直停留在过去,既有怨气,也有不甘,更有揪心的想念。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老人在犹豫间打开门,发现站在门口的是江海洋。江海洋眼前一亮,第一眼就看见摆在屋里正中的周铁民遗像,他沉默片刻,主动走上前去点香上供,郑重地鞠躬致意。短短的相处,他便察觉到周婶的精神状况明显不太正常,说话颠三倒四,情绪时常不受控制。后来,他又看到周婶被杨婶一把撵出门外,站在风口里手足无措,这才更加确信老人的精神已经有些失常。就在云山这片老街的门口,他心里升起了复杂的愧疚与怜惜。傍晚时分,方新颜回到家,意外得知江海洋已经回了云山,她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和高兴。听说他打算暂时留在本地,还说可以帮她一把,替她分担一些生活上的压力,她却几乎是下意识地摇头拒绝。她强调,这是自己必须面对的事,不能再拖累老战友,更不能让他为了自己的人生轨道再起波折。这份看似冷硬的拒绝,其实是她不愿让任何人替自己负重的选择。
第二天,方新颜回家时,看到婆婆正把杨婶“轰”出门去,嘴里还念念有词,以为婆婆又犯病了,赶紧打开家门查看。推门一看,屋里却出乎意料地安静,婆婆端坐在灯下,戴着老花镜,一针一线地织着毛衣,动作沉稳,神情也比前些日子清醒许多。看到这一幕,方新颜悬了好几天的心总算暂时落了地。与此同时,江家那边,江海洋从外地给姐姐江海韵带回来一大摞《药理学》教材和资料,说是给她工作、进修用。他告诉姐姐,自己之所以回云山,并不只是因为方新颜,还有别的打算和考虑。可江海韵对这个解释并不领情。她对方新颜一向心存偏见,始终认为周铁民这个人为人厚道、做事老实,真心对待感情,却偏偏因为太老实,才会在婚姻上吃亏、被人欺骗。她在心底已经把方新颜划归到“伤害周铁民的那类人”,无论别人怎么解释,她都不愿接受。她忍不住对弟弟发话,劝他离方新颜远一点,别再被牵扯进那些情感与现实的漩涡里。她坚信,以方新颜那种能干的性格,不论遇到什么难关,总能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根本轮不到这个傻弟弟操心,更不值得他为她停下脚步。
夜深人静时,方新颜在昏黄的灯光下望着婆婆,脑子里却反复浮现出白天与江海洋相见的情景。她知道江海洋不该回来,或者说,不该为了她而回来。她也更明白,自己没有资格也没有理由耽误他的前途。她心里愈发坚定,要把他隔绝在自己的生活困局之外。与此同时,远在光辉厂风波愈演愈烈。郝厂长刚一回到云山,就听说许林波竟擅自把厂里的设备机子低价卖了出去,处理得极为草率,没向上面好好汇报,更没有履行应有的程序。这消息快传到了钟局长耳朵里,他脸色难看,心里既失望又警惕——这一次女婿的一进一出,来去之间,不仅没给厂里带来好转反而造成了许多麻烦和隐患。细细回近来许林波的行为,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态度忽冷忽热,决策又草率冒险,中间必然藏着见不得人的猫腻。钟局长暗自做了决定,悄悄叮嘱郝厂长务必要好好调查,查清楚背后到底是谁在主意,又是谁在暗中获利。另一方面,许林波也获悉郝长胜已经返回云山的消息,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意识到自己的那点“小动作”恐怕很快就会被揪出来。
果其然,郝厂长刚一露面,就迅速召开了厂级大会。还没等大家坐稳,他便当场点出厂里设备被卖的事,质问到底是谁出的主意是谁拍板做的决定。这种不留余地的追问会场内气氛骤然紧张。许林波坐在下面,听着厂长步步紧逼的发问,心知肚明这场会就是冲着自己来的。他眉头一皱,却立刻换上了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当场起身来与厂长理论。他大谈如今厂里资金链紧张、工人工资难以发放,厂子需要大量现金流周转,卖设备不过是无奈之下的权宜计。他一边摆事实、一边打感情牌,说什么不麻烦远在贵州辛苦打拼的厂长,现在出点纰漏却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他一个人身上,未免太不近人情。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自己是为厂里两肋插刀的英雄。可在厂长眼里,天花乱坠的辩解终归只是掩饰。他心里很清楚,真正能说明问题的一句实话远比千言万语的表功重要——无论许波把动机说得多么高尚,要想给厂、也给自己一个交代,就必须查清事实、厘清责任,不能被几句漂亮话糊弄过去。
另一端的城市电话线里,也正牵动着几个人的命运。秦晓秋给远在云山的江海打了电话,从只言片语中听说了方新颜家里发生的事情——婆婆病重、生活拮据、母子俩强撑着过日子。这让她心里既焦又难受。小薇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秦晓秋抱不平,觉得她实在太老实、太软了,总是为别人着想,却不懂得为自己的妈妈争取一点应得的东西。与此同时,在光辉厂这团乱局之上,还有条更深的暗线悄悄运行。许林波私下收受了小刘的贿赂,在设备处理、资金流动上做手脚,这些见不得光的往来都被他藏在笑脸背后。谁也没想到,这个笑容满面的婿,早已把个人私利放在了良心之前。
不久后,钟局长因为身体一阵不适,坚持要从单位提前回家休息。他心里隐觉得最近不太对劲,却说不清究竟是身体疲惫,还是对现实的一种预感。与此同时,他的女儿钟蕾蕾也在一场情感风暴里摇摆不定。她渐渐意识到,许林波对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真正的深爱,那些看似殷勤的关心背后,可能更多是对父亲位子和权力的觊觎。她越想越害怕怀疑这个婚姻从一开始就带着算计,这一切让她萌生出结束婚姻、远离这个男人的念头。她在矛盾中徘徊,却迟迟不敢做出决定。
当天夜里,钟局长到家里,听见门外隐约有响动,还以为是女儿蕾蕾回来了,心里正要起身去开门,却隐约听到书房那边传来低声的说话声。他屏住呼吸,循声走近,竟意外听见许林波和张学斌在屋里窃窃私语,言谈之间满是关于权力、利益与设备交易的“秘密”。他们以为无人知晓,说话越来越放肆,把平日里装出来的忠诚与孝顺统统抛在脑后。钟局长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只觉胸口一阵阵发紧,一股怒火直冲脑门。他终于忍无可忍,推门而入,当场戳穿了许林波的伪装,把刚刚听到的一切抖个干干净净。猝不及防之下,许林波脸色煞白,却马上挤出几分委屈的哭相,跪地求饶,嘴里不停喊着“爸爸”“岳父”,一边掉眼泪一边辩解自己不过一时糊涂,求他大人不记小人过,给自己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然而此刻的钟局长已被怒火烧得理智全无,他想到自己这些年信任女婿、提携女婿,把他当自家人,却换来对方牺牲原则、唯利是图,甚至不惜拿国家和集体的利益做赌注,心中只剩下翻腾的失望与愤懑。他看着许林波,越看越觉得这个人满脑子都是前途和位置,根本没有一点真正的感情。许林波眼看“动之以情”这一招不起作用,竟转而拿钟蕾蕾来要挟,话里暗指一旦事情闹大,会牵连到蕾蕾的名誉与未来,让他“慎重考虑”。钟局长被这番威胁一激,怒火彻底点燃,他咬牙表示:出了问题自己也可以一同承担,但绝不会为这种见利忘义的行为开脱。话音一落,许林波终于撕破假面,整个人暴露出多年来隐藏的贪婪与冷酷。就在这一刻,钟局长恍然大悟,自己这些年亲手栽培的,不是一个可靠的接班人,而是一只只知道向权力和利益叩头的白眼狼。他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既是对现实的愤怒,更是对自己判断失误的无比懊悔。